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
接下来的一周,宁夏的工作一直很忙碌,几天都是在加班,回到家已经快午夜
了,加上对苏云的隐私有所顾虑,所以也就没有来得及去看苏云的日记。
周六一整天,宁夏一直在找陈瑛,已经快下午四点了,宁夏继续拨打陈瑛的手
机,终于开机了。
" 喂!" 里面传来陈瑛懒洋洋的声音,听上去才睡醒。
" 懒猫!起床了吗?你赶快过来一趟吧!我们一起看看苏云的日记!" 宁夏不
由佩服陈瑛的睡眠,这家伙一定是玩了整晚的游戏。
" 好吧!我过来吃晚饭!你要做好吃的啊!" 那边传来陈瑛的声音,宁夏挂断
电话,开始在厨房捣腾起来,自父母出事之后,她就学会了做各种饭菜,在同学之
中一直被传为佳话,苏云和陈瑛以前都经常过来蹭饭。
宁夏又出去买了一些小菜回来,一直在厨房里,不知不觉,一看时间,居然已
是七点多了。
宁夏也不着急,陈瑛是出了名的慢半拍,从她家到宁夏的家,车程也需要四十
分钟,而且又打扮梳洗一番,两三个小时的磨蹭是常事。
宁夏把肉汤放在小火上炖着,在客厅里打开了电视机。电视里五花八门地放着
电视,宁夏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 砰" 地一声巨响,惊醒了熟睡中的宁夏,她被吓得跳了起来,一阵胡味从厨
房涌了出来。
" 不好!" 宁夏大惊,忙跑到厨房,厨房内煤气灶上炖着肉汤的瓦罐已经四分
五裂,瓦罐的碎片混合着肉块四处散落,汤汁也全部洒落。
宁夏忙把煤气灶关了,看了看时间,才炖了不到半小时,瓦罐怎么就炸开了呢?
她可惜地看了看地上那些肉块和浓浓的汤汁,动手收拾起厨房里的一团乱来。
当宁夏的手收拾瓦罐碎片的时候,右手手指忽地被一块碎片划伤,鲜血流了下
来。宁夏心中猛然一凛。
等她收拾完毕,陈瑛还不见到来,宁夏看了看时钟,都快九点了,不由奇怪,
动作再慢也应该到了。她拨打了陈瑛的手机,手机接通之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之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 喂!是陈瑛的手机吗?你是谁?" 宁夏皱眉,她怀疑陈瑛的电话被人偷了。
而那边却传来那个男人急促的声音:" 我是市立医院急救人员,你是伤者的朋
友吗?你的朋友被车撞成重伤,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中,你最好赶到市立医院来!"
" 什么?" 宁夏全身一阵发软,她再次确认询问道:" 伤……伤者是个女孩吗?
"
" 对!短发!圆脸!" 那边传来一阵乱乱的声音," 快!快!止血!输氧!…
…" 便挂断了电话。
宁夏一阵昏眩,过了几分钟,她镇定下来,立刻打车赶往市立医院,在途中,
宁夏忐忑不安地给陈瑛家中拨了个电话,却无人接听。
当宁夏赶到市立医院手术室的时候,陈瑛的父母已经早到了,坐在走廊的椅子
上,可能是医护人员拨打过电话了。
此刻已进入午夜时分,整个市立医院大部分都静悄悄的,仿若一只进入梦乡的
巨兽,而这只巨兽在梦乡中,也依然在不停地吞噬着陆续离开这个世间的孤独灵魂。
巨兽唯一灯火辉煌的,是" 它" 的急症室。
急症室里灯光都是那种苍白得发绿的日光灯,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出那种毫无血
色的病态来。过往的医护人员和就诊的病人似乎都被这种与地狱相近的环境影响,
毫无任何生气,整个大厅空荡荡的,犹如一个巨大的坟墓。宁夏顿时感到一种凄凉
和无奈,一阵寒意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顺着长长的走廊过去,宁夏一眼就望见了坐在走廊尽头的陈瑛的父母亲。顺着
甬道般的走廊走过去,陈瑛母亲满脸泪水,虚弱地靠在丈夫的肩膀,不住地抽泣,
陈瑛的父亲眉头紧蹙,哆哆嗦嗦地抽着香烟,不时地在发抖。
宁夏一阵心酸,走了过去。
" 阿姨!叔叔!" 宁夏的声音也在发抖。
陈瑛的母亲点点头,已经没有任何精神,陈瑛父亲忙说道:" 坐!" 说罢也不
再开口。
宁夏心神不定地坐着,陪着两个老人一直等到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
医生走了出来。
" 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 宁夏哽咽道。
医生近似同情地看了看宁夏,摇了摇头。
宁夏的头" 轰" 地一声,心中的一丝希望终于崩溃,心头像被巨石压住一般,
喘不过气来,眼前顿时一阵昏黑。而旁边传来一声尖叫声,接着传来陈瑛父亲急促
的声音:" 宁夏!快帮忙!你阿姨昏倒了!"
宁夏帮陈瑛父亲扶起全身软得像条鱼的陈母,暂时在凳子上休息。
手术室又打开了,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病床被两个护士推了出来,白色的床单
上印染开来的血迹,就像是雪地里开过的梅花那样醒目刺眼。陈瑛一动不动的身形
躺在床单下面,随着病床的推动而微微颤动。
宁夏猛地站了起来,病床在医生的示意下停了下来。宁夏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
掀开了床单,下面躺着的正是那个熟悉的陈瑛。此刻的她半边脸部被血渍染红了,
双眼紧闭,那平日里可以滔滔不绝的嘴唇此刻也永远地闭上了。
宁夏再也坚持不住,身体软软地滑下,手指滑过陈瑛身上那件几天前自己借给
陈瑛的灯芯绒蓝色连身裙,跌坐在了地上,无助地哭了起来。
病床被护士推走了,医生扶起宁夏,安慰了几句,也走开了。陈瑛父亲再也坚
持不住,低声哭泣起来。白得发蓝的冷色灯光下,整个医院走廊里渗透出一股极度
的悲凉。
警察进行了车祸的调查,但是据目击者所说,当时在宁夏住宅外的一条路上,
一辆黑色的轿车急速向陈瑛冲去,在陈瑛倒在地上之后,那辆黑色轿车丝毫没有停
留,就急速而去了。所有的线索就只有这些,由于天色太暗,目击者连车型都没看
清楚,警察说会立刻着手调查。
几天之后,当宁夏陪着陈瑛父亲把陈瑛的骨灰捧回陈家时,陈瑛母亲已经三天
粒米未进了。整个房间内暗沉沉的,东西凌乱地摆放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
气息。
陈瑛父亲来不及招待宁夏,忙去照顾已经神经恍惚的陈瑛母亲。宁夏忍住巨大
悲哀,帮助他们打扫起房间来。她打开窗户,一股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当宁夏把垃圾收拾在厨房门口的垃圾桶内时,忽然发现一旁的洗衣机上,挂着
几件脏衣服。她又连忙整理这些脏衣物,准备打开洗衣机,却看到了陈瑛生前所穿
的几件衣服和牛仔裤,其中,有一件正是陈瑛出车祸当天所穿的宁夏借给她的灯芯
绒蓝色连身裙。
那是宁夏在前几天借给陈瑛的,却没料到那居然是陈瑛在这世间最后穿过的衣
服。宁夏在半个月内接连失去了两个最好的朋友,不禁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当天晚上,宁夏一直处在极度悲哀之中,她头疼欲裂,伸手打开床头的一瓶抗
抑郁药瓶,就着一杯冷水,吃了下去。她已经五年没有碰这种药了,但此刻,她怎
么也抑制不住不去吃这种药片的感觉。
宁夏的双眼已经哭的又红又肿,喉咙干涩,她一回到家中,就一直和衣躺在床
上,看着天色变黑,又看着天色变亮。
宁夏向单位请了半个月的假,就一直呆在家中,哪里也不去,每天就只吃一点
点方便食物,顷刻间,她已经瘦得不成人形。
天色乌沉沉地,又想下雨了,宁夏刚回到家中,雷雨轰然而至,大滴大滴的雨
滴打在客厅的玻璃上。透过纱窗,雨点伴随着突如其来的狂风,撩起窗帘,扑入客
厅。
宁夏手忙脚乱地忙四处关窗户,她有些奇怪,下午出门前她是四处检查了,门
窗都关好的,怎么现在窗户都四处大开着?幸好自己回来得及时,要不然房间内不
堪设想。
宁夏四处收拾好,已经快七点了,她到厨房炒了个鸡蛋炒饭,胡乱地填饱肚子,
来到卧室,打开了电脑上网。
宁夏打开自己的邮箱,看了看邮件,只有一封信,原文如下:
你好!在博客上看了你得到古镜的经历非常惊讶,那看上去与我以前的一面古
镜非常相似,但由于某种原因遗失了。请你出让你的那面古镜,立刻把价格报给我!
复仇者
这封信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个" 复仇者" 是谁,口气如此蛮横强制?宁夏
哑然失笑,她看了看所发时间,正是下午五点,她立刻回复过去:
对不起!我对你的收购没有任何兴趣!
过了一会儿,那" 复仇者" 的邮件又来了,宁夏打开一看,居然是:
五万元,如何?
宁夏又回复道:
对不起!不卖!
" 复仇者" :
七万?
宁夏:
NO!
" 复仇者" :
你不要太得意!!!
宁夏:
请自重!
宁夏在回复了最后那封信之后,立刻下网关机了。她正在被这个蛮不讲理的"
复仇者" 气了一头的火气时,一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宁夏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没有任何电话,不禁讶异,再一看,原来是苏云那部
红色手机在不断地发出声响。
宁夏更奇怪了,她明明记得自己在查到" 古潭会所" 之后,就把苏云的电话关
闭了,怎么此刻又被开机了呢?
" 嘀零零" 的声音不时间断地响着,窗外的雨还在继续,窗户上被雨点敲打出
来的声响与手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使宁夏的心再度揪了起来。
宁夏拿过苏云的电话,翻开盖板,一看,原来并非来电,而是一条条仍在继续
不断发过来的短讯!那" 嘀零零" 的声音正是短讯声!
宁夏打开短讯栏,发现里面正在发过来的或是已经发过来的是一个号码为"136"
开头的手机电话,打开里面的内容一一查看时,宁夏倒吸了一口冷气,短讯上显示
:
" 下地狱我都要缠着你!"
" 下地狱我都要缠着你!"
" 下地狱我都要缠着你!"
……
所有二十多条短讯全部都是一样的内容,宁夏的手开始发抖,猛地一把丢开苏
云的手机,手机短讯的" 嘀零零" 仍在不断地响着。
短讯声大约又响了十分钟左右,终于停止了,宁夏心有余悸地拿过来一看,又
没有电了,她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宁夏想了想,有些犹豫,但还是把苏云的充电器接在了手机的接口处,重新打
开了手机。
短讯没有再发来,宁夏看了看,大约有几十条,已经把内存都占满了,宁夏沿
着刚才疯狂发短讯的"136" 的号码拨了过去,可难以置信地是,那居然是个空号!
宁夏又看了看刚才那些恶毒的短讯,浑身不寒而栗,房间里一股恼人的压抑感
顿时扑面而来。她立刻起身,不管窗外的雨点," 忽" 地打开窗户,一股清新夹带
着雨丝的空气涌了进来,宁夏感觉稍稍好过了一些,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忽然,客厅里传来一阵阵欢笑声,宁夏惊醒过来,走下床,打开卧室的门,难
以置信-
客厅里热闹非凡,沙发上亲热地坐在一起的是宁夏的哥哥- 宁康和他的上海女
友- 简娜;而父亲则坐在他的摇椅上,看着手中的报纸;厨房里也灯火辉煌,母亲
的身影正在穿梭不停,忙着做饭。
宁夏看着这所有的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母亲把一盘辣子鸡端上饭
桌的时候,对瞠目结舌的宁夏嗔怪道:" 愣什么,还不来帮我端菜!"
宁夏匪夷所思,被母亲拉近厨房,看着母亲高兴的神态对她低声吩咐道:" 今
天你哥哥第一天带女朋友回家,你可不要乱说话啊!"
天啊!此刻的情形不正是六年前元旦的那天吗?过了不到半年,父母因飞到上
海看望儿子与儿媳,而遭遇了空难的。
看着宁夏满脸诧异,大张着嘴巴,母亲皱眉了:" 怎么了?这幅表情,不喜欢
你未来嫂子?"
宁夏忙摇摇头。
母亲看了看她,又说:" 怎么你今天看起来有些怪怪的,神色有些不对!"
宁夏看着眼前这个熟悉慈爱的母亲,一下子忍不住,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一把抱住母亲,压低声音哭了起来。
" 傻丫头!莫名其妙哭什么呀!" 母亲诧异着拍拍宁夏的背," 我的菜还在灶
上呢!快过来帮忙!"
宁夏站起身来,让母亲过去,抽泣着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立刻疼得松开了手,
这究竟是梦境还是别的什么,为何会有疼痛的感觉?
菜全部都准备好了,包括宁夏在内的五个人都端坐在餐桌前,气氛融洽地吃着
饭。
宁夏心情复杂地看着桌上的四个人,尤其是母亲和父亲,此刻就像是在播放六
年前录制的电影一样,丝毫没有改动,只不过宁夏心里却知道这只不过是场梦,梦
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想到这里,宁夏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还好,父母亲和哥哥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漂亮、时髦的简娜身上,并没有看
出宁夏的异常。
宁康忽然开口了:" 爸、妈,我们想在今年年底结婚!"
母亲感到有些突然,今天才见第一次面:" 这么快?"
简娜娇笑道:" 阿姨!不算快,阿康都已经三十了!"
" 那你们的住房找到了吗?这么急!" 父亲有些不解。
简娜和宁康对望一下,宁康笑道:" 我已经想好了,我决定和娜娜回上海开个
律师事务所!房子嘛,就在那边选了!"
" 什么?" 父母大惊,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现在才与父母商量。母亲的脸一下
就垮了下去,顿时,饭桌上一阵尴尬。
宁夏忽然有股透不过气来的感觉,五年前正是为了看望远在上海的宁康,父亲、
母亲才不幸遭遇空难的。她顿了顿,向宁康建议道:" 哥!你不考虑一下吗?"
宁康笑笑,有些讪讪地对父母道:" 不好再考虑了,娜娜……已经……怀孕了!
"
顿时,饭桌上又是一阵沉默。
母亲" 忽" 地站起身来,拉开椅子,铁青着脸,走进房间内," 砰" 地一声,
用力把门关上了。
父亲忙起身,追到房间内,进去之后,也把门关上了。
饭桌上只剩下宁夏三人,尴尬地不知该说什么。
宁康皱皱眉,起身对宁夏说:" 我们先走了,你帮我劝劝父母!" 简娜一副做
错事的样子,畏畏缩缩地跟宁夏告别之后,跟着宁康离开了。
宁夏忽然想起什么,忙追到楼道口,对宁康道:" 哥!你不能去上海!你要是
去了上海,爸妈就会……就会……" 她不知道该不该把父母空难的事说出来。
宁康有些不耐烦:" 会怎样?你说清楚一点!"
宁夏的泪水" 哗" 地流了下来,眼光透出一种哀痛,轻声道:" 你若去了上海,
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宁康以为宁夏是说客,瞪了她一眼,拉着简娜迅速离开了。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宁夏隐约听见母亲哭诉和父亲劝说的声音,叹一口气,
在客厅中的沙发上坐下。
就在宁夏坐下那一瞬间,整个房间忽然一黑,所有的灯光顿时熄灭,宁夏陷入
了一片黑暗之中。
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宁夏的口鼻又呼出一道道白色雾气,四周的温度像是
降到零点,巨大的寒意渗透了宁夏全身每个毛孔。
刚才还传来声响的父母房间此刻也静谧无声,只剩下客厅内的时钟砸滴滴答答
地响着。一种巨大的恐怖感向宁夏周身挤了过来,直挤得她透不过气来。
" 嘀零零" 一阵大作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房间内尤为刺耳。
那是从客厅的茶几上传来的座机铃声。
宁夏在黑暗之中一把接过电话,慢慢地把听筒靠近耳边,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
声音,是宁康。
" 小夏!"
" ……" 宁夏不知道这是否是刚才梦境的延续或是别的,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
答,但听筒内又传来宁康的呼叫声:" 喂!喂!小夏!小夏!"
" 我在呢!" 宁夏忙回答道。
" 吓死我了!以为你出事了呢?" 宁康的口气比平时有些奇怪,声调是那种接
近高音的部分,听起来怪异又刺耳。
" 什么事?哥!"
" ……" 那边好半天没有说话,一阵抽泣声传来,接着宁康带有哭调的高音传
了过来," 你嫂子她……她……走了!"
" 走了?" 宁夏不明白什么意思。
" 呜呜呜……她……她……她今天……被……一辆……水泥卡车……压了过去
……" 宁康的哭声混合着含糊不清的话语终于说完了。
宁夏心中一凉,听筒从手中滑落,瘫软在沙发上。
宁夏从断断续续的宁康的哭诉中得知,简娜在下午下班回家,路过一处施工工
地的时候,忽然,施工工地中一辆疯也似的水泥搅拌车朝简娜冲了过去,并一直到
撞到对面楼房的墙壁上才停止下来,对面楼房的墙壁都被撞了一个大窟窿。简娜当
时的惨状简直可以用" 被压成肉酱" 来形容,整个身体几乎已经不可辨认。宁康一
听说,几乎立刻昏倒,在极度悲伤和恐惧之中,他才给远在千里之外的世上唯一的
妹妹拨通了电话。
在接下来的几天,宁夏几乎每天都给宁康打上十个以上的电话,为的是不让宁
康崩溃和失去理智。他一度在电话中提到过那个喝醉了的水泥车司机,尽管他已经
被警方拘留。但宁夏还是从宁康的口气中听出,他准备去向那个司机报复。
在宁夏担心了整整半个月之后,宁康从上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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