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这时，我听到了吴飞飞的屋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不像是狗叫的声音。正在我
回头向吴飞飞的房门望去的时候，那扇一直紧闭着的铁门无声地打开了。漂亮的吴
飞飞出现在门缝中央。她看了我一眼，一点都不惊讶，那神情好像早就知道我会一
直站在她家的门口。

　　她歉意地笑了笑说：“请进吧。”

　　我进了她的屋。尽管是白天，屋里的门窗与窗帘也是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
的光度全靠屋顶和墙上的一盏盏带色的电灯发出。那是一种介于粉红与橙色之间的
光，让人感到温馨与柔和。尤其是在这布置得相当雅致的房屋里，真的让人一下子
就感到进入另一种空间，与尘世隔绝，静谧而安详。

　　还没有等我坐下，吴飞飞就说：“外面太乱了，我喜欢将自己关在一个与世隔
绝的环境里。这样，心底干净些。你喜欢吗？”

　　我点了点头。

　　她也不问我想喝点什么，就打开冰箱，给我拿了一听可口可乐，啪地一下打开，
慢慢地倒进两只细高的玻璃杯中，递到我跟前一杯，说：“我喜欢喝这种冰冰凉冒
着气泡的东西，很刺激，口感很好。”

　　我接过杯子，用眼光打量着这个随时随地都在强调一种自我感觉的漂亮女子。
她没有看我，而是说：“你用这样的眼光来审视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另类？”

　　我说：“没有，只是在想，我父亲是看上了你身上什么特别的与众不同的地方。
因为，我的父亲是一个对人要求很高的人。”

　　吴飞飞嘴角一咧，耸了耸肩，自嘲似的说：“你父亲不是在用一个情人的眼光
去打量我这样一个女人，所以，他就变得不挑剔了。因为，他是在以一个工作狂或
说是事业者的眼光来看我，于是，他看到了潜藏在我身上的，而别的人那里所没有
的一种爆发力。从这一点上，我与你父亲属于同一类人。他对我，更多的是作为一
种同类间的欣赏。方馨，你知道吗，这种欣赏在很大的程度上，是带着一种自恋的
情绪在里面的。”

　　我说：“你是在说，我爸爸不近女色，没有人情味？”

　　吴飞飞说：“不，不，我绝不是这个意思。方馨，恰恰相反，你父亲是一位非
常有人情味，也是非常懂得儿女情长的人。”

　　我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吴飞飞，像是不认识我面前这个女子似的。我紧盯着她的
眼睛，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父亲很懂得儿女情长？”

　　吴飞飞说：“怎么，是你没听清楚，还是我的语言表达有问题？”

　　我继续盯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想看清楚里面装没装有恶意。吴飞飞并没有躲
闪我的眼光，她也像我看她那样，盯着我，说：“方馨，要知道，我也是女人。我
也需要爱。只是，我是一个对爱的要求有些高的女人，可是，我认为我的爱虽然高，
却并不是非分的。可惜上帝并没有赐予我如意的爱情。”

　　我说：“你失恋了？”

　　吴飞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几上的另一杯可口可乐，喝了一口，说：
“失恋？不，没有，因为，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恋爱过，所以，也就谈不上失恋。”

　　我说：“那你怎么会说上帝并没有赐予你如意的爱情？”

　　吴飞飞说：“因为，我曾真心地爱上了一个人。我对他可以说几乎是一见钟情。
坦率地讲，我们之间的确是存在一些差异。这差距主要是年龄上的。可是，你知道，
爱情降临的时候，是从来没有年龄这些界限的。刚开始，我一直天真地以为，他是
因为年龄的悬殊才不肯接受我的这份爱，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早已有了相爱的
人，我才知道我彻底地错了。”

　　我没想到吴飞飞还会有这样悲切的情感经历。

　　吴飞飞说：“方馨，其实，我一直都在猫眼里看着你和你的同事。直到我确认
他真的走了，就留下你一人在这里的时候，我才开门出来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说：“吴飞飞，你像是我的人生老师，动不动就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你吧，
你问我的为什么，我真是一个都不知道，所以，也就回答不上来。我倒是希望你能
尽可能地告诉我答案。我到你这里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而不是专门来回答你的
问题的。”

　　吴飞飞是一个相当敏感的人，也许她已经从我的话里听出了几分不耐烦。她说
：“方馨，你大可不必着急。因为，我所要问你的这些问题，正是你目前最想要了
解到的。”

　　就在我与吴飞飞兜圈子的时候，赵明早已回到了刑警队。戴队请来的一位刑事
侦查专家正在根据那天夜里见过那位神秘黑衣女人的目击者的描述，一点点地在电
脑里勾画着她的头像。赵明觉得那位刑侦专家还是挺有水平的。他建议戴强把这张
模拟画复印后，发放到市区各居民区，他认为，这样肯定会有人出来指认的。戴强
接受了赵明的这个建议。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