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是一扇相当正常的门,一个立体的外形,低低的门楣和一个小小的门把。房
门是开着的,有一些深红色的半流体流到了地板上,那是从门缝的另一边流过来的。
“让我看看你的手,”埃勒里用单调的语气说着。乔纳呆呆地看着,伸出他的
小拳头。埃勒里把它翻过来并凝视手掌。它是深红色的。
他把它抬高到鼻孔处嗅,然后他拿出手帕把深红色擦掉。“好吧!这没有油漆
的气味,呃,乔纳?而且我认为杜瓦不大可能会把东西洒在地上增加气氛。”他慰
藉地说着,横身站在房门和一脸惊惶的乔纳中间。“好啦,好啦,孩子,让我们打
开这扇门。”
他推门,门移动了半英寸,卡住了。他抿紧嘴唇再用力撞,用尽全力。有东西
挡在门后,又大又重的东西。很难推动,一次移动一英寸……
他刻意地挡住乔纳的视线,把手电筒细细的光束由门开处扫向房间内部。那是
一个正八角形的房间,里面空无一物。就只有八面墙,一个地板,一个天花板。他
站的这个门两侧还各有一个门。一个门上有个红箭头,另一个有绿箭头,两扇门都
是开着的……然后光束扫向旁边他所推开的这扇门,找寻障碍物。
细微的光束照射到地板上的一个大型、深色、又无具体形状的东西,完全静止
的。它的臀部在地上,对折坐着像个折叠小刀。光束锁定在它背后中央四个黑色的
小孔上。从孔里正涌出鲜血瀑布,浸湿了外套并顺着流到地上。
埃勒里出声喝阻乔纳,然后跪下来,抬起那人的头。是那个高大的白兔子,他
死了。
等埃勒里站起来时他既苍白又心神不宁。他慢慢地把手电筒的光扫过地面。一
道血迹横过房间通向死者。斜对面的地上有一把短筒手枪,房间里还充满着浓浓的
火药味。
“他是不是——他是不是——?”乔纳低语。
埃勒里抓着少年的手臂,把他推回他们刚才出来的那间房间。他的手电筒照出
他方才刮过的玻璃门。他用力一踢,玻璃应声而破,阳光随之射入。劈开了一个足
供他通过的缺口之后,他从破碎的玻璃间钻出,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小阳台,从那
里可以俯瞰黑暗之屋的内部中庭。一群人被玻璃破碎之声所吸引,聚集在下方。他
在票亭旁边找到穿戴整齐的杜瓦先生,他正热烈地和一位穿着卡其服的职员谈话,
那是欢乐园里正式的警员。
“杜瓦!”他叫道,“有谁从屋里出来过?”
“呃?”矮小的法国人愕然。
“从我进去之后?快点,老兄,别傻在那里!”
“谁出来了?”杜瓦先生舔舔嘴唇,害怕的黑眼睛往上看,“可是没有人出来
啊,奎因先生……这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你的头——太阳——”
“很好,”埃勒里叫道,“那么他还在这个迷宫里面。警官,向警察局紧急报
案。有一个人在这里被谋杀了!”
纸条里是一个女人的字迹,写着:“亲爱的安士伦——我一定要见你。这很重
要。跟我在老地方见面,欢乐园,星期天下午,三点钟,黑暗之屋。我会小心不被
看见,特别是在这种时候。他已起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爱你,爱你!——梅
姬。”
警局的齐格勒队长拨弄完手指关节之后吼道:“这是报复,奎因先生。从他的
口袋里找出来的。只是谁是梅姬,谁又是那个‘起疑’的家伙呢?丈夫,你认为是
吗?”
房间里到处都是光束。警察的手电筒光束彼此交叉成一个诡异的图形,就像这
房间的形状一样奇怪。一个警员把灯笼高举在死者上方作为中心点,有六个人一字
排开地站在一面墙前,其中五人仿佛被催眠般地直愣愣看着光束的中心点,第六个
人——那个白发老人,还是倚着高挑年轻女郎的手臂——则望着他的正前方。
“嗯,”埃勒里说着,粗略地看了看被拘捕来的人,“你确定没有别的人躲在
黑暗屋里了,齐格勒队长?”
“全部都在这里了。杜瓦先生把机器关掉了。他自己带着我们,搜索每一个角
落和缝隙。既然没有人离开这里,那凶手一定是这六个人中的一个。”警察冷冷地
看着他们,每个人都很畏缩——只有那老者除外。
“杜瓦,”埃勒里叫着。杜瓦先生吓了一跳,他的脸像死人一样苍白。“有没
有‘秘密’的通道可以离开这里而不被看到?”
“啊,没有,没有,奎因先生!我可以马上提出蓝图副本,让你看……”
“那倒不必。”
“组合通道是唯一能出去的路,”杜瓦结结巴巴地说,“呃,这该发生在——”
埃勒里轻轻地对着一个靠着墙、穿着深灰衣服的优雅女士说:“你是梅姬,对
不对?”他现在想起来了,在外面与乔纳和杜瓦先生一起听解说员说明的时候,六
个嫌犯中只有她是他没见过的,她一定在他们之前就进了黑暗之屋。其他五人都在
这里——高高的年轻女郎和她古怪的父亲,戴着艺术家领带的蓄胡须者,结实的黑
人青年和他的漂亮女伴。“你的名字,请问——你贵姓?”
“我——我不是梅姬。”她轻声说着,向后退缩着躲开。她的哀伤的眼睛下方
有两道紫色半新月形的阴影。她大概三十五岁,曾经也是个美丽的女人。埃勒里有
一个奇怪的感觉:不是因为年龄而是恐惧毁了她。
“那是哈迪医生。”那位高挑的女郎突然哑着声音说道。她抓着父亲的手臂,
似乎已经对她所说的话感到后悔。
“谁?”齐格勒队长很快地问道。
“那个……死者。安士伦。哈迪医生,眼科专家,纽约市的。”
“没错,”跪在死者旁边的小个子说道,他把东西丢给警察,“这是他的名片。”
“谢谢,医生。你叫什么名字,小姐?”
“诺拉。莱斯。”高挑的年轻女郎抖着说,“这是我父亲,马修。
莱斯。我们对这件——这件可怕的事一无所知。我们今天只是到欢乐园来玩的。
如果我们知道——“
“诺拉,亲爱的。”她父亲温柔地说着,但是他的眼睛和他的头部都没有离开
固定的位置。
“所以你认得死者,嘿?”齐格勒不亲切的脸孔变得极为多疑。
“请容我说,”马修。莱斯开口。他的声音里有柔和的音调,“我们认识哈迪
医生,我女儿和我,不过只是在他专业领域之内。齐格勒队长。他治疗我一年多,
然后他帮我做了眼部手术。”一抹痛苦闪过他如腊像般的五官,“白内障,他说…
…”
“嗯,”齐格勒说着,“手术——”
“我完全瞎了。”
接下来是一阵骇人的沉默。埃勒里摇摇头对自己的茫然无知感到气恼,他应该
知道的。那老人的无助、怪异、固定的眼神,模糊的笑容,还有慢吞吞的步履……
“这位哈迪医生得对你的眼盲负责吗,莱斯先生?”他突然问道。
“我没有这样说,”老者低语,“这无疑是上帝之手。他做了他所能做的,我
已经瞎了两年多了。”
“你知道哈迪医生今天会在这里,这个地方吗?”
“不知道。我们有两年没见过他了。”
“当警察找到你们时,你们在什么地方?”
马修。莱斯耸耸肩。“前方某处。靠近出口,我相信。”
“那你们呢?”埃勒里询问那对黑人情侣。
“我的名字是——是,”黑人结结巴巴地说,“乔。琼斯,先生。
我是个拳击手。轻量级的,先生。我不认识这个医生。我和杰西只是到这里来
玩的。我们——“
“老天。”黑美人嘟囔着,紧紧地抓着同伴的手臂。
“那么你呢?”埃勒里询问那位蓄胡子的人。
他用一种几乎是法国式的姿势抬起肩膀。“我怎么样?这一切我完全陌生。我
几乎整天都在岩石旁边画着海景和风景画。我是个艺术家——詹姆士。奥拉佛。亚
当斯,任你差遣。”他的态度有一点敌对,几乎是冷笑。“你可以在楼下寄物处找
到我的颜料和画作。我不认识这个死者,我希望我没有被这个可怕的地方所吸引。”
“可怕的——”杜瓦先生喘着气说,他气坏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他叫着,向蓄胡子的人逼近,“我是杜德尼。杜——”
“好了,好了,杜瓦,”埃勒里安抚他,“我们无意把艺术家气质的冲突牵扯
进来,不管怎样,不是现在,亚当斯先生,机器停止的时候,你在哪里?”
“前方某处。”他的声音有一点刺耳,听起来似乎是他的母音不协调,“我正
在找路要走出这个地狱,我受够了,我——”
“没错,”齐格勒队长打断他的话,“我本人找到他的。他对自己大声咒骂,
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他对我说:”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走出这里?解说员说我们一
定要跟着绿箭头走,可是那也只不过到另外一个可笑的恶作剧的房间去。‘类似这
样的话。那为什么你这么快就要出来,亚当斯先生?你知道什么,是吧?好吧,现
在说出来!“
那个艺术家厌恶地嗤之以鼻,傲慢地不予回答。他再度耸耸肩,并把肩膀顶在
墙上,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我认为,队长,”埃勒里说着,仔细端详六张在墙前面的脸孔,“你应该比
较关心的是,找出梅姬的字条里所说的那个‘起疑’的人。
怎么样,梅姬,你要不要说话了?躲在后面是非常愚蠢的事,这是不能保密的
事,迟早——“
那位优雅的女士润湿了她的嘴唇,她看起来很虚弱。“我想你是对的,这迟早
会曝光,”她以低沉空洞的声音说道,“我说。是的,我的名字是梅姬——梅姬。
克拉克,是真的。我写了那张纸条给——给哈迪医生。”接着她的声音激动起来,
“但我并不是依照我的自由意志所写的,他逼我的,这是一个陷阱,我明明晓得但
我不能——”
“谁逼你?”齐格勒队长吼着。
“我丈夫。哈迪医生和我是朋友……嗯,朋友,单纯的。我丈夫本来不知道。
然后他——他知道了。他一定跟踪过我们——许多次。
我们——我们以前曾在这里见过面。我丈夫极为忌妒,他逼我写那张纸条,他
威胁要——要杀我,如果我不写的话。现在我不在乎了,随他了!他是凶手!“然
后她把脸埋在双手里并开始啜泣。
齐格勒队长粗鲁地说:“克拉克太太。”她抬起头看又低下来看着他手上拿着
的短筒左轮枪。“这是不是你丈夫的枪?”
她往后退缩,全身发抖。“不是。他有一枝左轮,但是长筒的。
他是一个——一个很好的射手。“
“当铺。”齐格勒说,把枪放进口袋里,然后阴郁地向埃勒里点点头。
“你到这里来,克拉克太太,”埃勒里温和地说,“是不是顾虑你丈夫的威胁
了?”
“是的,是的,我——我不能袖手旁观。我想我可以警告——”
“你非常勇敢。你的丈夫——你进入这里之前有没有在欢乐园的人群里看到他?”
“没有,我没看到,但一定是汤姆,他告诉我他会杀了安士伦!”
“哈迪医生遇害前你有没有在这里遇见他?”
她发着抖。“没有。我找不到——”
“你有没有在这里看到你丈夫?”
“没有……”
“那么他在哪里?”埃勒里冷冷地问,“他不可能像烟雾一样消失了。存在奇
迹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你认为你能够追查出这把手枪吗,齐格勒队长?”
“试试看,”齐格勒耸耸肩,“制造商的编号已经被磨掉了,而且这是一把老
枪,又没有指纹,对地方法庭没有用处。”
埃勒里暴躁地看着在尸体旁边静静工作的人,乔纳在他身后屏住呼吸,突然间
埃勒里说道:“杜瓦,这房间里有没有什么照明方式?”
杜瓦先生吓了一跳,他的脸比先前更苍白了。“这整幢建筑里根本没有电线或
照明设备。除了组合间之外,奎因先生。”
“那些指示方向的箭头呢?它们看得见啊。”
“化学的。我被这些搞得很不安——”
“那是当然,谋杀很少是一个欢乐的场合,不过你这些阴森森的东西让事情更
复杂了。你认为如何,队长?”
“对我来说有清楚的也有迷惑的。我不知道他怎么逃走,但这个克拉克就是凶
手,我们会找到他问个清楚。他由你发现枪支的地方射杀医生——”埃勒里皱眉—
—“然后把尸体拖到下一个房间的房门口,堵住门让他有时间逃走。血迹可以证明。
枪声被里面的嘈杂声所淹盖了,他一定预先想到这一点。”
“嗯,非常好,除了克拉克失踪这一部分……如果他真是克拉克的话,”埃勒
里吸吮着他的手指甲,咀嚼着齐格勒的分析。“有一点不对劲……啊,验尸官完成
了,如何,医生?”
那个沉默、矮个子的人借着灯笼的灯光站起来,六个靠墙的人站得异常挺直。
“再简单不过了。一英寸见方的面积上射了四发子弹,有两发由背后贯穿心脏,好
枪法,奎因先生。”
埃勒里眨眨眼。“好枪法,”他复述着,“是的,真的是好枪法,医生。他死
了多久?”
“大约一小时,他是立即死亡的,顺便一提。”
“也就是说,”埃勒里喃喃道,“他一定是在我发现他几分钟前才被射杀的。
他的尸体还有微温。”他专注地看着死者已经变成紫色的脸孔。“但是关于凶手开
枪的位置,齐格勒队长,你错了。他不可能站得离哈迪医生那么远。事实上,看来,
他十分接近哈迪。死者身上一定有火药燃烧的痕迹,没错吧,医生?”
验尸官看起来很迷惑。“火药燃烧的痕迹?呃,没有,当然没有,一丁点儿燃
烧过的火药都没有。齐格勒队长是对的。”
埃勒里哑着声音说道:“没有火药燃烧的痕迹?怎么会,那是不可能的!你确
定吗?一定有火药燃烧的痕迹!”
验尸官和齐格勒队长交换眼神。“身为这方面的专家,奎因先生,”
矮个子冷酷地说,“我跟你保证被害人是在至少十二英尺外被射杀的,或许还
要再远一两英尺。”
埃勒里脸上现出最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张大嘴巴欲言又止,闭上嘴,再次眨眼,
然后拿出香烟点燃,慢慢地吐着烟雾。“十二英尺。
没有火药燃烧的痕迹,“他轻轻地说着,”好家伙,好家伙,这下可真是惊人,
这么无逻辑的一课,杜威教授本人都会感兴趣的。我不相信,就是没办法相信。“
验尸官恨恨地看着他。“我算是相当有理性的聪明人,奎因先生,但对我而言,
你所说的都是无稽之谈。”
“你在想什么?”齐格勒队长问道。
“连你也不知道?”接着埃勒里茫然地说道,“让我们来看一看他的衣服里面
有些什么东西。”
警察摆头指示放在地上的一堆东西。埃勒里坐在地上,无视于盯着他看的观众。
等他站起来时,他几乎是有点使性子地对自己嘀咕。
他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逻辑告诉他应该有的东西,甚至也没有任何和抽
烟有关的东西,没有表,他还翻看死者的手腕寻找痕迹。
他在房间内踱步,压低身体搜索地面,专注的动作无视其他人的存在。他手中
的手电筒好似他前伸的手指头。
“可是我们已经搜索过这个房间了!”齐格勒队长吼着,“你到底在找什么东
西,奎因先生?”
“某种一定会在这里的东西。”埃勒里坚毅地说着,“如果这世界还有条理的
话。让我们看看你的人从所有房间的地板上找到的东西,队长。”
“但是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说的不是警察可能会认为‘重要’的东西。我是指一些琐碎的东西:一张
纸片,一小片木头——任何东西。”
一个宽肩的警员充满敬意地说:“我本人搜索的,奎因先生。连灰尘都没有。”
“请听我说,”杜瓦先生紧张地说,“关于这一点我们有独创的考虑。这里有
一个通风系统和一个真空系统,它们可以吸尽所有的灰尘以保持这里一尘不染。”
“真空系统?”埃勒里惊叹,“一个吸取装置……有可能!这个真空系统整天
都开着吗,杜瓦?”
“喔,不,我的朋友。只有在夜间,等到黑暗之屋是空的和——你们怎么形容
——没有营业的时候。不过这也就是那位警员什么都没找到的原因,连灰尘都没有。”
“泡汤了,”埃勒里古怪地说道,不过他的眼神是认真的,“机器在白天里没
有运转,所以那就排除了。队长,请原谅我的坚持。可是所有地方都搜查过了吗?
楼下的组合间呢?这里可能有人会——”
齐格勒队长的脸阴晴不定。“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我要说多少次?
地窖值班的人说在凶案发生的时候,没有人进出过。那又怎样?“
“好吧,那么,”埃勒里叹道,“我要求你搜一搜他们每一个人,队长。”他
的声音里有一丝放手一搏的味道。
埃勒里。奎因先生的皱眉也是很帅的,他把六个嫌犯的私人物品都放下了——
他把这些物品搜来时引起了一致的抗议,主要是来自艺术家亚当斯和莱斯小姐——
但他并没有找到该有的东西,埃勒里只好从地板上站起来,默默地指示将物品归还
原主。
“等一下!”杜瓦先生突然叫道,“我不知道你在找什么,朋友,但有可能已
经被秘密地放在我们某人身上,对不对?如果你要找的东西比较容易损坏,很可能
——”
埃勒里略带兴趣地抬头看着说:“说得好,杜瓦。我倒没有想到这点。”
“我们看看,”杜瓦先生兴奋地说着,并开始翻开他自己的口袋,“杜德尼。
杜瓦的脑袋是不是真的没有用了……你要检查吗,奎因先生?”
埃勒里简单地检视杜瓦口袋里的东西。“没有收获。你实在太合作了,杜瓦。”
说着,埃勒里也开始摸索自己的口袋。
乔纳骄傲地大声说道:“我的东西全都没问题。”
“怎么样,奎因先生?”齐格勒不耐烦地问道。
埃勒里心不在焉地挥挥手。“我就好了,队长……等一下!”他直挺挺地站着,
眼光飘向远方,“再等一下,还是有可能——”埃勒里没多加解释,他匆匆由标着
绿箭头的门冲出去,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窄窄的通道中,一如房间内一样黑暗,他只
好拧亮手电筒。接着他跑到走廊的最尽头,一英寸一英寸地搜索走廊地板,似乎他
的生命就系于他是否能够严密搜查这些地方。他转过两个弯,最后他发现路被一扇
门挡住了,上面标着“出口:组合间”。他推开门,眼睛因不适应地窖内的光线而
猛眨着。一个警员碰碰帽子向他致意,服务生看起来很害怕。
“没有一丁点儿蜡,没有碎玻璃片,没有燃过的火柴棒,”他喃喃自语,突然
灵光一闪,“过来,警官,请帮我把栅栏上的门打开,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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