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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李漫莉凄惨地笑了笑，像是嘲笑自己的愚笨，又像是得到了某种解
脱。她说：“孟辉，要是你是在看一部电影，看到这样的镜头，你也会以一颗善良
的心，期盼着这对相爱的恋人有一个好的结局。可是，我们没有结局。那个时候，
电脑不像现在这样普遍，打国际长途也不像现在这样方便，价格也远比现在要贵很
多，我们刚刚从学校毕业参加工作，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都有些不可理喻。自
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却舍得花大把的钱去买ＩＣ卡。那时，我居住的地方没有
电话，为了给他打电话，常常是半夜起来，到附近的一处磁卡电话亭。因为半夜的
电话费收费低呀。你看，爱情，让我们这些女孩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呀。我把自己用
过的每一张磁卡都留了下来，为自己的爱情作见证。而且，每一张卡，我都买那种
９９元的。９在自然数中是最大的，在我心里也是一个吉利数字。九九归一，天长
地久。

　　“你看，我们对爱情，赋予了多么美妙的想象呀。可是，这些美好的东西并没
有为我们的爱情带来好运。后来还不到一年，我们就彻底结束了。大学整整四年的
爱恋，一大堆海誓山盟，都不能挽救大西洋彼岸的爱情。爱情，你说，是什么？”

　　孟辉说：“为什么会这样？”

　　李漫莉说：“你问我，我问谁呀？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真是喊天天不应，
呼地地不灵。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喝酒，开始抽烟的。我想，做一个好女人很难，做一
个坏女人却很轻松。

　　“当然，我说的这种坏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放荡。而是指一种心态。无所谓了，
不再把许多美好的东西看得那样神圣了。因为，它们的神圣都随着我的爱情死亡了。”

　　孟辉感慨地说：“漫莉，难道你对我的感情，也无所谓？”

　　李漫莉充满沧桑地说：“为什么要问我这个？我不是告诉过你，爱情是一种感
觉吗？感觉在，爱情就在，你跟着感觉走就行了。不是有一首歌词说，不要求天长
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吗？”

　　孟辉说：“漫莉，不管你经历过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在乎我们之间的情感。
你应该知道，我是真心的。”

　　李漫莉说：“孟辉，如果我告诉你，我遇见的男人很多，而且，几乎每一个都
对我说，他是真心的，你会怎样想？”

　　孟辉说：“我不管别人怎样，我只知道我自己对你是真心真意的。”

　　李漫莉说：“孟辉，说真的，我一点都不敢保证我自己会对你能怎样。我已经
没有承诺了。我的承诺跟我的爱情一样，早被埋葬了。难道，你不觉得，我们是因
为在香港，在这个远离了亲人和朋友的地方，因为有些寂寞才走到一起的吗？我们
在一起的惟一目的与价值就是，我们彼此化解对方的寂寞。”

　　孟辉说：“漫莉，至少，我敢肯定我自己不是因为寂寞才找你。我是真心的。
我说什么你才肯相信？难道，你真的要让我把心掏出来，拿给你看，拿来示众，你
才肯相信吗？”

　　李漫莉就哭了，哭得一塌糊涂。孟辉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他知道，他是在触
摸一颗受伤的心。那天晚上，孟辉一直将李漫莉送到了她临时租借的房屋里面。那
一夜，他没有走。

　　从此，孟辉开始了他一生中第二次爱情历程。

　　李漫莉在香港的社会关系比较复杂，这一点孟辉有明显的感觉。他曾经为她有
些隐隐的担心，并对她进行了善意的提醒。李漫莉只是笑着对孟辉说：“我做的这
些事，与我的情感无关，但与我的工作有关。”孟辉就不好意思再进一步往下追问
了。

　　接下来，就发生了王佳丽发现孟辉与李漫莉照片的事情。

　　事实上，李漫莉对此已经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甚至想过，找这个女孩谈谈，
以自己的经历给她讲关于现代爱情的故事。这个时候，应该说，李漫莉对孟辉还是
动了真情了。因为，她开始想到了王佳丽的存在，想到了孟辉正站在她们两个女人
之间，她已经是稳操胜券，她也可以有理由对王佳丽置之不理。可是，说不清楚为
什么，在面对王佳丽的存在这个问题上，她动起了恻隐之心。这也许是因为她知道
了王佳丽是一个孤儿，也许，她想，在这场爱情的角逐中，王佳丽是无辜的。她设
想，当有一天王佳丽找上门的时候，她要好好地善待这个女人，她绝对不会羞辱她。
当孟辉给她讲起那些照片的事情的时候，她就在潜意识里一直等待着这一天。但这
一天并没有真正地到来。李漫莉想，没有到来的原因，是因为她身在香港，也许，
当她回到北京的时候，王佳丽会因为她失落的爱情而找上门来的。

　　有一天，李漫莉突然对孟辉说：“今天，我见着她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孟辉问：“你见谁了？”

　　李漫莉说：“王佳丽。”

　　孟辉沉默了一会儿说：“自从上次她从家里搬出去后，我就一直没再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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