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花了半个小时看" 博尔格暨卡索普" 的图录,阅读那两张马提尼克邮票的拍
品说明,又看看还有什么其他拍品,然后不止一次回去再看看马提尼克2 号和马提
尼克17号。中间他还停下来去查一下银行账户的余额,皱皱眉,抽出那本收藏了从
L 到N 开头各地区的集邮册,翻到马提尼克,先看看他已经有的那两三百张邮票,
然后看看那两个空着的位置,是留给——还会是什么?——马提尼克2 号和马提尼
克17号。
他合上集邮册,但没放到一边,还不到时候,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桃儿。
" 我在想," 他说," 有没有事情上门?" " 比方什么,凯勒?" " 比方工作。
" 他说。
" 之前你家电话没挂好吗?" " 挂好了啊," 他说," 你打给我打不通吗?"
" 既然你的电话是挂好的," 她说," 那如果我打过,就会联络上你了。而如果有
工作上门,我就会打给你,向来是这样的。不过这回呢,却是你打给我。" " 对。
" " 搞得我很纳闷,是为什么?" " 我可以接点工作的," 他说," 如此而已。"
" 你上回工作是什么时候?一个月前?" " 将近两个月了。" " 你做了次小小旅行,
准得像个钟,顺得像丝。客户付钱给我,然后我付给你,这可不是又准又顺,活像
丝做的钟嘛。好吧,凯勒,是不是有了哪个新女人?你又花大钱去买耳环了吗?"
" 没这回事。" " 那你为什么……凯勒,是邮票,对吧?" " 我可以用得上几个钱,
" 他说," 如此而已。" " 所以你决定要主动点打电话给我。好吧,我自己也很想
主动点,可是我能打电话给谁?我们这种工作是没办法出去找生意的,凯勒。得等
着生意上门才行。" " 这我知道。" " 我们登过一次广告,你没忘吧?还记得结果
是什么吗?" 他记得,扮了个鬼脸。" 所以我们就等吧," 桃儿说," 等到生意上
门。如果你希望在形而上的层面帮点忙,那就试试积极主动的思考方式吧。" 第四
跑道那匹马叫" 发邮疯".其实这名字跟邮票没有任何关系,凯勒晓得,这个词是指
那些不满的邮局员工,倾向于行使他们宪法第二修正案里带枪去上班的权利,且通
常特指那些会造成戏剧化后果的。不过,这个名字肯定会引起集邮人士的注意。
(译注:发邮疯,源自1986年之后的数年间,美国发生多起邮局员工抓狂、在邮局
内疯狂开枪滥射的事件,后泛指在工作场所的暴怒发作行为。)
" 那6 号马呢?" 凯勒问那个小个子男人,他于是查阅《每日马经》,还有电
视上的赛马赌金计算表。
" 累计的赌金是它前五次出场的三倍," 他说," 不过现在它行情逐渐往上升
了。它后劲比较强,而这场的头段速度会很精彩,因为2 号马和5 号马都喜欢一开
始冲在前面。" 这实在超过凯勒所能理解的范围了,然后那男人说," 早上的马情
晨报说它是一赔十二,现在已经上升到一赔十八,所以好消息是跑赢了可以多拿钱,
但坏消息是没有人认为它的机会很大。" 凯勒去排队。轮到他的时候,他押了两块
钱赌" 发邮疯" 会赢。
凯勒对马提尼克的了解不多,只知道那是西印度群岛的一个小岛,原为法国属
地,当地的邮政总局已经停止发行专属邮票有一阵子了。现在该地是法国的一省,
采用一般的法国邮票。法国这个做法是要避免被指控为殖民主义者。借着把马提尼
克纳为法国的一部分,就像诺曼底和普罗旺斯一样,他们就可以混淆一个事实:这
个小岛充满了在田里工作的黑人,而这些田地则是住在巴黎的白人业主所拥有。
凯勒从没去过马提尼克——但照这么说来,他也没去过法国——对那个地方也
并不特别感兴趣。这就是集邮好玩的地方;对一个国家的邮票感兴趣,并不必然要
对那个国家感兴趣。马提尼克的邮票到底特别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只不过他一
路累积了不少,因而会想要更多;而现在,很惊人的是,他已经有了全部,只除了
其中两张。
他缺的是那个殖民地最早期发行的邮票,将法国一般供海外殖民地使用的邮票
予以改值加盖。第一枚在斯考特目录中列为编号2 ,是一枚二十生丁的邮票,改值
加盖上黑色的"MARTINIQUE"和"5c"字样。第二枚编号17也是类似的,在一张四生丁
的邮票上加盖了"MARTINIQUE /15c"字样。
根据斯考特目录,编号17若是全新未使用过的,价值七千五百元;用过的则是
七千元。编号2 则无论全新或使用过的,均标价一万一千元。这些标价都是斜体字,
按照斯考特目录的惯例,这是表示其价值很难精确断定。
凯勒手上大部分的邮票藏品,都是以斯考特目录上估价的大约一半买到的。有
瑕疵的邮票会便宜得多,而特别新且图案居中的,则有可能卖到顶尖的价格。但在
知名度高的拍卖会中,碰到真正罕见的邮票,就很难预测其成交价会是多少。" 博
尔格暨卡索普" 描述编号2 ——在博卡氏图录中为编号第2144号拍品是" 全新,部
分原胶,中品至上品,存世极为罕见,此枚尤为其中绝品。" 而编号17,即第2153
号拍品的拍品叙述则几乎是同样的高度赞扬。两枚邮票都有美国集邮基金会的鉴定
证书,证明这两件的确都是如图录所叙述的珍品。拍卖行给编号2 的预估价是一万
五千元,另外一件则是一万元。
但这些只是估价。最后拍出的价格可能低许多,也可能高一大截。
凯勒想要它们。
" 发邮疯" 一开始跑得并不快,但凯勒早就预料到了。这匹马看上去是后来居
上那一类型的。事实上它的确振作起来,一度还跑到第三,然后又逐渐落后,最后
在九匹马中名列第七。一如那个小个子男人预料的,2 号马和5 号马果然一开始抢
在最前头,但后来也都被追上了,不过却不是被" 发邮疯" 追上。最后的赢家是一
只有斑点的花马,名叫" 顽固凯兹" ,押二元赔十九点二元。
" 狗娘养的," 那个小个子男人说," 我差点押了它。我唯一犯的错就是去押
了别的马。" 凯勒决定,他需要的数目是五万元。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出到最多
两万五千元买马提尼克2 号和17号,然后付掉买方佣金之后,还可以剩一点去买别
的邮票。
他疯了吗?这么一张打了洞的小纸片,大小还不到3 平方厘米,怎么会要两万
五千元?这两张纸片怎么会值一个人的性命?
他想了想,判定这只是程度的问题罢了。除非你打算用来寄信,否则任何花在
邮票上的钱,基本上都是不理性的。如果你能吞下蚊蚋,岂有被骆驼噎着的道理?
是没道理,但他料想,嗜好这种事情,在定义上本来就是非理性的。只要保持在一
定的比例,那就没问题。
之前他也都能做到。如果愿意的话,他可以把自己的公寓拿去抵押贷款。各家
银行会排队借给他五万元,因为这户公寓值十倍的价钱。他们不会问他要这笔钱做
什么,他可以随自己高兴,把每分钱都花在那两张马提尼克邮票上。
但他根本完全不考虑去贷款。那太疯狂了,他心里明白。但如果是有笔意外之
财上门的话,那就不一样了。但反正也没差别,因为根本不会有什么被风吹落的果
实(译注:windfall原指被风吹落的果实,隐喻指意外之财)。他心想,你不需要
气象预报员告诉你,就晓得没风在吹。根本没有风,也不会有掉落的果实,而另外
一个人可以把那两张马提尼克加盖邮票插入自己的集邮册。真是太可惜了,但是—
—
电话铃响了。
桃儿说," 凯勒,我刚泡了一壶冰红茶。你过来一趟帮我喝吧?" 第五场比赛,
有匹马叫" 快乐扳机" ,还有匹叫" 毙掉老板".如果" 发邮疯" 引发他联想到自己
的嗜好,那么这两匹则似乎暗示了他的职业。他指着马名跟那个小个子男人说:"
我还蛮喜欢这两匹的," 他说," 可是不晓得喜欢哪一匹比较多。" " 都押嘛。"
那个人说,然后解释说凯勒应该买两张押前两名顺序的票,一张"4号-7号" ,另一
张"7号-4号".这么一来,这两匹马跑前两名的话,凯勒才能赢钱。但是,因为赌金
计算表显示这两匹马的机会很低,所以潜在的报酬也很大。
" 我该赌多少?" 凯勒问他," 四元吗?可是之前我每场都只赌两元的。" "
如果你想继续每场只赌两元," 他的朋友说," 那就只买一种。问题是,如果你买
了4 号-7号,结果跑出来是7 号-4号呢?" " 这是我们最喜欢那类的," 桃儿告诉
他," 通过另一个中间人找上门来,这样我们跟客户间就有一道结实的防火墙。而
且那个中间人很可靠;至于客户呢,如果他是公司债的话,那应该就是列为最棒的
AAA 级了。" " 但问题出在哪里?" " 凯勒," 她说," 你怎么会觉得有问题?"
" 不晓得," 他说," 可是的确有,对吧?" 她皱皱眉," 如果你要说这是问题的
话," 她说," 那唯一的问题就是,可能根本不会有活儿可干。" " 那我要说这的
确是个问题。" " 我想是吧。" " 如果没活儿可干," 他说," 那为什么客户要打
电话给中间人,而中间人又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你,然后我跑来这里干嘛?" 桃儿噘
起嘴,叹了口气。" 有这么一匹马。" 她说。
第五场比赛相当刺激。一匹棕身黑鬃的大马" 双层床贝蒂" 本来一路领先,直
到最后冲刺才有一匹叫" 高血压" 、一赔三十的马逼近,冲线时还被迎头赶上。
" 毙掉老板" 是最后一名," 快乐扳机" 则是倒数第二。
凯勒的新朋友到了冲线时变得很兴奋,秀出一张十元押" 高血压" 独赢的马票。
" 啊,你看看," 他说,球场公布了派彩表," 打平了今天的损失,还外加昨天和
前天的。' 高血压' 的骑师是埃尔维·胡拉多,他是不是骑得太好了?" " 是很刺
激。" 凯勒同意。
" 要是你押了十元在那个宝贝鼻子上,那就更刺激太多了。很遗憾你押前两名
位置没赢。我猜你损失了四块钱吧。" 凯勒耸耸肩,希望传达的讯息含糊不清。因
为临到下注前,他不想花四元赌,也无法决定惯常的两元该怎么赌,于是干脆就不
下注了。这没什么不对,其实他还给自己省了两元,搞不好还该算是四元;但他觉
得去跟一个刚赢了超过三百元的人承认这些,好像显得自己很胆小。
那匹马的名字叫" 奇斯美杜德利" ,桃儿告诉他," 要在' 贝蒙特周六赛' 的
第七场出赛。那是最受瞩目的主赛,一般传言是,杜德利是大冷门,没有胜出的希
望。" " 我对马没什么概念。" " 它们有四条腿," 她说," 如果你押的那匹马跑
赢其他的马,你就能赚钱。我对它们也就只知道这么多,不过我对' 奇斯美杜德利
' 倒是有些情报。我们的客户认为它会赢。" " 你刚刚不是说,它是大冷门吗?"
" 那是传言。我们的客户则不这么想。" " 哦?" " 显然杜德利的实力远超过任何
人的预估," 她说," 他们之前一直保留实力,等着适当的机会。这么一来,他们
就可以拿到很高倍的赔率,大捞一笔。而且为了不要出任何错,其他骑师也拿了钱,
以确保他们最后不会赢过杜德利。"
" 那场比赛是作弊。" 凯勒说。
" 计划是这样。" " 可是呢?" " 但凡事未必会按照计划来,凯勒,这或许是
好事,因为否则电话就不会响了。你还要冰红茶吗?" " 不,谢了。" " 他们星期
六要比赛,杜德利会出场。如果它赢了,你就能拿到两千元。" " 为什么?" " 为
了待命。因为你空出时间等着。" " 我想我懂了," 他说," 万一' 奇斯美杜德利
' 输了——干嘛要取这个名字,你会知道吗?" " 完全不晓得。" " 如果它输了,
" 凯勒说," 我想我就要上工了。" 桃儿点点头。
" 是击败它的骑师吗?" " 他就毁了,而你就是那个毁灭者。" 第六场比赛没
有任何一匹马的名字让凯勒感兴趣。但话说回来,到目前为止,凭名字下注也没带
给他任何好处。这回他改看机率。他判定,机率低的马根本就不会赢,而众人看好
的马则赔率低得不值得赌,所以或许答案就是挑个中间的。五号马" 摩加迪沙" 是
一赔六。
他去下注窗口排队,考虑着。当然,有时胜算非常低的马会爆冷门。就拿前一
场来说吧,凯勒的场外下注站哥儿们就赢了一大笔。这场有一匹胜算很低的马,获
胜的话,拿到的彩金可就比一赔六能赢的十二块钱高太多了。
另一方面,无论他赌哪一匹,才下注两元也根本没有太大差别。不过拿着获胜
的马票去兑换彩金的感觉很棒。
" 先生?" 下注窗口的服务员问他。
他押了两元,赌胜算最高的那匹马。
桃儿住在郊区的白原镇,她家是位于汤顿广场上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老房子。
她开车送他到火车站,一个多小时后,他已经回到自己在曼哈顿的公寓,再度看着
那本" 博尔格暨卡索普" 公司的拍卖图录。
如果" 奇斯美杜德利" 出赛输掉,他就有活儿可干。而这份工作的收入将刚好
够他填满集邮册里面的两块空间。何况,既然那匹马是在贝蒙特出赛,所以理所当
然,每个骑师的住处应该都是在长岛马场方便交通的距离之内。凯勒不必搭飞机去
找他的下手目标。
如果" 奇斯美杜德利" 赢了,凯勒就可以留着那笔两千元的待命费。什么事都
不做就拿这笔钱,的确很不错。换了以前,他会很高兴最后的结果是如此。
但这回不一样。他真的很想要那两张邮票。如果那匹马输了,好吧,他就可以
去赚那笔买邮票的钱。但如果那只该死的马赢了呢?
第六场比赛结果是" 排气" 以六个马身之差赢得冠军。凯勒去窗口把马票换成
彩金,碰到他的朋友,他正在跟一个长得有点像《法网游龙》男星杰瑞·奥巴赫的
家伙讲话。
" 我刚刚看到你排队换彩金," 那名小个子男人说," 你押了什么?前两名还
是前三名?" " 我搞不清那些花哨的赌法," 凯勒承认道," 我只是把我的钱押在
' 排气' 身上。" " 彩金跟赌金差不多,不是吗?也不坏啦。" " 它果然跑赢了。
" " 好吧,如果你在它身上押得够大——" " 只有两元。" " 所以你拿回了两块二。
" 那名男子说。
" 我只是想赢罢了。" 凯勒说。
" 嗯," 那名男子说," 你的确赢了。" 他放下拍卖图录,拿起电话。桃儿接
起时他说,"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匹杜德利赢了,客户也赌赢了,那我就没有活儿
可以干了。" " 是啊。" " 但如果有哪个骑师赢了他——" " 那他再也没有下次机
会了。" " 嗯," 他说,"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我指的是那个骑师。他有什么好处?
" " 这有关系吗?" " 我只是想搞懂," 他说," 我的意思是,如果是拳击,我还
可以理解。就像电影里头演的那样。他们要某个人故意输掉一场拳赛。但他办不到,
他心里有个什么就是抗拒这个想法,所以他非得努力赢得拳赛,即使他因此会被打
断双腿。"
" 而且这辈子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桃儿说," 我想我看过那部电影,凯勒。
" " 所有拳击电影都是这样的,除了西尔维斯·斯泰隆爬楼梯的那部。但这种情节
能套用在马身上吗?" " 不晓得," 她说," 我上回看《玉女神驹》是好多年前了。
" " 如果你是骑师,他们付钱要你故意输掉比赛,结果你没办到——我的意思是,
这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 你可以赌自己赢啊。" " 但你赌' 奇斯美杜德利' 还能
赢更多钱。它很不被看好,对不对?" " 这个有道理。" " 而且这么一来,别人就
没理由雇人把你干掉了。" " 这个也有道理," 桃儿说," 可是凯勒啊,如果那个
骑师跟你我一样讲道理的话,那你除了那两千元以外,就别想多赚一个镚子儿了。
可是他们很小。" " 你指的是那些骑师吗?" " 对啊,又矮又瘦的小混蛋,每个都
是。谁晓得这种人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凯勒的朋友矮得够格当骑师,但一点也不
瘦。光看脸的话,也有点像杰瑞·奥巴赫。凯勒开始恍然大悟,每个在场外下注站
的人,甚至包括黑人和亚洲人,人人看起来都有点像杰瑞·奥巴赫。那是一种基因
里的赌马人长相,每个人都有。
" 奇斯美杜德利," 凯勒说," 怎么会有人想出这种名字?" 那个小个子查阅
《每日马经》。" 这只马是出自' 空包弹酪梨' 的血统,父母是' 佛罗里达世家' ,
" 他说," 奇斯美是佛罗里达州的一个城市,不是吗?" " 是吗?" " 我想是吧,
" 那个家伙耸耸肩," 名字是那匹马最不重要的问题。你看过它的赛情评估表了吗?
" 那个人念出一连串句子,凯勒只是让那些句子从耳边溜过。如果他想搞懂,最后
只会觉得自己很蠢罢了。好吧,那又怎样?这些杰瑞·奥巴赫的翻版有几个人会晓
得怎么使用量邮票的齿孔器?
" 看看晨报的消息," 那名男子继续说," 要命,再看看赛马赌金计算表。老
杜德利在上头的赔率是一赔四十。" " 这表示它完全没有机会吗?" " 爆冷门的状
况偶尔会出现一次," 那人同意," 看看' 高血压'.不过它以前的表现显示它还有
一点机会。很小,但很小的机会好过完全没机会。" " 那' 奇斯美杜德利' 呢?一
点机会都没有喽?" " 要从毫无机会那个程度往上爬," 那人说," 那它就需要顺
风,外加大把的运气。" 凯勒溜掉了,等他从卖票窗口回来,他朋友问他押了什么
马。凯勒咕哝回答了一声,那人硬是又问了他一次。
"'奇斯美杜德利'." 他说。
" 你没搞错吧?" " 你刚刚讲的我明白,而且我想你讲得没错,不过我只是有
个直觉。" " 直觉?" 那人说。
" 算是吧,没错。" " 而且你手气正好,对不对?我的意思是,你刚刚赌最被
看好的马会赢,结果就赚了两毛钱了。" 这话本来是要讽刺他的,但好玩的事情发
生了,等到那个人讲完话,他的态度不知怎地变了。凯勒正在纳闷是怎么回事——
自己到底有没有被羞辱呢?
" 诀窍在于," 那家伙说," 要在正确的时间做错误的事情。" 他离开后又回
来,然后告诉凯勒他大概该去检查一下脑袋,但管他呢?
"'奇斯美杜德利' ," 他说,玩味着每个音节," 我不敢相信我押了那个畜生。
有七匹马跑,它唯一能赢的就是第六名,但如果它真跑了个第一,那彩金可就够瞧
了。不过现在赔率不是一赔四十,已经降到一赔三十了。" " 真可惜。" 凯勒说。
" 不过这是个好迹象,因为这表示有些晚下注的人押了这匹马。你在赛马开始
之前,看到一匹马从比方一赔五掉到一赔三,这就是好迹象。" 他耸耸肩。" 但如
果你原来是一赔四十,你需要的就不只是好迹象了。你需要使出吃奶的力气抬起屁
股往前冲,不然就需要所有的马都倒地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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