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那之后,好多天那个神秘女人再没有来过电话。
从表面上看,加代子的一家过着平静的生活。
丈夫阳一郎还和平日一样,按时上下班。上班时加代子抱着舞子一直把他送出
大门;有时则是由婆婆抱着舞子送儿子上班。
可以说,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加代子内心也希望这样
的日子能长久下去。
但是,她每天又在一种不安和痛苦中煎熬着。
最令她担心的就是那个女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她认定那个孩子是自己和三泽生下来的。
那个神秘的女人会怎样对待她呢?什么时候才会同意还给自己呢?她打算这样
折磨加代子到什么时候?
孩子被诱拐一年了,这一年中,一家人是在空虚中度过的。从这一点上来看,
这也太残酷了。
那个女人会不会虐待我的孩子呢?
想着想着,加代子便流下泪来。
而且,婆婆和丈夫难道不怀疑自己吗?
现在,他们一定知道了这个孩子的事了。
如果他们一旦知道找回来的这个舞子是别人的孩子,会怎样发疯呢?尤其一旦
知道她和三泽之间还有一个孩子……
在家里当佣人的知子,总是用冷冷的目光看着加代子。
也就是说,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是知子姐儿俩干的?
知子从十来岁时就在高尾家干活,对高尾来说,是有一种痴情的爱吧。
当然,她对于自己的闯入是充满了憎恨的。
而且,自己又生下了孩子,她肯定处于一种绝望的心情中。
可是,当知子听说这个孩子不是阳一郎的孩子时,她会怎么考虑呢?
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她即使对阳一郎讲了,阳一郎也许只是付之一笑,不会理
会的。
于是,她们诱拐了这个孩子,一年后再交回来。这时,必然要进行亲子鉴定,
这样一来,加代子就暴露了。
那么,有一点说不通。
既然她们知道这个孩子不是阳一郎的,就应当制造一种加代子不贞的证据。
但她们却还回了一个不是当初被诱拐了的孩子,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一种心理作战?
加代子就是在这些问题的困扰中度过每一天的。
突然,有一天三泽打来了电话。
那是下午4 点钟的时候。
当时知子外出买东西了,婆婆在家。
加代子一边提防着婆婆听到一边尽量用简捷的话说着:“有什么事儿?”
“我在你家附近,想见你一下,很快。”
三泽性急地说道。
“马上就去是不可能的。第一,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是这样的,我从那个女人手里得到了一封信,还有那个女孩子的照片。
那孩子和我小时候太像了。“
加代子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她在心中苦苦地喊着。
“在信中这样写着:高尾加代子生的孩子不是她丈夫阳一郎的孩子,是和你生
的孩子。信中放的照片可以证明这次还给你们的孩子不是以前被诱拐的。”
“……”
加代子不知说什么好了。
“所以,我给你打电话,想要见一下你。信中还说如果你不答应我们见一面,
就立刻把这个孩子的照片报告警方,公开搜查,并公布我和你的关系。
信中还写了许多许多,反正你最好来看一下吧。“
三泽兴奋地说道。
加代子不知如何回答,就这样沉默着,但她的脑子却飞快地转动着。
那个女人为什么把信交给三泽?
反正听三泽那么兴奋,就应当马上看一下这封信。不,必须阻止她们公布这张
孩子照片的企图。
最后,加代子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好答应见一下三泽。
加代子对婆婆说要去超级市场买东西后便出了家门,朝新京都饭店走去。
她要见三泽,但如果是在小吃店或餐馆里见就太显眼了,因此他们选择在新京
都饭店的一间屋里见面。
他们约定,在三泽以“三田”的名字定的一间房里见面。
加代子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新京都饭店。
下午5 点过一点儿时,她来到了大厅。幸好这会儿刚到了一个外国团体,大厅
的接待处里人特别多。
加代子乘机躲开了门卫和服务台的目光,钻进电梯,一直上了6 楼。
在6 楼的走廊上,加代子也尽量躲开服务员的视线。
她来到了628 室,按了一下门铃。门开了,露出了三泽的脸。
“请快点进来!”
三泽用紧张的语调说道。
此时此刻的加代子,再也没有与昔日情人相见的心情了。三泽让她坐好后,表
情僵硬地让她看了一张照片。
“这就是她送来的照片。”
“啊!”
加代子不禁失声喊了出来。
照片上那个正在可爱地笑着的孩子,果然是她在须磨见过的那个女孩子。三泽
看着加代子的表情问道:“你看一看,是不是我们俩人的孩子?”
“也许是吧。”
加代子小声地说道。现在她已经乱了方寸。
“这封信里写着,你害怕这个孩子暴露了你和我的关系,生下孩子后就”也许
是吧。“
加代子小声地说道。现在她已经乱了方寸。
“这封信里写着,你害怕这个孩子暴露了你和我的关系,生下孩子后就找了一
个和自己血型相同的、大小差不多的孩子与自己的孩子换了。
“这样一来,如果做亲子鉴定,从血型上也是看不出来的。等过一段时间,再
设法造成被人‘诱拐’的假像把这个孩子扔掉。
“你加代子无论如何也会意识到孩子一长大就会有暴露的危险,而且,如果人
们一旦知道母亲换掉亲生儿女之事,在社会舆论的压力下,也许你会自杀呢。那么,
我想你还是默默地离家出走吧。但究竟怎么办,你们两个人好好商量商量吧。”
加代子抬起头来,叹了一口气。
“这是胡说。我在医院里根本没有换孩子一事。首先,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
是你的还是我丈夫的。我想:从孩子一被诱拐,就是开始了对我的惩罚。”
加代子拼命地解释自己的看法。
但是,三泽却一点儿都不相信。
“那为什么孩子不在你那儿?”
“当时罪犯把诱拐了的孩子送回来时是调了包呀!为的是折磨我!”
“别人没有察觉吗?”
“刚生下来没多久就被诱拐了,那时候的孩子一天一变,都事隔一年了,根本
弄不那么清楚。”
“什么时候发觉了的?”
“那个女人打来电话后我才知道的。直到那时才让我知道,这个女人够残忍的!”
加代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和给我送照片的是同一个女人吧?”
“嗯,我想是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呢?”
“这个孩子肯定是我的,我想把她要回来抚养。所以,无论做出什么样的牺牲
我也不在乎。如果你和我一块儿抚养这个孩子肯定不行,你丈夫那儿怎么办?不过,
这封信上写的话是真是假我还不清楚……”
这一点加代子和三泽是一样的,他们还不敢百分之百地相信。
也可能三泽的判断是正确的,但加代子总觉得他和这个女人是一伙儿的。
“我们以后再慢慢商量吧。今天我可是瞒着家人偷偷溜出来的。”
说着,加代子看了一下手表。
她是说要去商场买东西的,如果回去的太晚,那老太婆又要生疑了。而且,那
个知子也不是善茬儿。
“那我走了。”
“好吧,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为了我们的孩子,一定会的!”103 “嗯。”
加代子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都大亮了,628 室的门上还挂着一块“请勿打扰”的牌子。
“好吧,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为了我们的孩子,一定会的!”103 “嗯。”
加代子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都大亮了,628 室的门上还挂着一块“请勿打扰”的牌子。
脏后,摇了摇头。
“还是马上叫警察吧!”
其中一个人说,并拿起了电话。
“什么,叫警察?”
客房部长奇怪地问道。
“你认为呢?这个人明显是中毒死亡的,像是谋杀,所以要报警呀!”
这时,客房部长才恍然大悟。
“明白了!”
于是,他们连忙拨通了“110 ”,同时报告了饭店经理。
京都警署的警察和法医马上到了。
狩谷警部一看死者,马上判断出是死于氢化钾中毒。死者的脸色潮红,连嘴唇
也像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一样。
在这个房间里,窗边有一张小桌子,桌旁放着两把椅子,桌子上还留着吃剩的
水果,桌子下边扔着一个空了的啤酒罐儿和一只空杯子。还有一个空杯子在洗漱间,
已经冲得十分干净了。
很明显,死者是喝了放了毒药的啤酒中毒身亡的。
而且,凶手已将自己用过的杯子洗干净了,当然,上边不会找到指纹了。
喝了毒药的这个男人,应当还可以挣扎着去打电话的吧?
“在登记卡上写着这个人的名字,叫三田澄夫。”
桥口刑警回来报告道。
女人杀了的。
为什么要杀死三泽呢?
加代子马上明白了。
为了折磨自己。
三泽死之前,自己是在那个房间里的,肯定会留下指纹,而且也许有人看到过
她。
和名古屋的吉川和美被杀一样,凶手是为了把疑点转移到她加代子身上。
不,和上次比,自己这次陷进去的可能性更大……
加代子没有听到舞子在哭,一个劲儿地呆呆地想。
对于上次吉川和美的死,可以说自己没有杀人动机,而且没有留下指纹,虽然
是侥幸逃脱的,但毕竟警方没有抓住什么。但这次不同,首先她具备做案动机。
三泽是加代子婚前的恋人,而且她在婚前还和死者发生了性的关系,后来生下
了和死者的孩子。
而且,做为人妻,她居然又秘密地和以前的恋人在饭店单间里幽会。
那会怎么样呢?
加代子十分担心。虽然天气很热,但她浑身发抖,嘴唇发青。
在当时和三泽谈话时,自己已经知道了那个神秘女人对三泽也说了谎话,并且
证明三泽和那个女人不是同伙儿,干吗没有注意到她会对三泽下如此毒手呢?
但是,那个女人以杀死三泽来折磨我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那么恨我?
加代子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那个女人把信写给了三泽,说明她已知道了自己和三泽生有一个私生女之
事,也许她认为用一个被替换了的孩子足可以使自己发疯而自杀?
在生这个孩子的时候,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三泽的,她坚信是和自己的丈
夫阳一郎生的,根本没有想到会被替换的。
那么,只能这样解释:那个女人给三泽写了这封信,认为他们俩人肯定会见面,
而她在见面之后杀死三泽,加代子就理所应当地成为杀人嫌疑犯了。
“小舞子,怎么啦?”
突然传来了知子的喊声,加代子一下子醒了过来。
“哎呀,舞子,快把金鱼缸放下,割破了手了!”
知子大声喊道,把婆婆“招”来了。
加代子一看,舞子一边哭着一边用一只手捂着另一只割破了的还流着鲜血的手。
全家人顿时慌乱成一团儿。
舞子被送进了医院,手被缝了5 针。加代子成了罪人。丈夫生气地瞪着加代子,
婆婆心疼地哭着,知子也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她恨不得有个地缝儿钻进去。
“舞子哭了那么长的时间,你就一点儿都不知道?!要不是知子看到,舞子说
不定流血流死了!加代子,她不是你的孩子吗?”
“对不起。”
平时尽可能不与加代子正面冲突的婆婆也愤怒地指责起她了。
加代子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当时我牙疼,吃了几片药,有点儿犯困。真的,实在对不起。”
连不愿说她的丈夫也给了她一句:“你最近是怎么的了?”
随着事件的深入调查,加代子感到警方的手正越来越靠近她。
首先公布的是,在窗边的桌子和椅子上以及门把手上,发现了同一个人的指纹。
电视新闻的播音员煞有介事地说道:“在死者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指纹,因此,
应当说有不少客人到过那里。
但是,服务员每天都擦洗桌子,打扫洗漱间,所以只会有新的指纹。门把手上
也有不少指纹,也是新的。而奇怪的是,这些指纹都是一个人的。这些指纹相当清
楚,说明是死者死之前来过的X 先生。这是重要的线索。但是,这究竟是一位先生
呢,还是一位女士还不清楚。但目前警方认为极有可能是一位女士……“
听到这儿,加代子浑身战栗。
播音员继续说道:“有人见到过这个女人。据本台记者的调查,已有人来举报。
死者对面的房间里是一名男客,当时他听到了敲门声,但因认为是客人的恋人而只
从门缝里看了一下,看到是个女人钻进了628 号房间。另109 外,一名服务员也曾
在走廊的拐角处见过一个女人。从一个女杀手来看,进入到男客房也许是个侦查死
角吧。”
加代子的面色苍白。
有人看到我了,而且我还留下了指纹,我太笨了!
唯一可以挽救她的是:首先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她又没有前科,因此单从指
纹上查是查不到她头上的。
但是,又过了几天,加代子再看电视时心情可就不那么乐观了。
三泽的女朋友对此事大谈线索。
这是一个比三泽大有20岁的女人。
“三泽先生肯定是去和一个叫什么‘加——子’的女人见面去了。他特别喜欢
那个女人,因为我听他早就说过想和那个女人结婚什么的,不过,她现已嫁了人。
三泽先生从来没有说过那个女人的全名和住址,只打过一次电话,就是在他死的当
天。当时我还看到他手里有一个电话号码呢。”
“您还记得那个电话号码吗?”
一名记者问道。
加代子的呼吸都要停了。
“我只记得最后四位数,是8815. 因为它和”爸爸已哭‘谐音我才记住了,不
过,局号我忘了。“
“那么,分别打各局的‘8815’号,家中有一个叫‘加子’的不就可以找到了
吗?而且她当天要是见过三泽的话?”
“是的。不过,‘加子’也许是爱称,真正的名字是叫‘佳子’还是‘嘉子’
就不好说了。”
这个女人说道。
加代子一下子惊呆了。
看到电视的警方肯定也会去调查这个女人的,而且也会查遍京都各局的“8815”
号,这一点很容易做到的。
这样一来,三泽原先在丈夫的公司里干过的事也会暴露出来,也许会进而查出
他和加代子的不清不白的关系的。
而且,一旦警方以此为突破口,查到婆婆和知子时,她们肯定会把自己最近魂
不守舍的原因归结为是自己杀死了三泽。
我还不如死在他们来到之前呢!
但她又醒悟了过来。
如果我死了,我的孩子怎么办,肯定会被那个女人杀死的,无论如何,我临死
之前也要再见她一面呀!
因此,自己现在不能死。
这种担心成了事实。
一天,两名刑警找上门来了。
幸好这一天婆婆、知子和舞子都外出了,不在家。
高个子的刑警问道:“您家的电话号码是多少?请把全家人的名字写下来。”
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说谎已无济于事了。
一名刑警接过加代子写的纸问道:“夫人是叫加代子吗?”
“嗯。”
加代子拼命地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大家对夫人都怎么称呼呀?”
“嗯?什么?”
这次加代子的确有点儿蒙了。
“就是有没有爱称什么的,是叫您阿加还是阿代?”
“噢,是这样的,婆婆和女佣人叫我加代子小姐,我丈夫不加尊称,直呼加代
子。”
“你上学时,同学们是怎样称呼你的?”
“叫什么的都有,我旧姓山本,因此还有的同学叫我阿山呢。”
“……”
这两名刑警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又问道:“你知道一个叫三泽的男人死在饭店里
了吗?”
加代子曾考虑过好多天,如果警方来调查,就说认识这个人,但绝对不承认案
发当天去见过他。于是,她很平静地说:“嗯,三泽先生曾在我丈夫的公司里做过
事,我认识他。不过,后来他加代子曾考虑过好多天,如果警方来调查,就说认识
这个人,但绝对不承认案发当天去见过他。于是,她很平静地说:”嗯,三泽先生
曾在我丈夫的公司里做过事,我认识他。不过,后来他了。“
刑警又问她最近见过面没有。加代子知道他们这是在了解她是否有“不在现场
证明”。又问了一些别的事情后他们就回去了。
这两个刑警相信还是不相信加代子的话,她心里也没有底儿。
加代子在饭店里见三泽时穿的是一身西服,刚才和刑警们见面时,穿的是一身
和服,还梳了一个高发,就算是警方可以根据目击者绘出她的外表来,但根本不会
马上和她对上号的。
丈夫喜欢和服,因此她在家中常常穿。这一点街坊四邻都知道,这也是她在家
中穿和服的原因之一。
知子在看了电视后曾故意说过:“这个人就是那次在咱们家门前走来走去的人
呀!加代子小姐,你不认识吗?”
幸亏刑警来时这个知子不在,不过,如果他们再来几次,也许就会露出马脚的。
这时,那个神秘女人又给心神不定的加代子打来了电话。
“你这人好残忍呀,竟然杀死了三泽先生……”
这个女人一开口就这样说道。
“胡说,是你杀死了三泽!不是我!我只是在饭店里见了他一面。你为什么那
么恨我?告诉我,我怎么你了?”
加代子感情激愤地问道。
“那我不知道。不过,你去那家饭店,进…… 628房间时,我都用照相机照下
来了。怎么样?要我送给警察吗?”
这个女人得意地笑了。
这时,加代子才意识到自己光注意会不会被别人发现,却没有料想这个女人会
在暗中来这么一手的。
接着她又说道:“我想还有别人见到过你。”
说完,她低声笑了起来。
“没有想到吧?我有证据呀!”
“什么?”
“照片呀?怎么样,要不要? 500万日元呢!”
“什么?!500 万?!我哪有这么多的钱?!”
加代子打算反驳对方,但她感到没有底气。
“那我只好把它扔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个女人得意地说道。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加代子没有办法,只好向她问道。
她无法把家里的钱拿出去,可又有什么办法来保全自己呢?
“你真不明白吗?你是个美人吗,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喜欢为你出钱她无法
把家里的钱拿出去,可又有什么办法来保全自己呢?
“你真不明白吗?你是个美人吗,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喜欢为你出钱杂志上
登上你的电话号码,这事儿不就成了?”
这个女人用一种胜利者的口吻说道。
要是她的话,她肯定会这么干的,卑鄙无耻的女人!
加代子一想,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我不干,我会给你钱的!”
加代子一边喊叫着,一边为自己处于这种窘迫的境地而痛苦不堪。她痛哭起来。
“好吧,那我就等着。你要出逃可是没有用的。如果你想逃跑,我会马上让警
方在全国通缉你的!”
说完,对方挂上了电话。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