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杀戮
突然,赵明瑄手机鸣叫起来,他随手打开,是警队值班室汤明打来的:“喂,
陈开明联系上没有?”他问。
汤明告诉他,目前依然没联系上。
赵明瑄心里一惊,方觉事情有点不妙,他一看手表已近下三点钟了。突然,心
底有股火直冲头顶:“怎么回事!”他有些发怒。
汤明没有回答,只是说:“刚才有个不肯透露姓名的先生,留下一个手机号码,
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亲口对你说,让你立即回电话。
赵明瑄心里猜测着这位神秘人物,按照留下的号码拔通电话。对方是个陌生的
声音,而且口气十分强硬,他说必须确定跟他通话的人确实是赵明瑄,是刑警大队
长才能跟他谈正事。
赵明瑄很无奈,觉得跟一个挑明不敢相信他的人谈话,的确有点心头冒火,他
显的不耐烦:“你到底为什么如此重视我的身份,在电话里你让我怎样向你证明呐。”
那人顿了顿,稍停片刻,才说:“有个叫林奇山的警察让我找赵明瑄,而且必
须确定是他本人。”
赵明瑄大吃一惊,脑子立刻联想许多事,心里叫道:“不好,出事了。”他急
道:“喂,先生!你怎么称呼,林奇山现在何处?”
那人沉默片刻说:“我受人之托,确定了你的身份后才能告诉你。”
赵明瑄急的怒火攻心,可又不能发作,他大叫道:“你到底要我怎样证明自己
你才肯相信,难道我赵明瑄还要有人去冒充。”
那人不说话了,赵明瑄急了,对着电话大声催问。那人犹豫片刻,仿佛下定决
心似地说:“好吧,我相信你,你马上过来吧,越快越好,林警察好像伤的不轻。”
赵明瑄听后大脑仿佛被猛烈一击,身子随着痉挛一下。他脸色大变,惊急地叫
喊起来:“喂,朋友,你现在何处?除了那个林警察还有其他人吗。”
那人说,他在三合谷水库,而他们只救了一个人,没有其他人,被救的人现在
已经昏迷过去。他已经打了120 ,救护车已经上路了,希望他也能尽快赶到。
赵明瑄没有多问,放下电话,冲进屋内拽住黄汉民手说:“快,有急事。”拔
腿就走。
黄汉民被拽着跟在后面嚷着:“喂,拜托,拜托,刚进门连口水都没喝。”
“少啰嗦,出大事啦,快走。”赵明瑄急得有点冒火地说。
赵明瑄发动开车就往市外开去,黄汉民没问去哪儿,他知道赵明瑄如此严峻的
表情,肯定是特急的大事。
他发现车是往万福镇方向开的,有点沉不住气了,他对板着脸一声不吭的赵明
瑄说:“该说话了吧,就算是绑架也该让咱受害人知道原因吧,喂,拜托,好歹给
透露点内部消息。”
赵明瑄仿佛没听见,依旧将车开的飞快。
黄汉民见状大喊道:“停,快停车!”
赵明瑄猛然刹住车,仿佛陡然梦醒似地,有点茫然地惊问:“干啥?”
黄汉民抓住他的手腕道:“去、去,一边去,你这满腹心事状态开快车想害死
我呀!我还没留下龙种呢。”
赵明瑄一顿,苦笑了一下,起身把驾驭座让出来。
“说吧,去哪儿?”黄汉民正视着前方说。
“最快的速度开往三合谷水库。”赵明瑄显得十分沉重,他继续说:“极有可
能出大事了,陈开明他们凶多吉少。”赵明瑄十分忧虑地说。
他简要地将今天上午发生的所有变故,都告诉了黄汉民。
“你知道吗,本来我可以趁热打铁,将勾魂潘的嘴巴撬开,挖出他藏在心中的
那些秘密。可王局长强令我中止审讯,立刻将人押回市局。如果陈开明他们出了事,
我敢肯定,这就是一场早已策化好的并且等待已久的阴谋。”赵明瑄毫不犹豫地道
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黄汉民问:“知道这次转移犯罪嫌疑人行动的人有几个?”
赵明瑄计算了一下说:“陈开明他们除外,涉嫌者大概有四五人呢。”
黄汉民想了一下说:“洪老头你也算上?”
“照理是不应该的,但林奇山为什么出事后,在第一时间不向自己的直接上级
汇报,反而多费周折的让人一定要找我呢?这是不是说明林奇山也怀疑或是有其它
原因。”
黄汉民沉思片刻,清了一下嗓子说:“我认为洪老头子值得我们信赖,老头子
嫉恶如仇你是知道的,得意楼案件如果没有他的提议和鼎力相助,是不会如此顺利
地侦破的。所以,我认为应该告诉他,让他马上赶往现场。”
赵明瑄点点头,于是,马上拔打了洪德欣办公室电话,但无人接听,又拔打了
他手机,又一直占线。无奈,他只得暂时放弃。
黄汉民看了一眼赵明瑄说:“今天这事你要考虑清楚,应该如何应对上面的质
询。如果是有人在玩阴谋,那么这一定是个设计的天衣无缝的阴谋,说不定有人借
机连你一块整。首先抓住你为什么押送这么重要的疑犯只动用了一辆警车,为什么
不多派几辆,是不是故意给人制造机会。”
赵明瑄长叹一声点点头说:“是我轻敌疏忽了,没把对手放在眼里。另外,分
局当时的警车当值,其它车全进了维修厂,也没有其它办法。我当时想,一个乡镇
的黑道人物,能有多大的能量。四个荷枪实弹,经过专业训练的警察押送两个犯人,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没料到勾魂幡背后的人物竟敢下手袭警,他们如此狗急跳
墙,一定是犯下弥天大罪。”
“现在做断定还早点,等见到林奇山一切都明白了。”黄汉民说。
赵明瑄拿起手机边拔号边说:“凶多吉少呀,这么长时间没有陈开明的消息,
这本身就不正常。”说着他拔通了洪德欣的手机,他问洪德欣在忙什么,为什么总
接不上电话。
洪告诉他:下午几乎整个分局的警力全部出动了,因为古树庄发生了一起恶性
集体械斗。张屠夫带着几个人在古树庄殴打外地商人,古树庄村民自发组织起来将
张屠夫等人暴打一顿。于是张屠夫下午纠集了二十几个人手持猎枪、砍刀等凶器到
古树庄报复。古树庄一千五百多户,几乎有一半村民,为保护本村的利益和外地客
商的安全,自动参加了械斗。张屠夫的人见势立即缴械,只有张屠夫开枪打死一人,
打伤数人,突出重围潜逃。村民们把怒气转向已经缴了械的那二十多人,结果,二
十多人全部重伤入院,其中一人因伤势过重在医院死亡。
赵明瑄听其情况,知道他现在一定是忙的焦头烂额。只得安慰了他几句。
洪德欣长叹一声:“想不到我快要退休了,却碰上了这么多事,我并不怕忙,
只是觉得憋屈的慌,老喽,扛不动啦。”他说的有点悲哀。
赵明瑄看了黄汉民一眼,鼻子有点酸,觉得心里很苦,不忍心将林奇山的事情
再告诉他。
“喂、明瑄呐,你是不是找我有事,说吧。”洪德欣问。
赵明瑄想了想说:“现在情况还不十分清楚。到时候再说吧。”说完挂了手机,
赵明瑄把身子往后一靠,闭上眼睛,突然觉得特累,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楚。
黄汉民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对他说:“走的匆忙,给老人个电话,顺便跟玲
子说几句。”
赵明瑄没有往家里挂电话,而是拔通了刑警队值班室。他命令所有值班车辆待
命,任何人不准动。并且把能集中起来的刑侦人员全集中起来候命。
“听着,任何人不准离岗一步,随时听候我的行动电话。”他口气十分严肃地
说。
黄汉民知道,赵明瑄的脑子现在已经进入一级战备,一切琐事全排在脑外。
他无奈地用手机拔通了安丽的手机:“喂,小太妹,替我多敬两位老人杯酒,
我被赵明瑄绑架了,看来那一桌丰盛的晚宴我们无福消受啦。记住,别跟菲丫头拼
酒,你干不过她,那个疯丫头酒量大的吓人,我都不敢跟她碰硬,当心点,别笑,
我说真格的!还笑,得,今晚一准多了俩醉猴子!好啦,让老爷子和玲子接电话。
“他把手机伸到赵明瑄眼前。
黄汉民凭着十分娴熟的驾驶技术,飞快地驶往三合谷水库。三合谷水库离市区
五十多华里,黄汉民仅用了二十多分钟时间就赶到了。
望着陡崖下那片广阔幽深的水域和四周郁郁葱葱的大山,赵明瑄心中有一种难
以言状的忧虑。他拔通了那个神秘手机号码:“喂,我已经到了三合谷水库,快告
诉我你的位置。”
那个陌生声音道:“你们来的这么快,有个钓鱼者协会设的牌子,按前头所指
方向开车,我在路边等你,路不好走,小心点!”放下手机,把情况一说。
黄汉民打了手势说:“上车吧,会找到的。”黄汉民肯定清楚路标的位置。
一会儿,找到那个牌子,按箭头所指,他们下了公路,沿着一条狭窄的山路开
进去。
赵明瑄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在那儿!”黄汉民道。
赵明瑄朝前方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微胖,头戴白色太阳帽、鼻梁上搭看一架墨
镜的中年人在朝他们拼命招手。车冲到他身边刹住。
“快,快点,人快不行啦。”那中年人说完转身就跑。
赵明瑄快速跳下车,紧跟着那人。老远就看见一个年轻人,背对着他们,躲在
一棵大树后大声在喊:“喂,哥们儿,忍一忍,别吓唬我!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那年轻人似乎吓的声音都变调了。
赵明瑄叫了一声:“不好”他大喊:“林子,你坚持住,我来啦。”他拚命的
狂奔。
接近林奇山时,他已经在抽畜痉挛,身子扭曲颤粟。赵明瑄大叫道:“林子、
林子。”他扑上去抱住他。
一股鲜血从林奇山嘴里喷涌而出。他仿佛知道他找的人来啦,努力地想睁开眼,
不停抖动的嘴唇张了几张,没说出话来。,他艰难地抬起了手,似乎想告诉赵明瑄
什么。然而,刚才的举动耗尽了他所努力蓄备的所有精力,胳膊当啷落地,头一歪。。。。。。
“林子——”赵明瑄长声嘶叫,他抱起林奇山就往停车的方向奔。
黄汉民和他一起将林奇山平放进车内,黄汉民为林奇山一把脉,然后又看了看
他的瞳孔,对赵明瑄说:“太晚了,已经。。。。。。”
赵明瑄一阵晕眩,腿一软,跌坐在地。他感到呼吸几乎中断。黄汉民操起他的
胳膊将他拽起。赵明瑄鼻子一酸,眼泪充满眼眶,他压抑不住内心的悲愤,抓住林
奇山的胳膊道:“林子你醒醒,快告诉我这是谁干的!”他身子微微颤动,明显地
让人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怒火和杀气从他体内迸发。
黄汉民长长地吐了口气,仿佛是在发泄内心的愤满。他默默地拍拍赵明瑄的肩
膀,然后走向躲在一边不说话的两位钓鱼迷。
“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看到了什么?”黄汉民问。
中年人想了想说:“其实,我们真的不知发生了什么。我们正入神的盯着鱼瞟,
忽听远处公路上传来了巨大的落水声。我抬头顺声音方向看去,只见远处亡命崖上
的路边,停着两辆大型翻斗车,车头斜对着,都是冲着三合谷水库。我们不知出了
什么事,心里乱嘀咕,以为可能是大车将路边的大石头撞进水库里去了。对啦,我
们看见亡命崖上,当时出现两个人,一会儿就离开了,可能是司机。”
黄汉民还未说话,赵明瑄已经冲过来了,他扑住中年人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看清了那两个人没有?”
中年人被抓痛了:“喂,轻点老兄。”
赵明瑄抱歉地松开手,他两眼紧盯着他。
中年人用手一指道:“离的太远没看清,你呢,瞧清了没有?”他问身边的年
轻人。
“没有,好象其中一人戴了顶白帽子,穿了一身白衣服。另一人穿的是黑灰色
一类的衣服。”那年轻人说。
黄汉民手搭凉棚,问道:“亡命崖在哪儿,我怎么没听说过?”
中年人指着远处黑幽幽一道笔直的,离水面六、七十米高的悬崖。那地方还是
一处急转弯,也是进入三合谷水库区最险恶的一段路,当地人称那地方叫阎王尺。
“瞧,那就是亡命崖。”中年人说:“是我们钓友给起的名字。去年我们钓友
中,有位水中好手,自称是‘浪里白条’叫王铭,因打赌从那个地方跳下,结果再
也没有上来,为纪念他,我们根据他名字的谐音,改称那里叫亡命崖。”
赵明瑄指着车上林奇山的遗体问道:“你们是怎样发现他的,有没有发现其他
人?”
年轻人接过话说:“没有其他人,我也是偶然看那崖下水面,发现水面上有个
黑影在打水漂。说实话,当时我以为是一条被崖头上落下的石头,碰巧击昏的大鱼,
急忙划着橡皮艇过去,想白拣个便宜。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位警察大哥在水面上挣
扎。当时我吓了一跳,上午那事,原来是车祸!他竟然在这片水面上,挣扎了好几
个钟头,真了不起。我也没多想,急忙把他救上来了。”
“这事发生时,大约是上午几点钟?“赵明瑄问。
两人相互看了看,中年人说:“大约上午十一点左右吧。”
“他对你们说过什么没有?”
中年人看了看年轻人说:“刚救上来时,他神智还算清醒,我们打电话要找救
护车他坚决反对,坚持说自己没事。他让我立即跟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赵大队长联系,
说要亲自向他汇报情况,其它一直不肯说。等我和你们联系上以后,他已经昏迷了。
吓的我立即打了120 救急电话。”他对年轻人说:“你一直守着他,听他说过什么
没有?”
“他哪里还能说什么,他好象没法呼吸,说不出话来,我又不敢靠近他。对啦,
我感觉他好象在地上画什么!”
赵明瑄和黄汉民一听,拔腿就往那树荫下奔去。然而,现场已经被踩的有些凌
乱。两人仔细地察查分析,好不容易辩认出,看上去是竖写的、还算完整的二个字
:羊女。他们端详分析了许久,才确定是这二个字。
回到车前,赵明瑄十分动情地对林奇山的遗体说:“小林子,你用自己年轻的
生命,写下了你一生中最辉煌的一页。你完全可以先救自己的命,但你宁肯用自己
年轻的生命,换来一条破案的线索。林子你放心去吧,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用自己
的性命向你保证,一定要杀人凶手得到应有的报应,替你和死去的兄弟报仇!”
黄汉民把刚才和两个钓鱼迷的对话笔录交给赵明瑄说:“你去办吧。”
赵明瑄略看了一眼,向远处站立的二人走去。
黄汉民转身走向林奇山的遗体,轻轻地拍拍他的面颊,痛惜地说:“小林子,
分局中数你最不起眼,最默默无闻。但今天看来,你才是真正的英雄,一名真正的
警察。你是条真正的男子汉,我黄汉民给你鞠个躬。放心去吧,你的后事,我们会
让你风风光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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