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天后,他正在整理邮票时,电话铃响了。" 我在城里," 她说," 其实呢,
就在你家转角这边。" 她告诉他那家餐厅的店名,他去了,发现她在店内后方的卡
座上,正在吃一客冰淇淋圣代。" 我小时候," 她说," 沃乐斯杂货药房卖这种玩
意儿才三十五分钱。如果想在上头撒核桃再加五分钱。我真不愿意告诉你,他们这
客美美的冰淇淋要收多少钱,而且还没有核桃可加。" " 一切都变了。" " 一点也
没错," 她说," 光是这么一个观察所得的哲理,就值得我跑这么一趟了。不过这
不是我来的原因。女侍来了,你要吃一客冰淇淋吗?" 他摇摇头,点了咖啡。女侍
端过来,她一离开听力所及的范围,桃儿就说," 我今天早上接到了一通电话。"
" 艾尔打来的?" " 艾尔?不,不是艾尔。我一直没接到艾尔的消息。这回是另一
个人。" " 哦?" " 我本来要打电话给你的,不过这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讨论,我又
觉得叫你来白原镇不太对,因为我很确定那会浪费你的时间。所以我想我就进城吧,
也可以来吃一客冰淇淋圣代。顺便提一声,光为了这玩意儿就值得跑上这么一趟了,
尽管卖得贵死人。你确定你不要来一客?" " 确定。" " 我接到一通电话," 她说,
" 是一个我们以前合作过的家伙,中间人,很可靠那一型的。他有个工作想找我们,
非常好的活儿,钱很多,可以替你的退休基金添上肥肥的一小笔,也替我这边的添
上一小笔。" " 麻烦出在哪里?" " 是在加州的圣塔芭芭拉," 她说," 而且时间
很紧。你得在星期三或星期四完成,所以就不可能了;因为就算你马上动身,中间
只停下来加油,开车到那边也来不及了。我的意思是,假设你能三天内开到那里,
但总之也太荒谬了。你开到那边一定会累垮,然后那会是什么时间?最早也是星期
四下午了对吧?要完成工作就不可能了。" " 是不可能。" " 所以我打算告诉他们
不行," 她说," 但我想先问问你。" " 告诉他们,我们接了。" 他说。
" 真的?" " 我明天上午飞过去。或者如果办得妥的话,我今天晚上就去。"
" 你再也不搭飞机了啊。" " 我知道。" " 然后有活儿找上门了。" " 于是忽然之
间,不搭飞机似乎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说," 别问我为什么。" " 其实呢," 她
说," 我有个理论。" " 哦?" " 世贸双塔垮掉后," 她说," 对你造成很大的心
理创伤。对其他每个人来说都是如此。你必须调整自己去面对新的现实,这并不容
易。你的整个世界都倾斜了,于是那阵子你就不搭飞机了,然后你到市中心去替那
些饥饿的人舀菜;你等待时机,想慢慢找出一个方式过日子,不要做原来的工作。
" " 然后呢?" " 然后时光流逝," 她说," 一切风平浪静下来,你调整自己面对
了现在的世界。然后你明白,如果你打算退休的话,那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你把事
情整个想得很彻底,想出了一个计划。" " 嗯,算是计划吧。" " 许多事情在前一
阵子似乎很重要,比方不搭飞机免得要面对一堆安全检查和证件检查什么的,现在
似乎只是小小的不方便而已,不该让你的生活彻底改变。你会再去找一组身份证件,
或者你就用自己真正的证件去搭飞机,找其他方法掩盖你的行踪。无论如何,你会
想出办法的。" " 我想是吧," 他说," 圣塔芭芭拉。在洛杉矶和旧金山之间,对
吧?" " 比较接近洛杉矶。但圣塔芭芭拉本地就有机场。"
他摇摇头。" 那个机场他们留着自己用吧," 他说," 我会飞到洛杉矶国际机
场,或伯班克,那里更好,然后我会租辆车北上到圣塔芭芭拉。你刚刚说星期三或
星期四,对吧?" 他两只手腕交叉," 几点?" " 几点?你说' 几点' 是什么意思?
到底什么这么好笑?" " 噢,是个打高尔夫球的人在斯科特谷的俱乐部会所讲的笑
话。有个人出去打高尔夫,打出生平最糟的一回合。他的球掉进乱草区,又无法从
沙土障碍区里弄出来,还一球接一球打进水障碍区。没有一件事是对劲的。等到他
打到第十八洞的果岭,只剩下一根推杆,因为其他球杆都被他气得在膝盖给一折两
断了,然后四次推杆终于进洞后,他把那根推杆也给折断扔掉了。
" 他走进更衣室,一肚子火快气炸了,然后他锁上他那扇更衣室的门,拿出剃
刀打开,双手手腕各划一刀。然后他站在那儿,看着血流出来,这时更衣室外头有
人喊他。' 嘿,乔,' 那个人说,' 我们明天早上要打二对二的比赛。你有兴趣吗?
' " 然后那个家伙说——" 凯勒把双手举到肩膀的高度,手腕互压在一起——" 几
点?" " 几点?" " 对。" " 几点?" 她摇摇头。" 我喜欢这个,凯勒。你想要几
点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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