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死了

　　坞桃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刑警大队长赵明瑄，率几位刑警驱车赶到金牛山下。
望着崎岖陡峭的山路，向正在山下等候的万福镇公安分局民警，询问通往山上的路
况如何。分局民警摇摇头说：“别冒险啦，我们都是走上去的，洪局长在山上等您。”

　　在案发现场，洪德欣握着赵明瑄的手道：“阿弥陀佛，救星来啦！”

　　然后，用拳头捅了一下他的胸膛道：“这回你得帮我老头子渡渡难关。这不到
俩月出了三条人命，我这把交椅快坐不住啦！”

　　赵明瑄笑道：“有你洪老头在，什么人敢在此动粗，一定是活的不耐烦啦，走，
看看去！”说着两人进了矿洞，一会从洞里冲出一位刑警跑到一簇树丛后干呕。

　　大约过了十分钟，赵、洪二人从洞内出来。二人将污染的白手套摘下扔掉了，
用一瓶矿泉水冲洗了一下，摘下口罩，然后二人在树荫处蹲下。

　　“查出死者是什么人了吗？”赵明瑄问

　　洪德欣点点头，站起来点上一只烟说：“死者姓王，叫王金波，绰号王散人”
说着伸手从树上扯下一根树条，递给赵明瑄。他知道赵明瑄不抽烟，办案时随手拿
一根火柴杆或是扯根树条在嘴里嚼。

　　赵明瑄随手接过树条，说：“听外号似乎在本地有点道行。”

　　洪德欣道：“不错，自小不爱上学，跑到外地学功夫，拜了一个道长为师，身
手不错。二十多岁回到家乡，平时游手好闲，喜好打架，玩女人。在这一带地面上
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虽然跟几个帮派的老大都有交情，但从不结伙，喜欢独往独来，
好象最近收了几个徒弟，总之那个帮派都不敢轻易得罪他。可以说虽没有什么大恶，
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把他往地、富、反、坏等四类分子堆里扔就行了。”

　　赵明瑄咬下一段树条在嘴里嚼了几下说：“他家人来了吗？”

　　“已经派人接他老婆去啦，也早该来了，妈的怎么搞的！”洪德欣看看手表突
然笑了，说：“莫非这小子看见赵之君晕过去了。”

　　洪德欣蹲下对赵明瑄道：“王散人这王八羔子这辈子活的也算值啦，娶了个恪
守孝道妇道的绝色大美人。跟你说肯定不信，我眼瞅着奔花甲啦，还没见过比她漂
亮的女人。”

　　赵明瑄笑了笑，他心道：一个老头子眼中的美人能好到哪去？

　　突然他心中一动，脱口道：“王散人的老婆真的很漂亮？”

　　“是啊。”洪德欣仿佛惊讶地看着赵明瑄，一会儿嘿嘿笑道：“你该不是想结
束王老五生活吧？不妥、不妥！她是结过婚的女人，你是童男，三年前她是个大闺
女的时候你们倒是十分般配。”

　　赵明瑄没有理会洪德欣的侃调，吐出嚼烂的树条说：“洪老头，你说这案子有
没有情杀的可能？你应该多少了解点这案子的背景吧！”

　　洪德欣“哦”一声，皱了一下眉头，眨眨眼，看着赵明瑄，但那眼神并不在赵
明瑄身上。末了，他摇摇头仿佛否定了自已的推论，嘴里道：“不可能！”

　　但又摇摇头嘀咕道：“也难说，不过我还是不太相信。”他嘿嘿笑道：“小子，
你是神探嘛，你分折呢？”

　　赵明瑄捅了他一下道：“老狐狸，你是这一方土地的土地老儿，什么事能瞒过
你的法眼，你让我说什么？”

　　洪德欣嘿嘿一笑，从赵明瑄嘴里夺下树条，道：“白给你拿了，出工不出力，
说，人你已经看了，谈谈印象嘛！”

　　赵明瑄夺过树条重新放进嘴里道：“我说的没有什么用的，你都知道啦，人至
少死了二天了，尸体离洞口不远，凶手作案后没有把尸体往深处移，说明凶手逃的
怆慌，可能是初次杀人。也可能是被人惊跑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地不是第一
凶杀现场，尸体是被转移过来的。还有，从杂乱的脚印上看这可能是一起多人参于
行动的凶杀案。被害者共被戳了七刀：颈部一刀，腹部二刀，致命的是胸部那一刀，
下阴那三刀是人死后补上的。杀人手段极其残暴，象有极深的仇恨一般。因此，看
来象似仇杀。但从凶手对死者死后下阴部捅那三刀来分折，似乎凶手与死者生前有
过争风吃醋的事，对死者的行为极为不满，以至杀人后对死者的阴部狠狠的戳上三
刀以泄心中情仇。从这种行为上看又象似情杀。你不是说死者的老婆很漂亮吗，那
自然要招风喽！”一顿，接着说：“当然，王散人既是个人物，手中肯定有几个臭
钱四处显摆，招人眼红，因此也不排除谋财害命的可能。”

　　“屁，什么可能都有，废话嘛！”洪德欣不满道。

　　赵明瑄嘿嘿笑道：“我说没用嘛，你一定要听。现在要靠你这土地老儿多提供
些情况嘛！”

　　洪德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我老喽，脑子不顶用啦。正因为我知道的情
况多，所以脑子才乱套。”

　　“你这个洪老儿，说说看嘛！”赵明瑄拽着洪德欣的胳膊拉他蹲下。

　　洪德欣“咳”了一下道：“要说是仇杀吧，可据我所知这个王散人几乎没有什
么仇人。他极少得罪人，就算得罪了，过后他很快就化解了，这是他的聪明之处。
所以说仇杀目前理由不充分。如果说是情杀，我觉得问题出在他老婆身上的可能性
也不大。王散人的老婆虽说是个大美人，可她的贤惠孝顺和她的恪守妇道比她的美
更出名。女人的闲言碎语大都是女人制造出来的。可万福镇没有那个女人传她的风
言。虽然万福镇黑道中的色狼也算不少，但没有人敢打王散人老婆的主意。另外，
就王散人本人而言，虽然家有美妻，却到处拈花惹草。可他从不打有夫之妇的主意，
只是在娼妇堆里混，从不和别人争风吃醋。用他自己的话说：没有必要，自己老婆
是天下第一美人，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别的女人争风吃醋、玩玩而巳。因此，他从不
树情敌。”

　　洪德欣稍作停顿说：“至于说是谋财害命，就更没道理啦。王散人肯定没有钱，
他不管家是出名的，按说他一年讨上个一二万的好处费是不成问题的，可他家穷的
叮噹响，老婆连一件银首饰也没有。他身上的钱全买了女人腰带了。你说贪财的怎
么会跟一个穷鬼过不去呀。”

　　“嘿，有意思。”赵明瑄哼笑了几声站起来说：“照这么说，这案子还真无从
下手呀！这王散人有点古怪，人在黑道混，却独往独来，没有什么劣迹，也没什么
仇人，既不跟他人争风吃醋，又不积金蓄财，可还是有人把他给杀了，到底为什么
呢？有意思，有点意思！”

　　赵明瑄嘿嘿笑了，他一把拽起洪德欣道：“哎，我说洪老爷子，我可是你带出
来的徒弟。你有难我两肋插刀，责无傍贷，我有难呢你可别袖手傍观。这一次我可
是带着军令状出来的，破不了案，我这辈子可就在万福镇扎下根了，永不返朝啦，
将来娶妻生子，你可得给我一手操办。你先得给我盖上四间大瓦房，不，要六间，
干脆好人做到底，给盖一栋小楼得了，要全套的现代家具，各种品牌家电，一件不
能少，全赖上你啦，够你老头子受的！”

　　洪德欣笑道：“这才叫谋财害命！”

　　赵明瑄嘿嘿笑了几声：“不扎你几针不知疼，今天回分局给我腾出几间房子，
我的人马要扎这儿啦。”

　　“哎，这就赖上啦！”洪德欣道。

　　“你甭指望清闲了。”赵明瑄道：“瞧，你个洪老头到现在我还不知现场发现
者是谁！”

　　“呶，那位是其中之一”。洪德欣指着不远处在树荫下纳凉的王进发“他叫王
进发，绰号山驴王，是这一带最有名的拖拉机手，金牛山这条阎王路也就只有他敢
驾着车爬上爬下，所以这个山上开矿的人都有求于他，养的他脾气特驴。另一位，
也就是发现死者那位，叫张山旺，出名的火爆脾气，一点就着，外号二炮，天不怕，
地不怕。连当地黑道人物都让他三分，不过人倒是挺正直的。”

　　赵明瑄四下张望了一下说：“这二炮人呢。”

　　洪德欣笑了“这二炮当时跑进洞里要出恭，刚脱下裤子就发现了死状很惨的王
散人，吓的他大叫一声，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往洞外窜，结果碰破头，还拉了一裤裆，
现在正在下面水沟里洗裤子呢，不好意思见人。”说完哈哈大笑。

　　赵明瑄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想：人有时真的是个怪物，不怕活人，怕死人。正
想着，一阵摩托车声传来，他抬头看去，一辆两轮摩托车颠簸着急驰而来。

　　洪德欣站起来迎上去，责备驾车民警来的太晚，那位民警争辩说赵之君下午回
娘家村去了，他是寻过去才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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