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来也
接近正午，洪德欣连续打了几次赵明瑄的手机都是关机。表面上看洪德欣很沉
着地坐在老板椅上，但从他面前的一堆烟蒂上看，就知道其实他内心非常焦急。赵
刚和高威早已坐不住了，两人屋内屋外不停地来回折腾。
赵刚后悔地不时地敲自己的胸膛，他不停地自言自语。开始高威并没有注意他
在叨唠什么，后来仔细听才明白了，原来他嘴里不停地在念道：“玲子，我求求你
沉住气，千万别来。”
高威正在疑惑不解，只见赵萌骑着摩托车急速冲进院内。赵刚一见她，立即叫
道：“完了，完了。”说完，对高威送上一脸哀求的神色：“老弟，哥哥我要遭难
啦，帮个忙。”说完，便往办公室里奔。
但赵萌的摩托车要快的多，眨眼间挡住了赵刚的去路。赵萌狠狠地瞪了一眼，
赵刚没有说话。
赵刚十分心虚的样子说：“玲子，听我说。”
他十分小心地对妹妹解释道：“其实哥哥我比你都焦急。”赵萌放下摩托车冷
冷地看了赵刚一眼，然后走进办公室。
赵刚紧跟其后：“玲子，都怪哥哥没坚持！”他十分后悔地说。
赵萌突然怒道：“你答应我要陪他一起去，你不是男子汉，胆小鬼！”赵萌狠
狠地盯着赵刚。
“您瞧，您瞧，洪局长。。。。。。”赵刚觉得自己理屈词穷，急忙向洪德欣
投去求援的目光。
洪德欣正待说话，突然电话铃骤然响起，大家的注意力立刻凝固在电话机上。
洪德欣快速抓起电话，一听声音，忙道：“快说你现在怎么样？”
洪德欣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下来，他面露微笑说：“我等一会再和你说，先找个
比我焦急地人跟你说”他把电放话伸到赵萌面前。
赵萌一把抓过电话：“喂，是明瑄吗？”她声音颤抖地说：“快说你，你没事
吧。”
她突然哭了：“你干什么关机呀，你吓死我了你，你快回来吧。”说完哽咽着
把电话又塞进洪德欣的手里。
“喂，明瑄，你改行当导演算啦。”洪德欣笑道：“我们大家都让你给搞的这
心里七上八下的，玲子正急的准备扒赵刚的皮呢。”众人“轰”地笑了。
赵明瑄告诉他问题已经解决，自己正在返回的路上，最多十分钟赶回。
洪德欣放下电话，他打算开正在抹眼泪的赵萌的玩笑。不料，一阵大笑声把他
的话头给顶了回去。
赵萌惊愕地抬起头，一抹泪，凝神瞧去。只见发出笑声的是个络腮胡子的陌生
人。正端着杯茶水，一付懒散的样子，缩在宽大的沙发里，看上去只有一小堆。
然而，当他收起笑容时，他那透着寒意的眼神，令人觉得这个矮小的中年壮汉，
实际上是个机警、精干、叫人望而生畏的角色，是那种冷的叫人难以产生好感的人
物。
那人盯着赵萌瞧了一会儿说：“果然名不虚传，万福镇第一美人就是、就是。。。。。。”
他大概是找不到适当的形容词，所以对着自己的嘴巴轻轻地打了一掌，然后冲
着赵萌咧嘴一笑道：“喂，赵家妹子，你是赵明瑄的女朋友？”
赵萌愕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看看洪德欣，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嘴里探
问着：“洪局长，这位是。。。。。。”
赵刚抢过话介绍道：“玲子，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就是市公安局大名鼎鼎的黄
金缉查大队的胡大队长。人见人怕的铁腕人物，铁面无私。”
胡大队嘿嘿冷笑着对赵刚道：“赵老大，你小子是说我是个人见人恨的亡命徒
吧。”
赵刚搔着脑袋嘿嘿笑着，他忙改变话题说：“胡大队，这是我妹妹玲子，你可
别惹她，脾气大着呢，急了眼比你还疯。”
赵萌狠狠瞪了一眼哥哥赵刚，接着马上换上一付笑容对胡俊才伸出手：“你好，
胡大队，不知你大驾光临，刚才有些失态，请大队长不要见笑。”
胡俊才忙站起来伸出手说：“赵家妹子，跟我客气什么，你胡老哥我可不算个
什么好东西，这嘴巴老走岔道，以后你别骂我就算老哥我烧高香啦。”
洪德欣笑道：“胡疯子，你又在给自己的臭嘴留后路。”
胡俊才嘿嘿笑道：“这哪里是我的什么过错，这世上就有这么多不平事，你瞧，
赵明瑄这小子最他妈不是什么好东西，来万福镇破案，先立大功一件，接着又把万
福镇的第一大美女抱回家，好事全让他一个人沾了，我们只能在一边吃干醋，是他
逼着我们这些老小光棍尽想着使坏心眼。”众人“轰”地大笑起来。
赵萌羞的有点无地自容，慌忙躲了出去。一出门见孙高洁向她招手，便走了过
去。“玲子姐，赵局长有消息了吗？”
“正在往回赶呢。”赵萌道。
孙高洁看着赵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玲子姐，麻烦你过去替我把高威叫过
来可以吗？”
赵萌笑了：“表妹，你自己不好意思去呀，现在还害羞哇。”
孙高洁顿了顿，面有难色地说：“胡疯子在那儿，我不敢去！”
赵萌有点纳闷，怪问道：“怕他，你还怕他敢吃了你不成？”
孙高洁叹道：“此人疯颠出名，每次执行任务，追捕罪犯的时候，他总是最勇
敢的一个，猛冲猛打，命都不顾，一见血就红眼珠子。这人平时冰冷的吓人，可是，
一旦开起玩笑就没完没了，不着边际。不管别人爱不爱听，高不高兴，他只顾自己
开心。他尤其喜欢开女人的玩笑，把人家开的怒气冲天，对他破口大骂，他却乐的
哈哈大笑。典型的疯疯颠颠。因此大家干脆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胡疯子，但实际上，
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赵萌笑道：“这人挺有意思，不过他确实够疯的，第一面我就领教了。”
孙高洁道：“我就是让他玩笑开怕了，所以见了他就躲。”
两人正说着，院内冲进一辆越野吉普，两声呜笛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赵萌一见，立刻面露喜色，嘴里嚷道：“谢天谢地，终于回来啦。”两人一同
对着车停的位置奔去。
赵明瑄跳下车，站在车旁等着向她奔来的赵萌。
赵萌上前缠住赵明瑄的手臂，急切地说：“你终于回来了，没事吧？”接着详
怒道：“整个上午关着手机，你要把人急死呀，以后不许这样，你得向我保证！”
赵明瑄看着她开玩笑道：“这么漂亮的媳妇在家等着我，什么样的危险也奈何
不了我。”他放低声音对她说：“爱情女神保佑我平安而归。”
赵萌羞怩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说：“你还没向我保证呢。”
突然，一声怪腔怪调塞进她的耳朵里：“万事开头难嘛，有了第一次，就会有
第二次，这一次算这小子命大，赵家丫头妹子，你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男人的保
证是靠不住的。”
赵萌一听便知是谁发出的腔调，这种怪腔调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赵萌白了他
一眼，故意做出不理他的样子。
赵明瑄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今天万福镇怎么会不太平，原因是出在你这儿。”
他拍拍赵萌的手，故意非常亲热的挽起她的手臂，冲着胡俊才笑道：“胡疯子，
你这个老混蛋又来蹭白食吃啦。这万福镇被黄金走私犯搞的刀光剑影，一个月死了
好几条人命，案子一个接一个，都跟黄金走私有关，你胡疯子是怎么干的。”
胡俊才嘿嘿干笑道：“你小子偏偏在饭前揭我的短。这万福镇是洪老头子的地
盘，我胡某人吃了豹子胆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洪德欣在屋内扔出一句：“你们俩小子，把鼻涕全向我老头子身上抹。”两人
哈哈大笑。
赵明瑄拥着赵萌对胡俊才说：“这是我媳妇赵萌，以后你就叫她玲子吧，我警
告你，不允许欺负她，否则我让你一辈子再也疯不起来。”
又介绍胡俊才道：“玲子，这是市公安缉私大队的头儿，长着一张臭名昭著的
烂嘴，人称胡疯子，以前我们俩同在洪老头子手下当差，铁哥们啦，以后你就叫他
胡大哥吧。”
赵萌嫣然一笑，说：“你好胡大哥，以后请多关照，嘴下留情。”
胡俊才哈哈大笑：“我这张嘴臭名远扬，没法子改喽，你小玲子想。。。。。。”
话未说完，赵明瑄立即截住说：“免谈胡疯子，我知道你猪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
还是留点词儿，去跟黄汉民的媳妇较量去吧！”
胡俊才眨眨眼，又咂咂嘴，他惊异道：“黄老邪有媳妇啦，谢天谢地，总算天
下太平啦。”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能让黄汉民就范的女人，一定是天下第一怪胎，没
准真的顶可怕。”说着，随手给了赵明瑄一拳说：“你小子没安好心，让我去跟那
个怪胎斗法，你这是把我往老虎嘴里塞呀。”
洪德欣笑道：“还末谋面就先输三分，看来你这胡疯子的招牌就要砸在人家媳
妇手里啦，我们都等着你胡疯子，来为我男子汉伸张正义呢，看来没啥指望啦。”
胡俊才嘿嘿笑道：“你别激我，洪老头！本疯子才不上你那个恶当呢，单那黄
老邪就能把我给收拾了，加上他那个怪胎媳妇，你是打算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你老
头子心忒黑啦。”
说着，话题一转，对洪德欣说：“洪老头，别骗我陪你干唠，我嘴上不敢骂你，
可肚子这会儿，正不停地满万福镇骂街呢。这嘴巴可以干磨，胃可不能干磨，今中
午你的满汉全席摆在哪儿？”
“胡疯子，也该你请客啦。”赵明瑄说着，顺手拿起洪德欣的茶杯看了看，见
还有半杯茶水，便一口吸干。
胡俊才看看手表笑道：“我是双日不请客，单日吃人家的，一年十二个月排的
太满，我只好安排在十三月一号请客，欢迎诸位届时光临。”
“去你的。”赵明瑄给了他一拳。
赵刚见状立即说：“今中午我请客，一是为你胡大队长接风洗尘，二是为赵局
长平安而归，我免遭玲子的一顿臭骂，冲这也该庆贺一番。”
胡俊才咧开嘴说：“赵老大，为我洗尘就免了吧，为赵明瑄设宴压惊我一定去。”
实际上人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迟早是这个结局。只要有赵刚在，最后请
客掏腰包的差事，肯定落在他身上，而赵刚非常乐意接受这个结局。何况，这都是
平时别人想请都请不动的人物。
宾客刚落座，陈昭就急匆匆地走进来。胡俊才立即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不知
陈昭这次又打算收拾他身体上哪一个部件。正不知如何设防，耳朵已经被拧上了，
疼的他疵牙咧嘴，急忙求饶：“嫂子手下留情，疯子全身上下，就那点地方有点象
人，请嫂子给我留下。”众人“轰”地都笑了。
陈昭本来是故意板着面孔的，也一下子给逗乐了：“你这个臭疯子，每次来都
搞得我这儿鸡犬不宁，我们宾馆的姑娘们一听说胡疯子来了，怕你寻开心，这回都
不知躲到哪去啦，走，跟我端盘子去。”
胡俊才一听忙喊起冤来：“又端盘子？嫂子！这次你可冤枉我，这次来，我是
深刻接受教训，克已复礼，奉公守法。”
洪德欣解围道：“疯子这次确实嘴巴捂的挺紧，饶他一次，留桌察看，以观后
效。”
陈昭松了手，对洪德欣说：“洪局长，你给他担保可要管好他那张臭嘴，否则，
我可要发动姑娘们豁出去了，扒光他的衣服，游他的街。”
胡俊才伸了伸舌头，缩了一下脖子。
陈昭对着门外喊道：“进来吧。”
三位姑娘推门而入，将几个冷拚放在桌上，然后每人狠狠白了胡俊才一眼，急
忙转身离去。众人“轰”地笑开了。
洪德欣笑道：“瞧！你胡疯子这张臭嘴闹的，谁见了你都象见了鬼似地。”
胡俊才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陈昭转身冲他一瞪眼，然后用手一指他。
胡俊才急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说：“嫂子您请，疯子一定遵守纪律，做个好
乖乖。”
陈昭冲他晃晃拳头，胡俊才忙缩缩脖子。在众人的笑声中，陈昭离去。
高威忍不住问道：“胡队，你比臧镇长年令大许多吧，可你为什么叫陈经理嫂
子呢。”
胡俊才得意地笑道：“你这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叫声嫂子好说话嘛。小叔子和
嫂子之间可以没大没小，要莫她怎好意思来拧我这个当大哥的耳朵呢。没个理由开
玩笑，那多没意思！干咱这行的，有事的时候要玩命，没事的时候要玩开心。小子，
做人要有幽默感，要有热情，懂吗？”
高威嘻笑道：“乖乖，你的幽默感搞的人家心惊肉跳的，四处躲藏！”
胡俊才哈哈大笑：“那是因为本大仙修炼不够嘛。”
一阵笑声过后，洪德欣分咐赵刚斟酒。赵刚起来准备去找服务员，“算啦，你
代劳吧，有疯子在此，咱们只好自认倒霉。”洪德欣说。
赵明瑄看看胡俊才，十分认真的对他说：“你今天来一定有什么事吧？”
胡俊才端起杯子将啤酒一口饮尽，一抹嘴，然后说：“老朋友嘛，来帮帮你，
给你送情报，不是白送喔，咱们一对一交换。”
赵明瑄盯着他说：“又想吃白食，你有什么可交换的，你一定是听到了什么，
说吧，是谁告诉你的。”
胡俊才搔着脑壳嘿嘿笑道：“你小子不想帮忙是吧，听梁勇说你手里掌握了万
福镇我们那方面的重要线索。告诉你，我手里也有一些外面跟万福镇黄金走私有关
的线索，咱们碰碰头，联手干怎样？有功的事好歹也分点给老哥哥我吧。”
“行啊，时机成熟的时候，我手里这点跟你们有关的情报全送给你，咱谁跟谁
呀。不过今天这事在这儿不谈啦。”
接着，话题一转说：“你那位队副，老狐狸徐连升怎么没来？”
胡俊才道：“这小子这几天神不守舍的，有点神出鬼没，说好了赶在午饭的时
候来蹭洪老头子的白食。”
他皱皱眉头说：“这个老狐狸也该到了。”说着拿出手机拔打号码。听了一会
儿，说：“人这会可能在讯号盲区。“
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对赵明瑄说：“咱的事，饭后再说，先谈你上午的历险记，
够不够刺激。”
赵明瑄说：“平淡无奇，我答应他们下午三点自己来投案自首。”
他分咐高威，下午三点，常开三人来分局自首。“好好接待”他对高威说。
“常开依然神经质的很，你要尽量让他放松，不要逼他，让他自己说，你认真
做好笔录，不要漏掉每一个细节。”赵明瑄嘱咐说。
稍做停顿，又说：“我下午要赶回市局，最多二天就返回。”说着目光转向洪
德欣。洪德欣用深沉的目光看着他，用不着说什么，心里都明白彼此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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