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疑案
瓢泼大雨,溅起满地的水花,耳边除了“哗啦啦”的雨水声,什么都听不见。
一道道闪电,自天空劈下,令人目眩。一阵雷声从远处渐渐滚来。突然,一声巨雷
自天空劈到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仿佛要把整个大地撕裂。
安丽尖叫一声捂住耳朵,吓得钻进黄汉民怀里。整个餐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
中她身上。站在餐厅门口,安丽见大家如此的眼神看着她,冲黄汉民一笑,挽住他
的手臂,故意使劲地贴在黄汉民的身上。黄汉民忍不住笑了。他觉得安丽有时就象
个好做恶作剧的顽皮的孩子。
“不必如此夸张嘛!”他说。
安丽“哼”了一声,然后笑道:“我故意让这整个餐厅充满醋味,瞧!那些小
丫头们酸溜溜的眼神,洗眼水都能当醋用,把人酸死。”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桌子,点了四个菜。安丽问:在赵家,他盯着赵子君看的那
么仔细,是否在为她看相,还是被她迷住了。
黄汉民笑道:“吃醋了不是?”
“才不呢,我顶喜欢她。”
安丽说:“我想我们俩会成为一对好姐妹。我是个喜欢游玩、不断开拓、守不
住家的女人,我觉得她是个安静、稳重、一丝不拘、思维周密、又是个持家高手的
女人。我外向,她内向,我们俩合起来做事一定是天衣无缝的搭挡,中间夹着你这
么个神秘兮兮的超级帅哥,这种巧夺天工的设计,完全是神的旨意,上天的安排,
你难道想逃避不成?”
“喂、喂、喂。”黄汉民一连三个“喂“字,脸上有些不悦:“你玩笑开大啦”。
安丽笑了:“算啦,我怕你啦,一点都不浪漫。”
一顿,她继续说:“不过,你得告诉我,你那么仔细地端详她,总有目地吧。”
黄汉民承认自己有目地,说他可以根据一个人的坐姿、手势、人的眼神、表情
等等综合因素,分折出这个人属于那一类人。
安丽立即来兴趣了,叫道:“快说、快说!等等,你还是先看看我。”然后坐
了一姿势,觉得不妥,又换了一种坐姿,又觉不妥,连续换了几种坐姿,都不满意。
最后,她想了想,跟黄汉民要了支香烟,夹在手指中,然后,翘起二郎腿,一
只胳膊撑在桌上,手掌支着下巴,另一手卡在腰上:“说吧!”她眼珠滴溜溜转向
四方,最后,定格在黄汉民身上。
黄汉民忍不住笑了:“小太妹!”他说。
“去!”安丽把为烟扔向黄汉民,说:“不看啦,现在说什么都晚啦,想后悔
都不行啦,甩都甩不掉,你还是说说她吧,看跟我的感觉是否一样。”
“你对赵子君的感觉,准确到位,你比我历害。”黄汉民笑道:“你在极短的
时间内,就能找到准确的感觉,你们女人的感觉,往往令男人望尘莫及。”
正说着,赵明瑄给他打来电话,希望他晚饭后去分局。
“喂,你小子积点德行不行。”
他对着手机说:“天上下什么你知道不,正下刀子呢!想害我,没门!告诉你,
没八人抬大轿来接我,本逍遥公子不去!”
赵明瑄笑着说:他的车已经开到宾馆门口,马上就上去接他。
放下电话,黄汉民喝了杯啤酒。安丽眼盯着他,说:“你今晚要去呀,我怎么
办?干脆我陪你一起去,说不定你们一屋子大男人,还比不上我一个小妇人,也许
碰巧了,我一句话能道破玄机,你信不信?试试看呐!不想试呀?”
她看着黄汉民,他只笑不表态,于是泄气了,知道没戏。
于是,又说:“不带我去,本超级巫女可要下咒语啦。黄汉民你听着,你们零
点以前喊头痛,零点以后喊腿痛,天亮之前刚朦胧,击鼓报案又敲钟,累死你们。”
黄汉民哈哈大笑,他道:“我也给你下个咒语,你双眼瞪的像电灯,缩在被窝
听雨声,轰隆一声巨雷响,屁滚尿流喊救星。”
“哎呀你,你坏!不行,今晚我非跟你去不可!”安丽抓着他的手直叫。
黄汉民乐的开心大笑:“瞧,咱这咒语立竿见影!”
安丽立即撅起嘴巴,说:“我才不怕呢,想看我笑话,没门!”两人边吃边调
笑。
赵明瑄走进二楼大餐厅,服务员将他引到黄汉民桌前。安丽立即请他坐下,黄
汉民给他斟了一杯啤酒。
赵明瑄端起啤酒一饮而尽,对安丽说:“她五姨,对不起啦!借你的帅哥用一
晚上。”说完,拽着黄汉民就走。
安丽立即说:“早点还我呀,一个人顶害怕的。”
黄汉民冲她一笑,用手对耳边一比划说:“打手机。”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赵明瑄和黄汉民直奔洪德欣的办公室。屋内,陈开明、刘
子安、张福顺、钟山、齐云飞等人,每人面前一瓶啤酒,几个生尖椒,茶几中间放
了几筒大碗牛肉面。
黄汉民抖抖雨水,见警队的人都在,开口道:“我明白了,把我拉来,是想今
晚开我批斗会。”众人笑了,忙给他让坐。
刘子安端起两个牛肉面,几个生尖椒,两瓶啤酒,对赵、黄二人说:“请用膳。”
黄汉民一瞪眼,嚷道:“整我是不是,顶着暴风骤雨把我拉来,就给我吃这个,
还用膳呢。洪老头,你那俩厨子还不赶快拉出去一枪嘣了!如今大爷脾气养的,连
饭菜都不想做了,好歹给弄俩下酒小菜。”
洪德欣摘下老花眼镜,放下手中的卷宗,隔着桌子说:“不怨我那俩厨子,是
大伙想让你忆苦思甜,怕你当了大老板忘了本。”
“就是,知足吧你。”赵明瑄道:“当年咱们一同下乡破案,白开水泡米饭,
几个尖辣椒,饱餐一顿,差点让你连碗一起收拾掉。怎么,老板当了没几天,忘本
啦。”
“行、行,你历害,怕你啦,咱认罚行吧。”黄汉民将辣椒、牛肉面、啤酒、
连同赵明瑄那份,一起端到自己面前说:“咱多吃一份苦行吧,好好回忆回忆过去
行了吧。”
赵明瑄见黄汉民连自己那份一起端去了,刚要说话,赵刚顶着满身的雨水一头
闯进来,将一捆啤酒、几只方便兜,往桌上一放,说:“快吃吧,还热着呢,我得
赶紧上山看看老爷子。”
说完,就往外跑,在外面又扔了一句:“玲子让你注意身体!”
黄汉民嘻笑道:“蛮关心的嘛,几天不见,感情一日千里的激增,好的一发不
可收拾。不!应该说爱的一塌糊涂!”
“去你的,那是你,快的一夜定情,好的不可收拾,爱的一塌糊涂。啃的满嘴
是泡,累的浑身松软。”众人轰地大笑起来。
黄汉民也自嘲地跟着笑了起来,他对赵明瑄扔了一句:“体会蛮深刻嘛。”
赵明瑄给了黄汉民一拳:“王八蛋,没完了你!”说着,他打开方便袋一看,
赶紧把其它的几个方便袋一同拿到自己面前,说:“行,随你啦,苦日子我不回忆
啦,牛肉面归你了。”
黄汉民见状立即喊道:“鬼子进村啦。”
接着,对其他人道:“抢!”说着,几个人嘻嘻哈哈动起手来。洪德欣在一边
乐的哈哈大笑。
几个人把抢到手的东西,又重新集中到一起。“哎,高威这小子跑那去啦?”
赵明瑄问。
陈开明神秘兮兮地说:“在孙高洁那里,正发动甜言蜜语的猛烈攻势呢。”
“怎么样啦?”赵明瑄关心地问。
张福顺笑道:“迎宾曲已经奏响,孙家大门马上敝开,孙高洁已经默许终身。
高威说在案破之前,他一定要把高家的种子撒在孙家的自留地里。”
赵明瑄斜眼看着张福顺:“张福顺,又编故事吧。”
张福顺立即起誓说:“真的,这小子亲口……有这个意思!”他嘿嘿笑道:
“我猜这小子肯定会这么干。”众人轰地笑开了。黄汉民撕下一条烧鸡腿,说是给
高威留着。
几个人边喝边吃,一边聊着案情,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高威带着一身雨
水冲进来。抖抖雨水说道:“天呐,闻到烧鸡香味,别是就给咱留着一堆骨头吧。”
陈开明怪笑道:“才一个小时,被窝还没躺热,就给一脚揣出来啦。”
“被窝?恐怕连被角都没摸着吧。”刘子安笑道。
赵明瑄瞪了他们一眼,关心地问高威事情进行的如何。高威兴奋的双拳一挥,
说:孙高洁今天偷偷地把父母和大哥叫来暗地审察他。
众人看高威满是紧张的样子不由担心地问道:“怎么样!”
高威一字一句的嘣出说:“过关,搞定!”
“哈!”众人立即跳起来为他欢呼。
等大家安静下来后,赵明瑄咳了一声说:“高威的事解决了,大家都替他高兴,
但咱们手头上活儿还没谱呢。看样子,还得在万福镇呆上一阵儿,咱只能陪着高威
高兴,可咱自己高兴不起来。”
陈开明笑道:“赵头,你不也挺高兴嘛,天天有人送小灶,还有大美女投怀送
抱。多美的事呀,我们哪能比呀,干看着白费眼。”
众人“轰”地笑了。
“高兴个屁,破不了案这辈子我不结婚。”赵明瑄道:“大话说出去了,破不
了案,我结不了婚,你们几个小子也别指望有好日子过。老老实实地呆在万福镇白
费眼吧。”众人笑了起来。
黄汉民笑道:“那咱还是早点把案破了,免得陈胡子的媳妇在家受不了孤独,
天天掀窗帘发信号,掉竹竿敲西门庆的头。”大家又是一阵爆笑。
陈开明自嘲地笑道:“那可麻烦了,我们家只有一个陈大郎,没有陈二郎,咽
了气,谁给咱报仇。妈的,我赶紧找个摆把兄弟,这报仇的事就交给他啦!”
钟山马上跟了一句:“净想好事,如今象武二郎这等好汉哪儿找去?你前面翘
屁眼了,没准你那摆把兄弟,立马就把金莲嫂子娶回家,连西门庆都干瞪眼。”众
人又是一阵轰笑。
陈开明的媳妇名字叫万金莲。大家常拿他媳妇开玩笑。
“这事儿,真的很糟糕!赵头,明儿我请假,回家瞅瞅,一定要回家瞅瞅。”
陈开明故意一付认真的样子。
“没门!”赵明瑄说:“等破了案咱们一起回家,就你急?我还急着娶媳妇呢!
所以,为了及早破案,今晚特地把黄老邪请来,让他给咱点穴导气,从不同的角度
点一点,敲一敲,理一理。他的析案能力,咱们无人能及,咱们谁也别不服。”
黄汉民笑道:“想用我啦,就专拣着高帽给我戴。”
赵明瑄一本正经的说:“这高帽可不是我一个人给你戴上的,咱全局上下,凡
认识你的人人有份,你的邪劲大家有目共睹。好啦,你也别跟大家谦虚,反正咱们
没把你当外人,虽然你已经离开公安了,可咱们眼里你仍然是自己人。”
赵明瑄站起来说:“言归正传,从现在开始,把这几天各自查到的情况重新摆
开,说一遍。同时,把你自己的分析、看法、观点一块端出来,大家一起研究、提
问题、抓线索,我们尽可能的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突破口。”
高威首先汇报了调查审问与王散人来往密切的几个暗娼的情况。她们反映王散
人平时嘴巴非常紧,除非喝多了才胡言乱语,嘴里全是腰带以下的烂事。根本没得
到有价值的线索。
张福顺的汇报很简短,只有十几个字:关于出租车,目前尚无眉目,正在积极
努力排查中。
赵明瑄指着他说:“小子,你这辈子打光棍吧!”
但他心里明白,城里和万福镇两地有红色出租车近千辆。想二、三天之内从这
当中找到他们要找的那辆车,不是件容易的事。
陈开明重点谈了他这组人马,调查当地黄金走私的情况。他说,从分局的掌握
的情况,和市黄金缉查大队胡俊生大队提供的线索,他们经过排查、筛选,最后把
目标对准了六个人。
目前,首先被暗中调查的人叫刘贵田,绰号刘蝈蝈。金牛夼村人,是万福镇最
早搞黄金走私的人之一,目前也是个体金矿老板,据说跟人合股开矿,具体情况正
在调查。
赵明瑄抛出一个问题让大家去讨论:王散人究竟是为何被杀,是仇杀?情杀?
还是因为其它原因被杀?他指出了脚印问题,并说了自己的看法。大家就此展开了
讨论、争吵。
众人谈论着,慢慢地竟然不知不觉走了题,把话题转到了得意楼一案去了。因
为大家这二天的精力,大部分被扯在这上面,谈起这件事是很自然的事情。谁都没
觉得意外和走题。连赵明瑄这个主持人都跟着大家的讨论走进了话题。
赵明瑄有种奇怪的预感,就是他十分强烈的感觉到,得意楼的人与王散人凶杀
案,有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无法排除这种念头。
通过审问得意楼老板潘学君和主管郭东昌,从他们两人的言行当中,让他感觉
到,得意楼不是件普通案子。没有强硬的后台,潘学君一伙不敢如此残暴的强奸、
轮奸妇女,如此明目张胆地逼良为娼。他们敢如此的为非作歹,什么样的恶事不敢
做?
他指出:得意楼的背后,一定隐藏着许多骇人听闻的罪恶。他认为,做为人民
警察,有责任,也必须把这一切都搞个清楚,查个明白,不管他有多硬的后台。
赵明瑄说:“我们既然已经开始,就必须查到最终的结果。但几天来情况并不
很妙,虽然各种线索越来越多,却越来越凌乱,我们始终在可能与不可能之间绯徊、
选择。”
他敲了一下桌子,继续说:“我觉得我们有点乱了阵脚啦,如此下去很麻烦,
我们不能再在一团乱麻中纠缠下去。办法简短,快刀一把。大家先理出一条头来,
抓住可能成为突破口的焦点线索,猛追到底。其它牵扯我们精力的线索,狠下心来,
一刀下去砍下来,暂且放在一边。它什么时候和主案线索牵扯上关系了,我们再拿
出来收拾它。因此,今晚我们一定要把这个破案主线确定下来。我们的人手太少,
所以,要设定个调查范围,来一个明确分工,各自把工作一抓到底。”
夜已过半,大雨仍在继续下。众人仍旧毫无倦意,继续在争论着。洪德欣还是
老样子,烟一根接着一根,一只手不停地摸着被刮的铁青的下巴,一双眼眯着,不
停地在每个人身上扫来扫去,偶而拿起笔来在笔记本上写几句。
黄汉民从一进入主题讨论,就一言不发,他一手撮着下巴,另一手夹着一支烟,
把一盒撒在桌面上的火柴杆,不停地从一边挪到另一边,然后再挪回来。
赵明瑄知道他这一习惯,其实他一直在听别人的发言,从中找自己认为可取的
东西。他自己不说话,却硬是逼着别人不停地说下去,他暗自在一边不断地进行筛
选,往往在刹那间,某人的某一句话就能触动了他灵感。往往这时,他就能点透该
案的玄机,想出破案的方法和手段。这一点人们都十分佩服他。
大家都愿意配合他,只要他一直沉默下去,大家就会很默契的不停地说下去。
每当这时候,赵明瑄和洪德欣都自愿为他当配角,做绿叶,组织人带头为他磨嘴皮。
把自己的想法供他筛选。
当年在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时,黄汉民和赵明瑄都在洪德欣手下当付大队长。黄
汉民社交能力极强,而且能量很大,三教九流都有交往,所以名气很大,在社会上
名声很高,在当时市公安的圈子里,任何人都无法和他相比。他的绰号很多,但在
黑白两道传的最广、也最响的就是“黄老邪”这个绰号。
五年前,洪德欣要调任万福镇任分局长,他向组织推荐了黄汉民接任刑警大队
长职务。正当二十六岁的黄汉民春风得意、光耀四射的时候。赵明瑄的女友苏娟,
在单独执行任务时驾车出了车祸,抢救无效死亡。
苏娟的同舍女友吴喜梅站出来揭发说:苏娟是因为受人胁迫而造成心里压力过
大,精神几乎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执行任务时,因此分神撞车而亡。她揭发说,胁
迫苏娟的人就是黄汉民。
苏娟死前曾对她哭诉说,黄汉民多次强迫她与之发生性关系,她因此而怀孕三
月,苏娟怕自己的男友赵明瑄知道此事自己说不清楚。
因为,大家都知道苏娟和黄汉民、赵明瑄二人走的非常近,关系非常好。说不
清苏娟在和谁谈恋爱,而实际上苏娟和赵明瑄是多年的恋人。吴喜梅说,就是因为
黄汉民的原因,才造成苏娟的意外死亡。
这件事,引起市局党委的高度重视,立即组员进行调查。但是大家,包括赵明
瑄,都对这一说法表示怀疑。
然而,负责这一事件调查的付局长高中魁,人称妒贤嫉能的政治杀手,他与黄
汉民之间的关系,历来呈水火之势。
该事件在他的操纵之下,结局可想而知。黄汉民除了保留公职之外,什么都没
剩下,他不争辩,也不审诉,当即辞去了公职,下海经商。
以洪德欣和赵明瑄为首的公安内部大批人,主动站出来为黄汉民抱不平,他们
对市局党委不经认真细心的调查就妄下结论的做法,表示强烈的不满,一度出现了
集体罢工的倾向。成为轰动一时的事件。
后来,洪德欣和赵明瑄暗中调查。虽然当时苏娟的遗体早已火化。他们还是找
到市人民医院,当时参与抢救苏娟的医护人员。医护人员提供了抢救时拍的X 光片
和CT片。并证明说:苏娟并没有怀孕,她根本就是个没有性经历的处女。
因为,她当时突发好奇心,想证实一下,一位有了多年男朋友,没有结婚的女
警察,会不会和许多普通女孩一样,婚前就和男友发生性关系。结果出乎她的意料,
苏娟的处女身子保持完好。
洪德欣他们怀疑目光,立即投向苏娟的那舍友吴喜梅。其实,她的这位舍友早
已因沉重的心理压力和精神负担,而出现了精神分裂症状,最后自尽身亡。
她留下遗书说:‘对不起黄汉民,自己是因为多次追求黄汉民被婉言谢绝,而
因爱成恨,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生出恶念陷害黄汉民。她希望看到黄汉民因她的陷
害而痛不欲生,来骂她、打她,甚至杀了她。但没料到黄汉民虽不承认,却也毫不
申辩,默默地承受了一切对他不公平的对待。见到她,反而平静地对她微微一笑。
这一笑令她终生难安,这一笑令她悔恨万分,这一笑令她痛苦不堪。令她觉得
只有一死才能解脱。痛悔的她,觉得自己只有一死,才能有勇气把这件事的真象告
知天下。
真象大白,市局党委立即为他恢复了名誉,并多次要求他重返公安任刑警大队
长。但他绝不肯回头,并极力推荐赵明瑄为大队长。
他做了二年生意做的很成功。后来经洪德欣邀请和引见认识了王胖子,来万福
镇做起金矿老板。现在他明地里是金矿老板,暗地里是洪德欣的一只重拳。
他暗中控制分裂当地黑势力,一直使万福镇保持相对安定。黄汉民这一重要作
用,只有洪德欣和臧正汉心里明白,洪德欣近几年能迅速破案,都是得力于他的暗
中调查和相助。
今夜,他仍然是那样的老习惯,在座的人除了高威、刘子安等几个年轻的刑警
不了解,其他人都知道。
从九点多钟开始,到零点几个小时里,黄汉民几乎没说一句话,只是不停地挪
面前那堆火柴杆。
突然,洪德欣觉感人们都不说话了,他停下手中的笔,抬头见所有人都在盯着
黄汉民。
黄汉民已经停止了挪动火柴杆的动作,他双目微闭,手上那支烟上的烟灰已经
很长,这说明他已有段时间没有吸过一口。
他明白了,黄汉民要说话了。果然,黄汉民倏地睁开眼睛,一道寒光闪过。洪
德欣和赵明瑄心里一紧,因为每当有不妙的事情发生时,他的眼睛总是闪过一道寒
光。
他盯着陈开明:“开明,我记得你曾提过一句,得意楼的小雅间暗中装有麦克。
你是资深侦察员了,你认为他们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窃听。”
陈开明忽地一身冷汗,他被他的眼神逼的有点紧张:“是不是为了探明来客中
有无便衣警察。”他十分小心地说。
黄汉民跟着问了一句:“他们是否认定,你是个来本地购货的金贩子,要跟你
接上生意。”
陈开明点点头说:“不错,我当时的任务是调查得意楼逼良为娼的证据,说实
在的装金贩子有点外行,怕装不像穿帮,所以没敢装下去……”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后来满脑子全是抓人啦,乱哄哄的就怕漏掉一个,这
事也给忘了。”
黄汉民转向赵明瑄说:“明瑄,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窃听的目地?”
赵明瑄承认自己确实没有静下心来,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说:“我原以为这不
过是件普通的逼良为娼的案子,没想那么复杂,谁知经突审发现,远不止那些事,
这背后不简单。可事一多,脑子就有点乱套,心静不下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可怜、可怜大伙吧,围着你磨了一晚上嘴皮子,说说你
的想法。”
黄汉民把手中的烟蒂,在烟灰缸中一捺说:“一个人的意识,往往决定这个人
的行为动机。而决定一个人某种意识的产生,往往来源于某种信息。我们只要找到
这某种信息,就可以分析出这个人能产生什么样的意识,由这种意识就能追查出,
他能产生什么样的动机,并付诸于什么样的行动。他们窃听的目地是什么?无非是
以下几种:一是搞清来人的身份和来此的目地。二是探听某种有利可图的信息。三
是为了抓隐私搞敲诈。因此,他们也同样需要证据……”
没等他说完,赵明瑄猛地跳起来,大叫一声:“录音带,咳!好糊涂呀,不该
有的疏忽!”他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马上行动,重新搜查得意楼!”
洪德欣留在办公室,其他人立即冒着暴雨,驱车冲向得意楼。
陈开明边开车边说:“黄老邪,探求奥妙的最后一颗钮扣,总是由你解开,我
是真服了你啦。”
赵明瑄叹道:“三天啦,早该想到,可我们总是在一些表象上打转转。”
黄汉民道:“你们是当局者迷……”
忽地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他知道这时候来电话的,一定是安丽:“喂,你还没
有睡?”
安丽撒娇的声音传过来:“没你陪着怎么睡?雷声、雨声,怪吓人的,我可真
要喊救命啦,帅哥!救命——”
黄汉民笑了,说:“今晚恐怕真让你的咒语给缠住了,上半夜头痛,下半夜腿
痛,上帝保佑,天亮了千万别有报案声。”二人说笑了几声挂了电话。众人笑他肉
麻。谈笑中到了得意楼。
凭着车前大灯的余光,赵明瑄等人感觉到得意楼的另一端停着一辆车。
几个人在大雨中几步跃到得意楼的大门下。赵明瑄撕去封条,打开门锁,推门
而入,打开楼下所有的灯,陈开明领头往楼上跑去。
站在三楼走廊的地毯上,黄汉民突然发现地毯上有些湿润的痕迹,他用手摸了
摸,立刻叫道:“不好,刚才有人来过。”
“是那辆车。”赵明瑄立即从腰间拔出手枪:“我去追。”他三步并着二步地
往楼下跑。
黄汉民大声喊道:“保持联系。”
赵明瑄回道:“明白。”
他冲着正在搜查的人喊道:“所有人都到楼上去,跟着黄汉民走。”
几个人从三楼开始顺着水渍寻找,他们对着装修的墙面敲敲打打。最后,终于
在四楼办公室里找到一个暗门,内有一个约八平方米的小间。经搜查发现,所有的
音像带,已全部被人提前一步取走,只剩下六台录音机和四台影带录放机。
黄汉民打开每台机器的插带卡座,发现还有一台录音机的卡座内放有一盘录音
带。他立即取出在手中掂了掂,找了个塑料袋装好,交给陈开明说:“好好保管,
这是唯一的线索和证据啦。”
接着,又自语道:“这个抢先一步的人,是从哪儿进来的呢?”
他立即说:“马上搜,这个楼里肯定有暗道出口。”
然而,经过仔细的搜查,并没有发现暗门暗道。他们感到十分奇怪。大门封条
好好的,所有窗户都完好,但这个人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呢。
“再搜!”陈开明说。
黄汉民在办公室等搜查的结果,但是几个人仍然空手而回。黄汉民说:“这个
先到一步的人,肯定对得意楼了如指掌,这个人一定是万福镇这个生活圈子里的人。
走,再查!”他站起来。
他们仍然是从阁楼开始查,一直查到一楼。然后又查回到阁楼,发现所有门上
的封条完好无损,窗户都是从内插上,显然没有人动过。
“这就怪了。”黄汉民自语道。
突然,他想起一个问题。“厨房在哪儿,怎么没看见厨房呢。”他问。
张福顺立即说,在楼下后院搭着一排平房,三天前来抓人时他搜查过厨房。
陈开明立即问:“在楼外?那么他们给客人做的饭菜是怎样送进楼内楼上的呢。”
“通过电动升降梯送,每层走廊尽头都有一个门是专干这个用的,下面是厨房
的一个配菜室。”
黄汉民肯定地说:“就是它啦。”
“对,就是它。”陈开明赞成道。
“它?一个送菜用的,不可能吧!”张福顺怪道。
陈开明对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说:“就你给我误事!走。带路看看去。”
高威也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笨死吧你。”
钟山也拍了一下说:“跟着你受累!”
刘子安也没客气,接着拍了一下说:“上下折腾五趟,都怨你。”
齐云飞刚举起手,张福顺立刻架住叫道:“哎,干嘛,都怨我呀!”他一脸委
曲。
齐云飞用另一手拍了一下说:“不怨你怨谁,还不快跟上。”
张福顺摸着脑袋,满脸不服地说:“都记着,你们每人欠我一下。”说着赶紧
跟到前面带路。
走到二楼时,赵明瑄带着一身雨水,急匆匆地沿着楼梯往上跑。大家忙问他追
踪的情况如何。
他稍作喘息说:“那车速度太快,司机对万福镇的大街小巷又十分熟悉,追了
几圈让他溜了,不过我记清了那车的车号,知道是谁的车。”
“谁!”大家都十分关注这个问题,赵明瑄犹豫片刻说:“是赵刚的美国越野
吉普。”
大家都吃了一惊。黄汉民道:“车是他的,人不一定是他。所以,现在不能断
定是他干的。走,先去厨房看看。”
一行人冒着大雨来到得意楼后院一排平房前,找到厨房,见门是封着的。打开
门,几个人走进去打开灯,环视一下。
黄汉民道:“那人走的很慌。瞧,东西碰撒了一地!看,那后窗是开着的。”
赵明瑄趴在后窗往外瞧,他回头说:“人是从这儿进出的,离那停车的地方二
十几米。”
黄汉民说:“现在可以肯定,那人是从升降梯进入楼上的。”
他们在厨房的拼盘间,找到了这架升降梯。这架升降机,实际上是利用搞建筑
送料的升降梯改造而成的。赵明瑄让钟山和刘子安留在下面,他和黄汉民、陈开明
等人乘升降梯升到楼上。
黄汉民叹道:“勾魂潘为这建这个升降梯,恐怕至少要花五万元,如果仅仅是
为了送饭菜,我认为他不会如此耗费本钱,肯定会另有用途。”
陈开明说:“没准是为了用于转移嫖客用的,如果那天不是我们突袭的急,没
容他们有一点心里准备,恐怕那天这个电梯就派上用场了,他们的嫖客就跑光了。”
这个升降梯,最高可以上到阁楼,那里有个暗门,他们搜查时没有发现。高威
说:那天晚上他也没有发现郭东昌在阁楼上直接用这个电梯。
众人知道了得意楼这个秘密通道,正打算返回楼下。忽然发觉黄汉民不见了,
大家正在纳闷,只见黄汉民腋下夹着一台录音机出现了。他说:“把暗室里的东西
都搬到车上去,这是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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