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唐古风自杀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
等雷飞扬来找沈轻霓时,已经从她身上看不到什么悲伤的影子。虽然生活在一
起那么久,可是沈轻霓和唐古风从未真正相知相爱过。
“很奇怪的事情,除了唐古风外,还有一名园丁与他差不多时候自杀。”雷飞
扬对沈轻霓说。
“真的是自杀?一个那样不择手段向上爬热衷功利的人,也舍得自杀?”沈轻
霓还是觉得难以理解。
“因为他自以为得到的都成了泡影。唐老先生早就改了遗嘱,死后将所有家产
捐给一个教会组织。”雷飞扬把查到的消息告诉沈轻霓。
“那他怎么以为唐老先生没有改遗嘱?”
“问题恰恰在这里。”雷飞扬叹了口气苦笑道:“实际上唐老先生并不是被唐
古风谋害的,而是那个散布假消息说唐老先生将要改遗嘱把所有财产捐赠出去的人
杀所谋害的。如果唐古风不是听信那个假消息,就不会对一直视他同亲生的唐老先
生下手。”
“难道,真正的想要唐老先生死的是那个散布假消息给唐古风的人?”沈轻霓
总算明白雷飞扬的意思。
“严格的来说,唐古风只是一个工具,被用来实施那个人杀人的工具。”
虽然幕后的人没有动手,可唐吉鸿的死却是他一手策划的。
“世上真有如此工于心计的人?不动手却可以杀人于无形?”沈轻霓感到凉意
袭人。
“相信唐古风不受那个人的欺骗的话,知道遗嘱已经改了,应该不会再起杀机
对付唐老先生,可惜现在知道这一些全都晚了。”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义父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沈轻霓还是不
解。
“问题就在于此,犯罪都有动机的,最常见的就是利益驱动,要看唐老先生死
后最得益的人。” 雷飞扬也对这件事疑惑不解。
“那谁才是我义父死后最得益的人?”沈轻霓问。
“实际上,除了那个教会组织外,我还没查到谁能从唐老先生的死那里得到更
多好处。”
“不会吧,你难道会认为是那个教会组织策划的?”沈轻霓问。
“那倒不是,教会是宗教组织,捐赠来的钱财也是用于宗教中的公益事业,不
能用于个人消费上。而且这个教会在本市名声极好,常做些慈善事业。可是除此外
我没有找到其它的受益人。难道,是为了隐藏什么秘密?有人对他杀人灭口?”
“我也发现义父好象对很多年前发生的一件事一直内疚,可是他却从不肯对我
们吐露实情。”
“也许唐古风知道些什么,所以那个人还是希望他死,来保守秘密。更为奇怪
的是,唐古风如果仅仅是没有得到遗产并不一定会绝望得自杀,幕后人甚至想到一
个匪夷所思的方法加速了他的死亡。”雷飞扬对另一件事更为惊诧。
“什么方法?”
“说起来你也不信,一首音乐,加速了唐古风的死亡。”雷飞扬露出佩服的神
情。虽然自己职责是找出凶手,可是对凶手的高智商杀人技巧也不得不心服。
“一首音乐?”沈轻霓感到奇怪,没听说过音乐能杀人的。
“是的,一首音乐,很特别的音乐,英文歌曲。”想到那音乐,雷飞扬不寒而
栗。
“有什么特别的?”沈轻霓不明白音乐就是音乐,怎么可能会成为凶手杀人的
手段?
“五十多年前,在比利时的一个酒吧,在演奏法国作曲家鲁兰斯。查理斯创作
的《黑色的星期天》这首管弦乐曲时,一个匈牙利青年莫名的喝光酒后掏出手枪朝
自己太阳穴扣动扳机自杀身亡。”雷飞扬慢慢地述说这首音乐的历史。
“一名女警察对此案进行调查,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查不出这青年为什么
要自杀。最后,她抱着侥幸心理买来一张那天乐队演奏过的《黑色的星期天》的唱
片,心想,也许从这里可以找到一点破案的蛛丝马迹。她把唱片放了一遍后,结果
也自杀了。”
“后来,在美国、意大利、法国,听完这首歌后自杀的人越来越多,《黑色的
星期天》当时被人们称为魔鬼的邀请书,至少有100 人因听了它而自杀,因而曾被
查禁长达13年之久。关于作曲家本人创作曲子的动机,连精神分析家和心理学家也
无法作出圆满的解释。”
“由于自杀的人越来越多,美、英、法、西班子等诸多国家的电台便召开了一
次特别会议,号召欧美各国联合抵制《黑色的星期天》。甚至作者本人也因此郁郁
而终。最终的结果是彻底销毁这首首乐。但是却有一些人记下了这首乐曲的歌词。”
“那天唐古风自杀时,还有一个园丁也自杀了,估计也是受这首乐曲影响。其
实我们知道沈家曾经播放过这首乐曲的原因是在唐家救过来一名服用过多安眠药自
杀的女菲佣。她恰好懂得些英语,那首乐曲的歌词正与传说中的黑色星期天吻合,
而她也正是因为听到这首乐曲闷闷不乐想服安眠药自杀。”
雷飞扬虽然轻描淡写,但是能找到那女菲佣证实唐古风生前听到《黑色星期天
》那首乐曲的确不是简单的事。现代人的心理脆弱到轻轻一碰就可以破碎的地步,
好在那女菲佣选择了一种比较慢性的自杀方式,所以才被人救活才能知晓唐家里出
现《黑色星期天》这个关键的环节。
“不会吧,世界上真有这种事?”沈轻霓无法置信。
唐古风苦笑:“所以我们所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杀人犯,而是一个智商极
高擅于利用其它人的弱点杀人不见血的冷血动物。”
看来,整个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一切好象是一个局,布好了,等人
钻进去,却又丝毫看不到痕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清这些事情本来就不容易,
可是雷飞扬还是无奈的承认对方的手法实在过于高超。
“如果方振衣在的话,也许能一起找出其它的线索,他的思维能力也很缜密。”
雷飞扬想念起方振衣起来。
“可是,我也找不到他啊。”沈轻霓无奈的说。
“啊?那还有谁能找到他?”
“好象没有人,他在这城市里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亲人朋友。”
“奇怪的是,我用尽手段都查不到方振衣的档案,他好象根本就没有身份。”
雷飞扬对方振衣也心有疑虑,好象方振衣知道些什么,而且卷入这些事情好象另有
目的。
“也许,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到他,不过,那样,他肯定很不高兴。”沈轻霓幽
幽地说,眼中满是怜惜。
“什么办法?”
“到明扬医院等他。每隔点时间,他都会去明扬医院看一个女人。” 不知为
什么,沈轻霓说这话时竟然充满了悲伤。
“我只希望,你找到他时尽量轻些,不要打扰他,因为他在做梦,一个可能永
远醒不过来的梦。”
“方振衣在做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梦?”雷飞扬苦笑,这时,他才发现身边这
些人都有一些不愿与人述说的秘密。
雪下的好大。
开始还只是零零散散的雪片,现在却如漫天飞舞的精灵般把大地银装素裹,仿
佛纯净得如同童话世界般,而各种罪恶与欲望却以冠冕堂皇的名义粉墨登场。
夜深了。
雷飞扬一袭黑风衣,孤独地走在大街上。最近发生的一切,委实过于诡异复杂,
从当侦探以来,他从没有遇到过如此历害的对方。
不久,他走到明扬医院,听沈轻霓说,方振衣只有在深夜才会来这所医院看一
个女人。
医院里飘散着淡淡的消毒药水味,偶尔有进进出出习惯别人生死悲伤的医生护
士走过,不时看到那些身怀重病残弱不堪的病人眼中苟且偷生的无奈和悲哀。
方振衣所看的病人叫程雪儿。雷飞扬找到值班室里的医生问了下程雪儿的病房
和情况,医生却明显的带有谨慎的意思回答说程小姐的情况应其亲人要求保密。好
在雷飞扬早有准备,拿出假证件冒充警察,总算问清。
原来,程雪儿父亲原来是本城有名的银行家,富甲一方,仅有此女。在几年前
不知为什么程雪儿父亲却把大量银行资金不知转移到哪去了,事发后银行挤兑破产,
其父却全然不以为意专心研究神学,以致走火入魔成精神病,而且不久后在精神病
院病死。可怜这个涉世未深的娇小姐,突然间家破人亡,生活宛如从天上掉落地狱,
迷惘中自甘堕落,竟听从别人唆使滥用毒品以致发意外车祸成为植物人。
雷飞扬走到程雪儿的病房,轻轻推门进去。程雪儿病房里面根本不象个病房,
布置得却仿佛是公主卧室般。
淡黄色彩的墙上,挂着程雪儿一家人以及她自己的大幅照片,笑容可掬,一脸
幸福溢出来的样子。窗帘是以天蓝色为基调色的古典欧韵型,配合淡黄色轻快流线
的沙发家具,显示出主人对欧式布景的偏好。墙边的书架里面放满了当今的时尚书
籍杂志,书架前的柜子上面随手丢了好几种不同的耳环项链,每一副都价值不菲。
床边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卡通流氓兔娃娃。如果不是病床上的病人和床旁的氧气瓶,
来客根本就不知道这房间是一个病房。
可是方振衣不在。
雷飞扬轻轻走近程雪儿身旁,仿佛生怕惊醒传说中的睡美人般。程雪儿虽然长
时间昏迷,面容消瘦,但依稀可以看出她曾经美丽娇艳过。
窗外,雪花有气无力的飘落。门外不时有脚步声传过,答答作响地穿越病房走
廊,在黑夜中显得格处清晰。
雷飞扬知道那些脚步声不是方振衣的,因为他注意过方振衣,他走路也如自己
般没什么声息。雷飞扬是经过训练的,要跟踪人就应该隐秘无声,可是方振衣呢?
怎么也会这样悄无声息的行走?而且看起来他也是早已习惯那种无声的行走与动作。
雷飞扬搬来一张椅子,静静地坐下,耐心的等待方振衣的到来。殊不知,方振
衣刚才走到程雪儿病房边,看到雷飞扬在那,犹豫了下转身离去了。
沈轻霓从噩梦中惊醒。曾经相亲的人在短短几天内变得变,死的死,让她心绪
难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最近她老是睡不好。
这时她辗转反侧,却再也睡不着,起身走去沈轻裳的房间,妹妹的床上却空然
无人。
沈轻霓知道这个可怜的妹妹只能在晚上才能尽情活动。这时肯定又出去玩了。
她向屋外看去,雪亮的雪花在寂静的夜色中无力地划落。
好大的雪啊。
还记得,以前和程雪儿一起在雪中嬉戏的情景。一起掷雪球推雪人,一起去滑
雪看雪景,更在一起认识方振衣。
如果岁月倒流,世事还会如此?曾经是那么近,最终敌不过命运的操纵。
沈轻霓信步走了出来,果然看到沈轻裳在雪中玩耍。虽然脸蛋双手冻着红通通
的,却依然自得其乐地一个人推雪人。
好冷。风一吹,沈轻霓不禁哆嗦起来。
黑色的大衣轻轻的披在沈轻霓的肩上。
转过头来,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苍白的脸,黑框眼镜,不动声色看不出情感
的眼瞳。
两人双目对望,却无言,微微的感动,淡淡的暖意,若有若无的红韵轻轻的闪
耀在娇靥上,沈轻霓慢慢地低下清澈如水的明亮眼睛,益发显得娇柔。
方振衣眼神中仿佛有光亮闪了一下,但也只是闪了一下,转眼即逝。扭过头去
不再看着沈轻霓:“雷飞扬到程雪儿那儿去是你说的吧。”
沈轻霓怔了一下,慢慢地抬起头来,幽幽地说:“他有重要的事找你。”
“这些,已经与我无关。”方振衣说:“所有的事终有个了结,这些事,对我
来说已经了结了,别人的事,我没兴趣。”显然方振衣对沈轻霓告诉雷飞扬他与程
雪儿之间的事不高兴。
“你的心中,只有她?”沈轻霓依然柔柔地说,可是言语中微微激动起来:
“可是,她从没有真心对过你。”
仿佛被子弹击中,方振衣一陈抽蓄,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沈轻霓,眼神中却
有痛苦的意思。
“她一直只是当你是玩偶,装饰她的美梦,你们之间最多是好朋友,不是恋人,
也绝不是恋人,你是一厢情愿。”沈轻霓激动地说。
“还记得吗,她连自己的生日宴会都没有叫你去,其实她早有意中人早就在谈
恋爱了。难道只因为她曾帮过你,你就为她奉献一辈子?” 这些事沈轻霓已经隐
藏在自己心中好久了。
“我只知道,她现在无依无靠,需要我。”。
“难道,她伤你伤的还不够深?起初她家境优越只是玩弄你,为了她,你与黑
帮人物结怨,差点身首异处,为了她,你一无所有倾家荡产,不名一文,可是她怎
么对你?把你当狗一样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与其它世家公子玩乐嬉笑,甚至已经与
别人订了婚,从没有在意过你。” 沈轻霓因为与程雪儿是好朋友,所以尽管对她
的做法不以为然,可是还是没对方振衣说,现在,却如洪水般爆发出来了。
“后来,她家破产,却回过头来找你,飞车,吸毒,赌博,自甘堕落恣意妄行,
有事就拿你出来当挡箭牌,所有的事最后却要你解决,你以为她是记着你?不过是
拿你当做利用的工具罢了。”
“好吧,最后她成植物人了,你却还要一直照顾她,陪着她,而她却不知什么
时候能醒来,或者,她也许一直醒不过来。”
“难道,你肯一辈子这样守着她?做着这个也许一辈子都醒不来的梦?”
“世上没有醒不过来的梦。”方振衣还是那样坚定:“即使真是一辈子醒不过
来,我也愿这样一直睡下去。”
“可是,”沈轻霓泪水流了下来,泣不成声:“可是,我爱你啊……”
雪花飘,一片片飘落在两人身上,纯净的白雪,看上去是那么美丽,却是那么
短暂。初恋的珍贵就在于发自内心的纯爱,没有其它欲望的掺杂。可是,又有几个
人能一直保持初恋时的心境呢?世事无常,谁又能真的梦想成真?
那边,沈轻裳推好雪人在雪地中鼓掌大笑,她还小,根本不懂得人世间情爱的
滋味,也许,这时的她才是最快乐的。
沈轻霓方振衣两人终于不再言语,时间仿佛在那瞬间静止。
良久,方振衣才微微笑了笑:“傻丫头。”轻轻地把披在沈轻霓身上的大衣系
紧,转身径直走了。
沈轻霓含着泪水的明眸满是伤感的味道。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最后一张
纸,而现在却不顾一切的捅破了。也许,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对她的刺激太大了。
她太渴望得到别人真心的关爱。
有风吹过,也许是那大衣没系紧,竟然悄无声息的从沈轻霓身上滑落下去。
堆好雪人的沈轻裳欢天喜地的走到姐姐身边,问:“姐姐为什么发呆?”
沈轻霓仍然怔怔的看着方振衣消失的方向,幽幽地说:“没什么,只是刚才醒
了一很美很美的梦。”
殊不知,方振衣转身走时,眼神也变得极为伤感,一滴泪水,在眼瞳中转了几
转,终于还是轻轻地滑过脸郏。
雷飞扬在医院呆了一夜,还是没有等到方振衣,倒是天明时等来沈轻霓的电话,
意思是方振衣不再卷入这些事中。
雷飞扬只好自己去调查。那个对唐古风散布假消息并且播放《黑色星期天》的
人,才是幕后凶手。但是能令唐古风如此信任的人不多,能让唐古风相信遗嘱改变
的事的人只有律师才能确认,最值得怀疑的就是唐吉鸿的法律顾问罗伟强大律师。
但是,以罗伟强大律师在法律界的名声和纪录,他不可能做出卖职业操守的事。
倒是在他身边做助理的女助手魏小洁更值得怀疑。
雷飞扬通过非法而且隐秘的渠道,查到魏小洁与唐古风曾有过交往,而且超过
普通朋友的界线。但是以唐古风的品味和地位,应该根本看不上魏小洁。也许,唐
古风是刻意去结交魏小洁的。但不巧的是,魏小洁此时陷入一场官非中。
事情是这样的。
魏小洁在罗伟强大律师事务所工作,经常工作到深夜。好在律师事务所附近就
有昼夜不停的地铁,一路上灯光明亮,倒也一直没发生过什么事。
那天魏小洁加班到午夜,和平时一样一个人坐地铁回去。地铁里没什么人,她
所在的车厢里只有一个喜欢看报纸的中年人。
魏小洁当时在在摇摇晃晃的列车中有点睡意,半睡半醒着。
停站时,进来一个带着墨镜的大胡子,脸上有个斜斜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角,
甚是可怕。
魏小洁当时就心里惊了一下,看了一眼那男子的恐怖面容就不敢再看,好在那
男子却始终没有走近她,半提的心也慢慢放下来了。
地铁站后,魏小洁飞快下车回家。
可是,在她走后,列车到了终点站时,司机看到还有人没下,就走去过看,才
知道发生了一件谋杀案。那个看着报纸的中年男子一直没有下车,竟然已经被人谋
杀了,胸前一把锋利的匕首,正入心脏,报纸却拿在手中摭住了身体,乍看上去好
看一直在看报纸,其实人已经死了。
警方经过大量的调查,疑点集中在那个墨镜的刀疤人身上。魏小洁作为唯一的
目击证人,反复受到不同警员的询问。
原来,那名死者是一所学校的教师,为人本份,单身,社会圈子极小,没有什
么深仇大恨的仇人。警方费尽心机也没查到有用的线索。情杀,劫杀,仇杀,都一
一排除。没有人有谋杀死者的杀人动机。
尔后,警方采用地毯式搜索,按照魏小洁提供的画像找到十几个有刀疤的嫌疑
人,大多都有不在场证明,少数几个不能证明自己的也证实与死者素不相识,并没
有要冒这么大风险去谋杀死者的逻辑关系。而且经过魏小洁去辨认时也明显不是她
当初看到的那个人。!
一般的谋杀案,都应该有一个犯罪动机,可这桩却仿佛根本没有人有动机去谋
杀死者。当雷飞扬通过警方的朋友了解这些事情后,不由得苦笑。
看来,所有的警员在这桩谋杀案中都有一个盲点。所谓的盲点就是人眼睛中看
不到的地方,但却事实存在。而这桩谋杀案中就有一个大家都没发现却又至关重要
的盲点。
应警界的朋友友请求,雷飞扬再反复排查了一道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仍然一
无所获。只好再去魏小洁那里去找线索,正好顺便查调查唐古风自杀案。
这天晚上,雷飞扬来到魏小洁家。魏小洁是一个人单身住的,家不大,却极为
素净,简单的装饰中透出女性的温情与柔媚。
两人的话题还是从地铁谋杀案开始说起。
魏小洁对这个谋杀案有点不耐烦,还是那些陈词滥调,经过这么多次的询问,
能记起的都说了,有突破性发现的可能本来就很小。
雷飞扬倒不觉得什么,本来做侦探就是一件很繁琐的事,从中找出线索本来也
就不容易。
魏小洁是个看上去很平凡的女孩,只是长年混迹于上流社会中,衣着打扮品味
还不错,层叠式的淡黄色褶皱丝绸上衣,淡淡的粉红领子,清爽的白色裙子,不刻
意的裸露出的美腿,轻柔却又带着几分媚意。
雷飞扬心里一动。象这样的女孩,这么喜欢打扮装饰,没有一定经济能力是很
难做到的,而给律师行做助理所得的薪水并不太高。
“要咖啡吗?”魏小洁说完案情后倒不急着送客,对她来说,雷飞扬显然是属
于很有吸引力的男人。
“不用了。”不在陌生的地方吃喝是雷飞扬当侦探以来养成的好习惯。
“那随便雷先生了。”魏小洁自己泡了杯咖啡,很优雅的自顾自品尝起来了。
她有晚上临睡前喝杯咖啡的习掼。
雷飞扬还在思索案情,想的头都痛了,那个列车谋杀案也诡异得可怕。凶手究
竟为什么要杀害死者?杀掉死者,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魏小洁打开音响,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梦中的婚礼》。
乐声带有一种震憾人心的迷醉感,仿佛轻轻扣击人的心灵深处的那片净土。魏
小洁脸上展现出很舒畅的神情,软软的卧在沙发上。
唐古风临死前也是一首音乐,可惜那是《黑色星期天》,一首述说因为爱人死
去而绝望的极度阴郁乐曲。但《梦中的情人》却是一首脍炙人口的名曲,当然也不
会成为杀人的工具。
“来跳支舞吧。”魏小洁的眼神充满了诱惑的味道,粉红线条型的双唇轻轻吹
气过来。
雷飞扬笑了笑,绅士般挽起魏小洁。
钢琴曲如水般轻盈流动,心也仿佛和乐曲融合在一起感受理查德克莱德曼那变
幻莫测的甜密和迷醉。
“好香,是什么香水啊?”雷飞扬问魏小洁。
“我没用香水,是咖啡香吧。”魏小洁有些迷离。
“咖啡也有香气?”!
“是啊,你不知道?各种咖啡都有自己的香气的,只要你用心去体会。”魏小
洁笑了,灿烂如花。有意无意间,魏小洁挨着雷飞扬益发贴身了。
“那你这是什么咖啡?”
“这是夏威夷咖啡,不过不是普通的那种,是产自康娜地区火山熔岩中的,有
红酒的味道。”
怪不得有股葡萄酒的香气。突然间,雷飞扬想起唐古风死前好象喝的也是这种
咖啡,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你喜欢听音乐?”雷飞扬想起那首令人抑郁无比的《黑色星期天》。
“是啊,我喜欢古典音乐,很美,很醉,仿佛在做梦一样。”魏小洁的眼神益
发迷醉了。
“听过《黑色星期天》吗?”
“《黑色星期天》?谁写的?没听过,好听吗?”魏小洁语气越来越轻了。
好听?恐怕是世界上最难听的乐典,听过的至少有一半的人想自杀。雷飞扬叹
了口气,说:“你和唐家大少很熟吗?”
“哪个唐家大少?唐古风?那个人啊,他还算是人吗?不要提他,好不好?”
魏小洁仿佛沈入梦乡般沈迷在音乐中,身子靠在雷飞扬身上宛如飘飞起来了。
看来唐古风的事她是不想说了,雷飞扬只好转移话题来地铁谋杀案中来。
“你真的记清在地铁中看到的那个人是有刀疤的大胡子?”照理说有如此明显
特征的人,警方应该很好找出来。
“真的,不过,那又能说明什么,胡子可以刮掉的嘛。”
雷飞扬心里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好象抓住了什么,却又突然消失。
“现在的人啊,什么都是假的。”魏小洁还在喃喃自语。
听到魏小洁的呓语,雷飞扬顿时心头一亮。对了,什么都是假的。胡子既然可
以是假的,那刀疤也可以是事先做好的假的,这样明显的特怔就会让别人忽视其它
的不明显的特怔。这样的话,目击者其实并不能确定凶手的相貌。
“那你看清了那个人刀疤有没有可能也是假的?”
“那么可怕,哪个会去认真看啊,好困啊,真想就这样睡了。”
好困?怎么会?刚才还在吐气如兰秀眼发电,现在就说累? 是引诱自己还是
……
雷飞扬看着魏小洁,突然间想起一件可怕的事。不会吧?雷飞扬心跳了起来,
可是,魏小洁的眼神愈发黯淡下来,身子终于软软的靠在雷飞扬身上不再动弹了。
“醒醒!”雷飞扬使劲拍着魏小洁,可她却不再醒来。
雷飞扬呆若木鸡,没想到魏小洁竟然在自己眼前被人谋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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