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奇谭
夜,已是凌晨三点多钟,雨继续下着。赵明瑄几个人显得很兴奋,没有半点睡
意,几个人决定连夜将审讯笔录和录音整理一遍,准备用它橇开勾魂幡的嘴巴。
大雨下了一夜,金瓦河凶猛的洪水滚滚而下。赵宅依河岸而建,咆哮的河水声
轰轰作响,拍打着厚实的墙基,令兴奋不已的高威和张福顺等人,更加不安分起来。
天朦朦亮,他们就嚷着要去河边淌险。“碰上运气,能发点洪水财,没准冷不
丁,从河里蹦上一条同咱们一样兴奋的大鱼来,摇头摆尾地向你致意,你想不拣都
不行。”
高威摇着拳头,咂咂嘴,兴奋异常的接着说:“下酒菜来喽!”那得意劲,仿
佛真的有一条大鱼抓在手中。
赵明瑄不允许,让他们抓紧时间养养神,说今天上午突审勾魂幡,这是关键一
战。这时,赵刚父母走出寝室,见他们熬了一夜,颇有些心痛:“瞧你们这些孩子,
眼里都出红丝了,别熬出病来,以后可别这样,慢慢来,咱有的是时间跟他们熬。”
大家都笑了,知道没法跟两位老人说清楚。
突然,赵刚“嗵嗵”从楼上跑下。“高威,快!”他喊道:“到河边抓鱼去,
我听到大鱼跳岸啦。”
高威一听急的冲着赵明瑄咧嘴一笑,道:“长官,高威先犯规啦,随后听从处
分。”他拉着张福顺往外走。
陈开明、钟山、齐云飞等人也冲他一笑道:“法不责众,一起啦!”来不及阻
止,人影已经没了。
赵明瑄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冲着笑吟吟的赵刚父母苦笑一声,说:“我带着一
个儿童团。”说完自己告在沙发上养起神来。
一会儿,陈开明一脸无奈地表情走回来。
赵明瑄并未睁开眼睛,便说:“我就知道你陈胡子,关键时刻不糊涂,立马扭
屁股往回返。”
陈开明挠挠光头,嘿嘿笑道:“我怕万一不慎,出了漏子,误了大事。算啦,
我去楼上守着,刘子安这小子,这时候百分百坐不住了,让他抓鱼去吧。”
赵明瑄笑了笑,没搭话。多少年同事,彼此太了解了。
赵刚、高威等人夸张的叫喊声不时地从河边传来,搞的赵明瑄心痒痒地,脑袋
瓜子仿佛长了腿似地,一个劲地往河边窜。
赵明瑄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又回到沙发上。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一会
儿睡意袭来,便躺在沙发上迷糊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明瑄忽觉有人在推他,猛地睁开眼睛,赵萌正拿着他的手机。
“是黄大哥的电话。”她对他说。
他急忙接过手机:“什么事?”他问。
突然,他脸色一变,表情十分复杂,稍停,他笑道:“明白啦,是你小子搞的
鬼吧!行,我马上过去!”
他抬腕看看手表,已经是早晨六点半,他分咐赵萌去把高威叫回来,自己急匆
匆跑到三楼,冲着陈开明喊到:“开明,马上跟我走一趟。”
陈开明啥也没问,拔腿跟了出去。
发动开吉普车向门外驶去,见高威手提着两条尺半长的鲤鱼,兴冲冲往回跑,
老远就对他们喊道:“下酒菜来啦。”
赵明瑄没搭理他,只是对他用手朝三楼指了指,说:“误了事,小心我扒了你
的皮。”
高威双腿一并道:“Yes !”
黄汉民正焦急地看着手表,他对自己说:“是时候了,也该到了。”便急匆匆
向楼下走去。
突然,前面转弯处有个人影一晃,他认出是阎王愁,便生硬地咳嗽了一声。阎
王愁猛地刹住步子,转身对他打了个手势,没说话,急急忙忙溜走了。
黄汉民立即站住,他竖起耳朵,仿佛在听什么。一会儿,楼下传来激烈的敲门
声和粗野的叫骂声。黄汉民会心一笑,便装着悠然自得的样子,哼着小曲往楼下走
去。
这时,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满脸惊慌的样子跑上来,到见黄汉民,急忙拉住
他:“黄大哥,正打算去喊你呢,快去帮帮忙吧,出事啦。”
“出什么事啦?”黄汉民一付吃惊的样子问。
服务员紧张地说:“张、张、张屠夫正在砸一个房客的门,说有人拐走了他的
老婆。”
黄汉民笑道:“不会吧,张屠夫哪有什么老婆?”
“啊呀,跟您说不清!”女服务员有些窘迫。
这时,宾馆大院传来汽车鸣笛声,黄汉民把头向窗外一瞧,果然是赵明瑄和陈
开明从车上跳下来,他笑了,对服务员说:“你们的救星来了,市刑警大队的大队
长来啦,快找他去。”
正在这时,听到楼下传来门被撞开的声音。接着传来了打骂声,黄汉民一听,
立即向楼下跑去。只见二楼一房间门外,已围了七八个人。黄汉民立刻冲进去,只
见张屠夫,正将一个人摁在床上,狠命的抽打。那巨大的拳头,象戴了一只拳击手
套,拳拳落下,发出沉闷的声音,每拳都砸的结结实实。
那个挨打的人,一丝不挂地用毛巾被捂着头,口里不停地发出哀求声。
张屠夫边打边骂:“你这条老狗,敢睡我的码子,你吃了豹子胆啦,快说,你
是那来的老王八,否则我扯掉你的烂鸟儿。”
黄汉民忙上前劝阻道:“别打啦,要出人命的!”
张屠夫一见黄汉民,立即说:“黄老板,你来的正好,你给评评理,昨晚我到
处找我码子找不到,原来让这个老王八给勾引了,你说该不该揍。”
正说着,赵明瑄走进来:“怎么回事,闹什么?”
他见张屠夫正骑在一个人身上,便斥责道:“是你,又是你闹事,我来吃顿早
餐都能碰上你闹事,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张屠夫一见赵明瑄,立刻吓的变了话茬:“报告大队长,赵、赵局长,是这个
老王八嫖娼,那个贱妇卖淫,让我逮着了。”
赵明瑄和黄汉民相互看了一眼,陈开明冲着床下露出一条光腿的女人说:“床
下的人出来,快点。”
“出来,就出来,老娘还怕看不成。”那女人捂着赤裸的胸脯,慢慢地坐起来,
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
张屠夫傻眼了,立刻惊奇地问:“你是谁,我的码子呢?”
那女人“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老娘我不配上你?你以为老娘给你码
子当保姆呀。”
张屠夫慌了,刚刚不久,他突然接了一个电话,说他的码子昨晚在宾馆这个房
间,陪人家睡了一个晚上。他一听,立刻怒气冲冲赶到宾馆,撞开门后,不管三七
二十一,先揪住男的狠狠地揍了起来。
其实,他只看见一个光屁股的女人影子钻到床下,便怒不可遏地将那男人往死
里打。现在突然发现那女人并不是自己的码子,不由地大吃一惊。
这时,陈开明上前拽那人头上的毛巾被,那人使劲捂着不让拽,口里嚷着:
“走开、走开!”
陈开明一下子火了:“嘿,你这个王八蛋,敢嫖娼,还怕走光,我倒要看看你
是哪路神仙。”说完使劲一拽。
那人从床上滚到床下,露出一付尴尬万分,脸色极为难看的面孔,象一挂发紫
的猪肝。
陈开明惊傻了眼,赵明瑄和黄汉民仿佛大吃一惊的样子,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是你!”
陈开明口吃地说:“高、高、高局长,你。。。。。。你”他突然扎住口。
赵明瑄回过头,绷着脸对张屠夫吼道:“看什么,快滚!”张屠夫吓的借机溜
了出去。
黄汉民急忙将高中魁的衣服递给他,又将那女人的衣服扔给她,让她赶快离开。
那女人快速穿上衣服,悄悄地溜了出去,临走,扔了一句:“妈的倒霉,白让他折
腾了一个早晨。”
屋内只剩下四个人,相对无言,彼此很尴尬。高中魁身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
块,面颊的皮绽开了,鼻孔和嘴角都流着血,他异常沮丧的傻坐在床上,双眼呆滞
无神,一付绝望的样子。赵明瑄觉得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安慰他,准备起身告辞。
高中魁呐呐地说道:“我好糊涂呀,咳,酒后乱性,我也搞不清那个女人是怎
样进了我的房间,我、我一点不记得昨晚做了什么。”
黄汉民和赵明瑄相互看了一眼,他对高中魁道:“别往心里去,先养好伤,其
它事以后再想办法。”说完起身告辞。见三人要一同离去,高中魁欲言又止,一付
欲哭无泪的样子,目送三人离去。
出了房间,赵明瑄和黄汉民捂着嘴往外跑,陈开明莫明其妙的在后面跟着。当
他跟出去时,两人已在院子里笑的前俯后仰。
他不解地问:“这有什么好笑的。”
市局的人都知道,高中魁有个难改的毛病,就是酒后喜欢围着女人转,不过大
家都知道,他是有色心无色胆,这出格的一步,一直没有胆量迈出去。但是,大家
背地里都议论,高中魁迟早要在女人身上出点麻烦,栽个跟头。
现在高中魁出了这种事,陈开明并不觉得意外。当然,在赵明瑄看来,高中魁
现在出这种事,实在是天意。而黄汉民则是另一种看法:必须让高中魁在这个问题
上栽个跟头。
洪德欣一口饭还没咽进肚子里,就听院子里老伴的声音传进耳中。“梁局长,
吃过早饭啦,老洪正在吃呢,正好你们一起吃吧。”
洪德欣还没来的及站起来,急匆匆的梁勇已经一步闯进来。他面色十分难看,
冲着洪德欣急道:“出事啦,高局长被人打了,我刚刚派车把他送回市里去了。”
洪德欣一下子被嘴里的饭噎住了,他睁大了眼睛,看样子被噎的很难受。他费
力地将嘴里的饭咽了下去:“快说,让谁给打了。”
洪德欣惊怒的又跟了一句:“是哪个王八蛋!”
听说是张屠夫,洪德欣大怒:“又是这个狗娘养的,抓起来没有,王八蛋,这
次非扒下他一层皮不可。”
梁勇犹豫片刻道:“张屠夫正在德利快餐吃饭。”
洪德欣冲着梁勇吼道:“愣着干什么,给我抓人去呀。”说着抓起衣服就往外
走。
梁勇边走边说:“听说是赵局放张屠夫走的。”
洪德欣当下站住了,他带着一脸茫然看着梁勇:“为什么?”他问。
梁勇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看着洪德欣,显得很尴尬。
洪德欣急了,冲着梁勇骂道:“你小子,有个臭屁也给我放出来,快说,倒底
怎么回事儿!”
梁勇吞吞吐吐地说:“这事不好说,听说是为了个女人,张屠夫醋性大发,所
以打了高局长,伤的挺重。”
洪德欣一听,马上问道:“这么说,这个女人昨晚是跟高局睡。。。。。。”
他向梁勇投去询问的目光。
梁勇垂下眼皮没有说话,但洪德欣已经明白了。他甩下梁勇回身便走,走了几
步,回头怒气冲冲地对梁勇说:“这种屁事以后别找我,你随便处理吧!”
梁勇急了,他追上洪德欣,几乎用哀求的口吻说:“洪局,高局长临走时再三
恳请我,代他求您帮个忙,把这事给压住,千万别捅到上面去。还有,当时赵局和
黄汉民也赶到了高局被打的房间,情况都是亲眼所见。所以,想请你出面劝他们给
高局长个面子,替他保住密。”
洪德欣冷哼一声:“我只能保证我自己不说。这么热闹的事,现场一定有不少
人在看咱们的人出丑吧。”
梁勇想了想说:“如果上面调查此事时,你们三人不作证,其他人的话,只能
算做流言蜚语。”
洪德欣很鄙视地瞅了一眼梁勇,他说:“调查你时,你怎么回答?”
梁勇道:“我不在现场,什么也不知道。”
洪德欣笑了笑道:“好吧,赵局的工作我来做,黄汉民的工作你去做吧,我肯
定做不了。”
梁勇一下子语塞了。末了,他叹了口气说:“好吧,我试试。”
等梁勇离去,洪德欣兴冲冲的跑进家,冲着老伴嚷道:“老伴,搞两个小菜,
我要喝上二盅。”
老伴不满道:“大清早喝什么酒,你撞邪啦!”
洪德欣一脸快乐:“不错,是撞邪啦,我要去去晦气。”他随手拿起电话拔通
黄汉民的手机。
一会儿,他站起来对正在厨房的老伴道:“你自己吃吧,我去宾馆有点事。”
洪德欣已经习惯老伴儿没完没了的叨唠,冲她一笑,然后,一付悠然自得的样
子走了。老伴依然是叨唠不停地跟在他身后送他出门。她是因为嫁给了他,才去习
惯他的一切的。
梁勇正坐立不安地在他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他知道高中魁这一劫是难以逃脱
的,他早晚要为女人栽个大跟头。但没料到,他偏偏会在这个时候犯了桃花煞。高
中魁对他来说太重要啦,在市里公开为他美言撑腰,并极力保荐他的只有高中魁。
因此,他必须想方设法保住自己的这个后台。但高中魁出了这样的事,他实在不知
该如何保护这个后台。他一付忧心忡忡地样子,呆坐在沙发上。
突然电话铃响起,他烦躁地抓起电话,粗声恶气地问:“谁?”一听是洪德欣,
语气一变说:“是洪局长呀,有什么指示请讲。”
洪德欣告诉他,黄汉民的工作已经做通。黄汉民接过电话对梁勇笑道:“梁勇,
你老小子也太小看人了吧,我黄汉民何等人也,岂是小肚鸡肠之人。现在这个年代,
男女那挡子事,实在不够拿到桌面上来论是非。以前我和高局长之间是有不少矛盾,
可如果以前没有高局长这么个冤家对头,也就没有我黄汉民光辉灿烂的今天和明天,
我是从心眼里面感激他,所以我们今天才会由冤家对头变成朋友嘛。你告诉高局长,
请他放心,就是中央来了调查组,到了我这儿全是白来。”
梁勇心里好感动,他真的没有想到黄汉民会有这种态度。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急忙拔通了高中魁的手机。
高中魁返回市里,让赵明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回儿我可以从从容容地一
点一点地,把潘学君的五脏六腑都挖出来,看看里面究竟暗藏了多少肮脏的东西。”
他冲着黄汉民一笑,然后对着他的肩头捅了一拳,说:“少不了你黄老邪的援
手之功。”
洪德欣沉思片刻,他眯着眼睛对赵明瑄说:“依我看,这事未必不会发生变数,
你还是早动手为好,抓紧时间橇开勾魂幡的嘴巴。”
赵明瑄点点头,表示赞同。黄汉民一付懒洋洋的样子说:“明瑄,剩下的事别
指望烦我,我的事太多。合资款今天到位,明天东北的客人和工程建设以及设备安
装的技术人员都赶来了,本公子分身无术,所以不能任凭调遣,先行告罪。”
赵明瑄一咧嘴道:“先别把话搁这儿,那要看本官心情怎么样,高兴不高兴。”
黄汉民耸肩道:“小心官逼民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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