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艾袁淑愿意说的时候，就像决堤的洪水，你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她承认是丰伊健的情人，供出了他们为了秘密幽会租用的一层楼宇地址。警察
从业主手里拿到的用丰伊健和艾袁淑以夫妇名义签署的租契，在楼宇里搜查到一个
剩下十万元存款的外国银行存折。艾袁淑供认存折里的一千二百万来往记录，是韩
玖英付给他们，作为协助他得到二亿五千万元信贷的报酬。

    她忆述丰伊健怎样利用职权的方便。一步步地约会、亲近她，当他得到她的时
候，也把她拖进犯罪的深渊罩。

    丰伊健和她都是资深银行从业员，谙知只要文件手续做得缜密精细。只要他们
继续坐在现在的职位上——只要韩玖英信守诺言，依期支付利息——一年后，涌泉
科技创意有限公司研制的新产品推进市面，交还信贷款项，一定能够混淆过关。就
像金融风暴之后，地产狂跌，百分之九十的按揭楼宇都变成负资产，但业主只要依
期供款付息，人所共知，银行都会闭着一只眼睛。不理会负资产欠账，不去计算银
行账面损失，任由契约自动延续。

    督察恍然大悟——这才是丰伊健眷恋原职，拒绝引诱，不愿跳槽的真正原因。

    艾袁淑供认，一切都是丰伊健在策划指挥。他曾经在1999年1 月12日教导她，
如果韩玖英卷款潜逃，只要他俩口供一致，坚持到底。这桩交易无懈可击。11月4 
日。他叉向她说，银行一旦解雇他们，他会带同艾袁淑去外国持取赃款后远走高飞。

    “我认为，”她说。“他是故意施压，恐吓我遵从。”

    她怀疑在韩玖英卷走的二亿五千万里，一定有丰伊健一份儿，她认为韩玖英只
是丰伊健的傀儡，她相信丰伊健一直在利用她，欺骗她……

    这个漂亮的女人一手攥紧特赦文件，另一只手正用力捏着情人的咽喉……督察
感慨万分——女人就像那些平和温驯的斑马。打斗的时候比食肉动物更残忍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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