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问罪
赵明瑄将赵萌送回家,开车返回分局。他的心一直处在兴奋激动之中,一阵阵
兴奋搅动着他无法入睡。他用自来水痛痛快快地冲了个凉,浑身上下清爽了许多。
他不想入睡,便打开王散人一案的卷宗,细细地看了起来。只要一接触案子他马上
就能进入状态。看完验尸报告,然后静下来把脑海中许多相关连的东西串在一起分
析。拿出一本信笺,把想到的疑问逐一记录下来。
他列出以下几个疑点:
一、解剖尸体在胃中的发现:王散人生前喝过很多酒,他在什么地方喝的酒,
跟谁一起喝的酒。
二、王散人武功不错,十位八位普通人是很难靠近他的身子的,所以能令他毙
命的只有二种人,一种是武功超过他许多的人;二是跟他很相熟的人。疑问:应该
是跟他相熟的人作案。即趋他酒后将其所害。
三、该案是多人集体参入的凶杀案。因为王散人身中七刀,有三种利刃的痕迹。
其中真正致命的有两处,(一)左胸心脏部位(二)腹部一刀深达后脊。其它如颈
部没有割断动脉,不足丧命,下阴部会阴处三刀是死后补上的。后脑部位有钝器重
击的痕迹。分折:王散人是被三人以上围攻所杀。围攻之人是与他很熟的人乘其不
备突下杀手。疑点:杀人之人为何要在王散人死后对其阴部补刺三刀。仇杀?情杀?
四、发现尸体的现场并非杀人现场,尸体是后来转移到该地的。那么第一现场
在哪儿?
五、现场发现玉观音雕像玉坠子一枚,黄铜钮扣一枚、五种不同的鞋印。疑问
:这些东西的主人是谁?
六、杀人动机是什么?财杀:金扳指?黄金走私?情杀:引起纷争的这个女人
是谁?仇杀:为何事而引起?
赵明瑄在信笺上画了几个圈,他竖起笔来上下颠着敲着桌子。末了,又在信笺
上写下一行字:调查王散人的情妇,也许她们能知道点密秘。放下笔,把在金牛山
现场灌制的鞋印石膏模搬出来细细的端详起来。
突然,他发现其中一个脚印模子看上去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急的他狠狠地敲自己的脑袋,然后在办公室内转起圈来。他觉得这个东西就在眼前,
马上就可以蹦出来似的,仿佛只差一点,但他就是想不起来。好像故意跟他作对似
地,越焦急越想不起来。于是,他干脆放弃不想,他知道有时你干脆放弃它的时候,
它却突然跳了出来。
他跑到院子里开始练拳,练了约一个时辰,天逐渐亮了。他估计有五点多钟,
于是拧开水管擦洗了一下。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响了,他抬眼一看墙上的掛钟
已是早晨五点半多了。号码显示是黄汉民的手机:“喂,你脑筋出毛病啦,才五点
多钟就骚拢我。”
黄汉民笑了:“得了,跟我玩?我是谁,一听声音就知道你一夜无眠。你小子
找老婆就跟我找老婆一样,老牵掛着是个事,你小子也不早点汇报工作。怎么样,
对她感觉怎样。”
“不错,她是我要找的那种,先谢谢你!”
“瞧,啥时学的穷酸!昨晚出了电影院又去那了,是钻树林子,还是下榻宾馆
啦?”黄汉民调笑道。
赵明瑄“呀”了一声:“黄老邪,你提醒了我,我有要事想起,顾不得汇报什
么鸟工作啦,回头再说!”关上手机,马上准备好东西,驾着车匆匆离去。
六点半多钟,洪德欣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付悠然的样子朝分
局走来。刚走进大院中心,就听几声车鸣,他忙回头瞧,只见一辆崭新的银灰色豪
华丰田子弹头房车,经过大门口猛弹了几下,然后颤悠着冲了进来。车在洪德欣身
边猛地刹住车,司机摘下墨镜。
洪德欣定眼一看,冲他笑道:“赵刚,这么耀武扬威,是不是来兴师问罪呀?”
“洪局长,姓赵的在不在?”
“在呀,你不就姓赵吗?”洪德欣故意逗他。
“不是找我这个赵姓的,呸!”他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玲子说你们这儿有个姓赵的。”
洪德欣笑道:“玲子,没说这个姓赵的是干什么的?”
“就是说是个警察。”
“早说嘛!”洪德欣笑道:“我们这儿是有个赵警察。”
“在哪儿,我瞧瞧,刚调来的吧,我咋不认识!”赵刚把车熄了火。
“我瞧瞧他是不是长个三头六臂。”他说着跳下车。
“哎,等等!”洪德欣拦住去路:“是不是我们家姓赵的得罪了你们家的姓赵
的啦。”
赵刚提高嗓音说“这个姓赵的,昨晚把我妹玲子拐出去大半夜才回家,害得我
妹子哭了一宿。我来瞧瞧这小子有什么神通,能勾的玲子为她哭一宿。”
洪德欣沉下脸低声道:“赵刚,闭上你的臭嘴,跟我办公室说去!”
赵刚不服:“去就去,我又不怕人,他还怕人呐!”说着跟洪德欣进了办公室。
洪德欣见桌子上的卷宗,信笺和石膏模,知道赵明瑄又熬了个通霄。他不知赵
明瑄人去那了,便对赵刚说:“坐那等吧,不过我先警告你,不要在我这儿吵,说
事要平心静气,否则,哼哼。”洪德欣两声冷哼令赵刚头皮发麻。
万福镇都知道,洪德欣是个最难对付的人物,平时一团和气,见了谁都是亲亲
热热的打招呼。但办起案子来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给。有人请吃照去,而且一
带就是一群朋友,并且把话挑明了,吃完饭照样公事公办。他常说,别人花钱他请
客,这样的便宜不拣白不拣,而且拣了也不领情。他说,吃饭只要花的不是他会计
账面上的钱,任谁请客他都去。
在万福镇请他吃饭最多的就是赵刚,因为他手下一班弟兄常常做点出轨的事,
罚款从来都是一个子儿不少拿。有一次赵刚在酒席桌上开玩笑说:“洪局长,我一
年请你吃饭八万,你罚款十五万,以后咱翻过来,您吃我十五万,罚我八万,好歹
让我在兄弟们面前有个面子。”
洪德欣“嘿嘿”两声冷笑说:“你想要多大的面子,在你那一亩三分地里,发
生屁大的事都能追到你赵刚头上。万福镇所有的这些牛鬼蛇神哪个没进我的小号里
蹲上几天,你赵刚进去蹲过一分钟没有?哪天让你进去蹲几天试试?”吓的赵刚一
声不吭了。
其实洪德欣心里有数,真说起来他拿赵刚并没有办法。赵刚人不坏,心眼好,
是个非常好善乐施的人,只是性子太耿直,头脑简单、脾气火爆、江湖义气极重。
他身后跟随大批年轻人,个个血性的很。所以赵刚手下的一批人,是万福镇第一大
不安定因素。尽管赵刚平时对手下管束极严,但仍有人不断地惹事生非。
他知道,许多事发生了而赵刚并不知情。但他还是下过几次决心准备狠狠整赵
刚本人一次,可是所有与赵刚有牵连的治安案件,每次要查到赵刚头上时,证据就
没了,都是他手下那些年轻人,大包大揽地往自己身上抢罪证,死保赵刚。
他也知道赵刚金矿生产的黄金都是通过手下人代卖的,而且大部分卖给金贩子。
赵刚明言规定必须卖给国家,他只向手下人收取国家收购价格,至于手下兄弟买给
走私犯还是国家他从不过问。他是故意让手下人赚取差价的。但他的手下人也很聪
明,总是拿出一小部分黄金卖给银行,为了给赵刚一些银行收购票据,以应付追查。
所以,在黄金走私方面他抓不到赵刚的把柄。
赵刚快三十岁了,始终没有结婚,他喜欢漂亮女人,但他从不在本地玩女人。
他对别人说自己有个宝贝妹妹,所以不想让妹妹难堪。他经常独自驾车去外地一些
大城市找一些气质好的漂亮女孩。他出手大方、豪爽,加之人又长的相貌堂堂,健
壮挺拔,因此,他有许多漂亮女孩的追随者。他在外地长年固定了几个女人。所以
在万福镇从来没有人在女人问题上对赵刚说三道四。他洪德欣在嫖娼问题上同样拿
赵刚没办法。只是赵刚自己不知道罢了,他始终以为洪德欣是故意放他一马。
赵刚心中最怕的是黄汉民,最崇拜的也是黄汉民。洪德欣就常用黄汉民威摄赵
刚:“黄汉民是你大哥对不对,告诉你,你大哥都得听我的,别说你赵刚那点能耐!”
赵刚对洪德欣的冷笑特敏感:“得、得,局长老爷子,你那笑让我腿弯子发软,
我老实点成吧,倒是你要好好管管你手下的警察,这个赵警察是个新来的吧?天才,
搞女人蛮有办法,一脑门子绝活,我妹子为他哭了一夜,一清早就逼着我来请他去
我们家吃饭。女人真是贱,局长老爷子,我可是把丑话说前头,这个赵警察看着顺
眼我就请回家去,如果我这关过不了,我倒要试试他身上几两骨头几两肉,敢打我
家玲子的主意。到时候你可别偏心眼。”
洪德欣听赵刚一口一个赵警察,知道玲子并没有对家里人说出赵明瑄的真实身
份。他觉得这事挺有趣,于是咧着嘴有些兴灾乐祸地笑了。
他想看赵刚的笑话:“行、行,赵刚,这事我绝对公平,这赵警察一来就交给
你啦,任打任骂全凭你,正巧这人我也管不了他,架子大着呢,有能耐你替我训练
训练他。”
赵刚双眼不停地眨着,不知洪德欣是什么意思。
这时赵明瑄兴冲冲地抱着几个石膏模子闯进办公室。“洪老头,我有重大发现,
快瞧瞧……”他突然看见一个陌生人站在面前,立即止住口,放下模子,带着询问
的眼光看了看洪德欣。
洪德欣很神秘地样子笑了,他故意不介绍赵刚,只是说:“来、来,这人来找
一个姓赵的,咱这儿除了你姓赵没别人,有啥事你们说吧,我是不是避一避?”
“不用。”赵刚一挥手:“你姓赵?”
“不错,你有什么事?”
赵刚不说话,他先围着赵明瑄转了一圈说:“还行,小模样长的挺可爱,来,
来。你出来!”说着拔腿往外走。
赵明瑄莫明其妙的看了一眼洪德欣,他也不做解释,神秘一笑,对赵明瑄做了
个请的手势。赵明瑄皱了一下眉头跟了出去。
赵刚第一句话就说:“你胆子不小哇,女人搞到我头上啦。”接着双手抓向赵
明瑄,他想试试他的身手。
只听“哎哟”一声,赵刚“噌”地飞了出去,硕大的身子四脚朝天躺着。
赵明瑄双目怒睁,想不到一清早就有人找麻烦,还口口声声地说为了女人,这
真让他怒从心起。他一个快步冲上去。
“等等,赵警察!”赵刚害怕了:“打伤了我,玲子可饶不了你。”
赵明瑄一愣,只听赵刚又道:“算,算你过关啦,我打不过你,我妹子就归你
啦,哎哟,你这是什么鬼招儿。”
他揉着自己的屁股,他把胳膊一伸,冲着赵明瑄喊道:“还不把大舅子拉起来,
小心我挑了你们的大媒!”
洪德欣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赵刚呀,赵刚!这世界上就你小子能干出
这么荒唐的事来。
赵明瑄恍然明白了,赶紧拉起赵刚:“你是赵刚?”
赵明瑄有点哭笑不得:“你真是张飞坐大堂,说打就打。”
赵刚抖抖身上的尘土,看了一眼洪德欣,把赵明瑄拉到一边悄声地说:“赵警
察,你到底会不会搞女人,玲子可是出了名的大美人。自己主动送给你都不敢要,
害的她哭了一夜,担心你不肯要她,你让我们赵家的脸面丢光了。”
赵明瑄心里吃了一惊:“这事她也跟你说?”他惊问。
赵刚“嘿嘿”笑了,说:“我哪儿够资格,是我妈见玲子哭的伤心,担心她被
人欺负,硬逼她说原因,玲子无法只得讲给我妈听,我偷听了墙根,你别多心啊,
我只是想偷听谁欺负了我的宝贝妹妹。想不到你这人挺老实,挺仗义,没歪心眼,
也行,玲子跟了你这种人也算她的福气。如今男人太花心,我就管不了自己。”
他咧着嘴,挠了挠头顶说:“不过你可的小心伺候,平时她温柔的象绵羊,惹
怒了她,天王老子也能给她吓出尿来,整人专家。平时我们俩闹起来没大小,你可
别不习惯。”
他一拍脑壳道:“该说正事啦,差点给忘了,你那老丈人、丈母娘特想见你,
说如今你这种人不多啦,难得自己闺女能撞上一位,另外,玲子死命令我请你去吃
早饭,请上车吧。”
在他心中,赵明瑄就已经是他们家的女婿了。所以,也不管赵明瑄是啥态度,
是不是认他这个大舅子,索性自己做了主,直接把这亲事给定了。
赵明瑄被赵刚一会儿大舅子,一会儿老丈人说的哭笑不得。赵刚这性格着实让
他觉得十分可爱。
但是,他十分为难,自己刚发现了个新线索,正急着和洪德欣等人研究。半路
插上这么一挡子事。不去吃这顿饭,怕引起赵萌的误会,昨晚她哭了一夜,足见伤
心之深。去了,这正事在身,实在让他在那里坐不下。
正犹豫,赵刚说:“走,我替你找洪局长请假。”
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赵明瑄进了办公室:“局长老爷子,请一小会假。”他
用两手指一比划,表示很短时间。“就吃顿早饭嘛!”
洪德欣笑道:“哎哟,我们家这个赵警察,我可管不了他,得你们家那个赵美
人下命令才行。”
“得,洪老头你净出馊主意。”
他见赵刚真要打电话给赵萌,立即阻止说:“别打电话啦,我去,我去。你先
去外边等一会儿,我有事要跟洪局长说说。”
赵明瑄支出赵刚,然后对洪德欣说:“老班头,你的事来啦,我昨晚发现了一
个新问题,就在这堆石膏模里。你瞅瞅吧,比较一下,回头咱们碰碰想法,看对不
对。另外,我手下那帮小子就交给你啦,都是你的老部下,你给他们排排活儿。让
他们继续调查王散人那些情妇的情况。还有王散人那晚组织人抢劫走私车的事,那
辆运送走私黄金的农用车要尽快查找出来。”
说着,他伸了个懒腰:“拜托你老班头多辛苦啦,我去吃顿饭,恐怕要接受审
查喽,没准啥时回来,我争取早点吧。”
“得,今儿是星期天,你昨夜搞了通霄,今天你就休息吧,其它事有我呢,你
都三十多啦,这找老婆的事比什么都急。”洪德欣倒杯水说。
赵明瑄笑了笑说:“等这案子破了吧,我好好休息一下,没准连老婆一起娶了
呢。”
洪德欣笑了:“那这喜酒你可得多准备点。”他咂咂嘴说:“我可要带上一群
酒鬼去收拾你。”
赵明瑄大笑起来:“那我这喜宴一定摆在咱坞桃江市酒厂的酿酒车间里,看看
谁有能耐把酒厂喝垮了。”说完笑着走出办公室。
赵刚的丰田子弹头房车已经停在门外。赵刚正和分局一位民警说话,见他出来,
立即跑到车门前,打开车门,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上车的手势。赵明瑄看了他一眼,
心里有点好笑。可赵刚一点不觉得好笑。
他是刚从那位民警嘴里知道,这位赵警察是市公安局付局长,兼刑警大队长。
惊的他直伸舌头,心里直害怕,觉得自己今天早晨净干了些荒唐事:“妈的,差点
搅了玲子的好姻缘。”
他想:难怪这疯丫头,硬把人家往自己床上拖,原来人家才三十多岁,就是个
付局长,这小妮子有心眼。他使劲地挠着自己的头皮。
车开出分局大门,迎面开进一辆黑色“奥迪”轿车。赵刚“哼”了一声:“这
个胖子王大吹来干啥?”说着戴上墨镜,开车直径离去。
--------
流行小说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