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们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长长窄窄像地窖般的房间里,朦胧地以灯泡照明,并饰
以假的蜘蛛网。房间里看起来很潮湿,墙壁也摇摇欲坠。
有一个谦恭的人接过了埃勒里的巴拿马帽,给了他一个铜牌子,然后把帽子放
进一个长木架的隔间中。大部分的隔间里都是空的,不过埃勒里注意到艺术家的颜
料盒在其中一个隔间中,而白发老人的草帽在另一个隔间里。这个过程有些邪门,
乔纳因为期待的兴奋而发着抖。
一个铁栅栏把地窖一分为二,埃勒里推想游客结束冒险活动后就是由栅栏后方
出来,从栅栏窗口领回寄放的物品,再由右翼的阶梯上去。
“来呀,”乔纳再次开口,不耐烦地,“老天,你真慢,我们从这里进去。”
然后他跑到一扇标着入口的门处停下来等着埃勒里,而埃勒里却不情愿地在后面拖
着步伐。“我看到他了,”他低声说道。
“呃?谁?”
“他,那只兔子!”
“他刚刚进里面。”乔纳的眼睛兴奋地眯起来了,“你想他在这里约会吗?”
“这可真是奇特的地方,我认为,”埃勒里嘀咕着,忧虑地看着那扇门,“而
且就逻辑来说……哎,乔纳,这不关我们的事。让我们像个男人一样接受惩罚后离
开这个鬼地方。我先走。”
“我想先走!”
“等我死了再说,我答应过奎因老爹我会把你带回——呃——活生生的。拉着
我的外套——拉紧,好了!我们走啦。”
接下来的就都是故事了。奎因家族,正如理查德。奎因警官经常提到的,是由
英雄的成分所组成的。虽然埃勒里的血液是正统无杂质的,但埃勒里旋即感到路上
充满令人颤栗的绝望,他真希望自己在一千光年之外。
这个地方是邪恶的。他们一踏进门口,就坠落在一段填了东西的阶梯上,落下
时碰到个玩意儿发出可怕的叫声并从他们下方飞走,从这时起他们就体会到了这要
命的折磨。没有办法可以引导他们,他们存在于埃勒里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最深、最
浓、最黑的黑暗之中。他们只能摸索前进,一次一小步,不断祈祷,手放在脸前都
看不到。
他们碰到墙壁,却不幸地被电击。他们碰到的东西都是嘎嘎作响的骨头和吱嘎
声。有一次他们跟着一个没有光泽的红色箭头走,发现一个小墙洞,只能供人以爬
行的方式通过。对他们在另外一边的遭遇,他们并没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一个随着
他们的重量而倾斜的地板,令埃勒里骇然的是,把他们轻轻地滑送到房间的另一边
去——如果那可以算是个房间的话——由一个缺口掉到三英尺下面的填塞地板上…
…
接下来的小插曲是一段阶梯,你急急忙忙地登上去了,却是徒然,因为阶梯是
安置在一个反方向的踏车上面,墙壁在你的头上倒塌,迷宫里的路径只有一个人的
肩膀宽,高度只能允许小矮人直立,栅栏下方吹着阵阵冰冷的疾风,地震屋,诸如
此类的玩笑。然后,更折磨已经绷紧的神经的是空中充满了隆隆声、嘎嘎声、叮当
声、口哨声、破碎声以及爆炸声,合奏出噪音交响乐,如同进了神经病院。
“有趣吧,呃,孩子?”埃勒里哑着声音轻轻说着,意外地滑下一个坡道后站
稳脚步,然后他暗自对杜德尼。杜瓦先生咒了好些难听的话。“我们现在在哪里?”
“嗬,这里真黑。”乔纳满意地说着,抓着埃勒里的手臂,“我什么都看不到,
你呢?”
埃勒里嘟囔着开始摸索。“似乎还不坏。”他的手碰到一个玻璃表面。他整个
摸过了,那是一个窄窄的镶板,但比他还高,两边都有缝隙显示出这镶板可能是个
门或窗户。但他摸不到门把或是门拴。他抽出小刀的刀片,开始在玻璃表面刮,因
为他认为上面一定是涂了厚厚一层的不透明漆。但是努力了几分钟之后,只现出微
弱的可怜的一线光芒。
“那不是,”他疲倦地说,“玻璃门或窗户,那一丝光线显示它是开向阳台或
类似的地方,或许可以俯瞰中庭。我们必须要找到——”
“噢!”乔纳在他身后某处叫道。接着是一声碎裂之声,然后则是东西落地的
轰然巨响。
埃勒里猛然转身。“老天爷,乔纳,怎么回事?”
男孩哽咽的声音在黑暗中近在咫尺。“我正在找怎么出去——然后我绊到东西
滑倒了!”
“喔。”埃勒里松了一口气,“你叫的那一声害我以为有妖怪攻击你呢。好啦!
站起来。在这里你又不是第一次跌倒。”
“可——可是这里湿湿的。”乔纳结结巴巴地说。
“湿的?”埃勒里向着声音摸索前进,抓到了颤抖的手。“哪里?”
“在地上。我滑倒的时候手上沾了一些,我的另外一只手,又湿又黏又热的。”
“又湿又黏又热……”埃勒里放开男孩的手,在他的衣服里摸索着找到他的笔
型手电筒。他戏剧化地按了按钮。黑暗中,有个很不真实的东西,可是那却是真的。
乔纳在他身旁喘气。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