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保罗·斯哥米特上尉办公室的速记员通知,下午2:12在侯伯格路21号三楼准时
接受审讯。
“午餐还合胃口吧?”斯哥米特问布莱克。
“还可以。”
“好的,我们现在继续调查。确切地说是回忆以前——回忆你任职以来的事。
你还记得那年12月3日周末举行的国际清算银行会议吗?”
“是的,我的确记得。”
“你还记得在会上都讨论了什么吗?”
“让我想想,但我不能随便和你讨论会议内容,我想我已经向你解释了有关国
际清算银行关于保守机密的严格制度。”
“是的,你说过,但是在这种场合,他们已经违例了。”
“他们是谁?”
“国际清算银行的主席和秘书。”
“你是指萨姆·史威泽博士?”
“对,还有亨利·波格林先生。”
“这令我很吃惊。”
“我们有那些会议的记录。”斯哥米特举起装订好的一叠厚厚的文件说道。
“我不知道他们给了你们什么,但不可能是会议记录。这些会议都不做任何详
细记录。”
“可秘书总是出席这些会议的,对吗?”
“是的,他只是根据会议主席的指示做一些记录。”
“不错,我们也有那些笔记。这里我所指的——”他又一次举起那些装订好的
文件,“是12月3日周末会议逐字打印的文件副本。我们将整理出与此案关系密切的
部分材料。”
“可是他们是怎么搞出这么个副本的呢?”
“显然,史威泽博士被选为国际清算银行主席后不久,他就在会议室里安装了
录音系统。秘书在主席给出信号后就将它打开。”
“秘书如何打开呢?”
“我们也提出了同样的问题。在老地方坐下以前,他迅速按下前面桌下的按钮。
据我所知,开会时他总是紧挨着坐在主席的左面。”
“该死的。”布莱克先生说。“我发誓我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这样去做的。”
“从哪知道的?”
“从我的前任阿伦·格林斯潘那里,他在华盛顿美联储会议室就安装了这样一
套系统。同一地方同样的按钮,在给出暗示后,同样是由秘书按下按钮来完成。”
“当你任美联储主席时,你用过这套系统吗?”
“当然用过,这是真实、详细记录会议上由谁发言及其发言内容的唯一方法。”
“那么对于你周末参加的那次国际清算银行会议,我们将从录音中找出与本案
有关的材料,你不会反对吧?”
“怎么会呢?”布莱克回答。
他立刻就明白了原因。
“让我们从12月3日的会议开始,”斯哥米特说。“这和当时欧洲急剧上升的失
业人数有关,你还记得吗?”
“是的,尽管时间很长了,我仍然记得当时的情况。”布莱克回答说。“德国
尤其令人担忧,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瑞士当时也不容乐观。”
“不错。”斯哥米特说。“我国的失业率以往是全世界最低的,甚至比日本还
低。每当上升1个百分点,我们就会很担忧。但到了90年代情况有了变化,在1993年
到1994年衰退期,失业率达到了5个百分点。而在当时经济萧条的最低谷——也就是
那次会议召开之时——失业率超过了7个百分点。当时在瑞士的每一个人都认为应该
采取措施了。”
“我记起了当时会议的内容。”布莱克说。“德意志银行首脑和瑞士国家银行
首脑联合提议所有重要的工业国家应该共同努力帮助缓和当时的状况。”
“参会的每个人都支持这项提议吗?”
“是的——包括日本银行的总裁,我们一致同意立即采取第一步骤。”
“第一步骤是什么?”
“重新调整德国马克和瑞士法郎价格,同时也调整美元和日元的价格。”
“你们是如何调整的呢?”
“两种方法。第一种,德国和瑞士降低他们对美国和日本的短期利率,而美国
和日本则提高他们的短期利率。这对我没有问题,因为我不止一次提出提高利率。
这将刺激国际投资者将德国马克和瑞士法郎兑换为美元和日元。这样一来,德国马
克和瑞士法郎将会下跌,而美元和日元将会升值。”
“那另一种方法呢?”
“我们通过直接干预外汇市场来促进这一进程。我们赞同德意志银行和瑞士国
家银行带头卖出德国马克和瑞士法郎,买进美元和日元。如果这样一来还不能达到
预期效果的话,那么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和日本银行也采取同样的手段干预纽约和
东京的外汇市场。国际清算银行将对调节这四国间的外币互换进行调控以推进工作
的进展。”
“请解释一下国际清算银行是如何调整的。”
“国际清算银行在瑞士国家银行和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准备安排短期‘贷款’,
这样一来瑞士将瑞士法郎‘放款’给我们,同时我们将美元‘放款’给他们。我们
进行货币‘交换’。我们——指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然后在纽约外汇市场卖出
那些瑞士法郎,这样促使瑞士法郎进一步贬值。”
“而这又如何帮助解决失业问题呢?”
“有助于德国和瑞士的出口。德国马克和瑞士法郎越贬值,德国和瑞士的产品
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就越低。国际市场就会渐渐增加对他们产品的需求,而大量出
口可以使两个国家增加大量的就业机会。”
“真的如设想中那样吗?”
“不会马上见效,但结果是肯定的。通常汇率调整和它对出口所产生的影响往
往需9到12个月时间。因此,我们12月所采取的措施在来年的夏天才会对这里的失业
问题产生积极影响。”
“你们所采取的使瑞士法郎和德国马克贬值的措施有效吗?”
“是的,立即生效。”
“效果有多大?”
“你得查一下记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目标是调整5个百分点。结果应
该和这很相近。”
斯哥米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布莱克先生,你对我们帮助很大。我原想
我得从副本中查看那次会议中有关你的摘录部分,现在看来不必了,你已经准确详
细地总结了会议所讨论的内容。然而,我还得将录音中的内容包括在内。你已经同
意了,对吗?”
“是的。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
“很有关系,”警官回答道。“实际上,有相当大的关系。”
他拿起一些显然是由瑞士国家银行出具的交易确认书,把它们从桌上推到布莱
克先生的面前。
“请看看。”他带着命令的口气说。
布莱克拿起那些文件细看时,斯哥米特接着说,“12月4日,在瑞士大众银行有
人做了两笔交易,将2亿美元兑换成瑞士法郎。第二天,又有两笔交易,有人将3亿
美元兑换成德国马克。4天后,全部平仓。总之,在进行的这一系列的交易过程中共
获利45,842,000美元。而这些交易及利润提取都是通过帐号J747-2239。后来据
可靠情报,在伦敦三月期的欧洲美元期货市场上又出现了类似事情。因为你们知道
美元利率会上升,所以就卖。共获利11,479,000美元。我们一笔一笔来核查这些
交易。”
“为什么怀疑我?”布莱克大声问道。“斯哥米特先生,你应该明白,所有这
一切与我毫无关系。难道是我签署了这些交易吗?不是。难道是我在电话中口头指
示瑞士国家银行进行这些交易的吗?当然也不是。那么是谁呢?你心知肚明。是汉
斯·兹维巴奇博士,他拥有帐号J747—2239的委托权。坐在这里受审的应该是他,
而不是我。”
“但你忘了一件事,布莱克。”
“你指什么?”
“你在12月4日给兹维巴奇博士打了电话。”
“现在我们又回到根本不存在的电话。”
“噢,不,这个电话你确实打过。就像3年后你在伦敦莎威酒店打过的电话一样。
我们从兹维巴奇的办公室秘书那里拿到了记录。所有电话都按顺序登记。布莱克先
生,别的电话记录要插进去是不可能的。”
“这离题太远了。”布莱克说。
“本国当局正是这样认为。其一,你利用了美国当局的决定谋取个人利益,甚
至在这个过程中你还滥用你熟悉瑞士银行的条件;其二,你还利用了瑞士国家银行
的决定——这项决定在12月3日的国际银行清算会议上你就知道了,你因此为个人帐
户赚取了数千万美元。当然,这是保守的说法。实际上是你从中促成了这项决定。
文件显示,事实上5个百分点也是你提出的。”
布莱克站起来说道,“够了。”
“布莱克先生,你好像有点健忘,”警官说道。“这里由我发号施令。”
“你可以发号施令,”布莱克回答道:“但是从现在起,你得和我的律师谈,
而不是和我谈。”
布莱克站在那儿,紧张地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华盛顿时间将近早上10点。丹·
拉什律师现在在哪儿?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扫校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