第三节

    2015年对中国来说可谓多事之秋。变革的阵痛，战争的喧嚣，这些让狂热的民
族主义者如痴如醉的流光丽彩并不能掩盖大规模经济制裁带来的困境。

    不过，中国毕竟在崛起，中国毕竟在一步步的走向复兴，这一点，即使是最无
知的人也心如明镜。

    西北之战并没有得到世界华侨的一致支持，但是他们却直接体会到了这场战争
给他们带来的不能以金钱来计量的巨大利益。印度尼西亚影响最大的民营报纸《雅
加达邮报》用极为夸张的语气告诫全体国民：“我们必须重新审视中国，印尼必须
对这个野心勃勃的新型霸权主义国家提高警惕。在此同时，国民应当冷静自持，我
们不能将世界上最强悍的国家的侨民视为劣等人种。在北方那头发疯的狮子注意到
我们之前，我们还是不要主动触怒他为妙！”。

    中美交恶让北美华人的处境发生了令人意料不到的变化。联邦调查局和中央情
报局的官员一致认为应当解除对一些城市华人聚居区的监视和控制，他们的理由是
节约成本。而一名被解雇的美国民航局官员则面对摄像机道出了他们的心里话：
“……应当解除对华人的一级安检措施，这是没有必要的，华人和伊斯兰教徒不同，
这是一个不需要采取卑鄙下流的行动来攻击我们的国家……”。12月17日，美国国
务院发表了《20年来对华政策白皮书》，承认“……政府对中国进行战略遏制的政
策基本上已经归于失败……”。巨大的变化使得华侨们惊讶而欣喜，北美华侨商会
理事长蔡宏铎在12月25日凌晨的平安夜致词当中号召：“……我们应当为那些在战
争中死去或受到不同程度伤害的同胞们做些什么……”。就是在这样一种气氛当中，
2016年的元旦悄然来临了。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统战部部长邹至用来到中央书记处的时候。秦启风
正在和赵长春研究新年茶话会的名单。见他进来顺手递了一张复印件给他，说道：
“你看看这个名单拟的，有没有漏掉什么人？”  邹至用低着头看了半晌，摇着头
道：“我没什么意见！”  赵长春摘下眼镜，说道：“我看可以让家帆同志开列一
张名单，把那些在新闻出版界工作多年的老同志都列进去。”  秦启风点了点头：
“还是你想得周到！”  他抬起头示意邹至用坐下，说道：“你谈一谈吧！”  邹
至用道：“我说简短一点，只有两件事，一件是帆平先生的案子已经复查完毕了。

    我想在这次茶话会上就可以公开为先生恢复名誉，明年四月正好是先生的百岁
周年纪念，统战部建议由政协牵头搞一场纪念活动，请一些民主党派和无党派人士
来座谈。另外一件事就是关于嘉乐顿珠的儿子来北京的事情，上次我和您请示过。
昨天我和他谈了谈，他捎来了达赖喇嘛的口信，我觉得与以前的姿态还是有所不同
的，但是这件事情太大了，必须得常委会或者书记处拿主意。”  秦启风问道：
“他们还提那个不切实际的‘一国两制’吗？”  邹至用摇了摇头：“这一次没有
提这个，达赖喇嘛的要求是通过国家立法的形式保障藏民的宗教信仰自由权，他表
示可以保

    证未来的达赖喇嘛不再过问藏区的政务，但是提出政府不得以行政命令或者任
何强制性手段干涉藏民的宗教事务，他要求以立法的方式来保证这一点。如果这个
条件得到满足，他同意在他去世之后的灵童寻找工作上与我们合作。”  赵长春还
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情，皱着眉头说道：“说的倒是好听，可是他用什么方式来保
证他的承诺呢？”  邹至用摇了摇头：“这个他没有讲！”

    秦启风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走了两趟，喃喃自语道：“难呐……”

    赵长春看了他一眼，说道：“也没什么难的！只不过以立法的形式来解决这个
问题很不妥当。中国所有涉及宗教事务的法律条文都是针对国民全体的，我们不太
可能因为某一个少数民族或者某一个宗教而专门制定一条法律。这样做别的少数民
族会怎么看？别的宗教领袖会怎么看？”  秦启风点了点头：“总理说得对！这个
问题我们很难处理。因为我们不仅仅有一个西藏问题，还有一个新疆问题，内蒙的
日子现在过的比外蒙好，所以暂时不会出问题，但也不等于永远不会出问题。但是
达赖喇嘛能够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一种姿态，毕竟是一件好事。虽然在寻找灵童的
问题上我们不一定需要他的配合，但是有他的合作会方便许多。这对于维持西藏的
安定团结大有好处。一口回绝的话，我们会很被动。我看不妨这样，至用同志，请
你以我的名义委托嘉乐顿珠的儿子向达赖喇嘛问侯健康，同时转告他，这件事情中
央人民政府需要进行内部协商，但是我们对他的这一转变表示赞赏，欢迎他在有生
之年能够回西藏看看。看看西藏人民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这对于他和我们之
间达成共识是有好处的。只要他放弃分裂祖国的立场，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欢迎！” 
邹至用点了点头：“好的！



    我去转达”  等邹至用走出去，秦启风转过身问赵长春：“你认为达赖是怎么
想的？”  赵长春沉吟半晌，说道：“当初叛逃的时候，他有一半是被裹挟而去的。
这一点我们心里都清楚。不过他原先也未必就对我们没有看法，在达兰萨拉的这些
年，他一直秉持反华立场，这说明他本人从骨子里和我们绝对不是一条心。他是想
在布达拉宫据地称王的人，现在突然改变主意……恐怕他已经时日无多了！”  秦
启风点着头道：“所以这个问题我们还拖不得，但是究竟怎么解决，我心里还真没
有一个准谱。先提交常委会研究研究吧！”  赵长春道：“处理这样的问题，我们
都没有经验，我建议不妨先听一听老总理、姚实同志和范力同志他们这些老同志的
意见，形成一个大概的处理思路，然后再上常委会研究讨论。否则的话，即使召开
政治局会议，恐怕也研究不出什么结果来。”  秦启风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
到，没错，这件事只有这么办才合适！就这么办！”  …………  海军南海舰队司
令员叶军从军区开会回来，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司令部的人见了都有些诧异。
参谋们是太熟悉这位脾气古怪的海军中将了，一见他这副神情就知道一定又有人倒
霉了。叶军性情耿直，眼睛里不揉沙子。谁要是犯一点错误被他逮到了简直是生不
如死——他曾经创造过面对一名下级军官一口气骂上五个半钟头的全军纪录。对下
级如此，对上级也毫不含糊，只要是他认为对的事情，不惜丢官罢职也非得争个输
赢不可。

    当年还在东海舰队当驱逐舰舰长的时候，把当时的海军司令员赵平上将顶得没
脾气。

    从此全军都知道海军有一位二百五舰长。  这位将军虽说嘴皮子上恨一点，心
肠却是说不出的软。他可以把犯错误的下属关禁闭连关一个月，却不忍给他一个哪
怕是严重警告这样的处分。全舰队都知道，叶司令上任两年半，把副团级以上干部
都骂遍了，但是却没碰过哪怕一份个人档案。南舰政委周涛曾经就这一点给他提过
意见，结果这位从来不知道怎么哭的中将居然眼泪汪汪地说档案是军人的命根子，
只能记载荣誉不能沾染污点。周涛这个政委碰上这么一位搭档也只好认命。  作为
叶军的第三任政委，周涛大概是唯一一个能够和叶军和衷共济的人。现任副总参谋
长、海军司令员李翔龙经常在别的将军面前夸奖周涛的胸襟气度。周涛最著名的一
句口头禅是：“看人要从大处着眼！”。他曾经对大洋舰队司令员梁进东说：“老
叶这个人其实是很可爱的，什么时候都能坚持真理，什么时候都能保持清醒头脑，
什么时候都能看清隐藏在成绩背后的不足。他的人缘不好，那是因为他不屑于合光
同尘，他不愿意睁一只眼闭一支眼得过且过。但是这并不等于他不认错，他这个人
这一点最可爱，你只要能用事实证明他是错的，或者说你能够让他自己真正意识到
自己错了，他绝不护短，当场向你承认错误。部队里这样的将军多一点，是人民海
军的福分！”  叶军还有一个坏毛病，就是喜欢在别人出丑的时候在一旁推波助澜
看哈哈。

    甭管谁碰上倒霉事或者是碰了钉子挨了训斥，他铁定是那个看热闹的角色。就
因为这个毛病，他得罪了不少人。就是周涛，对他这个习惯也颇不以为然。所以这
一次南舰的官兵一看叶司令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军区铁定有又谁倒霉了。  把捂着嘴
偷笑的参谋们轰了出去，周涛自己亲自给叶军倒了杯水端过来：“一看你这副德行
我就知道军区又有人倒霉了，说说吧？是谁这么倒霉，又让你看乐子了？”  叶军
喝了口水，说道：“别提了，这回是胡司令，大王！”  广州军区司令员姓胡叫胡
旭周，将军们背地里都管他叫胡司令。叶军按照扑克牌里的规矩给他起了个外号叫
大王。

    像这种拿部队上级领导开涮的事情叶军做了不是一次两次了，级别高的领导不
乐意和他致气，海军内部的人知道他的狗脾气，也不和他一般见识。在胡司令的下
属当中，属这位南舰司令最不着吊。胡旭周并没有容人雅量，不过叶军是海军司令
李翔龙上将的爱将，他有脾气也发不出来。  周涛愣了一下，笑道：“谁敢给咱们
胡司令气受？”  “除了陆军的大王还有谁能给他气受！”叶军一边喝水一边含糊
答道。  “沈辰来广州了？怎么事先没听到消息？”周涛一脸的诧异。  “他要是
事先通知的话，不就没乐子看了！”叶军忍着笑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就别
卖关子了！”

    周涛不满地催促道。  叶军面带笑意解释道：“咱们的沈大将军那架老204 出
了点毛病，他老人家是从福州搭后勤飞机过来的。都落了地了，胡司令还没得着信
呢！

    机场上那些个生锈的老歼七给沈辰逮了个正着。大将军进会场的时候脸上就挂
着霜，偏偏胡司令不知趣，一个劲的向他吹嘘陆军9 月份的军事技能大比武，抱怨
今年的空军先进战机只拨给了军区四十架。到底惹火了沈辰，拍着桌子破口大骂，
骂他没心没肺。沈辰说：‘你的靶标打得再好，擒拿格斗再出色，你能靠这个把天
上的敌人打下来？你们真是不懂心疼东西，MF这种机型虽说老了点，可是那毕竟是
我们现阶段的主要装备，装备了还不到十年，广州军区装备的三代以上战机总共也
不超过300 架，你就这么不拿着当回事？你的手面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吧！’你是没
看见胡上将当时的那个表情，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周涛笑道：“也是，堂堂的
上将，给另外一个比自己小着将近二十岁的上将指着鼻子责问，这滋味估计谁都受
不了，胡司令算是有涵养的啦！”  叶军眼睛一瞪：“他想没涵养可也得行呀！沈
辰是什么人，那是西北战场上打出来的战神，让牛X 烘烘的老美整了个灰头土脸。
他胡司令除了比沈辰多活了些日子，他还有什么能跟人家比？再说了，人家现在就
算再年轻，毕竟是统帅三军的总参谋长，政治局候补委员，党和国家领导人，他敢
得罪，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呀！”  周涛点了点头：“沈辰来广州干什么？视察战
备？”  叶军摇了摇头：“不是，他是来部署任务！”  周涛一愣：“任务？”  
叶军点了点头：“没错，军委决定在南海搞一场三军联合演习，代号‘国家主权’，
以海空军为主，陆战队也参加，不过属于陪衬。军委的命令昨天晚上下到两个大军
区司令部，沈辰今天就过来了，你说说得有多快！你看看咱们这位军区司令，其实
你给各部队挨个打个电话下个命令不久得了吗？非得把大家伙都叫到广州去开会。
我估计沈辰就是为了这个才过来的，我告诉你，他实际上是对广州这边的情况不放
心，说白了是对胡司令不放心，想来看看究竟战备情况如何，结果一下飞机就收了
个见面礼。你说他能高兴的起来？”  周涛点了点头：“胡司令这次是有点倒霉！” 
叶军晒道：“胡司令那一套在沈辰那里根本就玩不转。他压根就不是那种喜欢看花
架子的人，战场上打出来的将军和官场上升上来的将军就是不一样，你不服不行！”

    周涛问道：“这次演习是什么目的？宣示主权？”  叶军摇了摇头：“沈辰说
了，主要目的是要在南中国海摆出一副强悍的姿态，逼着美国人和我们在谈判桌上
最终解决这个问题。他说了，大连现在正在建造的三艘两栖支援母舰，就命名为‘
南海’级，全都拨给我们南海舰队，嘿嘿，那可是两万七千吨的大家伙呀！”  周
涛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强九的事情有眉目了？”  叶军点了点头：“我估计快定
型了！”  周涛笑道：“一下子给咱们三艘，消化的了吗？”  叶军斜了他一眼：
“没钱的时候想钱，有钱的时候又发愁怎么花钱！你们这些政工干部，让我说你们
什么好？”

    周涛摇了摇头：“先不说这个了，这话太远，赶紧通知各支队领导和航空兵师
领导来开会吧，把陆战队领导也叫上。把演习的事情传达一下！军委的命令，不能
过夜呀！”  叶军甩了甩头，翻着白眼问道：“开什么会？开会解决什么问题？司
令部拟一道命令，今天下午五点之前传达到各舰，我今天晚上就下部队，从一支队
开始，深圳、广州、南宁、桂林一艘一艘的走。你在司令部留守值班，严令各部队
离队人员必须于四十八小时之内归队。凡是逾期不归队的，老子开除他的军籍！” 
周涛笑道：“你要是狠的下这个心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就怕你这话也
就现在说说，撂爪就忘！”  叶军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的毛病我心里有数，
不用你在这里嚼舌头。记住明天晚上八点准时拉战斗警报。我要好好检查一下部队
的战备素质！别的单位我不管，咱们南舰要提前两星期进入战斗状态。”  周涛笑
道：“这事不和参谋长还有各支队领导商量商量？”  叶军瞥了周涛一眼：“老周，
你拿我寻开心呀？商量个屁！有什么好商量的？我是司令我负责！商量到最后听谁
的？

    还不是照样听我的！跟没商量有什么区别？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趁早歇菜。再
说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是能商量的事情吗？”  周涛道：“我就知道，
事儿，甭商量！你的格言嘛……”  叶军笑了笑，拿起帽子叫警卫员：“小李，给
陆战一旅打个电话要一架直升机，然后整理一下东西，今天晚上跟我下部队！”  
周涛不解地道：“用司令部的飞机不得了吗？干吗大老远的从陆战一旅调飞机！” 
叶军一口气将缸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干净净，说道：“那帮孙子你还不知道，我那架
直升机上有多少颗铆钉都快记下来了。一打眼就知道我到了，他妈的这回我偏偏用
陆战队的飞机，我倒要看看究竟有谁敢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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