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就在沈轻霓身子倒下去的一刹那,雷飞扬敏捷地跑了过去很稳妥地扶住沈轻霓。
原来自从白衣女子一进门起,他就在一边冷眼旁观。
做为一个私人侦探,雷飞扬对鬼怪算命之说嗤之以鼻从不相信,所以当他听到
沈轻霓转述唐吉鸿关于凶劫的事情后,他甚至怀疑唐家以前死的唐夫人和小儿子都
不是意外,是有人精心策划的谋杀。当然,这只是一种直觉,一种从多年在生死边
缘光怪陆离的血案中锻炼出来的直觉。
此时雷飞扬扶着沈轻霓娇躯,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柔腻。她仿佛柔若无骨般,软
软的靠在他身上,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沉轻霓略带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的心跳。
可惜不能一样这样扶着,雷飞扬看到唐古风愤怒的眼神,他知道,唐古风对沈
轻霓的感情绝不是义兄妹那么简单。
雷飞扬轻轻放下沈轻霓到椅子上,转过身来,面对那古灵精怪的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看着雷飞扬犀利的眼神,显出根本不在乎的神色,撅起小嘴歪歪的一
笑,露出两个美丽的酒涡。
这个白衣少女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正是香奈尔5号香水味。一个小女孩子,
竟然会有一个血淋淋的人手?只是,怎么好象没有腐肉的特有血腥味?
雷飞扬走向前捡起那类似人手的东西。看清后,不禁哑然失笑。原来,那只是
一个看上去非常逼真的食物。外皮是黄色的面包皮,里面夹杂着肉卷,并灌入了西
红柿汁。只是做得极为精巧,乍看上去和普通人手一模一样。
“唉,可惜了。”白衣少女叹口气说:“我可是花了好长时间做出来的哦。”
雷飞扬苦笑,无论是哪个人突然看到如此逼真似人手的食物都会吓一大跳的。
“姐姐不要怪我啊,”白衣少女嬉皮笑脸着说:“我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小,木
头人就好多了,二话不说拿起就吃的。”
姐姐?果然证实了雷飞扬心中的猜测,只是,这个少女如此顽皮活泼,一点也
不象沉静温柔的沈轻霓。
“麻烦,能不能把灯熄掉一些。”白衣少女说:“太亮了,我受不了。”
雷飞扬看到白衣少女异常白皙的皮肤上竟然在慢慢变色,转成淡淡的红色,里
面的肌肉血管清晰可见。
雷飞扬熄灭几个灯,屋子里顿时黯淡了许多。
“啊,好多了。”白衣少女欢呼起来:“现在,有什么要问的吗?”
原来,白衣少女名叫沈轻裳,从小就得了种奇异的皮肤病,她的皮肤里不能合
成黑色素抵抗阳光中的紫外线以及其它强光刺激,只能在晚上和弱光中生活。老宅
的老妇是沈家以前的仆妇,一直在照顾沈轻裳在那秘室中生活。老宅里的钟是沈轻
裳特意调的,别人是十二点睡,她却是十二点才醒出来游玩的,以免被别人看到。
当然,沈豪生前也特意留了些钱财抚养她们两姐妹,安排的监护人就是唐吉鸿。
沈轻霓找雷飞扬去调查沈家以前发生的事情,唐吉鸿当然知道,暗中通知了陪伴沈
轻裳生活的老妇。所以她们知道雷飞扬和方振衣会去沈家老宅。
其实,这个沈轻裳虽然从小只与老妇孤独生活,仍然改变不了其天生活泼爱恶
作剧捉弄人的天性,平时也喜欢厨艺,所以用面粉、西红柿汁、肉卷做了这种极似
人手的食物来玩。
“就因为你皮肤不能见光,你就要呆在那不见天日的老房子里生活?”雷飞扬
问。
“那倒不是,主要的原因是……”沈轻裳神神秘秘地说:“是因为我是不祥之
人,煞星下凡,不管到哪,都会有人死去。”
不祥之人,煞星下凡?雷飞扬才不信。但当年沈豪以及身边的人却深信不疑,
沈轻裳出世后总是发生些奇异的事情,很小的她根本不懂事,却总喜欢盯着一些人
看,露出诡异的笑容,而那些人却过不了几天就会死去。这才是沈豪安排沈轻裳居
住在那秘室的主要原因。
“不信啊。”沉轻裳看着三人不信的样子,好象受到了巨大的污辱:“比如说,
这里,马上就会有一个老头要死了。”
老头,看来说的是唐吉鸿了。雷飞扬笑了:“不可能的,我知道唐先生那里很
安全,刚才方振衣进去守护他了。”
“你说的是那个木头人方振衣吧。”沈轻裳笑了:“虽然他看上去很有点本事,
但是还没有本事把人从阴间拉回来吧,不信,你们去看,也许还能看到最后一面。”
同时,唐吉鸿卧室,昏黄的台灯无力的洒在桌子上,桌子上摆着一个硕大的金
鱼缸,鼓着大眼睛的几尾金鱼在澄清的水里悠闲地逛来逛去。
突然,金鱼失去了那种悠闲的态度,仿佛受了惊吓般急急乱窜,把水里沉积的
沉淀翻飞起来,水色也浑浊起来。
一个人影在墙角上出现,由小变大,由远变近,慢慢移动。
人影走到沈睡的唐吉鸿边,看着唐吉鸿均匀的呼吸,一只戴着黑皮套的手轻轻
的伸了过去。
而唐吉鸿正在做梦,仿佛处于无限的漩流中,随着漩流不停的飘游,前方永远
有一个微弱的亮点在引诱着他,吸引着他,然而突然间亮点熄灭了,堕入永无止境
的黑暗中,漩流却益发猛起来,他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渺小,仿佛变成一粒尘埃,在
漩流中消失,无法挣扎。
唐吉鸿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全身,气喘嘘嘘。额头冒出的汗珠从脸上滑
下来,掉入嘴唇中,微微咸苦,睁开眼时正看到伸手过来的黑影。
唐吉鸿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渐渐清晰凑进过来的脸孔,瞳孔随着人影的接近
越来越放大,呼吸都为之停顿,枯瘦的手颤抖地指过去。
“你……”唐吉鸿无法置信:“不可能的,你不是死了吗……”
黯淡的灯光中映出方振衣毫无感情的面容,方振衣也露出极度诧惊的神情,在
此之前,他从没有看到过唐吉鸿,唐吉鸿也从没有看到过他,俩人素不相识。
“不可能的,我亲眼看到你死了的。”唐吉鸿声音却颤抖起来:“你不要怪我,
当时我真是没办法……”
唐吉鸿还要说些什么,但是心脏开始绞痛起来,呼吸也变得极为困难。
“药……”唐吉鸿费尽力气只说了个字,药。
方振衣顺着唐吉鸿的眼光看到桌子里的抽屉,在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瓶子装的药
瓶,看上去就是心脏病特效药。
方振衣拿过去,唐吉鸿急切的吞服下去。
然而,吞服下药的唐吉鸿非但没有好转,本来就急促的呼吸更加急促,上气不
接下气。
方振衣愣了下,等他反应过来,唐吉鸿不再颤动了,身体软软地倒在床上,一
动不动,竟然真的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方振衣站起来回过身,正好看到雷飞扬等四人走进来。
雷飞扬等四人走进来时,唐吉鸿竟然真的应劫而亡,而方振衣却一个人什么事
也没有坐在唐吉鸿身边。
雷飞扬本身就是查案的行家,他一看到唐吉鸿死时的表情就知道死者生前受到
极大的刺激,心理极度恐慌。听过方振衣的叙述,从表面上看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
情。
而唐古风显得非常悲痛,抱着唐吉鸿的身体低着头泪水满面。再抬起头时,目
光充满凶狠的味道,狠狠的盯着方振衣。
没有其它人在场,怎么说,方振衣也值得怀疑。
虽然沈轻霓沈轻裳雷飞扬三人不信,但事实上发生的事情却很难让人相信方振
衣能置之度外,除非他有很好的解释。
谁也没想到,方振衣解释的第一句话是:“我以为你会放手的,不管怎么说,
他毕竟抚养了你这么多年。”
方振衣是对着唐古风说的,说话时很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唐古风更加愤怒:“方振衣,你害死了我父亲,却来诬蔑我。你凭什么说这种
话!”
雷飞扬插口说:“方振衣,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凡事都要讲证据。”
“其实,有一件事,我们大家都忽略了。本来我也没注意到,等我醒悟时已经
晚了。”方振衣依然很平静地说。
“什么事?”雷飞扬不解。
“你们在听到所谓的凶劫后,看到唐老先生一直担心自己过不了这关,可是,
他从从来没有为唐古风担心过,要知道,他可是唐老先生的亲生儿子。”
雷飞扬看向沈轻霓。两人现在想起来,唐吉鸿是从来没有唐古风这个唯一的儿
子担心过。
“是啊,哥哥,义父好象更担心自己避不了这凶劫,却从来没有嘱咐过你。”
沈轻霓心中也疑虑起来。
“这与那凶劫有什么关系?现在是方振衣谋害了父亲。”唐古风失去往日的绅
士风度,对着沈轻霓怒吼。
“是吗?据我了解,唐老先生的妻子是十二年前失足从高楼坠下,唐老先生的
小儿子却是六年前车祸意外身亡。正因为这样唐老先生对凶劫六年一轮回的说法深
信不疑。”方振衣继续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唐古风不耐烦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是唐老先生的亲生儿子,他一定会更加担心你遇到凶
劫,事实上他却从没有担心过你。”方振衣一字一字地说:“所以你不是唐老先生
的亲生儿子。”
“笑话,谁不知道我是父亲的长子,你简直在说笑话。”唐古风仿佛听到世间
上最可笑的事情一般,狂笑,只是那笑容看上去极为勉强。
“是吗,其实这是一个很容易搞清的问题,只要做下亲子鉴定,或者说血缘测
试,就可以知道了。”方振衣对这问题穷追不舍。
“我为什么要去做亲子鉴定,就算不是,你又能说明什么?大家都看到了,我
一直和他们在一起,而你,则独自一人跑到我父亲房间谋害了他。”
“其实你现在的反应也不对,如果你真是唐吉鸿的亲生子,而他的死真与你无
关,你应该冲上来和我拼命而不是站在这冷静的和我说道理。”方振衣的话依然是
那种毫无感情的语调,却仿佛如重锤般击中唐古风。
“其实,不仅仅是唐老先生,也许唐夫人及其小儿子都可能是你谋杀的。”
“谬论!”唐古风明显反应失常:“凡事要讲证据,你以为你说的话有人信吗?”
旁边,雷飞扬冷冷地看着唐古风,沈轻霓和沈轻裳不知觉中偷偷远离唐古风保
持一定距离。
方振衣不再言语,走近唐吉鸿尸体,捏住他嘴唇,一道黑色的污血流了出来。!
“原来是中毒而亡。”雷飞扬也走近唐吉鸿尸体仔细检验。
“其实,我也本来想不到这些的。”方振衣轻轻地说:“如果不是你刚才作了
一个小动作,我也不相信你会谋杀唐老先生,毕竟他名义上是你父亲。”
“在唐老先生死前,他曾心脏病发作,我从桌子里的抽屉帮他拿出来过心脏病
特效药给他服下。可惜你怕这些人发现唐老先生的真正死因,刚才故意装着悲痛的
样子抱着唐老先生身体哭泣,其实真正的目的是偷偷把药瓶藏了起来。”
“因为你知道,真正能自由出入唐老先生卧室并把心脏病特效药换成毒药的人,
只有你和沈轻霓两人。沈轻霓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谋害唐老先生的。如果你真的问
心无愧,能让雷飞扬搜下?我敢肯定药瓶不仅在你身上,而且里面还有其它没用完
的毒药。”方振衣反问唐古风。
唐古风突然狂笑,仿佛看到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话般,旁边,方振衣等人一脸厌
恶地看着他。
笑声过后,唐古风反而镇定下来,显得胸有成竹:“不用搜了,药瓶在我这。
就算药瓶里有毒,那又怎么样,我不承认,你们谁能在法律上定我的罪?别忘了,
这药瓶上还有方振衣的指纹。而且,根本就没有人看到过我换过药瓶的药,仅仅是
凭你们这些推理,法律上就能定我的罪?”
沈轻霓说:“唐古风,你这样对义父,不怕有报应?”一气之下,沈轻霓直呼
其名了,显然不认他为哥哥了。
“是吗,报应?你们知不知道,我过的是怎么的生活?别人都有父母,我却没
有。别人都有人疼,有人嘘寒问暖,可我没有,而且,那个女人,在别人面前装出
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看上去对我很好,可是没有人的时候却打我,骂我,叫我杂
种,如果有报应的话她早就该死了。可是,没有,既然上天不动手,只好我来动手
了,很容易的,只要轻轻一推,她就可以永远不再打我骂我了,这就是她的报应。”
唐古风夸张地做出推人的动作。
“可是阳阳呢,他还小,你为什么害死他?”
“阳阳,他凭什么过得那么潇洒,生来含着金钥匙,而我却什么都没有?有好
吃的,让他,有好玩的,让他,就是有我喜欢的女人,也是让他。结果我做到累死
的却什么得不到,他却在过着神仙日子。既然他这么喜欢享受,我就让他去天堂享
受,有什么不对?”
“可是,义父,他对你这么好,一手抚养栽培你,你也能下手?”
“他?他老了,老糊涂了。他竟然要立遗嘱把所有的财产捐赠出去,好在我提
前得到消息,他没把我当儿子,我又何必把他当父亲。反正他也没几年好活的了,
天天担惊受怕,这样一了百了,岂不是更好?”唐古风振振有词地回答。
“好极好极。”沈轻裳实在看不下去,突然拍掌大笑:“我还从没看到过如此
有趣的人,照你这样说,唐老先生一家三口在地狱里还要对你感恩戴德。”
“可惜,无论你怎么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还记不记得我来时说的话?”
沈轻裳满脸笑容,只是她的笑容里总是隐含着一种无法述说的古怪气息。
“什么话?”唐古风看到沉轻裳的笑容有点心神不定。
“我是不祥之人,煞星下凡,专门来这勾你魂,引你入十八层地狱的。”沈轻
裳的笑容益发灿烂了。
“你以为我会信……”唐古风不以为然,突然想起沉轻裳刚才奇准的说中唐吉
鸿的生死,而她的笑容是如此妖邪,不觉头顶冰凉,心悬脚硬,一阵虚无飘渺的寒
意贯彻全身。
虽然受到了沈轻裳的恐吓,但唐古风毕竟在商界闯荡多年,见过世面,所以很
快地就恢复了常态。
“别忘了,这里是唐家,我是唐家的合法主人,现在,我有权请你们出去。”
既然撕破了脸皮,不如把事情做绝,反正以后也不可能与他们和平共处了。
沈轻霓还想说些什么,沈轻裳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走吧,姐姐,你放心,他
绝对会受到报应,活不过三天的,我们等着看他的悲惨结局吧。”
众人虽然明知这是唐古风精心设置的陷井,而且现在已经洞察了他的布局,但
已经于事无补。唐古风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既谋害了名义上的父亲唐吉鸿,取得
巨大的遗产, 又逃避了法律的制裁。只能心有不甘地走出唐家。
雷飞扬将发生的事情通知警方的好友,而方振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去。
三人在习习晚风中若有所失。
“你真的会魔法能诅咒人的生死?”沈轻霓不解的问沈轻裳。
“别傻了,她不过碰巧罢了。”雷飞扬才不信。
“是吗?那么你看唐古风能活多久?我说他活不过三天,事实会证明给你看。”
沈轻裳撅起嘴不服气的说。
“不会吧,唐古风身体看上去这么健康,会在三天内无缘无故死掉?”雷飞扬
虽然知道沈轻裳精灵古怪,透着邪气,可是还是不信她的预言。
“唉,你们都没木头人好玩,如果是他肯定不会问这些无聊的话了。”
“方振衣?他话都不喜欢讲的人有什么好玩,难道他会信?”雷飞扬反问。
“他不信的话就不会二话不说一个人偷偷溜掉了。那是因为他信我,知道唐古
风得意不了多久。”!
“那你究竟怎么知道唐古风活不了三天?”
“嗯,怎么说呢?其实我是能感觉一个人的生死气息。真的,那是一种很奇怪
的感觉,每一个人都有生命的气息,有的强,有的弱。而快死的人就特别微弱。”
“不会吧,真有这种事?那你不是和沙漠中的兀鹰一样,可以感知附近每个人
的生死?”雷飞扬知道沙漠兀鹰能感觉到生物的生死气息,有些生物也有神奇的第
六感,对危险的预知能力。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的潜能则更加无法估计,现在人们
所用的只不过其中极小一部分。
“但也只能是感觉,并不一定是可靠的。”沈轻裳只能大约的解释一下。其实
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你的意思是唐古风的生命气息非常微弱,就在这三天内会消失死亡?”雷飞
扬总算听明白了。
“如果不出意外就是这样的了。”
“如你所说,那你离开沈家的老妇就是知道她活着的时间也为时不久了?”雷
飞扬想起沈轻裳离开老妇,独自离开沈家老宅的事。
“嘻嘻,这是秘密,佛曰不可说。”沈轻裳故意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却
是默认了。
“那我倒要看看,唐古风怎么会在三天内无疾而终。”雷飞扬半信半疑地说。
第二天,唐古风处理完唐吉鸿的后事,志得意满地慢慢品味着康娜咖啡,这种
咖啡产自夏威夷康娜地区火山熔岩培育出的咖啡豆,略带一种葡萄酒香,有一种浸
入灵魂深处的醇醉感。
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他成为唐家名副其实的主人,富可敌国,可以随心所
欲过着自己喜欢过的奢侈生活,享受人生。虽然沈轻霓走了让他心中有点难受,可
那点难受很快就被成功的喜悦冲散。
可是,唐古风总是有种不祥的感觉。难道,是哪里做错了?把所有的事情再细
想一遍,丝丝相扣,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就算是上法庭,也没有人能拿出能置
他于死地的证据。
不会是受那小女孩胡言乱语的影响吧。虽说那个沈轻裳看上去透着邪气,但终
究是个贪玩的小女孩,对他构不了什么威胁。
咖啡很浓,闻上去也很香。淡淡的白雾飘浮在唐古风眼前,浸过他的脸,带着
些许温暖。唐古风有些迷醉,回想自己这一生,孤独,落寞,始终隐藏自己的情感
卑下地为人处世,不觉伤感起来。好在这一切都有回报,以后,他就可以率性而为,
尽情享受人生。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唐古风拿起手机接听。那边的声音是低沈的,却又是那
样清晰,只说了几句话,唐古风的脸色马上变成死灰色。
“不可能?怎么可能?”唐古风对着手机失去理智的狂叫。
那边显然是再次肯定了开始的话。雷飞扬因怒火胀红了脸,愤怒地摔掉手机,
精巧的手机在坚硬的瓷砖上变成碎片。他的脸上显示出充满了痛苦的表情。
唐古风怔怔地站在那里,面如死灰。正在此时,有音乐响起来,低沉压抑,让
人听了感到很不舒服。
那音乐,是如此悲伤,虽然是英文,却仿佛是一个绝望的人在临死前的呐喊。
唐古风艰难的看了一眼唐家花园,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花园内,一个剪花的佣人突然对他傻傻地笑了下,很奇怪地却又很清醒的把巨
大的剪刀剪向自己的脖子。
血洒了一地。
唐古风也傻傻地笑了下,纵身一跃,从原来推唐夫人坠楼而亡的地方跃了下去,
在空中,唐古风脸上竟然呈现一种难得的欣慰神情。
很远的地方,沈家姐妹居住的房间内,沈轻霓看到沈轻裳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种古灵精怪的邪气突然消失,代之的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然后用一种平淡的
口吻轻轻的对着沈轻霓说:“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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