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访赵门
赵刚驾车直接开进自家大院。赵家大院位于万福镇西金瓦河边,一块座北朝南、
依山傍水的平地之处,占地面积十多亩。这里风水极佳。为买这块地,赵刚花了三
十多万元,这在九十年代中期是万福镇当时最贵的一块地。几乎要超过城里的地价。
当地普通百姓为之乍舌。赵刚特地请人设计了林园式别墅院落,总投资五百多万元。
赵刚自称全市第一号私人住宅。
赵明瑄看着这设计精巧的林园结构和豪华气派的别墅大院,心中暗暗吃惊,他
没有想到赵刚家竟有如此大的财势。不知道自己和赵萌的相恋是不是一个美丽的错
误。
赵刚父母急忙出门迎接,两位老人对他异常热情,拉着他问长问短。
“妈,人家都急死啦,你们还拉着人家的心上人没完没了。”赵刚悄悄地说。
他用眼神往二楼上那个花园式大阳台示意,大家抬头看去,赵萌站在上面,正
急的直跺脚。见众人抬头看她,一笑,接着人就不见了。
赵刚领着赵明瑄穿过宽大的客厅,直奔二楼。在一扇门前,赵刚敲敲门,干咳
几声,然后脱下鞋,放在一边,赵明瑄见状也只好同做。门自己轻轻地开了条缝,
赵刚轻轻一推,领着赵明瑄蹑手蹑脚往里走。
这是一间约四十平方米的会客厅,地上铺着新疆纯毛地毯。靠墙是真皮沙发和
配套的茶几。对面是一台二十九吋进口原装彩电。一套健伍组合音响,配备了录放
机、影碟机和漂亮的音像资料柜。一个大卫石膏头像放在墙角。房间在适当的位置,
点缀摆放着几盆花木盆景。
房间内通一扇门,推开后,是个约三十平方米的书房。两个大书架上放满了各
种书籍,一张老板桌上放一台电脑并配备着打印机。桌上整齐地放着一些稿纸。
又有一扇门内通。赵刚在门外站住,对赵明瑄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向后
退了一步,然后一敲门、推开,赵明瑄一步迈进。
赵萌正坐在席梦思床上,见他进来,猛地站起来,忽见赵刚在他身后探头探脑,
立即卡腰:“哥!”她喊道:“你人可进来,眼珠子给我扔外面,讨厌!”
赵明瑄一回头,赵刚冲他一伸舌头:“当保镖都有没人要,白混。”说着轻轻
将门带上。
赵刚咧着嘴,乐颠颠地从楼上下来,冲着正咧嘴笑的父母嚷道:“我差点让玲
子害的犯了大错误,她也不说自己勾的男朋友,是个市公安局的付局长兼刑警大队
长。害的我一进分局就找赵警察的麻烦。”
他父亲一瞪眼:“又闯祸了!”
“没、没有。”赵刚心虚地说:“我是怕玲子嫁不上一个好主儿,咱家玲子那
是千万里挑一呀。嫁的不好,我肯定不会罢休,我一定把那主儿的骨头拆散。当初
我以为,天底下只有黄大哥跟玲子是最般配的一对,想不到玲子自己傍了个局长,
行,这个也挺好,有地位,人品也好,我同意了,准嫁!”
饭前,赵萌领着赵明瑄参观二楼的房间。二楼分东西两部分,赵氏兄妹各居一
半;中间是个大会客厅,外通二楼花园式的大阳台。赵刚居住东半部,格式和西半
部完全一样。只是赵萌为自己专设了一间健身房,赵刚专为自己设了一个台球室。
三楼全部是空房,只放一点杂物。
带着赵明瑄走进赵刚的领地,第一间是客厅,与赵萌不同的是,赵刚配置了一
套几万元的家庭影院;第二间书房里只有一张自动豪华麻将桌。最后,看的是卧室,
摆设和赵萌的卧室一样,只是这里特乱。一个特制长长的掛衣橱,里面没有几件衣
物,反而衣橱外面,衣物丢的乱七八糟,到处都是。
赵萌说,赵刚的卧室除了她和妈妈谁都不让进。衣服都是他自己积攒了一大堆,
然后抽出一天时间放在洗衣机内胡乱洗洗,别人不让插手。连保姆他都不用。
赵明瑄暗笑,觉得赵刚这人的个性的确很特别。突然,他发现赵刚卧室多了一
个木制柜,随手打开,大小十几种不同型别的猎枪,小口径手、步枪赫然现前。
他吃了一惊:“你哥从哪儿搞来这么多枪支,而且我见过的种类他几乎都有,
都有持枪证吗?”
赵萌表示不知,她说:“我哥自小就喜欢玩枪,我也不知他从哪搞来的,其中
有几支大概有持枪证。明瑄,我哥这么多枪会惹上麻烦吗?”
“只要有这玩艺儿,迟早会惹上麻烦。”他道。“现在国家虽然对民间有个枪
支管理条例一类的东西,但执行不得力,抓得不够严。所以,一段时间,民间走私
枪支很猖獗。民间存藏了大量的各式猎枪,对国家治安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来说,
这是个极大的隐患。我相信国家很快就会对这个问题采取严厉的治理措施。告诉你
哥,不如自觉把枪上缴了,免得被抓了典型就难办了。”
“行,这事我可以替他办。”
赵明瑄点点头,转身欲出房间,忽见床角下放着一堆警服,他上前抖开一件。
“呵,全是新的!”他细翻了一下道:“哟,别说还全是真货,你哥从哪儿搞来的”。
赵萌笑了:“他喜欢军装、警服一类的东西,经常自己在家穿上警服,楼上楼
下走着摆威风给自己看。警服从哪儿搞来的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搞这么多,这里面
有个故事,你自己问他吧,总之,我哥在这件事上特傻,有点异想天开。”她“哧
哧”笑了。
早饭后,赵氏父母一定要赵明瑄中午来吃饭,并要他约请洪局长一起来。赵明
瑄想了想,爽快的答应了。
赵刚开车送他回分局,路上赵明瑄问他:“为什么卧室乱到那个程度,不让保
姆替他收拾一下。”
“那不行,不是我的女人,绝对不能踏进我的领地一步。”赵刚斩钉截铁地说。
他按了一下喇叭,继续道:“我宁肯乱成猪窝,连我妈和玲子都不能帮我收拾
房间,我每月有二次时间,是专门收拾房间,全是我自己动手。”
赵明瑄笑了,说:“你这性子挺有意思,听玲子说你喜欢军服、警服,自己也
搞了不少,说你为这些有段异想天开的故事。”
赵刚哈哈大笑:“那故事让我太丢面子啦,说明咱太没文化、没知识,说起来
是个大笑话。那是前年冬天我和阎王愁、勾魂潘、屠夫张的联合舰队之间,为了我
那出了明金矿石的矿井,发生了一场争夺战,这群王八糕子,眼红我的矿,仗着他
们人多势众,联合起来想明抢。但我的人装备精良,人强马壮,个个不怕死,加上
我财力充足,决斗的结果他们彻底惨败。我也为了安抚我的人花了二百多万,罚款
又交纳了几十万。而他们被判了二十几个人。被罚了近六十万元,他们更惨。”
赵明瑄立刻想起这件事,当年影响挺大,具体负责处理这一事件的,是市公安
局高中魁付局长,具体内情他也不知。当时只是听说万福镇一个本市最有钱的个体
金矿老板为护矿和当地的黑社会势力发生了血拚,双方均有伤亡,损失都有不少。
他没有想到那个金矿老板竟然是赵刚。这件本来已经要闹大的事,不知为何到
最后竟然悄悄的放了下来,据说是市里把这事压了下来。内幕是什么其实他一点也
不清楚。他也不想去刨根问底。
“后来你们还有过争斗吗?”他问。
赵刚道:“虽然暂时没有,但他们肯定不服,所以我觉得以后安全问题不能马
虎。于是我想自己每年的存款利息也能也能养活一支百十人的军队来,何况我每年
还有几千万的收入。于是我托人花高价买了三十几套真正的警服,再招一批身高体
壮的年轻人,准备成立我自己的私人警队。我给他们配上汽车、摩托、枪支和通讯
工具。我正悄悄筹备的时候,让玲子知道了,她跟我大发雷霆,说国家什么宪法明
文规定,我国公民不允许拥有私人军队。她唬我这是犯死罪。你说犯死罪咱还办什
么,人死了啥都没了,咱不跟自己的命过不去是不是。所以我这私人军队的事也就
泡汤了。”
赵明瑄笑了,他为玲子感到高兴,庆幸赵刚身边有个懂法、守法的妹妹。他道
:“别说犯死罪,就是活罪也够你受的,罚你个倾家荡产,你想想这是什么下场。”
赵刚吐了一下舌头说:“其实,后来想想自己也确实犯傻,就阎王愁他们几个
小混混能把我怎样,一年半过去了,我还是照样能吓的他们个屁滚尿流,他们现在
见了我,个个跟条狗似地摇头摆尾的。”
赵明瑄道:“靠武力征服别人是莽夫,别人不会心甘情愿的接受你的控制,总
有一天,趁你倒霉的机会,他们会彻底背叛你。你要懂得用智慧!”
赵刚茫然地点点头。
赵明瑄继续道:“你那么多警服都怎么处理了?”
“送人啦,有的借出去啦。”
“借出去了?”赵明瑄一惊,预感告诉他事情不妙,这事要有麻烦。
“警服还能借人?你不怕有人借警服出去办坏事?”他道。
“哟,这事我还真没想过。”赵刚道。
突然,他提高声调,硬棒棒的说:“他敢!谁他妈的敢背着我干坏事,我能活
扒了他的皮。”
赵刚是条莽汉直性子,没多少心机,一出道就赚了大钱,几年下来也没碰到过
挫折,所以对社会中真正的凶险并不真正了解,逢事抱着走着瞧的心理,不细思后
果。如果不吃几次大亏,将来被人卖了,恐怕也是美得在帮人家数钱。
赵明瑄想了想,露出一丝苦笑,他摇摇头说:“赵刚,逢事多用脑子,有些事
……算了,不说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谈。”说着,车拐进了分局。
目送赵刚开车离去,赵明瑄转身进了洪德欣的办公室。刘经堂正准备告辞,
被洪德欣叫住了,他将刘经堂引见给赵明瑄。刘经堂热情地握住赵明瑄的手,
表示中午一定请他吃饭,为他接风洗尘。
赵明瑄推辞说自己中午已经有安排,刘经堂硬是不依。
洪德欣笑道:“半斤刘,怕是你自己馋酒了吧,告诉你,这阵子赵局长被人包
了,谁的酒宴都不能去,你如果真想找几个陪你喝酒的,我给你推荐几位,咱市刑
警大队还有六、七位今中午没有安排,这客你请不请?”
“请、请,只要警察叔叔们肯赏光,就一定请!”
刘经堂高兴地说:“能认识市刑警大队的几位朋友,是我刘某人的荣幸,那就
这样定啦,今天中午,我在万夫酒楼恭候各位光临。”没容赵明瑄说话,就乐颠颠
地走了。
赵明瑄埋怨洪德欣不该让村干部请客,给人添麻烦,影响也不好。
洪德欣道:“这有什么,警察也得有社会交往,也得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
再说啦,有人替我请客,免得我花钱呀,星期天嘛,轻松一下。这个刘经堂没
别
的事,天天找酒喝,听说有人请客的时候,就闻风而去,赖在那儿不走。没人
请客的时候,就急得满天下找客请别人。只要有酒喝怎么着都可以。
赵明瑄摇摇头问:“他今天也是来找酒喝的?”
洪德欣告诉他,刘经堂是来看阎王愁的,没办法,自己的村民。农村干部什
么烂事都得管。
“他们难呐,我很理解他们。他想看看阎王愁,代他娘教训一番,每次十分钟,
例行公事。他要求如果没有什么大罪过就罚款放人。”洪德欣道。
赵明瑄道:“不到时候人是不能放的,他结伙抢劫未遂,尽管是黑吃黑,但能
说他就没罪了吗?”
稍顿,又说:“行了,这事不谈了,我给你一堆脚印模子看了没有?”
洪德欣道:“还没来得及呢,从一进这屋子就杂事不断。”说着将东西搬上桌
子。
赵明瑄道:“你会有个有趣的发现,你先看着,我去那边瞧瞧这群小子在吵什
么。”
走进治安侦察股,内间里已满屋子人,一股剌鼻子的烟味猛然呛了他一下。屋
子里的人围成两个圈。一边是打牌的,另一边是下象棋的。下象棋的人正为研究一
步棋吵翻了天。另一圈正在打牌的人,将扑克牌甩的乒乓响,而且个个满嘴的俏皮
话。
他挤进相棋人堆里:“让开、让开,我看看什么臭步子吵了半天。”
众人纷纷对高威说:“臭棋篓子让开,大师来啦,让大师教你一招半式,够你
一辈子用的。”
赵明瑄端坐好,先看了看棋局,见已方门前告急,正危在旦夕。他稍加研究便
说:“幸亏我来的及时,还能挽回个平局。”
张福顺颇为不服:“老大,就算你大师来啦,也难逃厄运,试试看呀,该你走
啦。”
赵明瑄笑道:“我七步之内定平局。”
“吹牛,还能让你坚持七步?我、我五、五步之内将死你,来呀。”
“赌点什么?”
“赌就赌,你是老大,你说赌什么?”
“那好,如果平局,你三天之内把出租车的事给我搞定,洪局长说了没有。,
’
“讲了,可这是我份内的事,不算,赌点别的。”
“行了,你把这镇上和市里的这二辆出租车找出来,也算你功劳一件。”
“行,你输了呢?”张福顺故意咂咂嘴,那意思要赵明瑄请客。
赵明瑄笑了,他道:“你是让我请客,还是要我给你找个媳妇?”
“媳妇、媳妇要紧。”张福顺想都没想张嘴就来。众人轰然大笑。
“那好,你准备接招吧。”赵明瑄笑道。
果然,在第六步的时候形成了平局。张福顺剩下一车,而赵明瑄则剩下双仕双
相。
张福顺大叫:“不可能、有鬼呀,到手的媳妇飞啦。”
赵明瑄笑道:“在两军对垒中,双方兵力相差悬殊,但我军官兵舍生忘死,奋
勇拼杀,连挫敌军,终于保住了一座牢不可破的城池。敌军虽依仗兵多将广,来势
汹汹,但在战斗中屡遭我军埋伏,损兵折将,损失惨重,以至元气大伤,对我军的
威胁已不足为惧。张福顺你心里可服?”张福顺盯着棋盘一个劲地挠头。
“怪了、怪了!”他捂着棋盘不让收子。“我再瞧瞧、再瞧瞧。”他哀求道。
“你瞧一辈子也是这个结局。行了小子!给我记住了,三天内把这两辆车的正
主儿给我找出来。否则有你的好看。现在大家都把手中的宝贝扔掉。”他大声道:
“马上开工,洪老头让谁负责王散人情妇的调查?”
高威站出来:“是我,头儿。”
“王散人认识几个娼妇都搞清楚了吗?”
“分局的人清楚,据说有人还去沾过腥。”高威笑道。
赵明瑄道:“把这几个女人全部以扫黄的名义抓进来。高威你配合分局的同志,
让他们出面。”
“YES !”高威举了个美式军礼。
赵明瑄走到刑警大队付大队长陈开明面前,上下端详着,笑道:“陈胡子!干
么舍得把胡子刮的这么干净。莫非对万福镇的漂亮女孩有想法啦,告诉你,只有我
们光棍才有资格追,关你什么事呀。”众人都笑了。
陈开明摸摸下巴道:“老大,你现在不是跟我一样吗?”
“不能说一样,你孩子都二岁啦。”
“你抓点紧,也快嘛。”
赵明瑄笑道:“不敢跟你比,你小子结婚三个月,孩子过满月,除了你陈开明
谁能创造这样的奇迹。”众人笑得更历害了。
陈开明摸着自己的光头“嘿嘿”干笑了几声说:“一时心急嘛,不小心给种上
了,亏我外出执行任务一去才半年多,孩子满月时,老婆、孩子一起接回家。”
有人道:“当时干吗不让老婆把孩子给流了,让她挺着个大肚子等你。”
“放屁,那是条命呀,再说老婆托人做B 超一看是个儿子,死活要留着,我老
陈也不干那断子绝孙的事。咱老陈家有后啦,还管那张脸皮干啥。”众人轰然大笑。
赵明瑄却笑不出来,他叹道:“干咱这行的,选好的日子想按时结婚都有困难。
好,陈胡子,我接受你的教训,订下婚事就结婚,快刀斩乱麻。”
“哎呀,这么利落,莫非春耕已经开始、种子落地、只等收获啦?这可危险,
马上办、马上办。”陈开明故作吃惊地说。
“去你个王八蛋,我们昨晚才认识……”
“你就没学学黄汉民?罗蔓蒂克……”
赵明瑄见他没完没了,没容他说完,拦住他的话说:“行了,陈胡子,你不是
心急吗,给你个急件,你和分局崔福旺把万福镇凡是和王散人有牵联的金贩子,都
暗中摸摸底,别打草惊蛇。先和缉查大队胡疯子联系一下,看看他手中掌握的资料。
分局的同志熟悉当地情况,多依靠配合他们,争取尽早破案。从现在起,分头工作,
每天早晨七点半、晚上九点准时在这里碰头。有急件的必须马上发过来,现在谁还
有什么事情马上讲?”
“明白了!”众人齐道。
“开工!”赵明瑄又补充了一句:“中午十二点前赶回,有人花钱洪老头请客。
记住,不准喝醉酒误事,谁喝醉了我收拾谁!”
“明白!”大家嘻嘻哈哈地离开了。
赵明瑄回到办公室,洪德欣正在端详比较两块石膏模,见赵明瑄进来,放下
放大镜,摘下老花镜道:“都放飞啦。”
赵明瑄点点头,问:“咋没见梁勇的踪影。”
洪德欣说梁勇来电话请假,身子不舒服。
“我让他在家休息,来、来我看出问题啦。”
洪德欣戴上老花镜说:“我发现这付脚印模子和金牛山的这个脚印模子是同一
种鞋子,鞋号也一样,但我不敢断定这是否是同一双鞋子。你的意思是说这两个鞋
印是来自不同的地方却出自同一个人?”
“是这样,没错!”赵明瑄肯定地说:“我仔细看过了,并拍了现场照片,等
会派人去洗印出来。”
洪德欣问他:“这个现场在什么地方。”
赵明瑄告诉他:“就是昨天下午,为证实安丽是否遭人袭击去的那片林子里。
这个脚印就是跟踪王散人的那个人留下的。”
“当时没有带工具无法在现场取证,我是今天早晨突然感觉这个印模上的脚印,
好象不在别的什么地方见过,才想起这林子里的脚印。”
赵明瑄继续说:“今早我在林中仔细研究过了,这双脚印的落脚力度、行走时
的落脚习惯、两脚之间的跨步角度和距离,基本上可以肯定和金牛山那洞子里的脚
印是同一个人留下的。此人体重偏轻、较瘦、中等个子,约在一米七零至一米七五
之间。”
洪德欣摘下老花镜道:“这么说事情很清楚了,阎王愁说的没错,这个人是外
地的黄金走私犯派来的杀手。
“真是如此的话,阎王愁那伙人也很危险。”赵明瑄倒了杯水,在手中端着,
他来回踱了几步道:“难说,也许杀手已经离开本镇,他们杀人的目的,应该是只
求杀一儆百,不会在一个地方搞的血腥味太浓。也可能我们的分折估计的完全是错
误的,也许事实上根本就没有杀手。所以我们还是要有两手准备为好。”
赵明瑄喝了口水继续说:“先设定一目标,身高一米七零至一米七五之间,体
重五十五公斤左右。查一下来本镇的外地可疑人物,同时查一下王散人生活圈子里
的敌友中,有没有和设定的这个体貌特征相符的人,慢慢地缩小范围。”
洪德欣点点头说:“这事交给我们分局的人去查。”
赵明瑄赶紧抱拳道:“拜托、拜托。”
洪德欣笑道:“别指望白干,前面那个无名尸案的现场有一枚镀铜钮扣,王散
人案的现场也有一枚铜钮扣,会不会两案之间有什么联系,你的给我敲打敲打。”
赵明瑄笑了:“我就知道你这么殷勤,一定是找活给我干。”
洪德欣马上站起来说:“我把那个案卷交给你,免得你过后反悔,小孙、孙高
洁!”他把头伸向窗外,连续喊了几声。
一个女声从远处有了回应,稍停,一个十分清纯秀美的年轻女民警跑进办公室。
“洪局长,有啥事这么急?”她转身又对赵明瑄嫣然一笑算是了招呼。
洪德欣看了看她笑了:“又是从厕所里跑过来的?”
孙高洁羞涩地脸红了,她忸怩地跺了一下脚:“哎呀,我哪得罪了你老头子啦,
每次不早不晚偏等人家去厕所你就放开嗓子喊人。”
洪德欣哈哈大笑:“怪我、怪我!喊的不是时候,不过以后你要记住,去厕所
的时候先通知我一声,免得我满院子喊人。”洪德欣分咐孙高洁把上个月的那个无
名尸凶杀案的卷宗拿来。
赵明瑄接过案卷问道:“小孙是去年警校毕业的吧,你是当地人?”
孙高洁点点头说自己是本镇古树庄人。
赵明瑄点点头示意她可以走了。人离去后,赵明瑄让洪德欣介绍一下孙高洁的
家庭情况。
洪德欣说她家在万福镇也是顶有名的一个家族。她父兄是远近闻名的能工巧匠,
木工手艺世代家传,很精妙的绝活,她大哥是建筑专业学校毕业的,当过本镇建筑
公司的付经理,后来因和经理张经义不和,辞职回家办了个木制家具厂。生意越做
越大,产品经销全国各地。也是万福镇有名的个体老板,不同的是他的社会地位比
其他人要高,因为他是市政协委员。
洪德欣斜眼瞅着赵明瑄,说:“小孙可是咱局的警花,莫非你对她动心啦?”
“胡猜疑,咱有万福第一美人作老婆,还会犯那错误?”赵明瑄说:“我是觉
得小孙和高威挺般配,想给他们牵牵线。”
“晚了,人家名花有主啦,梁勇做媒把她介绍给了万福镇党委书记郑志明的妻
侄。俩人交往了不到一个月,据说小孙不乐意,有意躲着那个谢廷辉不见,没准高
威还有机会。”
赵明瑄点点头说:“还是随缘吧。”他把案卷打开,拿出里面的一个铜钮扣和
王散人案中的那颗钮扣比较了一番,然后肯定地说:“是同一类钮扣,但不敢肯定
是否出自同一件衣物上。如果是出自同一件衣物的话,这案子就有意思啦。”
洪德欣说:“这种扣子一般只在迷彩服上和同类仿制品上有。目前这类仿制品
到处可以买到,很便宜。连外地打工者都买它穿,因为这衣服结实、耐磨。所以常
年干重活的人都喜欢穿它。”
赵明瑄说:“这两枚扣子看上去较粗糙,是仿品上的东西,估计丢扣子的人社
会地位和层次不高。”
“所以找到这个扣子的主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好在你赵大神探接下了这活,
老头子我一身轻松,哎呀,石头落地、落地呀。”他乐的手舞足蹈。
“以后需要配合的地方请分咐一声就行啦,我老人家全力以赴。”他道。
赵明瑄盯着乐不可支的洪德欣,一声不吭,许久他“嘣”出几个字来:“等着
瞧,我能累得你提不上裤子!”
“活该,那也活该,我认了。”二人一同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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