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建党时间并不算长的中国共产党,在早期真是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子,深
一脚、浅一脚,一步一步迈得如此不易。如果真是一个顽童学步,摔几个跟头走得
不稳后果无可厚非。可一个政党表现出来的幼稚与左右不定向的摇摆所造成的后果,
决不是摔个跟头后扶起来,拍拍腿上的灰土便可算了的。这是要用共产党员、红军
战士、革命群众的人头与鲜血去作代价的。
陈独秀摔了一个大跟头,革命志士的鲜血流成了河,他哼哼不服地走了。
现在在首席位置上开始指挥的是李立三。
李立三的热情非常高涨,对于求得革命胜利的迫切愿望有点像是一位处于热恋
中的毛脚小伙子。1929 年爆发的资本主义世界的空前经济危机,确实使一些发达
国家中的工人运动与群众斗争有了醒目的发展,这些国家中的知识分子向往梦幻般
的社会主义的倾向也在迅速增长。李立三很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层,可是,同时又被
他忽视掉的一个事实是,世界资本主义的统治并未临近崩溃,更没有形成那种被认
为是呼之欲出的世界范围的革命高潮。
李立三雄心勃勃,他觉得他看到了革命高潮已经在迫近,看到了全国革命胜利
也已经迫近,他甚至看到了“全世界的大革命”即将到来。这些憧憬仿佛是一支支
令人难以抑制的兴奋剂,李立三雄心勃勃制定了以武汉为中心的全国中心城市起义
计划及集中全国红军攻打中心城市计划。
根据他的这一指导思想,各地红军开始行动起来。当时江西省工农苏维埃政府
也发布了第一号布告,布告上说:“两年以来,与敌人艰苦奋斗、肉搏血战,发动
了土地革命之高潮,取得了赣西南暴动之胜利。现赣东北土地革命的斗争,与红军
攻城的胜利,南浔路、景德镇、九江等处之工人斗争,走上了直接与统治阶级冲突
的形势,整个的江西区域有六十余县的赤色版图,有四万以上有组织的革命群众,
反动武装日益削弱,革命的工农武装日益扩大而集中,统治阶级的灭亡,实是必能
的事。”鉴于对形势的这样认识,所以这份布告提出的号召是:完成全省总暴动,
争取武汉及其附近各省首先胜利,完成苏维埃的胜利。给红军提出的要求是:扩充
红军到100 万。
唐在刚就是带着这种指示精神从上海回来的。
特委书记唐在刚调到信江地区来一年多,方志敏感觉和他同处的一直不错。唐
在刚也是个老资格的共产党员了,1923 年他在北京工业大学学习期间就加入了共
产党。有一种党叫干啥就干啥的老黄牛精神,执行起党的指示来可谓是“不折不扣”。
再加上李立三的那套“迎接新革命高潮的到来和争取一省或数省革命首先胜利”的
想法使他感到热血沸腾,信心十足,所以一下子就合上拍了。这却和方志敏他们产
生了重大的意见分歧。
为了要配合李立三“会师武汉,饮马长江”的宏图计划,唐在刚带回来的指示
是:“丢了信江根据地,也要西越鄱阳湖,饮马长江水,争取九江、南昌的胜利。”
更具体一点说,就是要他们的这支红军独立团开去攻打九江,配合其他红军队伍夺
取南昌。
景德镇向西便是鄱阳湖,要越湖去饮马长江,进攻九江路径是方便的。
方志敏怕唐在刚轻易地命令红军贸然行动,所以提出事关重大,必须要召开特
委会讨论,又力主新扩建的红军必须回中心苏区整训后方可出击。这两条理由无可
挑剔,唐在刚同意了。于是部队撤出景德镇,回师苏区。
唐在刚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根据中央指示改组了信江特委。这一改组的结果便
使得在特委会上,方志敏、邵式平和黄道处在了少数的位置上。
特委会上的争论不言而喻是十分激烈的。
头一个发言的自然是唐在刚,他很详细地传达了李立三的意见:“立三同志指
示,目前的形势是全国的革命高潮已经到来,因此必须猛烈地扩大红军,攻打大城
市,争取以武汉为中心的一省以至数省的首先胜利。交给我们赣东北党的任务是迅
速攻占九江,配合红一军团夺取南昌,配合洪湖、湘鄂边根据地的红二军团和鄂豫
皖的红四军进攻武汉。可以说,这个任务是无比的光荣,所以独立团应立即向九江
开进。”等他说完,方志敏提出了异议:“九江是全国重镇,谁都晓得,敌人是重
兵扼守。而且九江又是位于水陆交通的枢纽上,调兵遣将可以做到迅速方便。攻打
九江十分不易,弊大于利,以我们这新建的四千红军去冒险,还要渡过可算是天然
障碍的鄱阳湖,实在应该考虑一下是否值当。”邵式平表示同意支持方志敏的意见,
接着说:“大家可以好好想一想嘛,我们独立团是靠什么才能一步一步发展到今天
这样?一是靠坚实的群众基础,可谓是地利人和;二是指挥要正确,能打该打的就
一口吃掉,打不过打不了的就暂时避开,不能拿我们的一点家底去硬往人枪口上撞。
这就是经验,丢了这些,只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黄道说:“革命要拼命,但
拼命不是革命。该拼命的时候不拼命是逃跑主义,不该拼命时瞎拼命是冒险主义。
我们搞了弋横暴动后有这样的经验。
当时,要是照有些人主张的那样只图拼个痛快,那就没有从进攻到暂时退却的
转变,也就不能保存下实力,组织起一支红军队伍,更没有现在的这块赣东北根据
地了。叫我看,不看敌势不看地势去攻打九江,明摆着就是死拼,就是冒险。”他
们几个都是创建赣东北根据地和红军独立团的领导人,说话有理有据,既有分量也
有说服力。要按他们说的把会开下去,打九江的事十有八九是不能通过的。唐在刚
站了起来。
他心里有点着急,也夹带着一点气愤。这几个赣东北的老领导执行起中央的指
示来怎么这样拖拖拉拉。他稳了下情绪,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说:“我刚才已经说
过了,我讲的可不是我自己的意见,而是中央的指示,是立三同志的指示。中央认
为,现在全国已有十个大块根据地,已有了十四个军的红军,将近十万人的队伍,
这股力量还是蛮强大的。并且根据国际与全国的形势,决定了要组织全国武装起义,
全部的红军都要集中攻取中心城市。”唐在刚渐渐提高了声音,“我觉得现在我们
有些人看事情看问题狭窄得很,只看到一个独立团,只看到一个赣东北。说了半天
这个主义那个主义,那么这又叫什么主义呢?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难道连中央的
指示都拒不执行吗?”这话说的分量已经是很重了。方志敏此时的心情复杂得说不
清楚,既生气又犹豫且又感到难办。作为一个共产党员,怎能不服从党组织的指示?
何况还是党中央的指示?但正因为自己是一名共产党员,所以,又怎能看着党的事
业、革命的实力将要蒙受损失而不据理力争呢?过去在南昌,也曾经因为自己坚持
着不向“友党”缴枪而受过警告处分。但后来证明,当时的中央执行陈独秀投降主
义路线,是犯了严重的错误。自己是因抵制错误而受处分的,个人受点委屈算什么?
这一次,自己感觉中央作出的这个决定最起码是脱离实际的。那就算是自己再受一
次委屈,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想到这里,方志敏坦然地说:“执行中央的指示,
固然是应该做的,但如果不考虑实际情况而强要执行,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
唐在刚说:“怎么是不负责任呢?首先我们是要对中央负责嘛。”方志敏说:“因
为实际情况很清楚,在总兵力上是敌强我弱,在武器装备上是敌优我劣,在我们自
己力量达不到的情况下去攻打九江,焉有不吃亏之理?再细想一下,如果根据地保
不住,红军力量保不住,又怎样去夺取全国的胜利?”对这些意见唐在刚并没有显
出十分的意外,反倒浅浅地笑了一下,说:
“你说的这些顾虑,中央事先就考虑到了,晓得会有人拿它作理由,所以很有
预见地对我们提出了即使丢了信江根据地,也要饮马长江、攻取九江的要求。”他
见方志敏仿佛还想说什么,连忙一摆手止住了,自己继续侃侃而谈,“中央的意图
已经对我们指示得非常明确了,我们一定要顾全大局。什么是大局?全国革命高潮
的到来就是大局,夺取中心城市争取一省数省胜利就是大局。比起这个大局来,我
们赣东北只是个局部,是个很小很微不足道的局部。”他伸出一只小拇指来解释这
个比喻,“不能只看到一个赣东北,一个信江地区,不能搞一时障目。只要全国胜
利了,何愁赣东北不胜利?对于中央的指示,我们只有无条件地服从。下面我看还
是讨论一下如何具体执行中央的这一指示吧。”大家一表态,在特委会上方志敏他
们成了少数派。唐在刚还算满意地看着通过了这个决议:独立团马上向九江、湖口
开进,兵力不够,后方迅速再动员赤卫军和少先队100 个连加入红军。
在这种情况下,方志敏和邵式平、黄道几个人表示服从特委的决定。不过,方
志敏随后又很慎重地提出了两点建议:一是要求红军队伍先进行整训,因为补充新
兵太多,真正打起仗来会感到十分的困难与生疏;二是建议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
由即将去中央受训的邵式平带去转呈,进一步陈述我们的理由,希望中央从实际出
发考虑问题,改变决定。
对于这两点建议,唐在刚同意了。
整训独立团的工作,是方志敏亲自领导的。一连拔除了好几个据点,又一次打
下了弋阳县城,新战士们在实际战斗中受到了整训与锻炼。随后,队伍在芳家墩整
编,由团扩建成独立师。新委任的师长是周建屏。
后来的1938 年6 月,在追悼周建屏病逝的大会上,晋察冀边区四分区军民演
唱的一首歌中有这样几句:“艰苦卓绝,屡建奇勋,浴血沙场,献身革命,时代的
先驱,民族的英灵,让我们踏着您的脚印前进!永远前进!”这差不多就是对周建
屏一生的总结与歌颂。
虽然周建屏的祖籍在江西省金溪县,不过他却是在云南省宣威县倘塘村出生的。
父亲周义忠当时是清末政府的一个地方小官吏,一家食用基本可得温饱。周建屏原
先叫周宗尧,字兴唐,后来从军投戈,为表达救国救民之抱负,才改做“建屏”,
有建立南疆屏障的意思。
1892 年出生的周建屏,18 岁就进入了滇军,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涯,参加过
辛亥革命、护国起义和北伐战争。早在蔡锷发动护国战争时,他便在朱德部下当连
长。后来几经波折,又有一段解甲归田的失意时期。由于苦闷,还染上了抽鸦片的
恶习。立志报国,在寻寻觅觅中却总也找不到报国之路。1926年底,在南昌他重新
遇见阔别多年的朱德,并且在朱德的教育培养下,戒除抽鸦片的习惯,逐步走上了
革命的道路。1927 年在南昌起义前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的入党介绍人就是朱德。
周建屏是行伍出身,打仗很有点办法。1929 年9 月党派他到弋横苏区,帮助
建立并加强这里的红军队伍建设。后来方志敏对他到来后的工作评价是,“他领导
红军打了许多胜仗”,成为“创建红十军的一个主要领导者”。
周建屏虽然年长于方志敏好几岁,但很佩服方志敏的领导才干与其优秀的人格
魅力。在唐在刚主持的特委会上,他也支持了方志敏提出的正确意见,但在会后,
作为一个军人,服从应该就是天职,所以也不得不服从特委的决议。
部队出发的前一天夜里,周建屏来找方志敏。方志敏刚刚交卸了军委会的工作。
周建屏觉得有一些问题与想法,还想再跟方志敏聊聊。
好长一段时间,俩人围灯而坐,缄默不语。想说得很多,却不知从何说起,以
往每次出征前的那种抑制不住的兴奋感觉荡然无存。尽管表面上两个人都显得很平
静,但谁都清楚,每个人的心里起伏着是何等剧烈的不安与忧虑。方志敏因为有肺
病,从来也不抽烟,今天却想开戒了,伸手向周建屏讨烟。
周建屏没有给他,自己也把刚刚卷好点燃的一支烟给捻灭了,说:“戒烟了,
从今天开始说不抽就不抽了,等打了胜仗,能把这支队伍完完整整地带回来再开戒。”
方志敏好像是从肺底深处把一口浊气深深地呼了出来,也没有接周建屏的话语,似
乎是没头没脑他说了一句:“唉,这点家底呀。”两个人又陷进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其实方志敏想说的并不只是关于这点家底。在当时,他并不能完全清楚准确地
指出李立三所领导的中央的指挥之错在哪里。但是,他从赣东北根据地的实际情况
出发,凭直觉已经意识到了这次周建屏的领兵出征与往日的不同,前途中凶险莫测,
困难重重。可是他不想说,对于中央的指示、领导的决定,他没有在背后议论的习
惯。但如果不说,那就眼看着自己与同志们共同创建的这支红军队伍撞人到虎口狼
窝里去。方志敏心里的矛盾,此刻就是连周建屏也未必能完全理解。
夜已经很深了,方志敏终于站起来揉了揉麻木的腿,准备送周建屏:“早点休
息吧,明天还要行军带队,担子很重啊!”走到门口,周建屏停住了脚步,憋了许
久的一句话终于脱口而出:“明天的这个仗,我真不晓得怎么打!”方志敏沉吟片
刻,说了分量颇重的四个字:“相机行事。”对于这句话,周建屏觉得自己不仅是
听懂了,而且是理解的。他与方志敏虽只共事半年多,却在一起大大小小地打了许
多仗,对于方志敏的那套: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声东击西,避实就虚,集中兵力,争取主动,打不打
操之于我;扎口子,打尾巴,打小仗,吃补药,吃得下就吃,吃不下就跑”的一套
战法还是相当熟悉,并能运用自如的。方志敏在实践中创造并总结出来的这点经验
实在是非常宝贵,非常灵活。后来毛泽东在中央苏区时,对这几句话也表示出了浓
厚的兴趣,方志纯给他作了详细的解释:“扎口子”是指围歼小股敌人;“打尾巴”
是指袭击敌人后卫或掉队散兵;“吃补药”是指用缴获来武装自己。显然毛泽东觉
得这几条与自己的那十六字诀有异曲同工之妙。
红军独立师从鸬鹚埠渡过乐河,压向乐平。拿下乐平县城后,捉获并处决了德
兴、余于、乐平三县的靖卫团团总蔡子贻。红军在乐平住了七八天,除了筹款外,
还帮助乐平县委、县苏维埃政府从德兴县尚和张家迁回县城。
然后,周建屏指挥着部队直进波阳。在这里收缴颇为丰硕,除了一批根据地急
需的医疗器械和药品外,还有三匹高头大马和一头全身棕红的大骡子。周建屏喜爱
得不行,把这头骡子连同马夫一起给留下了。
再往西去,渡过鄱阳湖就是九江了。周建屏在这里发了一道停止前进的命令。
转头向北,包围了与九江隔湖相望的湖口县城。他决定先打湖口,来一个小的试探
后再作决断。
周建屏把独立师师部与一旅驻守在离县城十余里的江桥镇上,由四旅在二甲吴
村一线担任主攻,七旅警戒在都湖路上。这一仗打得实在是危险。战斗打响后,从
湖口方面传来了密集的机枪声。周建屏凝神倾听了片刻,便心头一惊,晓得对手很
硬,武器装备相当好。便立即命令一旅增援。不想两个旅都退了下来。周建屏遇上
的对手是鲁涤平的警卫团、宋子文缉私营和几个县的警察部队,有二千余人。真是
一场恶战,战场上的局势已经起了变化,原先准备进攻的红军退下来,占领了江桥
镇旁的高地与山包据守。而敌人仗着人多武器好,追上来包围了周建屏的这两个旅。
周建屏下令死守,无论如何要坚持到天黑,以便突围。两军对垒,兵力悬殊,死守
又谈何容易。打到下午4 时多,太阳依旧高高地悬在天边不肯下去,红军的子弹都
已经消耗贻尽。弹尽粮绝,惟有死拼了。正在此时,也亏了担任警戒的匡龙海的七
旅及时赶到,见情况危急,立即拉开千余人的队伍从外层包围了敌人。说起来,他
们的武器不过是些梭镖大刀,但是那股不怕死不要命的劲头实在真叫敌人肝胆俱颤。
也就是靠着这股子英雄气,两下一夹击,结果反败为胜,把那两千多敌人给冲散了。
江桥一仗下来,缴获不少,但红军也付出了伤亡一百多人的代价。
此时,周建屏接到了返回根据地的命令。他立即率师撤回根据地。部队在这里
准备整编扩军,成立红十军。
方志敏抱以很大期望的邵式平也从上海回来了。带回来的却是中央政治局会议
通过的立三路线的正式决议案:《新的革命高潮与一省或儿省的首先胜利》。方志
敏真是感到了莫大的失望与震惊。在万年县富林召开的特委扩大会上,又一次发生
了激烈的争执。但几乎是没有什么效果,唐在刚再次作出了向九江进军的决定。
新编红十军仍是由周建屏担任军长,前委书记邵式平担任政委,原独立师编为
红十军第一师,下辖一、四、七三个旅,共六千多人,各种枪一千六百多枝;一旅
长是晏文清,四旅长是龙志光,七旅长是匡龙海。此外还有由赣东北各县地方武装
一百个连编成的新兵师,由闽北独立团编成的补充师,这支队伍十分庞大,人数达
到三万余。
二次进军九江的是刚刚编就的红十军主力第一师,实际上主要打仗也就是靠这
个师。
方志敏对此自然是焦虑而不满,他曾经说过:“红军去打波阳(执行攻打九江
的命令),是送红军去死的!这样猛烈的发展要坍台!”唐在刚所主持的赣东北特
委对方志敏的态度同样不满,他们在给中央的报告中这样说:
“重要领袖之不易说服,实为一时不易纠正之最大原因。我们确实感觉着中央
路线在此间不是接受与否的问题,而是成为玩弄与试验的牺牲品了。”幸好是“成
为玩弄与试验的牺牲品”,才使得赣东北这块来之不易的红色区域没有沦陷敌手。
邵式平、汪金祥等人在1944 年写的《闽浙皖赣(赣东北)党史》中对这一时
期的经历作了客观的描述:“在苏维埃政策、土地政策、政府工作上等均未改变。
在军事行动上,打到鄱阳湖边,还未冒险越湖;攻击九江,亦不坚决截断长江;虽
攻占景德镇、波阳、彭泽、马当、秋浦、乐平等城镇,并未攻坚打硬,反而避攻万
年、贵溪、都昌、湖口等坚固城市、尤其蒋介石大举向我进攻时,我即星夜退军,
回到苏区,并在有利条件下主动打击敌人。
这些都不是遵照立三路线指示做的。”赣东北根据地虽然是受到了立三路线的
干扰,但并没有完全按李立三的想法与要求去做,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一定的
损失。之所以未完全执行立三路线,主要的原因就是在于方志敏他们对这条错误路
线的严重抵制。当时闽浙皖赣的党组织与主要成员有相当长期的斗争历史和经验,
在实际行动中能机动转变,减少损失;再一个原因就是并没有钦差大臣直接监督。
这个分析是中肯的。回过头来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也就是在1930 年的1 月,方志敏坚持发展农村革命根据地的思想,得到了毛
泽东的高度评价。毛泽东在那篇很著名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中这样写道:…
…而朱德毛泽东式、方志敏式之有根据地的,有计划地建设政权的,深入土地革命
的,扩大人民武装的路线是经由乡赤卫队、区赤卫大队、县赤卫总队、地方红军直
至正规红军这样一套办法的,政权发展是波浪式地向前扩大的,等等的政策,无疑
义地是正确的。毛泽东在肯定自己的同时,也肯定了方志敏。
--------
泉石书库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