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死于非命(14)
“唉!不管怎么说,谢谢啊!这事儿可真够有意思的。”我说。
在停车场里,我坐在车上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这就是讲真话的代价,我满
怀义愤地想。我被逼得撒谎、骗人,甚至偷东西,这一点儿也不奇怪。真诚并不
会得到任何结果,特别是和这些坚守法律与秩序的人打交道时。我瞟了一眼放在
旁边座位上的警方报告,静待自己的沮丧情绪渐渐平息,然后才捡起它。
根据比比安娜在现场对警官的陈述,她当时正沿瓦尔迪斯度公路以每小时三
十英里的速度向南行驶。一只猫飞快地穿越路面,她不得不踩急刹车并猛打方向
盘来避开它。她的车出现了侧滑,于是她撞上了一辆停放的汽车。当然了,她没
有目击证人。收到消息赶到现场的医护人员对浅表性挫伤和擦伤做了急救处理,
随后将她送至圣特里医院急诊室做X 光检查。当时她主诉颈部与背部疼痛。我不
知道医院的收费处是否会有她的确切地址。这事或许还会涉及代表她所撞那辆车
车主的另一家保险公司,而且通常对方理赔人员的档案中可能也会记录下一些信
息。比比安娜肯定住在某个地方,我一定要把她挖出来。我回到办公室打了几个
必要的电话,结果仍是一场空。我又给隔壁的玛丽贝尔弗劳尔打了个简短的电话,
告诉她我还在调查这个案子。
两点一刻时,我满腔怒火地将这件案子朝边上一扔,将其他时间用在处理日
常文书的工作上。我知道,让自己满脑子装的全是比比安娜迪茨,这可受不了。
现在,戈登泰特斯已经死死地盯上了我,我得在工作上弄出点儿名堂来才行。我
不辞劳苦,用心研究了其他几个案子,了结了一些书面文章。可即便这样,我还
是觉得心中有所牵挂,某些东西总在困扰着我。这件案子并不是由于它的档案被
转交给另一名理赔员而显得不同寻常,而是由于帕内尔之死,这似乎才是我真正
在意的地方。
4
第二天一早,我冲了个淋浴,穿上了我的通用制服。这套行头是多年以前我
请一名出狱的前科犯为我置办的。那家伙在某个联邦监狱中摆弄那些大机器时掌
握了缝纫技术。蓝灰色的裤子宽松而又丑陋,沿裤缝还有一道灰色条纹;配套的
灰蓝色衬衫袖子上钉着一圈尼龙搭扣,上面通常粘着一个醒目的“南加利福尼亚
服务处”臂章。鞋子是当警察时留下的,黑色,穿在脚上看上去似乎重得难以迈
步。只要我再带上一块写字夹板,配上一只自命不凡的钥匙环,我就可以随便用
一些身份蒙混过关。一般情况下,我会假装自己在查看水表或是检查煤气泄露情
况,以及任何需要钻进人家的灌木丛或破坏他们的安保系统这一类的非正式任务。
今天,我把一个FTD ①的臂章粘上,随即前往最近的花店。我数出三十六美元,
买了一大束花,又要了一张印满甜言蜜语的康复祝愿卡,写上一个难以辨认的名
字,然后给比比安娜工作的那家干洗公司打了个电话。这次接电话的是个女人。
①FTD ,系Florists Transworld Delivery公司的缩写,意为“国际花卉递
送”,原为美国一家国际性花商协会,后成为世界最大的花卉产品公司。
“哦,嗨,”我说,“请帮我找一下老板,可以吗?”
“这里是干洗车间,他出门到另一个分店去了,还在路上呢,”她回答道,
“您需要那边的号码吗?”
“当然了。”
她仔细地将号码念给我听,而我也假装在记录似的重复了一遍。她怎么会知
道呢?反正她也看不见我的所作所为。
“谢谢!”我说。我挂断电话,跳进汽车,把鲜花扔在旁边的座位上,开车
朝干洗店驶去。店门前有一段马路边缘涂成美观的绿色,可以免费停车十五分钟。
我把车门一锁,朝店里走去。我在柜台旁站了一会儿,等人来招呼我。店内充斥
着肥皂、湿棉布、化学品和蒸汽的味道,柜台后面挂满了装在透明塑料袋中的衣
服。在我左侧,一部设计精巧的电缆车通过一条拐弯抹角的轨道运送着悬挂着的
衣服。那条轨道蜿蜒向上,曲折迂回,最终又返回起点。在钉上特定的号码之后,
悬挂在缆车上的衣服就这样被从柜台边传送至洗衣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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