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尾加代子拿了一把剪刀,来到庭院里。她望着庭院里栽培着的绣球花。
刚刚下过雨,庭院中残存着的雨水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绣球花被雨水浇过后煞是好看。她剪下几枝,回到了房间里。
绣球花插在她那捷克式的花瓶里,十分般配、协调。
正好一年了,那天的绣球花也是这么漂亮……
加代子站在花前,不禁回忆起了一年前的往事……
加代子27岁时成为一位年轻的妻子,丈夫是一家大公司的部长,他们的家在京
都市化野附近。
京都是丈夫的老家。他们家的庭院很大,财产也不少,他们的生活十分美满。
就在一年多前加代子生下了一个女儿。怀抱着女儿舞子的加代子感到幸福到了
极点。
然而,乐极生悲。不久,舞子被人诱拐了。
那一天,加代子出去买东西,把女儿交给婆婆照看,说好一小时后回来。
后来,她只知道睡在婴儿床上的舞子被人穿过庭院带走了,在床上只发现了一
封恫吓信:孩子暂存我处。准备好5000万日元。如果报警,孩子的性命将无保证。
我不会打电话来,因此录音没用。
这是用电脑打出来的信。
那时,丈夫也正好回到家,他愤怒地盯着加代子。
“你干吗去了?!扔下孩子,自己一个人出去那么长时间?!”
丈夫要报警,加代子坚决反对。结果,还是丈夫的意见占了上风。
“就算准备钱,可从银行一下子提出5000万总得有个理由吧?否则就要上税!
而且,房间里也许还留了指纹什么的。交了钱,孩子也不送回来怎么办?!“
于是,丈夫马上给警方打了电话。
很快,两名穿便衣的警官来到了家中。
但是,足迹和指纹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也没有。
警方在电话机上安装了录音设备。但罪犯说过,他不会打电话来。果然,他寄
来了用电脑打印的信件。
而且,这个聪明的罪犯每次用不同的电脑打印,使警方无法寻找线索。
没有办法,丈夫阳一郎只好遵命提着装好现金的箱子,去了好几次罪犯指定的
地点,但罪犯却一直没有露面。
因为你们通知了警方,因此孩子不会送回来了。
他们又接到了罪犯的一封信。这也是最后的一封信。
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加代子指责丈夫将此事通知了警方,而丈夫也责难妻子的失职。
警方开始对他们身边的情况进行调查。
结果,查明了丈夫在婚前有几个恋人,而加代子也有几个相好的男人。
于是,夫妻关系紧张起来。
其实,婚前的男女有几个异性朋友是不足为奇的,然而会不会成为这次事件的
原因呢?这一点在两个人的关系上投下了阴影。
其实,婚前的男女有几个异性朋友是不足为奇的,然而会不会成为这次事件的
原因呢?这一点在两个人的关系上投下了阴影。
整整一年了,舞子杳无音信。
开始,他们还想象着哪一天孩子会突然回来,但后来就根本不相信舞子还会活
在世上了。
于是,他们把舞子失踪的那一天做为忌日,在化野还为她修了一座坟丘。
……
加代子从回忆中醒转过来,然后穿上参拜亡灵的服装。
今天是6 月1 日,该是换衣服的季节了。
因此,她穿了一件红底儿的单层和服,腰间系了一条白色的丝带。
她提着装有鲜花和清水的小桶到达墓地时,已有别人先在那里了。
她看到一个男人回过头来,不禁惊呆了。
“啊,三泽先生!”
她有点儿慌恐。
三泽是她婚前的一个男友,他们的关系已到了讨论哪一天结婚的地步了。
两人曾在同一个公司工作,双方相恋相爱,已经发誓终身为伴。但是,那时三
泽是加代子现在的丈夫高尾阳一郎的部下。
一天,高尾突然向加代子求婚。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情况下,三泽又偏偏被调到
了九州。
春风得意的高尾,知道加代子和三泽的关系,故此他不应该向加代子求婚。虽
然加代子知道三泽的工作调动不是高尾所为,但她仍认为高尾不应趁人之危这样做,
便逐渐疏远他。
但高尾却相反,他更加强烈地追求起加代子来。
他日复一日地“引诱”加代子,带她去吃大菜,去俱乐部,每天上下班还车接
车送。
三泽是个普通职员,加代子和他在一起时只能吃些便宜的饭菜,然后就在大街
上闲逛。对于这些,加代子已不感兴趣了。因此,她逐渐被高尾的富有所吸引。高
尾带她去的地方是她从来没有去过、却一直梦寐以求的豪华俱乐部,还同她乘车游
山玩“海”。渐渐地,他们的话题就转到了结婚上来。
“我想请公司的藤田董事做媒人。”
当加代子醒悟过来时,为时已晚。
然而,就在他们订下了结婚典礼的日子时,三泽突然从九州回来了。他的面色
苍白。
“你要和高尾部长结婚,这是真的?!”
被他这么一问,加代子显得惊慌失措了。她认为在别的地方不便回答他的问题,
便把他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们谈了一个通宵,三泽终于答应不再纠缠加代子了。
加代子对他说,即使她不和高尾结婚,她也不能再嫁给高尾的部下。如果两个
人因此而辞掉了公司的工作,那么生活将会更加困难。
天亮了,两个人再次同床共枕,像生死离别一样尽兴地云雨恩爱一番才加代子
对他说,即使她不和高尾结婚,她也不能再嫁给高尾的部下。如果两个人因此而辞
掉了公司的工作,那么生活将会更加困难。
天亮了,两个人再次同床共枕,像生死离别一样尽兴地云雨恩爱一番才要求。
结婚的日子,正好是加代子和三泽做过那事儿的半个月之后。
而且,孩子是在9 个月时早产的。
“那时,我没有对高尾说任何话。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我说了什么,你会恨我
的,我就会永远失去你。后来,你又提前一个月生下了孩子,我一直注意着你和孩
子的事情。发生了诱拐事件后,我也进行了调查……”
“那么,你对警察说了那孩子也许是你的了吗?”
连加代子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会如此冷静地问到孩子的事,也许是一年来关于孩
子的喜怒哀乐已使她麻木了吧。
“不,这种事不能说。我只说我在去九州之前一直和你认识。”
“如果说了,那么警方就会怀疑是你诱拐的了吧?”
突然,加代子心中产生了这个疑团儿。
“是吗?警方也这样怀疑过我,可那时我一直呆在东京呢。”
“噢。……那么,今天你想说什么?”
加代子重新站直了身子。
“什么也没有,只是想问一问一年来你们夫妻之间感情怎么样,如果要分手的
话,还会不会想起我来。我在那事儿后已辞了公司的工作,现在在神户。你已经不
必担心和高尾有什么瓜葛了。”
三泽热切地说道。
如果他不是罪犯的话,那么他也是这个事件的受害者。
于是,加代子的言语也多少和缓了起来。
“太感谢你了。这件事让我想一想吧。不过,现在请你走吧,万一有人看见了
……”
三泽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向墓碑双手合十后便回去了。
加代子回到家里先问候了一下婆婆,然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舞子到底是谁的孩子?
对加代子来说,这也是个难解之谜。
只有一点很明确:虽然孩子早产一个月,但却是标准体重。因此,不一舞子到
底是谁的孩子?
对加代子来说,这也是个难解之谜。
只有一点很明确:虽然孩子早产一个月,但却是标准体重。因此,不一是A 型,
加代子也是A 型,而三泽是B 型。
难道三泽不是罪犯?
加代子这么一想,其他的各种疑点都涌上心头。
不,也许丈夫一直怀疑我与三泽的关系,经过亲子鉴定后,知道了不是他自己
的孩子,难道就不会诱拐并杀害她吗?
她对丈夫也产生了怀疑。
高尾在人们的面前不能公布这个孩子是自己妻子原先的恋人、也曾是自己下属
的一名职员的。
那么,他就会采取不公开的办法,将孩子诱拐。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一个不是自己骨肉的孩子和自己生活在一起,还叫自己为
“父亲”,还能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苦恼的呢?而且,一旦她长大成人,还要继承高
尾家的一大笔遗产呢!
果真是丈夫干的的话,他是干的出来的。
正当加代子这样想的时候,婆婆走了进来。
虽说是婆婆,也不过才60岁,而且样子很年轻。
“加代子,去扫墓了?怎么样,还好吧。我原本也想去的,可又一想,那里面
连孙女的遗骨都没有,也就……”
“是的,我的心情也和妈一样,于是打扫了一下墓地就回来了。”
“过几天我还是去吧。院子里的花还够吗?”
“嗯,还够。”
说到这儿,加代子一下子慌了。
在墓碑下,还有三泽送来的鲜花呢!如果婆婆看到那束花肯定会生疑的。
于是,她连忙说道:“妈,我看去不去扫墓再说吧。今天,我想吃您做的寿司,
好久不吃了。
我帮忙。“
婆婆盯着加代子看了半天才说:“好吧,反正今天阳一郎回来的也早。”
于是,加代子一边对婆婆说让知子出去买些做寿司用的材料,一边在心里想:
也许婆婆和知子也是罪犯之一呢!
因为当时生下舞子时,她就老对知子唠叨:“不像阳一郎呀!”
而且加代子还常常发觉,在自己不在家时,自己的东西有人动过。
尤其她有的一封还未能处理掉的三泽的信被人动过之后,她着实惊慌了一段时
间。
从那以后,加代子总觉得背后有婆婆那双充满了怀疑的目光在审视着自己。
知子是加代子嫁过来之前,在高尾家当佣人的一个24岁的女孩子。
加代子嫁过来后,全部家务都是婆婆和知子干,加代子从不插手。
开始她还挺高兴,但后来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知子会不会早就和丈夫有过那种关系?
她这样担心,便请丈夫辞掉知子,但丈夫只是一笑了之:“没有了佣人可不行,
将来有了孩子,家务和照料孩子一起干可受不了知子会不会早就和丈夫有过那种关
系?
她这样担心,便请丈夫辞掉知子,但丈夫只是一笑了之:“没有了佣人可不行,
将来有了孩子,家务和照料孩子一起干可受不了不如用老人顺手呢。而且妈妈也不
会同意的呢!”
但加代子开始讨厌起知子了。当然,知子也开始憎恨加代子。
我们有了孩子,夫妻、家庭关系都好了,知子当然会产生嫉妒心理,也会把孩
子弄走的呢!
正当她这样胡思乱想时,电话铃响了。
偏巧这会儿知子没有出门买东西去。
来电话的是个女性。
“喂喂,您府上的孩子在我这儿,她很好。”
加代子惊呆了。
“你,你是什么人?!”
加代子手握听筒问道。
她的心跳剧烈,自己都可以听到了。
“我是名古屋的吉川保育所。一年前放在我们所的孩子,您不来看一下吗?”
对方不紧不慢地说道。
“什么?请您详细说一下。”
加代子又惊又喜地说道。
原来,这位女性叫吉川,在名古屋开了一家私立保育所,主要招收女招待、女
职员的子女。据她讲,一年前的一个早晨,在保育所的门前放了一个孩子和200 万
日元的现金。
“孩子的身上还有一封信,写着‘因为有事,我把孩子放在您这儿一年。过一
年之后,我再来联络’。我们的保育所收费标准是一个月10万日元。而且这类的情
况也很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寄存孩子的。因此我想这个孩子也是某个原因才这样
做的。快到一年时,有人来了信,让我按这封信上写的电话号码给您打电话……”
加代子兴奋地失声痛哭起来。
“太感谢了,我马上就去,请把贵府的地址和电话告诉我,拜托了!拜托了!!”
她几乎是喊了出来。
舞子被诱拐后,也有人来过几次电话,但都是罪犯或恶作剧的人打来的,加代
子已经烦透了。但她认为,一年后的今天的电话,是千真万确的。
加代子记好了对方的地址和电话后,立刻奔向厨房,把这件事对婆婆说了。
“妈!妈!大事!大事!孩子,舞子找到了!在名古屋!”
“真的!不会又是捣乱的电话吧?”
婆婆一脸狐疑。
“不过,我认为这次是真的!不像是罪犯打来的!不管怎么说,给我丈夫打个
电话,让他马上回来吧!”
“可又弄错了怎么办?”
正说着,阳一郎刚好回来。
“啊、啊,你,舞子、找到了!!”
“什么?!”
阳一郎说道。
“没有,不过有信用卡。”
“好吧,到时候再取吧。”
阳一郎和加代子上了车,警车在后边跟着。
开车的阳一郎异常兴奋,目光炯炯有神,他也因失去孩子而受到了相当大的打
击。
“你说真是我们的孩子吗?”
“不知道。大概百分之五十是舞子。”
两个人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地说过话了。
两辆车在京都南入口处进了名(古屋)神(户)高速公路。时速已达到了100
公里。
汽车驶过了栗东,又驶过了多贺。
1 小时20分钟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吉川保育所是一家离繁华大街稍远一点儿的住所。
他们把车停在了门旁。阳一郎和京都市警察局的山仓警部打了一下招呼。
“那么,我和加代子先进去,听一下情况,看对方有什么要求再领走孩子。详
细情况回头再说,您看行吗?”
“好吧,我们离开这儿在一旁看一下情况。”
于是,阳一郎和加代子互相点了点头,便来到了门前。阳一郎干咳了两下,按
了一下门铃。
“来了。”
随着喊声,从里面出来了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
“啊……我是您打电话的高尾,您说我们的孩子在您这里?”
于是,这个女人“啊”了一下,看了看两个人说道:“请稍等一下。我是吉川。
秋子,秋子!“
“嗳,干什么?”
里面有人答应道。出来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怀中抱着一个婴儿,
手里还拉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加代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婴儿,可那是个男孩子,也就刚刚3 个月,不是加
代子的孩子。
“把奈奈带来。啊,不,从今天起该叫舞子了。”
“好。”
叫秋子的这个姑娘看了一下阳一郎夫妇,把怀中的婴儿交给了吉川,又在5 个。
我有好几个人帮忙,可还是忙不过来。“
加代子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叫吉川的女人。她是个很普通的妇女,从她那抱孩子
的样子来看,不像是罪犯的样子。
她什么也不知道的。
不一会儿,秋子便领来了一个梳着娃娃头的1 岁女孩子。
她的眼睛骨骨碌碌地转动着,样子十分可爱。
“就是这个孩子。啊,请再等一下。”
吉川说着,回到里面,拿来了两个信封。
“这是当初放在孩子身上的信,这是这次来的信。还有一个盒子,放着一年前
她的衣服,好漂亮呀!”
加代子又一次瞪大了眼睛,看着盒子里的东西。
里面放着一件带花边的桃红色的婴儿服装和一件白色的浴衣,上面还有红色的
钮扣。
“啊,没错!是她,是舞子!!”
加代子一下子抱起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被眼前这个女人的举动吓坏了,大声
哭了起来。
“舞子,舞子,别哭、别哭。”
阳一郎也一把把她抢到了自己的怀中。
他也流下了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阳一郎才想起看那封信。
信上的字写得很难看。
因为某个原因生下了这个孩子。我要拼命工作,一年后再来领这个孩子。但请
无论如何不要报警,好好为我养育这个孩子。她叫奈奈。这儿有酬金200 万日元,
权作养育费吧。一年后,我必然带重金酬谢!请费心照料。我是酒吧的侍者。
“您府上出的事儿我知道,但我一直没有想到是这个孩子。”
吉川解释道。
加代子又打开了另一封信。
已经一年了,奈奈好吗?现在您已经不奇怪了吧?奈奈的真名叫高尾舞子,是
住在京都的高尾阳一郎的孩子。由于我不能来领取,请直接与高尾阳一郎联系。他
们会很高兴地领走这个孩子的。请向他们要200 万日元的养育费。拜托了。
信中还写下了高尾阳一郎的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
阳一郎放下信,冲妻子问道:“你看她的脸,像不像?”
“不知道。小孩的样子一天一变呢!虽然我们的舞子屁股上有块青记,可小孩
子差不多都有呢!”
加代子看着哭着的这个孩子的屁股说道。
阳一郎看这个孩子的眼睛和自己的一样大,便满意地说道:“要不,先领回去
吧?我想不会错的,回去后可以再查一下血型……不管怎么说,我们应还人家礼呀!
如果是我们的,我下次一定带200 万日元酬谢!“
阳一郎说完后,吉川点了点头,便把孩子交了过去。这会儿这个孩子已经不哭
了。
自从这个孩子带回之后,高尾家又充满了欢声笑语。
阳一郎马上带她做了检查。不但血型是A 型,而且耳形、骨骼、手、指纹等,
70—80%都与高尾家的血缘相近,因此大家再也不怀疑什么了。
由于孩子还小,不习惯这儿的环境,高尾决定先做上述鉴定,以后再做大的检
查。
由于目前还没有否定的材料,所以一家人高高兴兴。
警方也对吉川和美进行了调查,但她是在存放舞子事件3 年前开办的这家保育
所,案发当日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名古屋,所以也排除了她作案的可能。
另外,她的保育所中的另外两名工作人员也证明,吉川与高尾家没有任何关系。
孩子当时的情况也和吉川所言一样。
于是,警方只是斥训了一下吉川和美:应于一年前便报警。除此之外,高尾家
也没对此事有任何追究。
“舞子、舞子,给你玩具!啊,笑了,笑了,真可爱呀!”
加代子已经专心一意地照看舞子了。从那以后,丈夫阳一郎也回来的早了,整
个家庭都充满了祥和的气氛。
大概是在保育所里呆惯了的原因,舞子回到高尾家后,很快进入了女儿的角色。
婆婆真子也完全充当了奶奶的角色,只要一会儿看不到舞子,就边喊边四下里
到处找:“舞子,舞子!”
只有知子一个人对家中突然出现的孩子感到讨厌,脸上常常带着反感的神情。
好像她对加代子的不幸幸灾乐祸,而嫉妒夫妇俩又重归于好。
然而,由于家中多了一个孩子,洗衣服、洗澡、喂饭,一家人忙的不可开交,
因此加代子也不能再提解雇知子的事了。
来客也多了起来。
报社、杂志社、电视台的记者,还有警察也来过许多次,一天下来,加代子累
得精疲力竭。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感到心中十分高兴。
一家人看到电视台和报纸、杂志上刊登的舞子的照片,都说什么地方像阳一郎。
由于这一点,加代子心里也多少有了些安慰感。
孩子一年去向不明,这是神的惩罚,也许是对我决定了结婚后还与三泽发生肉
体关系的惩罚吧。
加代子这样认为。
刚刚听说找到孩子时,加代子心里确实十分高兴,但又产生了种种不安。
例如,如果查出血型不符等等,一旦使丈夫察觉出她与三泽的关系,那可就全
完了。
但是,今天这种不安已消除了。
当然,化野的舞子墓,也马上雇人铲平了。
“当初我们修舞子的墓时,也许就是一个预兆。”
丈夫兴奋地说道。
“不过,这简直是一场梦呀!我当时还真想花5000万日元换回孩子呢!”
听了加代子的话,丈夫也点了点头。
“我们只给了吉川300 万日元,这样合适吗?警察还对她进行了反复盘问,太
有点那个了。要不再送点儿礼吧?”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舞子每天迈着蹒跚的步子,跌跌撞撞地走着,语言也多了
起来。
开始会说的就是“爸爸”、“妈妈”。每当舞子抬起她那纯洁无瑕的小脸喊着
“妈妈”时,加代子都情不自禁地流下热泪来。
好像大家全把那不幸的一年忘了,舞子完全成了家族成员。
这一天,加代子正领着孩子玩儿,突然电话铃响了。加代子若无其事地拿起了
听筒。
“你的孩子在吗?她不是你的孩子。”
对方是个女的,冷冷地说了这么两句。
“你说什么?!我的孩子回来了!”
加代子心头掠过一丝阴影。
“哈哈哈,错了!你生的那个孩子的脚底下好像有个黑痣吧?现在在你那儿的
孩子有吗?而且,一年前那个孩子的围嘴和被子下面的尿布,还在我手里呢!”
加代子大吃一惊。的确,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生的孩子的脚底下确实有一颗很
大的黑痣。
加代子慌了,她用手捂住话筒,打算把孩子叫回来。
没有黑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加代子又仔细地看了看孩子的脚,也不像有被手术切除过的样子。
“没有黑痣吧?这是个假的!”
“可是血型是对的。”
加代子竭力冷静下来说道。
“和谁的血型对?和你丈夫?开玩笑。你和你丈夫之外的另一个男人生了一个
孩子。当然了,现在你对你身边的这个孩子做什么检查都不会露出什么破绽的。不
过,等她再大一点儿的时候,再进行详细地检查看看吧!那时你就会明白,这个孩
子不是你和你丈夫的!”
对方自信地说道。
“胡说!胡说!不要恶作剧!不要破坏人家的家庭!”
加代子几乎是哭着说道。
“好了好了,去看一看你的信箱吧!里面放着一年前你那个孩子的照片,还有
一张最近的。一模一样呢!”
说完,这个人便挂上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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