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上方的媒体区里,记者们异常地忙碌,一边回味卡尔。胡贝尔在明星赛时的
类似战绩,当时他连续三振美国联盟最好的五支大棒子;另一方面赞许敦克多。塞
寇克的接球神技;此外也顺便提及大比尔。
楚伊,国家联盟著名的前投手,第一局中在内野包厢中昏厥了。《世界电讯报
》的乔。威廉斯说是因为太兴奋,哈伯。艾凡则说是中暑——大比尔从来不戴帽子
——而《太阳报》的法兰克。葛里汉猜测是因为吃了太多热狗。
宝拉。芭莉平静地说:“我认为,以你作为侦探的直觉,奎因先生,你应该会
认真地查问楚伊先生的‘昏倒’缘由。”
奎因先生有点局促不安,最后终于含混地说道:“人的直觉有时候会偷懒的。
维利,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我要看球赛,”维利嚷着,“为什么你不自己去?”
“而且或许,”奎因先生说道,“你也应该去,老爸。我有个直觉,这是你的
专长。”
奎因警官看着他儿子好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叹道:“走吧,托马斯。”
维利警官嘀咕着总是会有人坏了其他人的兴致,还有他XX的到底是吃错了什么
药自己会来干警察,但他还是站起来顺从地跟随着奎因警官。
奎因先生咬着指甲并回避芭莉小姐指责的目光。
第二局没有建树,双方都没得分。
巨人队站好守备位置后,一个服务员跑下水泥阶梯在杰米。康诺的耳边低语。
歌舞演员眨眨眼,慢慢地站起来说:“对不起,茱蒂。”
茱蒂抓着栏杆。“是比尔。杰米,告诉我怎么啦。”
“别急,茱蒂——”
“比尔出事了!”她的声音尖锐,声如裂帛。她跳起来说:“我跟你一起去。”
康诺微微一笑,仿佛他刚输了一场赌注,他扶着茱蒂的手臂迅速带她离开。
宝拉。芭莉看着他们走远,呼吸沉重起来。
奎因先生向红衣服务生招手。“怎么回事?”他问道。
“楚伊先生去世了。观众里一位年轻的医生在上头办公室里努力想救醒他,但
失败了,而且他似乎很担心——”
“我就知道!”红衣人走了之后,宝拉叫道,“埃勒里。奎因,你就打算坐在
这里什么事都不做吗?”
但是奎因先生只是闭紧嘴巴。没有人能够让他不看这场比赛,门儿都没有。
法兰克。柯罗塞提站上本垒板准备第二次打击时,已有两人出局了,两个好球
之后,他挥出一只飞越奥图上方的一垒安打。
就在这时候,维利警官走下来,眼睛盯着球场说道:“最好过来一下,埃勒里,
老头子有话跟你说。啊,我看到法兰克上一垒了。狠狠扁他一球啊,瑞德!”
奎因先生看着罗飞击出一球。“怎么样?”他简短地问。宝拉的唇半张着。
“大比尔刚刚翘辫子了,第二局怎么了?”
“他……死了?”宝拉喘着气说。
奎因先生不情不愿地站起来,马上他又坐下来。“可恶,”他吼着。“这不公
平。我不要去!”
“随便你。干得好,罗飞!”警官吼着,罗飞一只锐利的安打通过巴泰尔上了
一垒,柯罗塞提则推进到二垒。“就我来看,这是再简单不过了,那个小女人用她
的小手干了这档事。”
“茱蒂。史达?”芭莉小姐说道。
“比尔的太太?”奎因先生说道,“你在说什么?”
“没错,小茱蒂,她在他的热狗里下毒。”维利笑出来,“人咬狗,哈哈——”
“她承认了吗?”奎因先生插嘴问道。
“没有。不过你知道女人嘛。她干掉比尔,没错。加油啊,乔!
我得走了,妈的这是什么日子呀。“
奎因先生没有看芭莉小姐,他咬着嘴唇。“嘿,维利,等一下。”
狄马乔打了一个高飞球,胡贝尔动都没动就接到了,杨基队没有得分。
“嗬,”奎因先生说道,“好家伙胡贝尔。”巨人队上场时,他忽然从口袋拿
出一卷钞票,爬到椅子上,对着包厢后面的观众挥舞着钞票。维利警官和芭莉小姐
惊讶地看着他。
“我出五块钱,”奎因先生挥舞着钞票叫道,“买比尔。楚伊比赛前在这里签
的每一张亲笔签名!就在这个包厢里!五块钱,各位!
来拿呀!“
“你疯啦?”警官喘着气说。
群众骇然,然后开始大笑,过了一会儿有两个怯怯的人走下来,然后又有两个,
终于第五名也出现了。一个服务员跑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你就是赛前比尔。楚伊签名时,帮忙维持秩序的管理员吗?”
奎因先生询问。
“是的,但是,听着,我们不允许——”
“好好地看一看这五个人……你,老兄?是的,那是楚伊的签名,这是你的五
块钱。下一位!”奎因先生照着顺序,用五元钞票交换了五张有楚伊签名的记分卡。
“还有没有人?”他大声喊叫,挥舞着钞票。
可是没有其他人出来,虽然看台上有一些酸苦的揶揄。维利警官站在那里摇着
头。芭莉小姐看起来相当地惊奇。
“谁没有下来?”奎因先生质问。
“呃?”管理员说着,嘴巴张得大大的。
“总共有六个亲笔签名,只有五个人出来,第六个人是谁?说呀!”
“喔。”红衣人搔着他的耳朵,“呃,那不是大人,是个孩子。”
“一个男孩?”
“对,穿着及膝短裤的小男孩。”
奎因先生似乎很不开心。维利大声说着:“我时候我会想,让你这么脱线地到
处闯,这社会要冒很大的风险。”然后两人就离开了包厢,芭莉小姐尾随在后。
“必须尽快理清这一片混乱,”奎因先生嘀咕着,“或许我们还来得及看后面
几局。”
维利警官带路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有一个警察看守。他推开门,看到奎因警
官在里面踱步,恶汉愁容满面地站着看沙发上一个覆盖报纸的长形静止物体,杰米。
康诺坐在两个女人中间。三个人都没有动,脸色都很苍白而且呼吸沉重。
“这位是费尔汀医生,”奎因警官指着静静地站在窗边的一位白发老者,“他
是楚伊的医生,正好也在这里看球,听说楚伊昏倒,就匆匆赶来看看能帮上什么。”
埃勒里走到沙发边,掀起盖在比尔。楚伊头上的报纸。宝拉快步走向茱蒂。史
达说道:“我很遗憾,楚伊太太。”那女人紧闭着双眼,一动也不动。过了一会儿,
埃勒里把报纸放回原位,暴躁地说:“好吧,好吧,我们来吧。”
“一位年轻的医生,”奎因警官说道,“比费尔汀医生早到这里,为楚伊治疗
眩晕。我想是他的错——”
“不,绝非如此,”费尔汀医生尖锐地说,“就他告诉我的,早期的征兆的确
符合眩晕的条件,他试过一般的唤醒方式——甚至注射了咖啡因,可是连抽搐反应
都没有,而且他闻到苦杏仁的气味,这绝非巧合。”
“氰酸!”埃勒里说道,“口服的?”
“是的,氰化氢或是氰酸,我立刻怀疑是氰酸没错,因为——呃,”
费尔汀医生严正地说,“因为我办公室里前几天才出过事。”
“什么样的事?”
“我桌上有一瓶二盎司的氰酸——我有时候用极少量来作为强心剂。楚伊太太,”
医生的眼光瞥向沉默的女人,“正好在我的办公室准备做新陈代谢的检验。我曾留
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很巧,比尔。楚伊那天早上也来做身体检查。我到另一间房间
去看另一个病人,回来后,帮楚伊太太做检验,送她出去,然后和楚伊一起回来。
这时候我发现桌上那个瓶子不见了,瓶子上只是简单地标示危险——有毒。我以为
是我放到别的地方去了,但现在——”
“我没拿,”茱蒂。史达的声音毫无生气,还是没有睁开眼睛,“我根本没看
过它。”
歌舞演员握着她的手轻轻拍着。
“他的身上没有硫化硫酸钠的痕迹,”费尔汀医生冷冷地说,“而且我听说楚
伊昏倒的十五分钟到三十分钟前,他吃了一根热狗…
…在一个相当特殊的情况下。“
“我没有!”茱蒂尖叫,“不是我干的!”她捂着脸,倚着康诺啜泣。
洛特丝。维妮颤抖起来。“她让他拿她的热狗,我看到了。他们两个把热狗放
那张空椅子上,而她拿了他的,所以他只能拿她的,她在自己的热狗中下毒,看准
他会弄错。下毒者!”她恨恨地看着茱蒂。
“妓女。”芭莉小姐轻轻说着,瞪着洛特丝。
“换句话说,”埃勒里不耐烦地说,“史达小姐被指控两种罪状:动机和机会。
动机——她对维妮小姐的忌妒以及她的仇恨——这是一个假设——对比尔。楚伊,
她的丈夫。机会则是可以在你的办公室里拿到毒药,医生,可以弄一点儿在她的热
狗上,并且在他们两人都忙着签名时,设法用她的热狗和他的调包。”
“她恨他,”洛特丝吼着,“还有我,因为我抢走了他!”
“不要吵,你,”奎因先生说道。他打开门对着门外的警察说道。
“听着,麦吉卡弟,不管你叫什么名字,去叫播报员透过扩音器广播。
对了,现在比数多少?“
“还是一比零,”警察回答,“胡贝尔和高梅兹这两个小子都热得很,你晓得
我的意思。”
“要播报员请比赛前拿到比尔。楚伊亲笔签名的那个小男孩到这办公室来。如
果他来了,他可以得到一个球、棒球棒、投手手套,还有楚伊穿球衣的亲笔签名照
片可以挂在他的小床旁边。快去!”
“遵命,”警察回答。
“卡尔拼了命地在投球,”奎因先生嘟囔着,关上门,“而我却被这个鬼事情
困在这里。好啦,爸,你也认为茱蒂。史达在她的热狗中做手脚了吗?”
“我还能怎么想?”奎因警官心不在焉地说,他的耳朵竖着倾听着由球场传出
来的群众吼叫声。
“茱蒂。史达,”埃勒里回答,“并没有毒杀她的丈夫。”
茱蒂慢慢地抬起头来,她嘴部的肌肉在抽动。宝拉高兴地说:“你真是个大好
人!”
“她没有?”奎因警官说着,警觉地观望着。
“这个热狗理论,”奎因先生说道,“太不合实际了。茱蒂若要毒死她丈夫,
她必须要打开瓶盖,在她的热狗上滴上氰酸。可是杰米。
康诺就坐在她旁边,而她唯一能够在热狗里下毒的短暂时间内,又有一大群杨
基队的球员站在她前面攀着栏杆索取签名,他们都是共犯吗?
而且她怎么知道大比尔会把他的热狗放在空椅子上?这从头到尾没一处不荒唐。
“
看台上传来的吼叫声令他加速说道:“有一个合理的理论可以吻合事实。当我
听到楚伊是中毒死亡的时候,我回想到他在签那六张记分卡时,他一直在舔铅笔尖,
那笔是和一张记分卡一起拿给他的,所以我提供奖赏购买那六个签名。”
宝拉温柔地看着他,维利说道:“要没有他,我他妈八成只是个乏味的笨警察。”
“我并不期望下毒者会过来,不过我知道清白的人会。五个人领取了奖金,第
六个,没有出现的那一个,据管理员告诉我,是一个小男孩。”
“一个小孩毒死比尔?”恶汉咆哮,这是他第一次开口,“你是热昏了头。”
“说得好。”奎因警官也说。
“不然那个男孩为什么没有过来?”宝拉很快地接口,“继续啊,亲爱的!”
“他没有过来不是因为他有罪,而是因为他不会为任何东西出卖比尔。楚伊的
亲笔签名。不会的,很明显,一个崇拜英雄的男孩不会试图毒害伟大的比尔。楚伊。
那么同样明显地,他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因此,他一定是个无辜的工具。问题
仍然是——谁指使的?”
“神枪手。”奎因警官缓缓说道。
洛特丝。维妮跳起来,她的眼睛闪着光芒。“或许茱蒂。史达没有在热狗里下
毒,但如果她没有,那么就是她雇用那男孩杀死了比尔——”
奎因先生轻蔑地说:“史达小姐根本没有离开过包厢。”这时有人敲门,埃勒
里去开了门,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容。关上门后他们看到他的手臂搂着一个棕发、
慧黠的小男孩,那个男孩紧紧地抓着一张记分卡。
“广播说,”男孩嗫嚅地说,“我可以得到大比尔。楚伊的签名照片,如果…
…”他停下来,红着脸看着众人古怪的眼神。
“你一定可以得到的,”奎因先生真诚地说,“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费尼摩尔。菲根思潘,”小男孩回答,一直往门口缩,“住布朗郡。这是记
分卡。照片呢?”
“让我们看一下,费尼摩尔,”奎因先生说道,“比尔。楚伊是什么时候帮你
签名的?”
“比赛开始前,他说他只给六——”
“你递给他的铅笔呢,费尼摩尔?”
男孩似乎有点怀疑,不过他由鼓鼓的口袋里掏出一枝球场中随着记分卡一并贩
售的普通黄色铅笔。埃勒里兴奋地从男孩手中拿过来,费尔汀医生再由埃勒里手中
接过去,并嗅着它的笔尖。他点点头,茱蒂。史达面无表情的脸庞上终于出现了一
抹平静,她疲惫地把头垂在康诺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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