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雷飞扬狼狈地从警局出来。虽然他以前在警方服役过,声誉良好,可
是魏小洁死在他怀里,无论如何也是件不光彩的事。
雷飞扬回家闷睡了半天,到了晚上才来到沈家。
沈轻裳听完雷飞扬的述说,笑得喘不过气来。
“不会吧,堂堂大侦探,竟然会让目击证人在眼前被人谋杀了。”
“真丢人,这件事可能成为本年度侦探界最可笑的笑话。”雷飞扬一脸沮丧。
“其实魏小洁是那场凶杀案的唯一目击者,应该说处境相当危险,警方怎么没
有得力的措施保护她呢。”
“警方也想过,主要是因为魏小洁提供的信息根本没有对凶手造成致命的威胁,
所以一直以为凶手不会太在意魏小洁,不会对她下毒手。”
“事实却是凶手还是没放过魏小洁,那就是说魏小洁看到了她不应该看到的东
西,很可能对凶手有致命威胁。”
“话虽如此,可是我查阅了办理此案的三个警员对魏小洁做的三份口供,还是
没找到很特别的线索。”雷飞扬恨恨地说。
“嗯,有两个原因,一个就是你们太笨了,另一个就是魏小洁的口供根本没有
参考价值。”
“什么?太笨了?要知道参与此事的警员都是经验丰富破过多宗命案的专家。”
雷飞扬有点怒气。
“哦,是吗?那三个人与你相比怎么样?”沈轻裳笑嘻嘻的问雷飞扬。
“可以说是不相伯仲吧。”雷飞扬不假思索的回答。
“这就对了。”沈轻裳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和你差不多笨的头脑,当
然算是太笨了,如果方振衣,就不会那么这样一筹莫展。”
看来,在沈轻裳眼里,雷飞扬远远不如方振衣。
“换作方振衣又能怎么样?虽说他很聪明,但这是专业技术,他一个门外汉也
只能无从下手。”雷飞扬故意把声音提高,仿佛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是吗?你们不用演戏了,明知道我在这,故意说给我听的吧。”方振衣从房
间里走出来,皱着眉头。
“嘻嘻,穿帮了。”沈轻裳笑着说:“他不好意思直接问你,所以和我说好等
你在时故意激你,怎么说人家也是名声显赫的大侦探嘛。”
方振衣笑了笑,的确,不到万不得已,雷飞扬也不愿意这样求人。
“这件事看上去复杂,其实也很简单。”方振衣的话语总是让人大大吃一惊。
“很简单?”雷飞扬瞪大了眼睛。
“凶手在这件案子里明显的是故意设下了圈套误导了你们。”
“我们也知道,据此也猜测凶手的大胡子,刀疤都有可能是假做的。”
“哦,可惜你们猜测的还是过于表面化了。”
“那我倒要听听怎么才深化。”雷飞扬洗耳恭听的样子。
“首先凶手针对你们警方的思维盲点设计了谋杀,警方看到死者的第一思维是
判断是自杀还是他杀,然后是调查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看是哪种动机的他杀。”
“问题就在这里断线了,你们调查了死者生前的社会关系还是无法断定是哪种
动机的犯罪,一般来说,凶手不会无缘无故的杀害死者,可是,你们却又的确找不
到有人杀害死者的动机。”
“其实,这恰恰是凶手设下的迷魂套,你们有没有相过,凶手可能与死者素不
相识?”
“素不相识无怨无仇也会加害于死者?难道是职业杀手?”
“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因为死者本来就不是他最根本的目标。只是为了掩护
其下一步行动所做的铺垫。”
“啊?”
“他的目标本来就在魏小洁身上。”
“……”
“当你们用惯性思维去调查死者时,根本就一无所获,甚至被引入岐途。而魏
小洁的死你们会认为她是由于是目击证人而被凶手谋杀。这样的话,你们就会忽略
那些魏小洁的社会关系,仍然在第一桩谋杀案中绕圈子。”方振衣叹了口气,这凶
手如果真是这样的动机话,其智商与犯罪手段实在太历害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正好可以说明,从魏小洁的社会关系下手,应该可以找
到凶手,凶手的目的是转移视线,这正可以证明凶手与魏小洁肯定有过来往。”
雷飞扬苦笑:“看来,这个凶手真是很懂得警方办案心理。”!
“绕了一个大圈子,问题还是回到了魏小洁身上了,如果和唐古风自杀案联系
起来,其中的隐情实在是难以猜想。” 雷飞扬想到唐古风自杀案中幕后人所用的
手法,虽然方法不一样,但却都是匪所思夷的技巧。
“魏小洁的死因是什么?”方振衣问。
“她是死于咖啡中毒,有人在她使用的咖啡中下了致命的毒药。”
“这样看来,凶手很熟悉死者生前的生活习惯,他知道魏小洁会在晚间与你会
谈时喝咖啡,应该与死者关系非同一般。”方振衣说: “而且,能进入死者房
间,下了毒,又不被死者察觉有人来过,咖啡被动过,应该对死者居住的地方很熟
悉,可能以前也常去过。”
“象你这样说,那有一个人特别值的怀疑了。”
“谁?”
“魏小洁的老板罗伟强大律师。”雷飞扬一脸苦笑。谁都知道,和罗伟强大律
师打交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熟知魏小洁的生活习惯,而且知道魏小洁是否在加班,回家的路线,喜欢
品尝的咖啡。” 雷飞扬继续说:“与唐古风自杀案联系起来,他也可能授意魏小
洁告诉唐古风没有修改但即将修改遗嘱的假消息。”
“如果这些推理成立的话,他一直在幕后操纵着整件事情。”雷飞扬苦笑着说。
方振衣微微的叹了口气,说:“不管这个人是否是罗伟强大律师,从这些经过
的事一看,肯定很不简单,每一件事他都好象置之身外,让人抓不到把柄,而且所
采用的方法更是匪所思夷。最奇怪的是,他做这些,究竟是为什么,他又能得到什
么好处。”
“所以事情还是要回到唐吉鸿事件上来。在唐吉鸿事件上本来就有很多疑点。”
雷飞扬说。
“你说说看什么疑点?”方振衣说。
“唐吉鸿一直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我们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事,但可以肯定
的是那件事对唐吉鸿影响巨大。”
“嗯。”
“唐吉鸿一直对那件事心怀恐惧,甚至做出死后财产全部捐赠出去的决定,说
明他很内疚,可能是他做了很不应该做的事。”
“好象是的。”
“而这一系列事件的凶手第一件事就是误导唐古风使他害死唐吉鸿,说明凶手
很可能第一个目标就是唐吉鸿。其间可能与那件秘密有关。”
“有道理。”!
只是还有些事,雷飞扬根本无法解释。沈家无缘无故惊吓而死的老妇,唐吉鸿
突然受惊发作心脏病,而这些,方振衣根本不想和雷飞扬说。
“我想,如果再从唐吉鸿遗物入手,查清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对整个事
件可能有突破性的侦察。”
“可能。”
“这次,我很有信心。”雷飞扬笑着说:“在本城,只要我想查,我就不信还
有查不出来的事,何况那件事对唐吉鸿影响这么大,肯定是件大事情,知情人应该
不少。”!
“所以,我现在通过警方的朋友去查看唐吉鸿的遗物,查清他一直耿耿于怀的
那件事是什么事?”雷飞扬突然间又变得信心十足地跑了出去。
方振衣看着雷飞扬的背影,不由的苦笑,多年前的梦魇,看来终究要再次重临。
雷飞扬的调查还比较顺利,凭着多年在警界的老关系,雷飞扬找到了唐吉鸿的
日记原稿。
厚厚的几十本,记录着一个生命在这个尘世的点点滴滴。雷飞扬从最前面看起,
那时的唐吉鸿很落魄,混迹于社会的最底层,给人打零工、搬运、做学徒混日子。
然而,在这些流着血泪的日子里,总体来说他还是快乐的,因为有两个割头换颈的
好兄弟,其中一个竟然是沈豪,另一个则没什么名气,叫方明。
后来,三个人实在无法忍受贫穷的日子,竟然一起加入了黑社会组织。做过些
小偷小摸仙人跳骗人钱财的事,却始终无法改变生活,然而那天终于来临了。
“那天终于来临了,我们一直期待的机遇。虽然这次行动可能让我们身陷囚狱
万劫不复,但也能让我们彻底翻身告别贫穷不堪的日子,能让我们去实现自己的梦
想。”
“事情是一个神秘人委托的,经过中间人,说是要找三个陌生却又机灵的人去
做一项很特别的事,中间人保证给让我们都小发一笔,却对什么人委托做什么不肯
吐露。我们三个人商量了过后,告诉中间人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罪大恶极,其它的
事都可以。中间人满口答应,只是要求我们保密,连家里人都不说。其实,我们三
个人,在这城市,本来也没有什么亲人,都是孤苦无依的人。既然注定要这样混混
沌沌低头哈腰过一辈子,还不如去拼一下。”
“那天晚上天气非常不好,下着很大的雨,街道上早已积水成灾不能行走了。
这样的雨,无论做什么都不会留下痕迹。当晚委托人打来电话,要我们准备挖掘的
工具去郊区的大山里。”
“那座山,一直做为不祥之兆很少有人去过。因为听说经常有人进去后没出来。
当然,那只是传言,为了将来,我们也顾不得。到了那里,找到指定的地方,才知
是一个坟墓。掏开委托人送来的资料,才知道他是要我们去盗墓。”
“由于下雨,土质很松,我们不费力的就把表面的墓层挖开。可使我们惊奇的
是,墓层远比我们想象中要复杂的多。好在委托人似乎对墓层的结构很熟悉,按资
料上的指示,我们终于找到通向墓层深处的地道。”
“地道里很黑,周边上水泥的夹缝里长满滑手的青苔。手摸上去,很难着力,
滑腻腻的,如死蛇般令人恶心。地道里充满腐败发臭的气味。里面非常寂静,听不
到什么声音,只有水滴在地上的声音和我们三个人沈沈的脚步声。有时踢动尖硬的
石块,与其它石块相撞击,尖锐的声音地道里隐隐回响不停。我们三人不敢说话,
手挽着挽手,慢慢地前行。”
“这墓道里透着难以述说的窒息感。也许是因为缺氧吧,头一直昏沈沈的。我
们手挽得更紧了,手心里全是汗,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方明的手在微微发抖。”
“然而,路还要继续。前面有道石门,很坚固,门上赫然有着血红的字迹,原
来是极其恶毒的诅咒,意思是凡是来此盗墓者,惊动主人鬼魂,必将受到恶鬼惨烈
手段的报复。然而,事到如今,我们也顾不了。石门打不开,好在安置石门的墙壁
早已破损,我们竭力将石门卸下。”
“进去后,按照委托人的资料找到那具棺材。那棺材漆黑发亮,所用木料极好。
我们费尽气力拔掉钉子打开棺材,里面躺着的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那女子穿著
如血般鲜艳的婚礼服,头发被挽成贵妇型,倒像是出嫁的。”
“我头皮发麻,照着指示去撕死者胸前的上衣。所要找的对象就是死者佩带在
胸前的一个血红的玉石。突然间方明惊叫了起来,我手一抖索更无法撕开那布料了。
方明的尖叫在墓室里回响不绝,仿佛几千个人在同时尖叫,震耳欲聋。我去看方明,
他颤抖的手指着棺材里的女子,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起,那女子的眼睛竟然睁开了,
幽幽地,冷冷地,满是恶毒的讥笑。我手足发冷,不能动弹,浑身直冒冷气。”
“好在拿着火烛的沈豪比较冷静。在我们三个人之中,也以他最有胆略。他说,
不用怕,人已经死了,死人受到刺激肌肉松驰重新睁开眼也是正常的现象。我们尝
试去拍击那女子,没有反应,的确是个死人。”
“老实说,我以前也不信鬼神。可是现在,我的确感觉到阴暗中有鬼魂在冷冷
的盯着我。偶尔也仿佛有传说中的阴风拂过,冷气直钻骨肉之中。墓室里也仿佛在
旋转,所有的东西都不那么确实。如果不是还有沈豪和方明,我真怀疑所在的是非
人间。”
“沈豪把火烛递给我,很麻利的扯开女子胸衣,然后却也是尖叫了一声,象被
蛇咬到般缩手回来。死者生前肯定很漂亮,这从她近乎完美的双乳可以看到。可是,
在那双乳下方,原来有一个红玉,现在却是黑鸦鸦一片。大着胆子仔细凑过去一看,
原来是些形体巨大的毒蚂蚁围绕在那里。沈豪就是被那些毒蚁咬了一口,手指肿了
起来。奇怪的是,那些毒蚁不去食死人肉,却全都聚集在那红玉上,遮住红玉的光
芒。”
“既然走到这里,就没有退路。我们三人狠下心,用火去焚烧毒蚁,毒蚁挣扎
着发出滋滋的烤焦味被火活活烧死,却没一只毒蚁肯离开那红玉。方明拿了些水来
用力冲洗,总算清除了那些毒蚁,按计划拿下红玉。我曾听过一些老辈人的故事,
每一个玉石中都有一个灵魂存在。说实话,我从没见过如此红艳的玉石。晶莹半透
明,在黑暗中发着莹光,有着一种摄心动魄的瑰丽。”
“我们三人几乎是跑着出去的。地道里回响着我们三人的脚步声,却仿佛是很
多很多人在奔跑。墙壁不知是由于雨还是由于年久的原因,不少地方倒塌了,现在
更在不断的倒塌。沈豪拿着红玉,跑在最前面。等我跑到在地道口,看到他大口大
口地喘气,可方明还在后面。”
“令人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地道看上去经受不住,要整个倒塌了。我们在地
道口焦急地等待方明。方明踉踉跄跄的跑过来,可是地道已经塌了下去。我本能的
伸去手去抓住方明的手,方明拼命拉住我的手,但感觉自己也随着他在慢慢往里面
沈。沈豪抓住我的脚,可是土地上实在太滑了,我们三个人都在慢慢往已经塌陷了
张着大口的地道里滑落下去。”
“我听到方明哭泣的哀求声,救我,救我,是的,我会救他,我们三个人一起
长大,一起在这城市里闯荡,是烧过黄纸发过毒誓割头换颈的好兄弟。可是,我紧
抓住方明的手,却抓不住死神的降临。我慢慢地随着方明往下沈,往下沈。”
“我不想死,我还年轻,还有梦想。突然间感觉身后沈豪的手仿佛松了一下,
我不能确定他是否松了,也许,那只是一种感觉,他仍抓住我的脚。我扭过脸去,
天空中有雷电闪过,我看到沈豪的脸,很悲痛,很伤心。眼神中却另有一种坚毅的
神情。霎时间我明白了,如果我不放弃方明,他最后也会放弃我们。”
“身子还在慢慢地沈,方明似乎感觉到命运。狠狠地盯着我的眼看。我看出他
的眼里全是绝望、痛心、恐惧。他不再哭泣不再哀求,突然间笑了,发狂般地笑了,
在他的笑声中,我缓缓放开他的手。方明绝望地笑着看着我,眼神中充满着不忿。
然而他的手慢慢地从我手上滑落下去,跌入永不再回的黑暗中去。”
“没有方明的负重,沈豪轻松了许多,我们俩挣扎着爬出地道口,走出墓穴。
雨还在下,一滴、一滴地滴在我和他身上。我们在雨中全身都湿透了。我们心有默
契地看了一眼,却什么都不想说,一切,都已经结束,可是,曾经如血脉相连般亲
热的好朋友好兄弟却这样不见了。”
“后来,我们按约定收到价值不菲的报酬。我和沈豪分开各自打拼去实现自己
的梦想。但我们再也不曾联系,也不再来往。我知道,从放弃方明那一刻起,我们
所有的感情都已经碎裂,我们看到了自己那些阴暗卑劣的心理。这件事,终究成为
我一生都无法忘却的痛。如果再来一次,我宁愿一切都不曾发生。”
看完唐吉鸿的自述,雷飞扬也不禁被那件往事震撼住。相濡以沫,同生共死,
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很多时候,人们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天天沈浮于人事,不过是为了满
足自己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
所以当沈轻霓听完雷飞扬对唐吉鸿日记的转述后,心神俱震,惘然若失。
“这样说,我父亲,和义父,都为了钱财放弃了他们原来一直坚持并看重的友
谊。方明的死,对他们两个人都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沈轻霓终于知道了为什么
父亲和义父一直抑郁不乐,而且不告诉她以前发生的事。
“这也怪不得他们,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人最基本的本能就是想法子存活下去。
何况,当时的选择并没有错,与其三个人都死,不如牺牲一个人。”雷飞扬安慰沈
轻霓。
“问题是,当时的情况是一定会三个人必死吗?他们两个人可曾真正尽了全力?”
沈轻霓叹了口气,幽幽地说。
“在那种情况下,很难有人能保持镇定和理性。现在这些全都成了疑案,具体
怎么样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日记中所说的那座大山,是不是我父亲后来建造老宅的大山?”
“是的。你父亲建造了后其实很少去住,最后也突然在那里失踪。”
“那你是说,方明可能没死,或是他的亲人在为他复仇?”
“那仅仅此推测,目前没有什么现象能显示出方明没死,或是他的亲人在为他
复仇。”雷飞扬继续说:“其实,整个事情看起来集中在那个神秘的委托人身上。”
沈轻霓淡淡地说:“经过了这么多年,我相信父亲的确是已经去世了。不然,
他不会不来看我,不会任轻裳居住在那不闻不问的。”
“奇怪的是,当年你父亲富甲一方,却没有给你们姐妹留下什么财产,那些财
富他花到哪去了?”
“难道,是那血玉有什么特别?神秘的委托人想保守这个秘密才害死了唐吉鸿?
可是,看来又不象,如果有泄密的话,早就传出去了,还用等到现在?”雷飞扬还
是感到无从下手,迷雾重重。
调查神秘委托人非常不顺,雷飞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只知道那人对黑社会中
事务的运作非常熟悉,才能隐秘的安排好沈豪等三人去盗墓。而且那墓,更是神秘,
据说是豪门中的小姐出嫁时突然病死,悄然安葬的,却查不出究竟是哪家豪门小姐。
而那奇异的血玉,更是毫无头绪。
玉器一直是人类史上最为珍贵和神秘的宝物,传说每个极品玉器中都有飘泊的
灵魂在那里居住,但那不过是故老相传的传说而已,谁也没有真的验证过。只是上
等玉器的极度绚丽曾让许多人沈醉不已,而且,据说还有些无法述说的神秘功能,
如辟邪、感应等。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有一条线索。”雷飞扬自我安慰。
“你是说……”
“是的,罗伟强大律师,魏小洁的老板,你义父的私人律师。”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罗伟强与最近发生事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
以方振衣的推断,他完全有条件误导唐古风让他谋杀自己的父亲,也可以凭借对魏
小洁的生活习惯的熟悉轻易下毒。可以这么说,到目前为止,雷飞扬认为嫌疑最大
的就是罗伟强。
可问题是,罗伟强为什么要做这些呢?他做这些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为报仇?
除非他是方明的后人,但从两人的年龄推断,又明显不是。为利益?他又能在其中
得到什么好处?唐家的财产捐给教会了,他一分钱也得不到。为情?这更不可能,
与唐家关系最深的也只有沈轻霓而已,她与罗伟强根本就没打过什么交道。
但不管怎么样,对罗伟强的调查是必须也是必要的。
罗伟强,男,四十一岁,本城最为有名的大律师,曾结婚,但离异,现独身,
为人精明强干,擅于辨论,口才极好,曾创下辨护律师最高的连胜纪录,不吸烟不
饮酒,无不良生活习惯。
雷飞扬皱着眉头看着罗伟强的简历,翻来翻去也没打到可疑的地方。
看来,唯一的办法是与他正面接触,凭借自己丰富的侦探经验,也许能发现些
蛛丝马迹。
第二天,雷飞扬直接去找罗伟强。
因为没有预约,被女秘书晾在接待室好几个小时,总算等到了罗伟强。
“嗨,罗大律师,自我介绍下,我叫雷飞扬,魏小洁被杀案的目击证人。”雷
飞扬勉强挤出笑容。
“哦,是吗?你找我有什么事?”罗伟强显然是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两眼如
探光灯一般把雷飞扬扫了遍。
“是这样的,我有些事想单独同罗大律师说说,这些事很重要,我相信你也会
感兴趣的。”
“魏小洁的事有警方处理,你去找他们好了,我还有事,不陪了。”罗伟强冷
冷的拒绝了雷飞扬单独谈话的要求。
“哎,不要拒人千里之外嘛,魏小洁临死前对我说了些有关你的话,当然,如
果你不想听的话,无所谓,我相信有很多媒体记者喜欢听的。”雷飞扬看软的不行,
就来硬的。
罗伟强看了看手表,说:“我给你十分钟,跟我来。”
两人走进罗伟强的私人办公室。
“不错啊,装修得不错,大律师就是大律师,气势不凡啊。”
罗伟强的办公室里金光灿烂,里面的摆设都是价值不菲的高级家具,连见多识
广的雷飞扬都不得不赞叹。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罗伟强的脸色冷得可以冰死人。
“嗯,是这样的,魏小洁临死前对我说了件有关你的秘密,嗯,这个秘密嘛…
…”
“别演戏了,雷飞扬吧,以前警局的大地飞鹰,被喻为本城破案率最高的三大
神探,后来转行做私家侦探,业绩不俗,揭露了许多社会名流的隐私,被人称为最
讨厌的侦探。”
“哈哈,没想到罗大律师对在下也有耳闻,实在不胜荣幸。咦,罗大律师,你
这里怎么有座耶稣像。”雷飞扬顾左右而言其它。
“关你什么事!没事的话就请吧。”罗伟强脸色一变,极为恼怒。
“不要这样嘛,我们都是法律界人士哦,难得相会,在你的地方,好歹也应该
请我吃顿饭交流交流一下。”
罗伟强打开办公室的门:“请吧。雷大侦探总不会等我叫保安来再走吧。”
“怪不得别人说罗伟强大律师是个极度小气的人,吃顿饭都不可以。”雷飞扬
不情愿的走了出去,刚走出去两步,突然又走回来,对罗伟强说:“我们还会再见
的。”
“哼!”罗伟强重重的把门关上,差点撞上雷飞扬的头。
真奇怪,身为一个大律师,怎么会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难道里面有什么
秘密被我发现了?
雷飞扬细细回忆刚才的一言一举,百般思索,走在大街上,听到电视里面的赞
美歌声,灵光一现。
罗伟强信教!
虽然信教并不是件很特殊的事,受过西洋教育的人很多都信教,但刚才罗伟强
一直胸有成竹的样子,直到雷飞扬随口说他信教他才情绪激动。
难道,罗伟强怕他知道他信教?
对了,信教的人都会在自己苦闷或心情压抑时候去做忏悔,他会将自己有关犯
罪的事项对着神父忏悔?
雷飞扬很快就查到罗伟强经常去的教堂。
说也奇怪,出于建设成本的考虑,教堂一般都建立在郊区,但这个教堂偏偏在
本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
主持教堂的神父姓龙,来历更是让人惊奇。龙神父以前居然就是本城最大的黑
社会组织飞龙会的掌舵人龙天,后来在一次帮派内哄中失手入狱,在狱中竟然大彻
大悟信了教,刑满出来后自己出钱建设了这个教堂,摇身一变成了神父。
龙天这个教堂虽然没得到教会组织的认可,但他竟然把它经营得热火朝天。教
徒之多,教徒之诚,无出其右。而且龙天凭着自己以前的身份地位,热心助人,帮
助一些生活底层的小市民排忧解难,广受好评。这还不算,据说他以后全心修习医
学,竟然成了妙手神医,什么疑难杂症,都能妙手回春。
雷飞扬去教堂找到龙神父,希望他能帮上自己,没想到龙神父毫不客气地拒绝
了他。
“教友的忏悔是说与神听的,尘世间的人无权过问。”
“不是吧,如果你明知有人在杀人放火,也不举报他,任凭他逍遥法外?”
“我们相信神的教喻,神的孩子做错了事,会得到神的教化。”
无论雷飞扬怎么劝,龙神父都不愿说出罗伟强忏悔的内容。最后实在烦了雷飞
扬,直接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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