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犹斗
第二天清晨,黄汉民和赵明瑄通了近半个小时的电话。接着又和方检通了个电
话,然后马马虎虎洗漱了一下,驾车离开选矿厂,路上他向钟山做了详细地嘱咐。
车驶进分局,钟山将昨晚搬到选矿厂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又搬回治安股。
黄汉民驾车直奔万福宾馆,安丽和大姐已经在餐厅等他。大姐见他精神爽朗,
不似熬过夜的样子,关心道:“昨晚熬通宵啦?
“没事,睡了一点,大姐怎样,睡的好吗?”
安丽道:“我跟大姐聊了近一个通宵,几乎一夜没睡。”
黄建新怕他担心,于是笑了笑说:“没事,我常工作通宵,今天路上还可以睡
嘛。你的问题昨晚搞清楚了吗?”
黄汉民明白大姐问的是什么,于是摸梭两可地说:“今天也许应该有结果吧。”
吃罢早饭,张乐开车将几人送到分局,赵刚和刘贵胜正在分局里等着。黄汉民
安排他俩去法山市暗地里和电视台的那位摄影师见面。顺便帮张乐保护大姐和安丽
来回路上的安全。几个人坐上三开门超豪华林肯大轿车徐徐离开。
上午八点多钟,黄汉民带上民警陈继山、崔福旺,然后去选矿厂带上柳长根驱
车离开万福镇。九点多钟,他们在三合谷水库中段,亡命崖处停了下来。
打开车门,二人下了车,黄汉民让柳长根站在阎王尺的悬崖边看看当初自己目
击袭警现场的位置。柳长根用手搭起凉棚观察了一下说:“是那儿,那个青石硼下
的一丛矮树后。”他用手一指。
稍停片刻,陈继山和崔福旺各驾驶着一辆东风自卸车赶来。其中一辆新喷上蓝
色油漆。另一辆则保持了锈迹斑斑的原貌。
黄汉民问车况如何?
“绝对好车,卖十万不成问题。妈的,五千块就给卖了,共产党的家底都让这
些王八蛋给糟蹋了。”崔福旺恨恨地说。
突然,从远处传来几声急促的车鸣声。远远望去,从坞桃江市方向,有三辆车
沿着三合谷水库边那蜿蜒曲折的公路快速驶来。
黄汉民知道赵明瑄正按约定的时间从市里赶过来,他马上分咐崔福旺和陈继山
搀扶着腿伤尚未痊愈的柳长根上山,隐藏在那青石硼下。
很快,赵明瑄的车赶到,他身后的货车上载着那辆从水库中捞出的,被撞击的
极度变型的囚车。二人简单聊了几句,赵明瑄转身挥挥手,只见戴着手铐脚镣的徐
连升从车上被拽了下来。他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他脸色苍白,一脸阴郁冷傲之气。
他漠然地看了黄汉民一眼,冷“哼”一声将头拧向一边。
黄汉民冲他冷冷一笑,对赵明瑄点点头。
赵明瑄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付墨镜给徐连升戴上,然后对二位押护警员说:“押
他到水库边,你们三人一字排开。”
大约一分钟后,山上传来二清脆的掌声。黄汉民道:“都转过身来。”稍过了
约有二十几秒钟,山上又传来二声掌声。
黄汉民对山上打了个手势,然后走到徐连升面前一指山上那个青石硼说:“你
肯定想不到,那里曾经藏着一个人,目睹了你们袭警谋杀的全过程。”
赵明瑄拽着徐连升的胳膊让他面向那两辆东风自卸车说:“这两辆车面熟吧。
就算你卸掉了它们的轮子,烧去了它的油漆,又让它们长满了锈,但它们仍然可以
出来指证你,因为你让它们成为杀人凶器。”
徐连升一付无辜的样子说:“赵局,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就算我对您曾经有
过冒犯,但我说过,那只是一次误会。”
柳长根被搀扶着从山上下来,当面对面的时候,柳长根直视着徐连升,然后十
分肯定地说:“我不认识你,但我敢肯定你就是站在崖头上那两个人其中之一,一
定没错!虽然你现在穿着便服,但我依然可以肯定你就是当时穿警服的那个人。另
一个人当时穿着条纹服,头上扎着绷带。”
赵明瑄强调道:“柳师傅,你能肯定?”
柳长根语气十分坚定的说:“我用自己的性命担保,一定是他。”
赵明瑄转身愤怒地指着徐连升,恨道:“你白披了一张人皮!”他顺手将徐连
升脸上的墨镜摘下,一挥手扔进水库里说:“你执迷不悟,死扛到底也枉然,我会
让你看到自己的下场的。”徐连升身子一晃,慢慢地闭上眼睛。
万福镇政府会议室内,方正刚副检察长正准备主持坞桃江市联合调查组组织的
案情研讨会。会议令人意外的邀请了二组客人。一组是省电视台法制栏目组的记者
们,一组是法山市调查组的领导。省报记者康宁也被特邀参加了。梁勇以公安在联
合调查组领队的身份被特邀前排就座。侦查员钟山和齐云飞分别坐在他两边,三人
正兴高采烈的交谈着。
主席台上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但是令人奇怪的是,台子上竟然竖着一个
高架子,架子上的东西被一块大幅的窗帘布盖住了。
方正刚看上去很着急,不时地看着表,说在等客人,如果客人十点钟不到,会
议就准时开。正说着,赵明瑄和黄汉民一同走进会议室。方正刚立即大声宣布开始
:“请本次会议真正的主角登场。”
他对二人招招手,两人从容不迫的走到前面。方正刚按惯例把二人向入会者做
了介绍。会议室内坐了近四十人,众人鸦雀无声地盯着二人。
方正刚“咳嗽”了一声问道:“有没有上厕所的,没有?好,把门关上。现在
宣布二小时内不准上厕所,不准吸烟,手机、传呼机全部关闭。客人例外。”
稍一停顿,他接着说:“今天,我受市公安局赵局长委托,在这里召集一次研
讨会。他和原市专案组顾问黄汉民先生,要在这里针对万福镇近几个月以来发生的
系列凶杀案做一个小结。我们同时还邀请了法山市调查组的领导和省电视台以及省
报社的记者们参加了这个研讨会,希望今天这会议能留下一段珍贵的资料和生动的
教材。”
一顿,方正刚看了赵明瑄一眼道:“会议正式开始,赵局长你来说吧。”
赵明瑄从座位站起来,众开始鼓掌,他摆摆手说:“我也不客套了,开门见山
的说吧。不过我先声明一点,我讲话的时候无论涉及到谁,为了以示公证,都可以
当堂为自己申辩。我想,我们正式把这次研讨会改称为现场破案会。”
众人哗然,电视台记者们一听立即精神大振,抢先问道:“赵局长,我们是否
可以随意走动?”
“可以,只有你们可以,其他人最好不要离开座位,但是我提醒你们一定要注
意自身安全。崔福旺你跟在省台摄影师先生左右,以保护他的安全,陈继山和孙高
洁负责康记者的安全。”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仿佛某种潜在的危险随时都可能发生。
康宁的头上开始冒汗了,她觉得既紧张刺激,又兴奋不安。
赵明瑄大声说:“请大家静一静,现在正式进入主题。”
稍一停顿,他接着说:“今年四月六日,万福镇自发现第一具无名男尸,到五
月三日也就是万福镇著名恶棍之一王金波、绰号王散人的尸体被发现,时间相隔不
到一个月,以此为引信而引发了一场震惊全国的系列大案。五月三日当日下午我带
领市刑警大队二中队的几名干警赶赴现场进行了调查。调查表明这极可能是一起报
复杀人案件,因为凶手的杀人手段极其残忍,仿佛与死者有莫大仇恨。几日后,正
当我们积极展开案情调查工作时,万福镇一位极富正义感的老太太到分局揭发得意
楼逼良为娼的恶行。当晚我派刑警大队付大队长陈开明和二中队队长高威警官化妆
进入得意楼调查取证,当晚我们就端掉了这个淫窝,解救了二十几名外地落难少女。
但是得意楼案件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掀起了更大的风浪。得意楼老板潘学君、绰
号勾魂潘的反常举动,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们怀疑这得意楼的背后有更大的罪恶。
通过深入调查,我们发现得意楼背后隐藏着一个涉及面极广的庞大的犯罪集团。走
私、抢劫、敲诈勒索、强奸、杀人、逼良为娼、黑吃黑等等,简直无恶不作。有外
线人物、内线人物,核心人物,自上而下组织严密,而其幕后人物更是隐藏极深。
该犯罪集团的主要成员都是通过以不正当的手段承包国有金矿为盈利目的而聚在一
起的。他们各负其责,有分工生产管理的,有负责黄金走私的,有负责保安的,还
有负责处理上下关系的。他们明的,暗的,分工明确。”
赵明瑄稍停片刻,继续说:“应该承认,得意楼一案深厚的背景,让我们感到
了巨大的压力。非但如此,我们的侦察工作也陷入了极大的被动。因为我们的调查
行踪总是被提前泄露,我们采取的行动,总是被人抢先一步破坏了。我们不得不怀
疑我们公安内部可能有人知情报信,第二种可能是我们遇上了一个高智商的,具有
极高超反侦察能力的犯罪高手。令我们印象最深的是得意楼大量的录音、录像资料,
被人抢先一步取走。这些音像资料是他们犯罪集团真接的犯罪证据,都是一些食客
的谈话录音,和偷录嫖客行淫时的淫乱画面。他们利用这些录音为他们走私黄金搜
集信息,利用那些淫秽音像资料向当事者进行敲诈勒索。得意楼事件案发后,有人
就是利用这些被抢先转移的音像资料,胁迫一位曾在得意楼嫖娼的市第二人民医院
万福医院的院级领导,利用职权给被人故意打伤的犯罪集团的主要嫌疑人姜道正开
假病历,暗中在注射液中加入安眼药物,企图使其长期进入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状
态,以等待幕后人物能利用上面的关系施加压力进行疏通,从而达到无罪释放的目
地。”
赵明瑄话音刚落,梁勇立即站了起来,用他那特有的粗高刺耳的声音说:“赵
局长,请你注意用词方式,打伤姜道正并非故意。故意打伤一词是对我不公证的评
价。其中原因众所周知。”
众人的目光一起投向梁勇,摄像和照相镜头全部集中到他身上。但是梁勇却显
得很镇静,一脸无辜的样子。
赵明瑄是故意借机将梁勇拉出来,让他孤立于众目睽睽之下,给他施以强大的
心理压力。同时,也为了下面话题能明确地将矛头指向他。
梁勇终于明白了,今天所谓的研讨会,实际上就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他知道,
他潜意识中一直在等,也一直在想方设法阻止这一刻的到来,然而,这一刻今天终
于来啦。
他知道自己早晚要面对这一切,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
候,他仿佛突然间要被一阵从心底里冲出来巨大恐慌吞没。他心里没谱,不知道今
天自己有几分胜算,是否能逃出此劫,他只能对自己说:豁出去了!
赵明瑄冷笑地告诉他,会给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为自己申辩。
“现在你坐下,希望你认认真真地听,因为下面有更多的事需要你做出令人信
服的解释。”赵明瑄说。
他作了一下停顿,向众人扫了一眼,然后继续说:“现在回到正题。随破案工
作的逐步深入,那只背后黑手感到危险正在向他们逼近。他们所期待的救援行动也
不过是只打雷不见下雨。于是,他们急眼了,决定丢车保帅,杀人灭口。于是,得
意楼老板潘学君和主管郭东昌成为他们第一个毁灭目标。他们利用当时的市局领导
对具体情况不够了解,制造谣言进行蒙骗,导致市局领导做出了一个错误决定,强
令专案组将重大犯罪嫌疑人潘学君和郭东昌押往市局受审,为他们提供了在半路将
其谋杀的机会。不幸的是他们的阴谋真的得呈了,他们极端的凶残,动用两辆重型
机动车来制造车祸。这起人为的车祸造成车上六人全部丧生,其中四名是我们的公
安干警,包括我们刑警大队的陈开明付大队长。”赵明瑄的语气非常沉重。
停顿片刻,他继续说:“当时留下的唯一线索,是万福分局身负重伤的年轻民
警林奇山,在被两位钓友救上岸后,临牺牲前艰难留下的。他留下了一行字,但是
能辨认清楚的只有两个字,在当时看来是“羊女”竖写的二字。我们当时认定周围
山上一定有放羊女目击了案发过程,但经过搜寻调查,当天并没有放羊女孩出现在
周围山上,而当地也没有女人放羊的习俗。这让我们疑惑不解。后来一个意外出现
的目击证人提供的证词,才使我们解开了这个谜。证人证词显示,是一名身穿警服
的警察和一名身穿条纹便装,似乎头扎绷带,并且有腿疾的人各驾一辆车将一辆警
用车撞变形后又撞进三合谷水库里去的。我们的目光才锁定在自己内部。但调查所
有怀疑对象,均有不具备作案的时间证据,调查工作陷入了僵局。但后来那个身穿
条纹服的同案人让我们想到了医院的住院服,通过这个我们又联想到了在医院昏迷
不醒的姜道正。接着我们又联想到羊女二字,一分析,结果出来了,令我们大吃一
惊。羊女二字是竖排上下写出的,因为字体结构拉的过长,我们误因为是两个字,
其实这就是一个字,一合并就是姜道正的姜字。不错,就是他,万福镇公安分局的
治安股长姜道正。在我们的印象里,他应该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才对,而他恰恰就
出现在三合谷水库凶杀现场,这的确是个谜。而这个谜在今天看来只有梁勇、梁付
局长才能解开。他故意打伤姜道正,的确是老谋深算,在这里埋下一支奇兵。“
梁勇又一次跳起来,这一次是在吼:“我抗议,请赵局长停止使用故意二字。”
赵明瑄轻蔑一笑:“抗议无效。我会给你证据的。”他看出梁勇已经坐不住了。
赵明瑄明白,必须不停地刺激他,不给他冷静的机会。他一旦冷静下来,将无
法预防他有什么出人意料行为。因为他毕竟是个可怕而危险的对手,必须给他以强
烈的打击,让其逐渐的崩溃。
赵明瑄冷笑道:“你不要在字眼上过于挑剔,希望你能在一些重大问题上作出
合理解释。”他又紧逼一步,直接暗示梁勇有重大问题。
他继续道:“刚才的话让梁勇打断了,现在继续我们的话题。姜道正是该犯罪
集团的骨干分子之一,也是潘学君金矿的股东之一,他涉嫌强奸、杀人、走私黄金、
敲诈勒索等等其它一些违法乱纪行为。他是公安内部第一个被拘禁的人,本来可以
从他身上顺藤摸瓜地将其他犯罪分子一一揪出。然而,梁勇你在无人作证的情况下,
单独审讯,将姜道正打伤住院,接着有人趁机对他做了手脚,致使他长期昏睡不醒。
你作为一名老警察,应该明白你的行为将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我一时激愤,没有考虑后果,为此我已经写过深刻的检查。”梁勇申辩道,
这次他没有站起来。
赵明瑄扫了他一眼道:“你可以这样为自己辩解,但你依然无法为你打伤姜道
正的故意企图开脱。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姜道正在住院昏迷期间竟然能够溜出医
院实施了谋杀行为,这完全是因为医院内部那个被胁迫的人暗中配合,同时也有人
暗中在我们守卫干警的茶水中做了手脚,而操纵这一切的,那个深藏不露的人,正
是你梁勇。”
尽管众人在赵明瑄的暗示下,都把嫌疑人的位子做了安排,但这次赵明瑄直截
了当的把梁勇给点了出来,大家还是吃了一惊。
好戏终于开场了。大家都屏住呼吸盯着梁勇。令人意外的是,梁勇没有激动,
他居然异常冷静的坐在那儿,一付洋洋不睬的样子说:“任你两片嘴诬陷好人。你
最好拿出证据来说话,否则你后果自负。”
赵明瑄冷笑一声,转身将桌上的手提箱打开。从里面拿出几页纸对众人道:
“这是梁勇给医院某位领导的威胁条子,孙高洁你按排序念一下。”
孙高洁按序号高声念了一遍。
梁勇哈哈大笑,他站起来转身面向众人笑道:“诸位,这能说明什么?这能说
明什么?这能说明是我梁勇写的条子吗?拿着打印的字来冒充我的字迹吓唬我吗?
笑话!”
赵明瑄立刻喝道:“梁勇,你怎么知道这字是打印而不是手写的?诸位,你们
谁看见我向你们展示过字迹。”屋内即刻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会议室那座北极星
的大座钟在“嚓嚓”作响。众人的目光齐唰唰集中在梁勇身上。
梁勇傻眼了,一时语塞,他目光转向孙高洁拿纸条的手。孙高洁非常机警,她
本能的将手立刻藏到背后,带着顽皮的冷笑看着梁勇。
然而,只在片刻音,老辣的梁勇就把这个化解了。他轻“咳”了一声,一脸讥
笑道:“赵局是什么意思?你是没把我梁勇放在眼里,我干公安二十多年了,比较
之下,在座的恐怕没有比我资格再老的,只是我不够走运的罢了。连这点常识都没
有,那才是白穿了这身警服了。我第一眼见到纸条就看出那是打印纸,那上面的字
唯一的可能性是打印字,因为那个搞胁迫的人不会傻的把自己的字迹留给我们。”
赵明瑄微笑道:“说的合情合理,梁勇你的确很历害,那么希望你能合理解释
下面的问题。”
赵明瑄从手提箱里又拿出一盘用塑料袋包装好的录像带,他对众人亮了亮,然
后对梁勇说:“这盘录像带是邮递给万福医院某领导的那盘作为胁迫他为你做事用
的复制带。内容是他在得意楼和三陪女之间淫秽不堪的录像,这不过是你从得意楼
提前取走的那批录像带之一。这盘录像带上尽管没有你梁勇的指纹,但是却有你的
姘妇蔡五梅的手指印。梁勇,我不相信蔡五梅有如此的智慧和胆量。我希望你能拿
出足够的智慧解释一下。”
梁勇头上已经开始出汗了。但是他“轻咳”一声,然后居然一脸无赖的样子对
正盯着他的众人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既然是五梅做的,你们找她去。”
赵明瑄讥笑道:“你大概在心中祈求上帝不要让我们找到已经失踪的蔡五梅吧。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并不指望蔡五梅在这件事情上能够出来指证。就算没有
她,我们依旧可以用铁的事实指控你。梁勇,我暂且放下这事不说,就说说那几个
被暗杀人吧。”
赵明瑄放下手中的东西,继续说:“梁勇,就算你不承认,但那几个被暗杀的
人,他们每一个人的死都与你有着密切的关系,甚至是直接关系。”
梁勇冷哼一声,满脸讥笑地说:“一派胡言,你纯粹是诬陷好人。他们的死与
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杀他们,你最好能向众人解释一下,免得不好收场。”
赵明瑄一指梁勇道:“你所以要致他们于死地,那是因为他们对你知根知底。
你原本希望你们心目中的救星能及时伸出手来,把你们从厄运中解救出来,但是你
们很快就发现这种希望太渺茫了。所以这几个能把你与罪恶牵扯到一起的人就必须
死。潘学君就不必说了,姜道正也不必说了。我们就说说高中魁和郑志明的死吧!”
赵明瑄从手提箱中拿出几张照片说:“高中魁的死是与这起三合谷水库被当地
人称为阎王尺的崖边公路上发生的车祸有关。这起车祸现已被定性为恶意谋杀。现
在让我们推测一下这次谋杀以及高中魁之死的起因。”
赵明瑄盯着梁勇道:“得意楼案发后,其老板潘学君和主管郭东昌被刑拘,对
二人的审讯工作可以说刚开始就并不顺利。因为他们两人放言有人会救他们出去,
他们因此而极其嚣张,加之我们的查案行动被人多次抢先破坏或是因干扰而失败,
所以我们不得不怀疑我们内部有人暗中做梗。为防意外发生,我们将疑犯潘郭二人
秘密转移。潘、郭二人的突然失踪引起某些人的极度恐慌。于是他们开始密谋将其
二人除掉。第一步他们先由高中魁出面以局党委决定由他到万福镇亲自主持破案工
作的名义,将潘、郭二人从秘密关押处押往市局进行审讯。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
此项指令尚未下达,高中魁在到达万福镇的当晚就因醉酒嫖娼被一争风吃醋的人暴
打一顿,高中魁那一脸花伤实在令他无法在万福镇呆下去了,不得不悄悄地返回市
里养伤。百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制造谣言蒙骗王隆乾局长,迫使不明真像的王局长
亲自下令,限时将潘、郭二人押往市局审讯。结果跟你们密谋的一样,你们伪造了
一起车祸,将潘、郭二人谋杀,我们同车押送的四名干警也同时殉难。案发后,王
局长大为震怒,当他得知此案是因为他受蒙骗后做出的错误决定而造成的,更是勃
然大怒,很显然,造谣者将会因此受到调查和质询,直接造谣者是高中魁,而高中
魁当时为了证明他谣言的真实性,还特地提到一个人作为他谣言的证人,这个人就
是你梁勇。”赵明瑄冷冷地盯着他。
梁勇冷哼一声,回道:“一派胡言,谁能证明?”
赵明瑄冷笑道:“你如果会承认就不是你梁勇了。因为高中魁已经无法说话当
证人了。因为你明白高中魁将因此事而失去利用价值,而且毫无意外的你也因此而
难逃干系。于是有人趁打捞被害人员的遗体之机,趁夜色暗中将高中魁踢下阎王尺。
高中魁头部正巧与潜水员手中的水下探照灯相撞,造成颈椎折断,头骨破裂,颅脑
损伤,如果不死,也将终生成为植物人。现在,梁勇你敢承认这件事是你干的吗?
你当然不敢!但无论你敢与不敢,做这件事的人,唯一的可能只有你梁勇。因为只
有他死了,你才安全了。至少,你是这样想的!”
梁勇双眼不停地翻着,他一脸泼皮无赖、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随你说吧,推
测而已,你没有证据,你拿我没办法。你最好拿出证据来,否则我要告你。”他样
子很嚣张。
赵明瑄冷笑一声:“你要证据?可以,我会给你的!现在依案件发生的顺序,
该轮到万福镇金碾子村村民闹事一案了。这一次又是你和万福镇党委书记郑志明联
手策化的一个事件。目地是保郑志明,目标是冲着金碾子村村支书刘经堂去的。因
为刘经堂涉嫌本案多宗罪而被刑拘。刘经堂这条线索连着的是郑志明及其背后的人
物,而郑志明和你梁勇之间彼此知道底细,所以刘经堂也是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人
物。因此,刘经堂也必须死。”
赵明瑄喝了口水继续说:“此案发生前是你和郑志明串谋,挑起了这件村民闹
事事件。先由郑志明邀请市五大班子领导第二天来万福镇开现场会,当晚你们就策
化制造了几起事件。首先是古树庄村委主任宋福田煽动村民和市电视台的记者发生
争执,唆使村民扣留记者,事后宋福田故意封锁消息,并压下此事不报。第二天郑
志明并没有将市领导来万福镇开现场会的事公开。对其它镇领导以借口现场会有关
案情机密为由,故意将全部机关人员放假休息,只留下一个小公务员和几个值班人
员,然后,指使宋福田报案,郑志明故意安排公务员和一个值班人员到公局要求出
警,之后公务员和几名民警一同赶往古树庄处理扣押记者一事。接着按计划让赵家
山后村村支书郭东军和村委主任赵仁贵,煽动村民为争夺金矿而暴发氏族冲突,制
造流血事件。然后,郑志明佯装亲赴该村解决问题,离开镇政府机关大楼,到分局
亲自调派十多名干警赴往赵家山后村。此举目地险恶,一是留下了空无一人的镇政
府机关,企图使村民闹事时令市领导陷入孤独无援的困境。二是调动分局的警力,
当市领导陷入随时有可能遭到闹事村民的人身攻击时,下令分局出动所有警力解决
村民闹事问题。接着才是他们最终目地,趁分局空虚,令暗中安排在附近的人冲击
分局,趁乱劫出刘经堂,借机将其灭口。梁勇,我说的没有错吧。”
梁勇道:“凭空想象,满口胡言,说我跟此事有关,纯属诬蔑。赵明瑄,你如
果拿不出证据来,我就告你栽赃陷害。”梁勇不紧不慢的说,看上去他并不惊慌。
赵明瑄从手提箱中拿出一个挡案夹来,对众人一亮说:“涉嫌此案的四人已经
批捕,这是审讯记录,几个人对与郑志明串谋企图对刘经堂下手一事俱已供认。铁
的事实不容狡辩。梁勇,尽管审讯记录中并没有涉及到你的名字,但郑志明和你之
间的通话记录却让你的狐狸尾巴暴露出来。”
梁勇略显惊讶地看着赵明瑄,他半张着嘴,出神地看着赵明瑄翻动着手提箱,
那样子有点呆傻。
赵明瑄拿出从邮电局取来的几页通话记录说:“这是当晚你和郑志明之间的通
话记录。你们之间通话结束后,郑志明接着和其他四人先后进行了交谈。通话记录
和其他四人交待的通话时间基本一致。”
梁勇突然冷笑道:“你以为我是孩子,用那样的东西诈我。我跟郑书记通个电
话也有罪吗?在时间上不过是巧合而已,你凭什么说我和郑志明之间的谈话与本案
有关。”
梁勇突然狞笑起来:“你最好让郑志明说话,让他证明这一切跟你们想像的一
样,这样也许我真的无话可说。只是很可惜,你不够走运,郑志明不能为你说话作
证。”
梁勇发现事情没有刚才自己想像的那么严重,到目前为止,赵明瑄仅仅拿出了
一些虚的材料吓唬他。在他看来赵明瑄是在跟他玩心理战。他知道,没有铁证任何
人也拿他没有办法,他梁勇绝非普通战士,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吓唬的了的。于是,
他的心态放松下来,人也变的狂妄起来。
赵明瑄冷“哼”一声道:“你以为郑志明死了,我们就无法证明你的罪恶?据
刘经堂老婆交待,那天清晨六点钟左右有人给他家打电话,鼓动他组织村民到镇到
镇政府闹事,说上午市委五大班子的领导要去镇政府,并说上面有人配合。据邮电
局提供的电话记录,那天早晨打进刘经堂家里的唯一的一次电话,就是市区一家早
餐铺边那个公用电话,而打这个电话的人,就是你梁勇。
梁勇“蹭”地跳了起来喊道:“赵明瑄,你说话要讲证据,凭什么说这个电话
是我打的,你这是阴谋陷害,纯粹的造谣中伤,恶意诽谤。”
赵明瑄用手一指他道:“要证据,你给我老老实实坐好,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钟山和齐云飞每人拽住他一条胳膊将他强行摁坐下。
赵明瑄继续说:“应该承认,有段时间我们的确把你给疏乎了,因为你被停职
检查。人不在眼前转悠容易被人遗忘。但是有位有心人却始终惦记着你,因为你将
他害的很惨,病发往院,被迫辞职。他就是我们的老局长王隆乾同志,是他派人一
直暗中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赵明瑄从提包中拿出一个文件袋来,从中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叠照片。对众人
亮了亮说:“这是从那起三合谷水库警车遭袭案以后,到你进调查组为止,你的基
本行踪记录,以及相关的照片。这些资料本应早点交给我,但老局长本着不轻易怀
疑自己同志的原则,一定要等着你被确定为唯一嫌疑人后才肯交给我。今天早晨五
点黄汉民先生电话告诉我,昨晚他经过严密的分析、推理和实验以及各种数据比照,
他有充分的证据指控你就是得意楼系列凶杀案的主谋和连环杀手。因此,今天返回
万福镇以前我才向老局长取来这些证物。”
赵明瑄突然怒吼一声:“梁勇,你为一已私利,连毙数命,连无辜的人都不放
过,你真是丧心病狂。天不灭你我不姓赵!”
梁勇哈哈大笑起来,他傲慢的说:“赵明瑄,你够天真的,就算你喊破天也没
用,凭几个电话记录想定我的罪,休想!”
赵明瑄从王隆乾提供的资料中选出一张照片,对众人一展示,然后对梁勇道:
“梁勇,认识照片上的人吧,这是那天早晨你给刘经堂的老婆打电话时被跟踪的人
偷拍下来的,底片上相机的日历功能将当时的日期和时间清清楚的记录下来。和邮
电部门提供的证据全完相符。梁勇你还有何言可辩。”
梁勇实在没有想到赵明瑄手中竟然会有这样的证据,他一时语塞,汗又开始从
脸上渗出来。
大家都静静地等他说话,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仿佛象一道道利剑飞向梁勇,
令他感到如坐针毡。他突然变得十分强硬起来,并恶狠狠地说:“欲加之罪,何患
无词,非我所为,概不认账。说我连毙数命,更是骇人听闻。到目前为止,我没见
到丝毫能够证明我杀人的证据。你们却硬要将杀人罪名强扣在我头上。真是千古奇
冤,而你拿出的所谓证据也是牵强附会,单凭这些就想定我杀人罪名?”梁勇故意
转移话题,扯到杀人问题上去了。
“赵明瑄。亏你还是警官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最起码的常识都不懂,跟你如此
不可理喻的人谈话,实在是浪费我的智慧,对不起,告辞!”说完梁勇拉出要走人
的架势。
但他心里明白,自己根本走不出这个门,他所以要如此做,不过想试试今天赵
明瑄究竟下了多大的决心,有多大把握对他下手。如果众人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他就乖乖地坐下来看一看,听一听自己究竟有多大破绽落在人家手里,赌一把看看
自己有多少胜辩的机会。不过他内心深处已经感到末日的来临,也做好了孤注一掷、
死扛到底的准备。
果然,他刚拉开要走的架势,只听会议室内立刻响起一片“呼啦”的声音,所
有人都站起来了,警官、法官、检察官们,包括法山市联合调查组的领导们,甚至
记者们都拉开一付阻止他离开的架势。
一看众人的眼神,他明白了,今天自己是凶多吉少。想以无罪的身份走出这间
会议室几乎是不可能了。
突然,他觉得自己腰间被人一拽,他明白自己的手枪被拿走了。他看了一眼钟
山,带着一付无所谓的神情。
钟山把枪一亮说:“如果你能证明自己无罪,它还是你的。”
梁勇轻“哼”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扬起下巴,一付耍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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