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死于非命(22)

　　①考克斯班尼犬，原产于英格兰的一种狗，长有下垂的长耳和各色光滑柔顺
的细毛。

　　九点四十五分，比比安娜突然出现在车道上。她再次穿了一身红色。那是一
条紧身连衣裙，长度只到大腿中部，黑色长筒袜搭配红色高跟鞋。对于身材如此
娇小的她来说，她的双腿显得修长匀称，给人造成一种身材高挑的感觉，可实际
上她可能只有五英尺一英寸高。她一只手插在身上那件破旧的褐色飞行皮夹克的
口袋里，衣服拉链也没拉上；另一只手将一张报纸举在头顶遮住头发，以免被细
雨淋湿。她朝我这边转过脸来，扫视着街道，但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处于监
视之下。五分钟后，一辆黄色出租车开过来，停在她面前，于是她钻进了车里。
当她“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并在后座上坐稳的时候，我发动了我的大众车。我缓
缓地驶向街心，在那辆出租车驶离之后才轻轻打开车灯。我希望自己看上去就像
是这个地区的正常车流的一部分。

　　我们稳稳地行驶在街道中，方向是与海滩平行的一条宽阔的大街——卡巴纳
大道。这里是我的地盘，我马上设想到她可能是要去码头上的大饭店或酒吧，或
者是去斯泰特大街下端的某家色情酒吧。结果证明是后者。那辆出租车在一家名
为“冷柜”的低档酒吧前慢了下来。以前，这家酒吧曾因向未成年人提供酒水而
被酒精饮料管制局停业两次，而它的前主人也因此丢了他的酒类经营执照。这家
酒吧经过转手，目前在新经营者的管理之下又重现生机。我开车驶过它门前。从
我的后视镜中，我看到比比安娜从出租车中钻了出来，付了车费，接着朝入口处
走去。我向左转了个弯，绕过这个街区，又返回停车场。我把大众车塞进紧靠墙
壁的一个半合法的车位，锁好车门，低头冲进小雨之中。我能感觉到人行道的地
面随着酒吧中的音乐在振动。我最后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走进了这个地方。

　　刚一进门，我就交了五美元的服务费，结果手背被盖上一个美国农业部的专
用戳记“中等品”①。这家“冷柜”看样子最初的设计是用于工业生产，后来才
被改装为商业用途，但在审美上却并没有多少改进。房间类似洞穴，单调乏味，
地板是水泥的，高处阴暗模糊的屋顶上裸露着金属横梁。右侧墙边是约十九英尺
长的吧台，吧台前面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长得像邮局墙壁上的通缉犯一般的家
伙。整个酒吧里充斥着啤酒、香烟和油炸玉米饼的气味，窄过道中的侧门里偶尔
还会飘出一股大麻的香味。观众席中所有的灯光都是蓝色的。一支乐队正在现场
表演，五名乐手看上去似乎都是刚上初中的小混混。就那种演奏效果，他们似乎
还应该在别人的车库里多练习练习才对。粗野的乐声由重低音、脉冲音响合成器、
不断重复的和弦以及吟唱混杂而成。如果你在狂噪的电子乐声中细心听辨唱词的
话，就会发现它们俗不可耐。舞池是一个活动的木平台，平台一侧约有二十英尺
宽，上面挤满了舞动跳跃的人，面孔上挂满汗珠。

　　①中等品，这里代表肉食品等级，意即进入“冷柜”酒吧的人都像肉食品般
进了冷库。

　　这里正是单身汉追逐猎物的场所。这里没有雅痞，没有预科生，没有逛贫民
区的老总，没有中产阶级，也没有正常的大学生。这是一个摩托车手与穷困潦倒
的妓女赤裸裸地相互勾搭的场所。这些小姐为了一顿饭就可以跟任何人上床。当
然，酒吧斗殴和持刀行凶是家常便饭。巡警经常出没于这种地方，以至于他们都
被当成顾客了。室内的噪声吵得让人无法忍受，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撞击声，还有
一阵阵闹哄哄的大笑。这家酒吧的名气来自一种名为“风暴”的酒精饮料：龙舌
兰酒和七喜饮料混装于一只老式玻璃杯内。服务员将这种酒端上来的时候，用一
块毛巾蒙住玻璃杯口，然后将它“砰”地使劲拍在手里端着的一块木板上。这种
冲击力将龙舌兰酒和七喜融聚为一种高挥发性溶液，而顾客应该一口将它吞下肚
去。一般情况下，每位顾客限量两杯“风暴”。两杯之后，大多数女人就需要在
别人的搀扶之下，步履蹒跚地回车上去了。三杯以后，男人们就会有一种砸烂木
椅或者一拳捣穿玻璃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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