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

    岛石村位于湘南的最南端，是全省有名的小康村。该村拥有一家石灰厂、一家
水泥厂和两个小煤矿。这里背靠云霄山，前临319 国道，矿产丰富，交通便利。

    1998年中秋节，黄昏，夕阳斜照，残阳如血。一辆桑塔纳车在国道风驰电掣，
至岛石村地段放慢了速度，折而转到了通向村里的简易公路，直驶村长吴起应家。
吴起应50多岁，矮矮胖胖，稀疏的几根头发精致地向后梳着。只见他下了车，手里
提着两盒精致的月饼和半边乳猪，迈着方步，打着哈哈进了屋里。车子扭了个方向
一溜烟就走了。司机也赶着回家过节。

    吴起应的老婆正在厨房忙着。他的两个儿子吴大林、吴小林和他弟弟吴起宏坐
在房中玩纸牌。吴起应把东西一放，说：“哈哈，起宏，炖乳猪肉是你的拿手菜，
你去帮帮你嫂子吧。”又道，“大林，你去贵叔家打几斤谷酒，今晚好好喝几杯。”

    天渐渐黑了下来。云霄山就隐隐约约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轮廓。很快，一轮澄黄
的满月就从山后升上了天空，将整个村落照得如同拂晓。一忽儿，就有人家的小孩
吆喝着出来了，一门门炮仗一朵朵烟花便像接力赛一般在高处轰鸣绽放，声形并茂，
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村长家五口人此时正摇杯送盏，吞肥嚼瘦，笑声与猜拳声起伏连绵。他们当然
没有料到，死神正向他们悄悄走来。

    有三条黑影从后门进了他家。当他们发现时，只听得两声轻轻的闷响，吴起宏
与吴大林应声扑地。吴小林吓得刚想呼救，也被击中。吴起应的老婆被这突如其来
的大变故惊惧得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她不是不敢出声，而是在那一瞬间，她
就像血液凝固了，思想停止了，神经错乱了。她一动不动只呆呆地盯着这几个人。
此时，吴起应也正被一个人用枪顶着太阳穴。

    三个人进屋时都是蒙了面的。这时有一个扯下了头罩。村长一看，唰地脸色惨
白，酒意全消，就趴到了地上。那人一把将他揪了起来，冷冷地说道：“想当年你
多么威风，多么嚣张，不可一世，没想到也有今天吧？”

    吴起应的腿早已经软了。他扶了把椅子颤巍巍地坐下，说：“你，你……？”

    那人道：“你是说我怎么这样久了才来？哈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况且，
我不想让你死得不明不白。所以敞开门面让你看个清楚。其实你作恶多端，早就该
死了！”

    村长此时反倒平静下来了。他说：“你灭了我家三口，还不够吗？”

    那人道：“想当年，你们那样逼迫，不就是要我全家的命吗？哼哼，早知今日，
何必当初？现在后悔了吧？”

    村长点点头，说：“是的，我是后悔了，后悔那天没叫大林在路上把你弄掉，
以绝后患！”

    那人阴笑了几声，道：“不错，你的确是条汉子，死到临头了还能说出这样的
话。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家留一个活口的。你就领死吧！”说完，他从腰间抽出
一把杀猪刀，另两人架了村长的双手，只见他一刀捅向了吴起应……

    那人把刀收了，然后对惊恐万状的村长老婆说：“我不会杀你，但我要叫你生
不如死！”一个人用毛巾堵住她的嘴，又用绳子将她捆绑在一条木靠椅上，另两人
就开始翻箱倒柜，当场抢走现金2 万余元，并捋走了村长老婆和几个死者身上的戒
指项链手表等物。20分钟后，他们转身迅速从后门出去，一袋烟工夫，就无影无踪
了。

    村落间，烟花炮仗依旧此起彼伏光辉绚烂。

    二

    三条黑影出了后门，径直向山上奔去。玉兔高悬，大地一片银灰色。他们步履
轻巧，转眼间就到了一片凄森森的坟地。其中两人站在小道旁警戒，另一人则借着
月色寻到了一座坟前。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喃喃念道：“爹，儿子今天
终于给您报仇了！我知道违背了您的意志，请您原谅，也请您九泉之下瞑目。儿子
会好好保重的。我还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未来的儿媳妇已经有喜了！刘家的香火
有人接了！”

    说完，那人沉沉地叩了三个响头，又从包里抽出刚才那把杀人的刀子。月高风
清，刀刃发出寒晃晃的光亮。只见他双手握住刀柄，朝天一举，在墓碑前的松土上
用劲一戳，刀子立时就没入了土中。他捧了几把黄土将刀柄埋住，然后转身，会同
那两人迅速跑到马路上。他们出重金在火车站雇了两部摩托车在此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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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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