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当然是现场作业喽?”柯恩问道。
“正是。”埃勒里站起来,“艾柯索小姐,请注意——如果我们真的要去做,
我们就要好好地做——好了。我们将要由时下的新闻中研究犯罪事件——犯罪事件,
不消说,会自己扑向我们独特的侦查方式。我们以抽丝剥茧的方式进行,每一个人
都不能存有任何先入为主的观念,了解吗?你们依照我的指示进行,然后我们看看
会发生什么事。”
保罗热切的脸庞发亮了。“理论?我的意思是——难道你不先给我们一些攻击
原则吗——课堂讲课?”
“去他的原则。请你注意,艾柯索小姐……学会游泳的唯一方法,保罗,是跳
到水里去。申请这门课的总共有六十三人。我只要两三个人,太多会干扰我,人多
嘴杂,你晓得。我选择你,柯恩,因为你的脑袋似乎具有相当优秀的分析能力,而
且你所受的科学训练也加强了你的观察力。保罗,你有很好的学术背景,而且很明
显地,是一个顶尖的学生。”两个年轻人脸都红了。“至于你,艾柯索小姐,”埃
勒里严厉地继续,“是你选择了你,所以你必须自己负担后果。不管是老艾克还是
谁,只要一有愚蠢的举动,你就准备退出。”
“先生,姓艾柯索的绝不是蠢蛋。”
“我真的希望不是。好了,言归正传。一小时前,就在我要出发到学校来的时
候,警察总局的无线电传来一个迅息。非常偶然,但我们却应该感谢。戏院区有谋
杀案,受害者名叫史帕克。根据我所听到的资料来看,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案件。我
已经要求我父亲,也就是奎因警官帮我们保留现场。我们现在就过去。”
“太帅了!”保罗叫道,“去了解犯罪!这一定会很棒。我们进去会不会碰到
什么麻烦,埃勒里先生?”
“一点也不。我已经为每位男士准备了一个特别的警察通行证,象我的一样。
我待会儿会帮你弄一个的,艾柯索小姐。我要先警告你们,绝不可以从犯罪现场拿
走任何东西,至少要先得到我的同意。而且不管在什么情况之下,你们都不可以回
答记者的问题。”
“一件谋杀案。”艾柯索小姐若有所思地说着,精神一下子减弱不少。
“啊哈!已经气馁了。这个案件对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试金石。
我要看看你们的脑子在碰到真实的案件时是怎么运作的。艾柯索小姐,你还有
没有帽子或其他什么的?“
“先生?”
“服装,服装!你不能穿成这样到犯罪现场去!”
“哦!”她低声呢喃,脸红了,“难道运动服在谋杀现场不够专业吗?”埃勒
里怒目而视,她甜甜地加上一句,“在楼下我的柜子里就有,奎因先生,要不了多
久就可以了。”
埃勒里胡乱地把帽子戴在头上。“五分钟后我在艺术大楼前面与你们三个会合。
五分钟,艾柯索小姐!”取回他的手杖之后,他像个教授一般高视阔步地走出研讨
室。从电梯、大走廊到室外的大理石阶梯,一路上他都做着深呼吸。不平常的一天。
他看着校园,真是不平常的一天。
芬维克饭店距离时代广场只有几百米而已。它的大厅挤满了警察、刑警、记者,
当然还有旅客。奎因警官的得力助手,像山一样的维力警官,站在门边阻挡好奇的
民众进入。在他旁边站了一个高高的、满脸愁容的人,他穿着蓝色斜纹哔叽布西装,
白色亚麻衬衫,打着黑领结。
“威廉斯先生,饭店经理。”警官说道。
威廉斯和埃勒里握手。“真搞不懂。太可怕了。你是警方的?”
埃勒里点点头。威廉斯的随从包围着他,好像是皇家侍卫——还真是胆小的侍
卫,因为他们紧紧挨着他,反而像要寻求保护。有一种不吉祥的气氛。虽然所有的
饭店职员和服务人员都穿着一样的服装——灰西装、领带和衬衫,却有着矫饰的表
情,仿佛是沉船上的服务人员一样。
“没有任何人出入,奎因先生,”维力警官说道,“奎因警官的命令。发现尸
体后你还是第一个到场的人。这些人没问题吧?”
“是的。我爸在现场吗?”
“三楼,三一七号房。现在大致平静了。”
埃勒里举起他的手杖,“来吧,年轻人。不用——”他温和地说,“不用这么
紧张。你们会渐渐习惯这种事的。头抬起来。”
他们一致点头,眼光有一点呆滞。当他们搭乘有驻警的电梯上楼时,埃勒里发
现艾柯索小姐正努力表现出非常专业的样子。果然是艾柯索家的人。这应该可以让
她安分一点了。他们经过长廊来到一个敞开的门边。奎因警官目光锐利地观察着现
场,听到埃勒里到来,在门边迎接了他们。
看到艾柯索小姐才看了一眼陈尸的房间,就吓得差点透不过气来,埃勒里感到
好笑。他忍住笑并把他们介绍给奎因警官,然后关上房门环顾卧室。
尸体横陈在土褐色的地毯上,两手向前伸,像个潜水者。他的头部看起来很奇
怪:好象是有人在他身上打翻了一桶黏稠的红油漆,纠结了棕色的头发并喷洒在肩
膀上。艾柯索小姐发出一阵轻微的咯咯声,这当然不会是赞美。埃勒里怀着一种病
态的满足感,看着她握紧小手,脸色则比尸体旁边的床单还要白。柯恩和保罗则大
口喘气。
“艾柯索小姐、柯恩先生、保罗先生——你们的第一具尸体,”
埃勒里很快地说,“现在,爸爸,开始工作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奎因警官叹口气道:“此人是奥利佛。史帕克,四十二岁,两年前与妻子分居。
他为一个大型的干货出口商做巡回买卖,在南非待了一年后回来。在偏远部落的土
著间他声名狼籍——他鞭打他们、欺骗他们。事实上,他是因为某个丑闻而被英属
非洲驱遂出境的。他曾在芬维克这儿登记住宿了三天,同样也是这层楼,然后退房
到芝加哥去拜访亲属。”奎因警官咕哝着,好像这样的人遭到杀害根本就是自找的。
“他今天早上搭机回到纽约。十一点三十分被发现死亡,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发现
的人是这层楼的黑人女侍,名叫阿嘉莎。罗宾斯。”
“预谋杀人?”
老人耸耸肩道:“或许是,或许不是。我们查过他。由报道中来看,他是一个
相当麻烦的家伙,但很世故。很显然没有敌人;他的船泊岸之后的活动都是清白且
可靠的。他是个摧花者,上次出海前抛弃了他的妻子,换了一个漂亮的金发女孩,
跟她搅和了几个月之后又仓促离开,也没有带她一起去。我们现在有两个女人可以
考虑了。”
“嫌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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