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案之争
回到分局,赵明瑄和洪德欣谈论得意楼的发现,陈开明则为录音机接上电源,
准备听那盘得来的录音。黄汉民则拔通了赵刚的手机。
赵刚睡眼朦胧的道:“黄大哥,才几点呀,你惊了我的好梦,嘿……我正在梦
中跟我媳妇亲嘴干那事呢。”他嘿嘿笑着。
黄汉民问:他的越野吉普借谁了。赵刚说没有借人,刘贵胜开车送老爷子下山
回家,车应该放在家里车库。
黄汉民明白了,赵刚现在是在山上跟他通话。突然,赵刚声音增大:“妈的,
是不是刘贵胜开着我的车玩女人出事啦。这个王八蛋,明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放下手机,黄汉民正考虑下一个电话如何打。忽然发现,高威正用怪异的目光
看他。黄汉民跟他不熟,高威是他离开公安那一年进刑警队的。
“你是不是有话说。”直觉告诉他会如此。
高威挠挠头,笑道:“大家都传你这个人很神,我早听说了。今儿就想问问您,
您怎么会如此肯定那辆车是赵刚借人了,而不是他自己开的车。”
黄汉民正想回答,忽见赵明瑄冲他笑,立刻指着赵明瑄对高威说:“问他。”
他边拔手机号码边说:“这小子心里明白着呢,就等着我替他把这事儿办了,多坏!”
赵明瑄笑着把高威拉到一边说:“今晚雨下的大不大?”
“当然大喽!”高威答道。
赵明瑄又道:“能见度多少?”
高威想了想说:“也就几米远吧。”
赵明瑄笑了说:“咱那辆破车去追人家美国进口吉普,最后还是让人家跑了,
顺着这个思路你去想。”
高威满脸疑惑,使劲搔着脑袋,赵明瑄拍拍他肩膀说:“好好用用脑子。”
黄汉民接通刘贵胜的手机,他知道这些人的手机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
“喂,是黄大哥吗,一看号码就知道。这时候来电话一定有急事吧?”
黄汉民听到电话里,对方那边好象不止他一人,声音有点乱。
“刘贵胜,你在哪儿?”他问。
“万夫楼打麻将,今晚真他妈手顺,财星临位,几万块已经塞兜里,过来玩一
会吧,我这位子好,财势正旺,让给你。”刘贵胜得意地说。
黄汉民问,赵刚的车是否还在身边?
“车在楼下放着,喂,三杠!你去瞧瞧车在不在,妈的,忘了这事!”
一会儿,传来刘贵胜慌乱的声音:“黄大哥,麻烦大啦,赵老大的车不见啦,
怎么办呐,他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他带着哭腔问黄汉民,是否知道车的下落。
黄汉民骂了他一句,让他马上组织人沿着大街小巷去找。
放下手机,他对赵、洪二人说:“果然是被盗用的,车在刘贵胜手里,他在万
夫酒楼打麻将,车放在楼下,结果被人盗了。”
高威一付讨好的样子凑过来,嘻皮笑脸地对黄汉民说:“师父,咱脑子笨,别
跟咱脑子过不去行不?告诉咱成不,您凭啥判断的,你怎样知道在大街小巷能找到
这辆车,它肯定丢不了?”
黄汉民斜眼瞧他:“你叫啥,师父?少跟我套近乎,我可没认你做徒弟。”
高威嘿嘿笑道:“咱这不正想认吗!”
黄汉民笑了,他说:“我可不收徒弟,不过我看你这小子挺有心的,是颗苗子,
你既然愿问,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今晚雨下的这么大,能见度很差,用你的估计
只有几米远。咱们那辆警车去追赵刚那辆进口车,你认为能追的上吗?”
高威摇摇头。
“既然追不上,那他为什么把车尾上的车牌号,让咱看了个清清楚楚,然后,
又得意洋洋地加快马力跑了。”
高威恍然大悟:“您是说,他是故意让咱看清车牌号,陷害人,转移咱的视线?
难怪赵局明明知道是赵刚的车,却不去找他麻烦,道理原来在这。那您为什么十分
肯定,车一定丢不了呢?”
“车用完了,目地也达到了,车还留在身边干什么,惹麻烦呀,还不找地方扔
了,所以,我估计一般情况,是扔在万福镇某一大街小巷里。”
“不错、不错。”高威一拍脑瓜说:“我怎么这么笨呢。”
这时,从内屋传来赵明瑄等人的哈哈大笑声:“高威、高威,快过来听听处男
的声音。”
原来,他们正在听从得意楼取来的录音带,碰巧是高威和陈开明的那段。正放
到陈开明学着广东普通话,说他喜欢嫩嫩地刚出道的女孩。而高威则声称自己还是
处男,怕脏了自己的宝贝的对话。音录的很清晰。
陈开明笑道:“喂,你们笑什么,美女送怀你不敢碰一下,那心里的滋味真他
娘的那个。高威没开过荤,更觉得那滋味一定很那个,很神秘,他自然更受不了啦。”
众人轰然笑起来:“喂,高威,别把你刚抢到手的那块自留地荒废了,早早开
垦了,撒下种子,耕地滋味很爽哦。”众人都去抓高威的头,轰笑着开他玩笑,搞
的他很狼狈。
洪德欣轻拍了拍赵明瑄、黄汉民肩头一下,又对陈开明示意,跟他们出去。几
个人到外屋坐在沙发上,洪德欣道:“我有个问题,先行一步进入得意楼的那个人,
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在今晚才去转移那些录音录像带。难道真是巧合?”
众人听了心头一惊,赵明瑄道:“有人知情,这个人既对我们的情况十分了解,
又对得意楼那边的情况非常熟悉。
洪德欣盯着赵明瑄的脸,十分慎重的说:“试试?”
黄汉民不知他们俩人在打什么哑迷。洪德欣主动告诉他,他正在怀疑梁勇。因
为梁勇为得意楼的事情,表现十分反常。
先是借故将姜道正暴打一顿,致使姜入院,至今昏迷不醒,造成对姜的审讯工
作停止。后又为得意楼恶性案件的定性问题大吵大闹,极力要求避重就轻,大事化
小,小事化了,理由是为维护人民警察形象。
洪德欣说:“洪老头我不得不防。”
黄汉民笑了笑说:“试试也行。”
洪德欣沉思片刻,手向电话伸去,尚未触到,电话突然响起。
洪德欣顺手抓起:“喂,梁勇?”他一脸吃惊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在办公
室?”他问。
他边听边用鼻子“嗯”着,未了他说:“这事咱们不去管啦,让市局决定吧,
你如实汇报就行啦,怎样向市领导汇报,不是你我这等小人物能做主的事。”
他放下电话对赵、黄等人说,梁勇是从家里打到这儿来,先打到我家里,听说
我在办公室又打到这儿来。
赵明瑄点点头,突然他问道,梁勇有没有手机?
“一部手机七八千块,说有点贵,不过他正打算买一个。”
黄汉民点上一支烟,对洪德欣说:“洪老头,再试试?”
洪德欣立即抓起电话,说:“是要试一试,我不得不防。”他直接拔打梁勇家
的电话,可无论怎样拔号,始终是忙音,总是占线。
洪得欣觉得挺窝火,他骂道:“这小子搞什么鬼,家里老占线。”
赵明瑄摇摇手说:“算了,别费那个心啦,如果是他,不会轻易让你抓住把柄
的。”他分咐其他人都回宿舍休息,留下黄汉民帮他想法子。
黄汉民嚷道:“你手中有人犯,审哪,干吗揪住我不放。你就使劲敲那个潘学
君,这小子心中一定藏着鬼,而且是些恶鬼,秘密大着呢,不能放过他。”
赵明瑄道:“正因为得意楼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什么勾魂幡才不敢
认罪,嘴巴硬着呢,死不认账,什么事也抠不出来,一个字不吐。前几天对他用了
个‘空城计’想诈他一下,结果没配合好,让这小子给识破了,没敲成。现在这个
王八蛋,更是滴水不漏了,难斗的狠。没想到万福镇,还藏着这么个高智商的痞子。
你洪老头和你黄老邪,以前就没跟他斗过法?”
洪德欣道:“以前真是小瞧他了,你一整他,立刻软的象面团,脓包一个。可
嘴巴甜的很。”
黄汉民说,他跟潘学君打交道不多。但在他印象中,勾魂幡这个人城府很深。
黄汉民建议先利用勾魂幡敲打郭东昌。
他说:“他们这些人别看嘴巴硬,他们心存侥幸,想蒙混过关,其实心里最没
底,不知道我们究竟掌握了他多少罪证,所以他们的心一直在悬着,别看他们有时
看上去很冷静,或是一付满不在乎,死皮白赖的样子,其实他们心里发毛,虚的很。
你敲他一下,他的心就惊一下,心就往上提一下。心悬的越高,胆子越小,心就越
害怕。你不断地敲他,敲的他心悬到一定的高度,或是抬高到心理承受的极限时,
他自己就崩溃了,什么鸟事全都抖出来了。所以,针对潘学君和郭东昌两人,应该
先找个弱的下手。”他建议先对付郭东昌。
他们三人商量了一个具体的办法。
赵明瑄说,他觉得这案子背后一定很复杂,有人为这案子会兴风作浪。因此,
为了预防意外,必须把这两个人秘密转移,刑警队的办公地点,还留在分局不动,
但人不在此地。
“我已想好了一个地方,今天就把他们二人移过去。”他说。
末了,赵明瑄把正在呼呼大睡的陈开明叫醒,对他作了详细的交待。并嘱咐说,
这次雨夜搜查得意楼的事对谁都不要提了,分咐下去要保密。
最后,他问了一句:“这几天除了我们,不有谁跟勾魂幡二人有过接触。”
陈开明道:“梁勇和林奇山一起见过二次潘学君。梁勇一个劲地骂勾魂幡,说
他不该害他,让他跟着背黑锅。并说勾魂幡罪大恶极、死罪难逃。”
洪德欣接过话茬说:“梁勇去见他我知道,是我让小林子一起去的。小林子向
我汇报,梁勇一个劲地骂,勾魂幡一个劲地表白自己无罪。至于梁勇说背黑锅的事,
他向我解释过。勾魂幡的得意楼开业时,下帖子请他去喝酒,酒席上勾魂幡曾问过
他,允不允许酒楼搞三陪服务。他说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但镇政府从万福镇经济发
展利益考虑,在这方面的政策有意稍加放宽,目地是想做一下试探。于是,他根椐
镇政府这个精神,就仗着酒胆作主表态说:‘把握好尺度,不要惹出事为原则。’
不料勾魂幡却做出了逼良为娼的勾当。他怕这事将来追究起来自己难脱其责,因此
他对勾魂幡十分痛恨。”
赵明瑄对梁勇这种说法和心态表示理解。
已是清晨六点多钟,下了一夜的雨也停了。赵明瑄等人都躺在沙发和内屋的床
上睡的正香。洪德欣没有睡,他正趴在桌上写《关于得意楼案情况汇报》。
突然,电话铃骤响,他立即抓起电话,怕惊醒睡熟的人。电话是万福镇党委书
记郑志明打来的,他正随市考察团在外地考察。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洪德欣,对得
意楼一案准备按什么性质的案件处理。
洪德欣吃了一惊,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郑志明说外面风传很多,很多谣传对万
福镇今后的经济发展极为不利。所以他要求不管得意楼的真象是什么,一定要从大
局的利益出发,对该案的定性问题一定要慎重考虑。特别要注意维护人民警察的正
面形象,内部问题内部处理,不要搬到社会上去解决。
另外,对得意楼老板的定罪问题,也关系到万福镇的社会治安形象问题。郑志
明要求,尽量避免使用一些危言耸听的言词:象什么逼良为娼、强奸、轮奸少女等。
“不要听那些一面之词,那些女人也是在为自己推脱责任嘛。对那个老板,办
他一个妨害社会风化,重重的罚他一下,让他接受教训就可以啦。”郑志明强调说。
洪德欣吃惊的不知如何回答这位郑书记。他感到愤怒异常,但又不能冲对方发
泄,只能耐着性子解释说:这是个严肃的法律问题,不是儿童游戏。
郑志明说,法律有时也要服从大局。
洪德欣只好说,这件事已经汇报给上级机关,定什么罪,判什么刑,是法院的
事,公安机关只管调查取证、审讯等工作,其它事不在权限之内。
郑志明说:“老洪啊,你在万福镇任职,就要为万福镇的利益考虑。你看是不
是在调查取证方面可以通融一下,一些对我们不利的材料,能不提供就不要提供给
法院、检察院啦。也不要为检察院、法院制造困难啦,咱们也要配合一下人家嘛!
至于上级领导机关的问题,我会跟市委市政府提出要求。请求从大局出发,尽可能
的消除万福镇,因该案造成的不良社会影响,我相信市领导会从大局考虑的。”他
要求洪德欣目前不要盲目行动,停止一切调查。
洪德欣告诉他说:“该案目前已由市刑警大队接手调查,我无权过问,只能配
合工作。”
郑志明沉默片刻,没有说话,接着把电话挂断。
洪德欣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叫醒赵明瑄,把刚才郑志明的电话内容简要一说。
然后道:“要立刻转移人犯,而且一定要在二三天内把他们的全部罪证搞到手。否
则,上面有人出面插手、干涉。我们靠边站,啥事都搞不清啦,那些王八蛋一出来,
就更加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啦。哼!这次不把这些恶棍打入十八层地狱,我洪德欣
快四十年警察白干啦。”
赵明瑄二话没说,立即叫醒陈开明等人,略作安排,然后驱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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