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加代子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如这个女人所说的那样,她想逃也逃不了了。
如果三泽没有被人杀死,那么她还可以向丈夫和婆婆解释,然后离开这个家。
然而,在三泽被杀死之前,她却在饭店里和他见过面,如果这一点被警方查明的话,
那她逃到哪儿都是没有用的。
到底从哪儿去弄这500 万元呢?
而且,就算是给了她500 万日元,谁能保证她不再对自己进行敲诈呢?
加代子整日陷入了痛苦之中。
她有两点不明白。
第一,这个神秘女人为什么紧紧抓住自己不放?她为什么要恨自己?另一点就
是,这个女人为什么说她在饭店里目击到了自己。
加代子绝对坚信自己从进饭店到出饭店没有任何人看到,但为什么这个女人只
看到了自己,而没有说她也看到了凶手呢?
只有一个答案。
也许这个女人装扮成来饭店当临时工的妇人,穿了一件白工作服。一般的客人
以为她是工作人员,而其他工作人员也把她当成同伴而未加注意。
可她会不会也换成和我一样的服装进了房间呢?
加代子又转念一想:也许她不是装的,原本就是饭店的工作人员呢!
是三泽对自己讲要去新京都饭店的,会不会是在他来之前那个女人曾向他作了
某种暗示?
用什么样的方法暗示的还不清楚,但肯定是她进了三泽的房间并杀死了他。
加代子忽然从窗户向庭院里看去,舞子正和知子玩儿秋千。
这个孩子是别人的孩子。我那可怜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杀死三泽的女人是个心毒手狠的女人,所以她也许在给了我照片,又让我去须
磨见过孩子后杀死她的。想到这儿,加代子的胸口就像压上了一块大石头似地痛苦
不堪。
加代子整整想了三天如何弄到500 万日元的办法。
趁家人麻痹的时候,偷出家里的存折,或是丈夫收集的古钱币,但这都不是上
策。
在此之前,由于自己已经全部取出了在自己名下的存款,连丈夫送的结婚礼物
——一只贵重的手表都当掉了,所以自己再无分文。
干脆提出和丈夫离婚,这样还可以得到一笔财产。说不出什么理由也不要紧,
写一份离婚申请书离开家就是了。高尾家在京都也是个大户,丈夫肯定不同意离的。
不过,这么一闹,反正等于给警方提了个醒儿,会把侦察目标集中到我身上来。
舞子不是自己的孩子,扔下她离家出走也不会有什么牵挂的,不过,要是每天
闲下来想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办?
自己已想到这种地步,就算是钱到了手,而那个女人还是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怎
么办?
现在我的孩子真的还活着吗?如果已经死了,自己这样闹就是无意义舞子不是
自己的孩子,扔下她离家出走也不会有什么牵挂的,不过,要是每天闲下来想自己
的亲生女儿怎么办?
自己已想到这种地步,就算是钱到了手,而那个女人还是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怎
么办?
现在我的孩子真的还活着吗?如果已经死了,自己这样闹就是无意义吧?“
“是呀,我也挺担心的,这一阵子你老是迷迷糊糊的……”
婆婆也从一边插了一句。
“那我明天去一趟医院吧。我也感到最近一直有点儿疲惫,还怀疑是不是得了
癌症了呢。”
加代子连忙掩饰着。
这时,舞子突然喊了起来:“耳朵疼,耳朵疼!”
加代了一摸她的头,有点儿热。
“会不会是中耳炎?是扁桃腺发炎引起了中耳炎吧?”
阳一郎担心地看着舞子说道。
在这一刹那间,加代子心里一惊。
阳一郎的耳朵和舞子的耳朵外形太相似了。阳一郎的耳朵在男人中少有的薄,
而且耳廓的上方比较尖,舞子的也和他的一样,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也许是怀胎的时候缺钙吧?”
当初阳一郎就此事问真子时,真子是这样笑着答复他的:“过去,我怀你时吃
过酞胺哌啶酮,后来听说那种药对胎儿有害,我就再没有吃,也许是这个原因使你
的耳朵缺了一块,变尖了吧。不过,这个样儿也没有什么妨碍呀!”
加代子突然想起了许多年前的这段话。
真子、知子坐阳一郎的车去医院后,加代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是不是我没有发现一个重大问题?
加代子想道。
这个神秘女人对三泽说的全是真的。
加代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开始重新考虑起来。
首先应这样想:这个孩子不是三泽的,而是自己和丈夫阳一郎生的。
但是,不知是护士弄错了,还是谁故意调包,反正孩子在医院里被人换了。
因此,加代子从医院抱回的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而且,那个孩子在自己身边生活了3 个月,也就是在须磨见过的那个孩子。那
孩子头顶上有两个旋儿,有黑痣,有酒窝。
这么说,这次回来的孩子,就应当是自己和阳一郎的孩子了。
想到这里,加代子马上又担心起舞子的耳病了。
但是,为什么那个女人如此顽固地加害于自己呢?
会不会是这个女人的姐姐或妹妹生孩子时和自己住同一个医院,因此把孩子调
了包?
后来她回到家,才从血型等检查中发现弄错了,因为受不了丈夫的怀疑听出了
加代子与婚前的恋人三泽的一段风流韵事,还认为加代子与三泽生下了孩子,而其
丈夫阳一郎还蒙在鼓里,于是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换成!
但这个女人并没有采取一般的方法,即到加代子家,把事情的原委讲清,然后
交换双方的孩子。
她知道加代子绝不会承认这件事,因为如果加代子同意了,很有可能也就把她
和三泽的不轨行为抖出来了。然而,这个女人又不能不为死去的姐姐或妹妹昭雪,
便采用了抢走孩子以换回自己家的孩子的做法。
于是她采取了一年前使用的那种手法,偷走了孩子,并把偷走的、即自己家的
孩子放在自己身边抚养,而把不是自己家的那个孩子放到了名古屋的保育所。
但是,如何对付加代子那边儿就成了她的麻烦。
如果马上把加代子的孩子送回去,那么加代子一家就会看出这孩子不是自己的,
因此她就采取了诱拐的办法。
并且等到孩子一岁时再送回去。
从交换孩子这一点来看,诱拐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为此已折磨了一年加代
子,事情也该结束了呀。
加代子这样想道。
然而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孩子回来后的这段时间里,加代子一家是沉浸在幸福
和喜悦之中的。
一定是这个女人这样认为:高尾家的孩子回来了,已经没有什么痛苦了,但自
己的姐姐或妹妹却因此自杀身亡了,却是回不来的了。
也就是说要利用孩子再做文章,让自己的亲人在九泉下也能安心!
至少加代子应当为其和三泽之间的不轨及她亲人之死付出一笔安慰费吧?
加代子认为自己这样判断是正确的。
但是还有一个疑点,这个神秘女人在调查之后应当知道,现在回来的这个孩子
并不是加代子与三泽生的,而确确实实是加代子丈夫的,那她还会这么干吗?
也许她并不甘心,因为当初要不是加代子,她的亲人未必会死的。
于是,她就决心折磨加代子。
想到这里,加代子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这说明我生的孩子不是三泽的,而是我丈夫的。
加代子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样考虑是有道理的,因为在孩子回来时,丈夫就带她去进行了亲子鉴定。如
果不是他自己的,他当然不会接受的。
对此丈夫说过好几次:“经过几次详细地血液检查,的确是我们的孩子。”
肯定他还带舞子做过更复杂的检查。
舞子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加代子已经改变了当初的怀疑,她一把把舞子对此丈
夫说过好几次:“经过几次详细地血液检查,的确是我们的孩子。”
肯定他还带舞子做过更复杂的检查。
舞子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加代子已经改变了当初的怀疑,她一把把舞子杀死三
泽的动机,因此我绝不屈从于她!
想着想着,加代子深深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加代子醒来后感到十分轻松。她决心弄清那个女人的真相。
我先去我生舞子的医院进行调查吧!
正好婆婆让加代子上街去买东西。
“我想给你死去的父亲做法事,需要些东西,请你去百货商场买买看吧。
我不放心舞子,所以在家守着她。“
“好,我去。”
加代子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去一趟医院。
她生舞子的医院是上京区靠近京都御所附近的石井医院。
由于她没有什么借口去进行调查,只好以咨询为借口:自己出现了妊娠反应是
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她就排到了号。她进了妇产科的诊室。
接诊的正是该院的院长。
石井院长看着加代子的脸,和蔼地说道:“你的小舞子好吗?听说你的孩子被
人诱拐了,我当时还真吓了一跳呢。不过,总算平安回来了。”
“是呀,还让您掂记着,太感谢了。不过,关于舞子我还有点儿事情,想和您
谈一谈……”
“我明白了,和孩子分开快一年了,肯定在心理上有很大的创伤,尤其做为一
个母亲。我还要看三个病人,随后咱们再好好聊一聊吧。”
看来石井院长十分乐意和长得十分美丽动人的加代子谈话。
“你说你有了什么妊娠症状?”
“是啊。”
“那你来这儿,脱下裤子,我在诊床上给你看一看。”
“当初生孩子时上过一次诊断床,想起来太不好意思了。”
但这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床。
“没有妊娠呀!你说的反应,是心理的反应吧?女性对各种反应都很敏感的。”
加代子穿上裤子出来后,院长对她说道。
而且,加代子几乎每天都处在那个神秘女人的威胁之中,心理压力极大,偶尔
丈夫有几次要求,她也常常因没有兴趣而无法合作成功。
“你要再生一个就好了,因为只有一个孩子,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交通事故呀,
诱拐呀或是得了什么重病,都会给做父母的造成永久性创伤,而如果再有一个孩子,
就可以减轻这种心理压力。而且,两三个孩子在一起还有个伴儿,玩啦,学习啦…
…”
院长用亲切的话语规劝加代子再要一个孩子。
这时,休息时间到了,护士们在大门上挂了“休息”的牌子后,也三三两两地
出了大门。
院长也走出了诊室,把加代子让进了一个接待室里。
“好,有什么事请说吧……”
加代子心里很乱,不知道该对院长说真话还是不说真话。最后,她下了决心。
“实际上我是瞒着我丈夫来的。我觉得这次回来的舞子和我一年前丢的孩子不
一样。”
“什么,这是真的?!”
院长饶有兴味地问道。
“我从贵院带回的舞子,脚底下有一颗黑痣,一笑还有两个酒窝儿,头上也有
二个旋儿,可这次回来的这个孩子什么也没有哇!”
“可你领回孩子时发现不对为什么不再送回去?”
“当时我忘了这些特征了,而且经过亲子鉴定,血型也和我丈夫的一样,全家
人都光顾着高兴了嘛。加上小孩子一天好几变,长相不可能大小时完全一样,这个
您也知道的。”
“那倒是……”
“3 个月大时被诱拐的孩子,一年后变化会是很大的,当时我在心理上有接纳
她的准备。可从那时起,就有一个女人老给我打电话来。”
于是,加代子便把那个女人几次打来电话等等事情对院长说了,并解释说,孩
子的那些特征都是那个女人提醒的。
“在这个女人打来电话之后,我才注意到孩子的这些特征全都没有了。
现在这个舞子脚上没有黑痣,头顶上也只有一个旋儿,而且,从这个女人送来
的孩子三个月时的照片来看,也和现在这个孩子的脸庞不一样。“
院长听罢还是一副吃惊的面孔。
“那你应当马上对你丈夫说,并且报警呀!那比和我说有用嘛!”
“您等一下,请听我把话说完。我确实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婆婆和我丈夫对
这次找回来的孩子爱的不得了。再说了,您想一想,当时孩子丢失时,警方下了那
么大的力量也是一无所获,这次这个女人光打个电话,根据录音就可以抓住她吗?
我才不信呢!因此我就打算耐着性子,在给她赎金的过程中认识她,或等她把孩子
还给我。”
加代子把她和三泽之间的事全都隐瞒了。
听了加代子的话后,院长也理解似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呀!的确你说得
有道理。”
“根据这个女人所说,我萌生了一个想法:当时我在生这个孩子时,也许她的
姐姐或妹妹也在这家医院里,会不会是她把我的孩子调了包?”
“什么?在我的医院里会发生这种事?!”
刚才还一脸好奇表情的院长,此刻有点怒不可遏的样子了。
因为此事已关系到他的名誉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就把我认为是我自己的孩子带回去了,只记得孩子脚底下
有个黑痣。但是,那个女人把孩子带回去后,一做血液检查,发现与其丈夫的不符,
便受到家人的怀疑和责难。由于无法忍受,她就自杀身亡了。”
“你相信这个?!”
“是的,这是我的推理。打电话的女人知道是和我的孩子弄错了之后,十分气
愤,于是她便决定用诱拐孩子的办法来惩罚我,而对她来讲,就等于把自己家真正
的孩子弄到手了……但这些是不是事实我不明白,所以今天才来找您,希望您能帮
我查一下,不然的话,这个女人会没完没了地加害于我的。”
“简直是一派胡言!”
“不,对我来说这是十分痛苦的,我不能总把别人的孩子留在我的身边呀!”
“那么,结局不是还和原来一样,你还会产生别的苦恼的吗。”
院长对加代子说道。
“那样我就不相信那个女人的话了。我想求求您,把我生孩子前前后后的情况,
包括为我接生的人、护士、病历等等调查一下,有没有因为怀疑弄错了孩子而吵过
架什么的事情。尤其是病历。如果弄清了,我再也不会受那个女人的折磨了。”
“这个可太困难了。直到今天,还没有一个人来查对孩子是否弄错了的事情。
在我们这个医院里,弄错孩子的事情是不可想象的。”
院长用不高兴的口气对加代子说道。
而加代子则拼命地请求道:“今天我对您说的事,连我丈夫都不知道,我也怕
让警方或新闻界知道。
我只是想知道事实真相,如果弄清楚了,我一定给您送一笔酬劳的,但我绝不
会因为弄错了孩子而向您发难的。不过,如果您不答应,我也没有办法,万一我丈
夫知道,或是传到了社会上……“
加代子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用两眼紧紧盯着院长。
院长考虑了一会儿对她说道:“好吧,我按你的意思办,你明天来吧。现在还
是不要马上查找为好。”
加代子点了点头。今天她是说去百货商场的,也没有更多的时间了,若回去晚
了,婆婆还会生疑的。
第二天,加代子来到了医院。
院长把当时那段时间住院生孩子的人的病历、姓名、住址让她看了。
“住院分娩,大体上需要一个星期。因此我把这段时间的情况都写在了这上面。
从你住院到生完孩子出院这段时间,共有11名女性生孩子。你把你所怀疑的人看一
下吧。一般说来我们是不会弄错的,如果有意外的话。我也会追查的。”
仅过了一天,院长的态度就有了180 度的改变。
加代子抄下了这11个人的情况后,便回到了家中。
但是,最近一两天里,她一直没有外出的机会。
没有办法,加代子一边陪着舞子玩儿,一边看着这11个人的名字和住址,打算
暗中背下来。
舞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且是和丈夫生的,现在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怀抱中。
舞子哭了。正在此时,加代子突然想起来,在壁柜里还有许多她被诱拐前买的
玩具呢。
在舞子没有回来时,丈夫不想触景生情,便打算把这些玩具都处理掉,但加代
子不同意,便把它们放在了壁柜的紧里边。
“小舞子,等一下,我给你拿点儿玩具来!”
说着,她擦了一把汗,把一个大箱子拖了出来。
舞子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这些玩具,有小水桶、小铲子、奶瓶、布娃娃等
等。
舞子高兴地一个一个地抱在怀里,开始玩了起来。
加代子看着一个红色的小水桶,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是舞子被诱拐之前玩过的,里面的橡皮泥已经干了,但还留着当时她的小手
印儿呢。
这可是舞子3 个月时的手型呀!
于是,加代子马上取来了印泥,让小舞子的手沾了沾,然后印在一张白纸上。
加代子仔细地辨认着。
不对,指纹和手型都不对!
这个舞子不是被诱拐的那个舞子,这一点看来是无疑的了。
也就是说,这个舞子是在医院里被调包的那个了?
她一边擦着哭着的舞子的手,一边在拼命地思考着。
是呀,当时虽说孩子和母亲在一起住,但刚生下来的时候有几天是放在婴儿室
的呀!那时是可以被人偷换的!
当时只在孩子的脚上挂着一个姓名卡片。
也许洗澡时会摘下来的吧?
这时,她又想起来,产院在大人生完孩子时,是要在保健手册上按上婴儿手指
印的。
对,找找看!
于是,加代子马上从佛坛下的抽屉里取出保健手册。
啊!
正好在最后一页上印着手印。
正好也是右手的。
加代子把这个手印和小水桶里的手印看了看,比较了一下。
好奇怪呀!
经过比较,加代子看到,手册上的手印和水桶里的手印完全相同。但现于是,
加代子马上从佛坛下的抽屉里取出保健手册。
啊!
正好在最后一页上印着手印。
正好也是右手的。
加代子把这个手印和小水桶里的手印看了看,比较了一下。
好奇怪呀!
经过比较,加代子看到,手册上的手印和水桶里的手印完全相同。但现手印则
是“斗型”的。
这说明,自己的舞子从生后到被人诱拐前一直没有被人调换。
同时也证明了,现在的这个孩子不是加代子生的,是别人的孩子!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