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案重生
黄汉民睡的正香,洪德欣推醒他,将手机帖在他耳边说:“王胖子的电话。”
他带着睡意跟王胖子搭话。
通完话,接着又拔通了安丽的手机:“喂,小巫女,让你说中了三分之二,上
半夜头痛,下半夜腿痛。这天终于见光了,该不会再出事了吧。”
安丽对着电话咯咯直笑:“天刚亮,还不一定呢。”她说。
他告诉她:“王胖子让咱们去金王庄找他,你先去赵子君家里等着,我去接你
们,哟,累死我啦。”
放下手机,他一歪头又睡过去了。洪德欣看着他,笑了。
大雨过后,天气稍有点凉意,他拿出一件警服给他盖上,然后走出办公室,深
深地吸了口气,一股清新湿润的气息,令他精神一振。他站在门外,双手卡着腰,
身子左右扭动着,觉的腰有点酸痛,活动了约半小时。
突然,几声车呜传来,他停止活动,闻声看去。三辆车先后冲进分局大院,赵
刚的越野吉普冲在最前面。几辆车在洪德欣面前停住,刘贵胜、丁三杠等人分别从
三辆车内跳下来。
“洪局长,向您报个案。”刘贵胜说。
他指着赵刚的美式吉普说:“这车我们在镇西的一个巷子里找到它,一定是有
人想打这车的主意。妈的,为了找它我们折腾了一夜。”
洪德欣没搭话,他拉开车门,看了看,又摸了摸,发现后座是湿的,显然是昨
夜弄湿的。突然,那把车钥匙引起了他的注意。令他惊异地是,那上面坠儿也是一
只玉观音,跟他挡案柜里的玉观音一模一样。
他拔下车钥匙,问刘贵胜:“这是赵刚给你的钥匙?”
“是呀,没错。”他说。
突然,他惊讶地摸着裤子口袋大叫起来:“不对,这是闹鬼了,这把钥匙是哪
来的!”
他满脸疑惑地,指着洪德欣手中的钥匙,接着掏出自己兜里的车钥匙说:“赵
刚给的钥匙在这儿!”
洪德欣接过钥匙,细细地比较了一下,他发现带玉观音的这把车钥匙,是根据
原装后配的。他分析是盗车人丢车时逃的惊慌,忘了拔下钥匙。
他把带玉观音坠的钥匙装进口袋里,说:“你们先回去吧,这车我还要重新检
查。”
话音刚落,忽听“嘭”地一声,办公室的门被黄汉民撞开,他边打手机边往外
冲。他对洪德欣说:“快,出事啦。”
说完,从刘贵胜手中夺过钥匙说:“告诉赵刚,车我暂用一下。”
跳上车,一回头见刘贵胜和丁三杠也跟着跳上车。一束冷光扫过去,吓的刘贵
胜赶紧跳下车,丁三杠“嘿嘿”笑道:“想跟去瞅瞅热闹。”
“下去!”黄汉民怒道。
丁三杠觉得头皮一紧,叫了声:“我的妈呀。”立即跳下车去。
黄汉民驾着车,不停地按着喇叭。这时,已是上午七点多钟,路上行人已有不
少。人们纷纷躲着这辆急驰狂奔的快车。洪德欣也没有问去哪里,他知道只要黄汉
民说出事了,就一定是出事了。
车在王散人家门前的巷子口停下,黄汉民跳下车就往里奔,车门都未顾上关。
洪德欣在后面把车门关好锁上,然后跟进去。
黄汉民一步闯进王散人家中,只见地上一片凌乱,家里所有器物都东倒西歪,
显然被翻过。刚迈进内屋,猛然顿住,他惊呆了:
赵子君浑身赤裸地躺在地上,全身只有一只乳罩半盖半掩地,随意地放在那丰
满雪白的乳房上。她头发散乱,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安丽正哭泣着,
十分拙笨地给她作人工呼吸,嘴里说着:“子君,醒醒,快醒醒。大仇未报你不能
死呀。”
黄汉民脑子“嗡”地一声,一股强烈的怒火从心底腾起,他怒不可竭的吼道:
“这是谁干的?”
接着冲进屋子顺手拽下一床毛巾被,给赵子君盖上。他正要给赵子君做人工呼
吸,洪德欣一步闯进,他试试赵子君的脉搏,然后说:“事无大碍,暂时昏厥,你
们先给她穿上衣服。”
他站起来去观察床上赵子君的婆母,只见她双目怒张,双手被绑着,嘴里被塞
进一块破旧的女性内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一搭脉,发现人已死去多时。他强
忍着心中的怒火没有吼出声,拿出手机转身走出屋子。
黄汉民看了看安丽说:“你给她穿吧。”
安丽道:“行,但我一人不行,你必须帮我。”
他显得有点为难,安丽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黄汉民实出无奈,只好给安丽当助手,为赵子君穿衣服。这是他看到摸过的第
二个真实的裸体女人。
完毕,黄汉民抱起赵子君,告诉正在观察另一间屋子现场的洪德欣,他要送赵
子君去医院。他对洪德欣说,赵子君已是他的下属职工,遭遇这种事,他这个当老
板的,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职工是有责任的,所以这个案子由他负责侦破,不允许别
人插手。
在医院里,医生为赵子君作了检查,然后告诉他病人无生命之忧,可能是因过
度虚弱、悲伤、惊吓等原因,造成暂时性的昏迷休克,很快就会醒来,让他放心。
黄汉民找机会听安丽讲述了今早晨,发现赵子君家被劫的经过。
安丽说,她是按他的分咐,先去赵子君家等他。她知道赵家养着一条凶猛的大
狼狗,于是,先站在街门外扒着门缝往院内看,不料门是虚掩着的,一下子推开了,
居然没有听到狼狗的咆哮声。正感到奇怪,突然发现狼狗僵卧在院子里,她立刻有
一种不详的感觉。
她叫了一声赵子君的名字,就闯进了院子。推开正堂门,发现家里一片凌乱,
东西被翻的到处都是。她心中大惊,叫了一声赵子君,没听到回应。便小心翼翼地
走进卧室,发现只有赵子君的婆婆半躺着,嘴里塞着一块衣物,她吓的慌了神,推
了一把,老人一歪身倒下了。
当时,吓的她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院子里想喊人,但转念一想,喊来人多了,
搞乱现场自己说不清楚。于是,先通知了黄汉民。然后自己壮着胆进屋子找赵子君。
在另一间屋子里发现了赵子君。她被大字型绑在双人床上,下身赤裸,上身也
只有一只乳罩被掀在颈部。嘴被枕巾紧紧堵着,头发十分凌乱,被汗水粘贴在脸上,
看上去在拚命的挣扎,但动作却显得软弱无力。很显然,她已经疲惫不堪了。
安丽惊叫一声扑上去,费力地解开她四肢上的绳子。可她依然是那样无力地躺
着,双眼充满了泪水。安丽明白了,她连拔掉枕巾的力气都没有了,便立即拔掉枕
巾,哭着把她搂在怀里,她的身子冰凉冰凉的。
安丽泣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双眼痴痴地看着天空,没有回答。许久,她声音
无力的说:“姐姐,扶我起来,去看看我婆婆。”
安丽十分吃力地搀扶着她,艰难地迈着步子,当她发现婆母已经惨死时,大叫
一声,倒在地上没气了。惊恐万分的安丽,慌乱无措的哭喊着,胡乱地给赵子君做
着人工呼吸,就在这时黄汉民闯进来。
黄汉民深锁眉头,他看了一下表,让安丽暂时在医院照顾一下赵子君。他要回
现场看看,并嘱咐她,赵子君醒来时打电话通知他。
半个小时后,黄汉民和洪德欣驱车赶到医院,王胖子正在急诊室门外等他们。
他是接到黄汉民的电话赶来的,看上去王胖子一脸愤怒,光头上的血管,很明显地
鼓胀着。
见到洪德欣,他毫不客气地质问道:“你们当警察的都成废品啦,接二连三的
闹案了。我侄女这么一个守规矩的好女人,她得罪谁啦?你洪老头子得给我个交待。”
洪德欣铁青着脸,看了他一眼没吱声。黄汉民拍了一下王胖子说:“别急,胖
子,这事我来办。放心吧,我一定能逮住那个王八蛋。她醒了吗?”
王胖子说刚醒,人都有傻了,双眼瞪着天,问啥都不答。洪德欣看了二人一眼
推开门走进急诊室。
赵子君终于开口了,她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深夜子时,雨下的正是最大的时候,暴雨声湮没了大地上的一切声音。朦胧中,
她觉得有人进了她房间。猛然睁开双眼,发现确实有一条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
无息地立在床前。
在极度的恐惧中,她下意识地打开灯,一个身穿雨衣,只有头没有五官的黑面
人,映入她的眼帘。她尖叫一声,脑子“轰”地一下,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她悠悠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绑在椅子上,婆婆也被捆绑着,嘴里塞着一
块破衬衫,那个人正在翻箱倒柜四处乱翻。见她醒来,便手执水果刀,坐在她对面
的椅子盯着她。
这时,她才看清此人头上,套着一只女人用的黑色长筒袜,所以才搞的面目不
清。她很害怕地告诉他,家里只有刚预支的五千元工资,让他全部拿去,不要难为
她们婆媳俩人
。那人“哼”了一声,指指桌上的五千元,然后摇摇手。
他找了一张纸片,写下二行字:“我不要你的钱,但你要告诉我,金板指放在
什么地方,说实话,我不为难你,否则……”
他把纸片让她看了看,然后比划一下刀子。赵子君告诉他,王散人从来不把贵
重的东西放家里,他宁肯送别的女人,她让他去找王散人的姘妇要。
那人不信,继续翻箱倒柜,直到把所有的东西都翻遍了,才泄气地又坐回椅子
上,他双眼盯着赵子君,发出异样的神色。
末了,他又写了一张条子:“如果你不讲实话,我只好对你不客气了,你男人
欺负了我的女人,我也要玩他的女人。”
接着,就去解她的衣扣,她急的大呼救命,他立即抓起枕巾堵住她的嘴。她拚
命挣扎,那人似乎故意不紧不慢地去解她的衣扣,最后慢慢地伸向乳罩。
赵子君拚命晃动身子,那人仿佛故意逗她寻开心,把手在半路停住,又慢慢向
下移动,伸向她的短裤。当下,她内心大急,脑子“嗡”地一声,接着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小时间,当她再次悠悠醒来时,觉得自己身上压有重物,耳边响着
紧张的声音:“我、我、我。”有人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字。
她猛然睁开眼,发现身上趴着个蒙面人正在不停地抖动。这人见她睁开眼,吓
的立刻弹跳起来,惊慌地重复着那个字:“我、我!”
这人身后还有一个人,这两人与前面的人一样,以同样的方式蒙着面。只是那
身后的人操着本地口音。
他冷笑说:“你已经做了,就要做到底。”
赵子君一挣扎,发现自己四肢分开绑着。惊恐中,她察觉出自己已经被人强奸。
心中极度愤怒,立刻高声怒骂,并大声呼喊起来。那个说话的蒙面人,赤裸着身子
扑上来,将枕巾狠狠地塞进她的嘴中。
“把王散人骗我的金子还给我!”那人说。
赵子君拚命地摇头。那人恶狠狠地说:“你不还金子,我们就玩够你的身子。”
说完就趴在她身上。
赵子君羞怒交加,大脑“嗡”地一声,又一次失去了知觉。
当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的嘴巴仍然被堵着,四肢仍旧被绑着,
只是那些恶人已经离开。她担心自己的婆母,不知她现在怎样了,便拚命地想挣脱
绳子,但无济于事。最终累的她筋疲力尽,一直到安丽赶来。
这个案子,令黄汉民和洪德欣大为疑惑。他们感觉其中蹊跷颇多,两人正在分
析此事。赵萌突然匆匆忙忙闯入洪德欣办公室,和黄汉民打了个照面,先是一愣,
显得有点尴尬,一时忘了来做什么。
黄汉民先咧嘴笑了:“玲子,你怎么有空来这视察?找明瑄?“
“才不!”她显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听说子君出事啦,想看看她,可她家里
和医院都不见人,所以来问问。”
黄汉民不知她和赵子君是什么关系,试探地问:“你们是……”
赵萌解释道:“我们俩是高中最好的同学,关系一直非常好。”
黄汉民明白了,告诉她,赵子君在万福宾馆安丽的包房里洗澡、休息。赵萌问
明了房间号,骑着摩托车离去。
洪德欣端着他那大号茶缸,望着离去的赵萌若有所思地说:“人呐,大家共有
一片蓝天,可命运各不相同。玄灵寺的老和尚说:人前世种因,今世结果,今世造
业,来世得报,因果循环,环环不空。有本古书叫《了凡四训》,说人这一生一啄
一食,莫非前定。赵子君和赵萌本是同班同学。赵子君本是学习尖子,却与大学无
缘,皆因家中太贫。为了弟弟能上大学,高中毕业后草草嫁人,丈夫却是不务正业
的放荡市棍,她一直过着贫困的生活。而赵萌在校学习本不如赵子君,却考上大学,
家中之富少有人能比。难道这真是前世所定?”洪德欣看着黄汉民。
黄汉民耸了一下肩,说:“我想是吧,我的大伯本是修道之人,却跟我说修道
不如修佛。佛法中,把人生和这大千世界的秘密说的清清楚楚,他告诉我,那都是
真的,不是迷信!不过我倒是对佛教的书籍经典很感兴趣,常找些看看,挺有意思。
佛说前世欠债今世还,我看我是前世欠了你们的,所以今世总被你们揪着不放。别
以为我愿帮忙,我这是在还债。洪老头,你前世说不定还真是个公门中人,是个老
班头也说不定。”说完他哈哈大笑。
洪德欣嘿嘿笑道:“世世代代当捕头多没意思,下辈子一定跟阎王爷商量一下
换个职业。”
“甭换了,这职业挺光荣,为民除害。”黄汉民笑道:“等你换了职业,一定
是天下太平。眼下你洪老头还是说说赵子君的案子吧。”
洪德欣把大茶缸放在桌上说:“这案子是你自己抢去的,别人帮不上忙,说话
也是费话,我这脑瓜子能想到的你早想到了。”
“你臭我,你这是臭我,洪老头子!”
黄汉民说:“你今儿要是不说几句管用的,别说我赖在你家里让老婶子天天酒
肉伺候我。”
刚说完,黄汉民接着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说:“呸!忘了你不怕这个,重来,从
此我不认你这臭老头子。”
洪德欣哈哈大笑说:“臭小子,你老拿这招儿折腾我,算让你认准死穴啦,说
吧,想听啥?”
“怎么想的,怎么说,把你心中的问号全说出来,别等我逼你。”
洪德欣梳理了一下头发笑道:“问号到是有点,你肯定也想到了。一是赵子君
第一次晕过去前的那个人,找她的目的,是要那枚金板指。我本来以为这个金板指,
是王散人被杀案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玩艺。谁知在赵子君案中,却有人专门是冲
着这个金板指而来的,对桌子上的五千元钱却视而不见,足见这枚金板指,在他心
目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这件事就有点意思啦,看来这两案之间,有着扯不断的联
系。这枚金板指就成为两案中的重要引线。”
洪德欣抽了口烟,继续说:“这个人不言一语,只用笔同她交流,难道此人是
哑吧?或是怕人听出他的声音来?令人不解的是,当赵子君第二次醒来时,发现屋
内竟然多了一个人,不但操着本地口音说话,而且毫无顾忌。但这次他们讨要的却
不是金板指了,而是黄金!他们是冲着黄金去的,你瞧,这案子又跟黄金搭上关系
了。现在闹不明白的是,赵子君先后两次醒来发现的人,究竟是一伙人,还是二班
人。总之他们离开时,有的是从后窗逃逸的,有的是从前门从容离开的。这里面的
玄机,恐怕一时半会难以解开。”
黄汉民点点头说:“这案子是有点玄,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是两伙人,都跟
王散人能扯上关系。洪老头,你说他们象不像是些老手做案。大雨天作案,除了家
里留下一点有限的线索外,户外啥线索都被大雨冲走了。说心里话,接下这活儿,
我有点后悔了,我忙着呢,你……”
洪德欣拦住他的话说:“啥也别说,我人老了听不见。再说办案子哪能不忙,
忙就对喽。”洪德欣拍着自己的肚子,得意地笑了起来。
黄汉民刚要说话,他的手机响了,是安丽打来的:“汉民,子君有重要的线索
告诉你!现在子君跟你说话。”接着传来赵子君的声音。
黄汉民听着听着,两眼忽然放出兴奋的亮光,满脸都是喜色,他大叫一声:,
“这太重要了,谢谢你!子君,好好休息。”
放下手机,黄汉民一跃而起,说:“洪老头,破案有望,你等着我先给你拿下
一个。”
说着,他冲出办公室,跳上吉普车向大门外驶去,临近大门,忽地又转了一个
弯,来到治安股门外,大叫道:“小林子,快上车,你去代表法律。”
林奇山莫明其妙的跳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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