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语犀利
走进镇政府大院，他估计这时候应该是安丽讲话。因为她被安排和高雅一起，
在这次全镇干部扩大会议上，以开发万福镇旅游资源为题进行一次演讲。
走近会议大厅，就听人们的笑声和掌声从大厅内传出。黄汉民马上判断出，安
丽的发言很成功。他悄悄从侧后门走进会议厅，发现全会场的人都在笑。主席台上
就座的几个人，只有安丽一人没笑，其他人都在开怀大笑。安丽在一本正经地梳理
着自己的头发，那一丝不苟的表情，逗的人们笑的越发历害了。
黄汉民深知安丽的幽默感无人能敌，她有能力让被嘲讽的人笑尿裤子。她会让
一个被埋的很深的幽默包袱，在一个特定地气氛里，非常戏剧性地，突然被抖了出
来。令人在很长时间里，只要想到它，马上就会笑出来。安丽驾驭人们心理情绪的
能力是非常高超的，黄汉民很佩服她这一点。但是每次只要有他在的场合里，她总
是极力地收敛自己，退到一个配角的位置上，永远是把风头让给他。这种涵养和聪
慧，也是令黄汉民佩服和感激的。
黄汉民又悄悄地退出会场，他站在门外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
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步，缓慢地走下台阶。
来到树荫下，黄汉民发现树干上一群爬上爬下，忙碌不停的蚂蚁。有两只小蚂
蚁，正拼命的将一只超它们体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昆虫，企图往树上的蚁穴拖运。
他不知不觉地运足了力气，仿佛在为那些小蚂蚁鼓劲一般。一不小心，两只蚂蚁连
它们的猎物一起掉到树下。但它们并不气馁，继续将猎物往上搬运。如此几次，不
屈不挠、百折不回，令黄汉民大为感动。
他信手将蚂蚁的猎物拿起，准备连同蚂蚁一起拿到树杈上的蚁穴边。谁知两只
蚂蚁，在猎物被拿起的同时竟然怆慌逃走。他的举措对两只蚂蚁来说，无疑是天降
奇祸一般，令它们丧魂落魄。黄汉民不觉哑然失笑。
同时，这群为生存奔忙不停的小生命，也令他感慨万分。想到自己何尚不是如
此。他长叹一声，不觉有些悲哀，刁在嘴上的香烟，突然变得有点苦涩。他顺手一
弹，半支香烟飞了出去。
“黄大哥。”他闻声转身，是赵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黄汉民咧嘴一笑，道：“玲子，听说你准备办一家旅游公司，好哇，这样的商
机应该先抓在手中！”
赵萌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哥真是藏不住话！”他说。
“呵！你一下要借人家五百万，你哥找人咨询一下都不行呀。”这时会议厅又
响一阵掌声。黄汉民回头看了一眼，对赵萌说：“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赵萌道：“我心里没底。你知道，我很少外出旅游，没见过大世面，借我哥那
么多钱，担心搞不好还不清债。所以，我想请教一下你和安姐。”
黄汉民道：“行，我们帮你参考一下。我先说三点，你考虑一下。第一，旅游
事业，将带动其它产业的发展。因此，市政府会把这件事，当成目前头等大事来抓，
你尽可放心。第二，李白诗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安丽游遍全国，
对这里独特的自然景观倍加欣赏，一定是有道理的，因为她见过世面了。你也需要
拿出专门时间出去考察，长长见识。第三，你哥给你五百万说是借给你的，其实是
送你做嫁妆，你还担心要还债？”
赵萌一撇嘴说：“我才不要他送呢，我要靠自己的能力。”
黄汉民笑道：“算你有志气，但你哥手里几亿存款，送你个千八百万的，还怕
你嫌少呢。”
一顿，他接着说：“你哥看上去大咧咧的，其实他蛮有远见的，这次修路他捐
资二百万，就是为了给你争取一项优惠政策，别一点面子不给你哥。”
会议厅内又传来阵阵掌声，黄汉民看了一下手表说：“我建议你，先别急着上
马办公司。先考察，然后根据开发的程度、进度和知名度上项目，搞旅游服务，食、
住、行、游一定要配套，慢慢来，干几年就会积累出经验的。”
赵萌立即笑了，她道：“黄大哥，还是你考虑的有条理，我请你当我们公司顾
问，你可别推辞啊。”
黄汉民笑道：“我要的薪水很高啊。”
赵萌戴上头盔说：“那也值呀。”她跨上摩托车说：“明瑄这几天忙的饭都没
有吃好，他说今晚和你聚一聚，我哥争着请客呢，你和安丽姐一定要去呀。”
黄汉民爽朗一笑道：“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我一定准时去。”正说着，镇
政府公务员小李，站在会议厅门外朝他打手势，他和赵萌匆匆道别。
黄汉民走进会议室时，臧正汉正在讲话，他对黄汉民做了请上主席台就坐的手
势，然后继续说：“安丽女士走遍祖国各地，她见多识广，可以说就是一本旅游辞
典。她生动幽默的发言，令我们大开眼界。她对我们万福镇自然景观的高度评价，
让我们知道了，大自然赋予我们万福镇不可多得的旅游优势。以前我们没有发现和
利用它，是我们思想闭塞僵化，没见识，端着金碗要饭吃，我们的损失太大了。现
在，我们要撩开万福镇美丽资源的神秘面纱，向全世界的游人展示她的神奇和绚丽。
因此，珍惜和爱护我们家乡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是我们万福人从今往后，世代的
口号和行为准则。我们万福镇每个村子，都有自己独特的自然风貌，但是这里必须
强调，各村不得各自为政，擅自对本村的自然景观进行规划开发，必须由市政府和
镇政府的专门机构进行统一策化，统一开发。如何开发，开发的价值有多大，等等
许多问题，都需要我们进行多方面的研究和论证。因此，我们特请了经济硕士研究
生高雅女士，为我们做一个《万福镇旅游资源开发的可行性报告》，大家欢迎高女
士讲话。”
在热烈的掌声中高雅站了起来，她显得有点激动，微微鞠了个躬。
稍停后，才开口说话：“算起来，离开学校已经有五年了。说来惭愧，我读了
近二十年的书，直到今天，才算真正的用自己的才学，为一方百姓服务。感谢万福
镇政府领导给我这次机会，我将尽我最大的能力报答万福人民。”
她先谈了世界旅游业的兴起和发展，分析了末来国际旅游业的发展趋势，以及
旅游事业给各地经济发展带来的巨大利益。最后，她着重谈了万福镇末来旅游事业
的发展前景、优势，以及开发价值。她由浅入深的论证，通俗易懂的言词，生动形
象的傍证博引，吸引了所有到会人员。会场上鸦雀无声，人们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目光全集中在高雅身上。
黄汉民悄悄对身边的臧正汉说：“喂，胖官，你的这位才女讲的很棒，有见解，
有水平。”
臧正汉低声说：“的确不凡，我正担心她搞砸了，让我面子挂不住。现在看来，
我臧某人的眼光，跟伯乐堪称师兄弟。”
他咧嘴一笑，然后说：“不比不知道，人家研究生的书不是自念的，看来引进
高级人才，乃是一件不容忽视的大事。”
这时，会场爆发出一阵暴风雨般的掌声和叫好声。高雅结束了发言，安丽向前
拥住她，祝贺发言成功。
镇党委书记郑志明边鼓掌边对着麦克大声道：“同志们，有安女士和高女士这
样有见识的人才为我们出谋划策，万福镇就更有希望了。”
王胖子大声说：“高女士，我们金王庄请你去当顾问怎么样！”
刘经堂跟着嚷道：“喂，胖子，你有死党黄老板和安小姐保驾护航就足够了，
高小姐还是到我们村吧。”此话一出，会场立即乱嚷起来，各村支书都加入了争夺
战。
王胖子见状，晃动着肥胖的身体跃上主席台，挺着大肚皮，大嗓门一吼：“听
我说一句。”然后一指说：“没银子的不要乱起哄！”此话刚落，立即引起一片嘘
声。
刘经堂一指王胖子讥道：“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胖子一瞪眼道：“半斤刘，你们村年年闹饥荒，还不把人饿跑喽！”
臧正汉从后面拍了一下王胖子，然后冲台下一指。王胖子咧咧嘴，跳下主席台，
朝台下的人们挤挤眼，自嘲地笑了笑。
臧正汉大声道：“都不要吵，高女士自有她自已想去的去处，你瞎操什么心。
你们要记住，万福镇旅游资源的综合开发，是有计划、有步骤的。统一规划后，才
能逐一开展，不得任间妄为。我再强调一遍，这个问题，哪个村出了纰漏，哪个村
给我兜着。下面请合美公司的总经理黄汉民先生讲几句话，大家差不多都认识他，
我也不多介绍啦，大家鼓掌欢迎。”
面对台下热烈的掌声，黄汉民稍稍有点慌。台下就坐的人，他认识几乎一半，
平时随意惯了，跟他们都开过玩笑。在今天这种场合里，让他严肃认真地说几句，
真让他不知从何说起。
安丽和高雅讲的都很成功，她们的讲话包含了今天会议所有的话题。因此，他
原来准备的话题，现在已经不能再拿出来献丑了，他觉得压力很大，但他必须成功，
他脑子迅速转动着。
他站起来，冲着会场里所有鼓掌的人一笑，摇摇手说：“大家都很熟了，不必
这样客气嘛！刚才两位女士讲的那么精彩，我怎敢当着她们的面耍舌头。你们这样
鼓掌想请我说几句，没按什么好心，分明是想要我难看。”人们“轰”地笑了起来。
王胖子嚷道：“你最好对着喇叭吹几句，否则，我们大家肯定跟你没完。”
黄汉民一指他道：“瞧，已经有人开始找麻烦了。”
人们笑着起哄道：“不讲几句麻烦更大，快说吧，我们竖着耳朵听着呢。”
黄汉民一脸无奈的样子说：“咱们干脆这样，我也没准备稿子，咱随便聊。把
你们最想听的、最想问的、最想知道的问题，选出三个最有代表性的提出来，我来
回答。当然，一定要是最简短的，我声明，难的我拒绝回答！”人们又是一阵轰笑。
会场稍一平静，就有人在人们的悄声议论中站起来大声说：“我替我们村老少
爷们提第一个问题。”大家的注意力，立即集中在说话人身上。
黄汉民凝目一瞧，见是赵家集的村支书赵北川，他立即笑了，说道：“原来是
赵家山头的赵狐狸，你老小子准没好事，说吧。”
赵北川清了一下嗓子，道：“听说，你们合美公司捐资五千万修路，条件是查
封万福镇所有小型选矿厂和家庭汞磨。只允许你们一家大型选矿厂独家经营。说你
是垄断资本家，借保护环境、专门损人利己也不为过。你们大型厂对环境的破坏不
是更严重吗？咋不能查封？不好意思，问题提的尖锐点，你权作答记者问吧！”
全场一片寂静，大家都明白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所有的利益冲突全在这里面。
大家都屏住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黄汉民。
突然，安丽出人意料地，带头鼓起掌来，嘴里大声说道：“提的好！”接着，
场内爆发出猛烈的掌声。
黄汉民也跟着鼓起掌来。他明白，这掌声表示大家对这个问题的关心程度。会
场归于平静后，黄汉民用手敲敲话筒，然后长叹一声，一指赵北川说：“人才啊，
新华社选记者，咋把你这个赵狐狸给忘了呢？”大家都笑了。
黄汉民清了一下嗓了说：“这个问题算是简短的，我可以回答。”
他接着说：“大家都知道，黄金开采是一种短期行为，矿产资源总有枯竭的时
候。因此，保护生态环境，开发万福镇的旅游资源，才是万福人民的百年大计。提
倡保护环境的理念，给万福人民带来的各种长远利益，是无法估量的。”
黄汉民把手中的烟头，在烟灰缸中灭掉，直了直腰，郑重的说：“这次查封小
型选矿厂和各种土法选矿，是保护万福旅游资源的一项重要措施和手段，是一次政
府行为、非我们合美公司所能及。我们合美公司捐资五千万的目地，就是为了保证
万福镇旅游事业的顺利开发。假如我们所捐资的事业，遭到人为的恣意破坏，我们
肯定不允许，政府也不会允许，万福人民更不允许。”
“说的好！”臧正汉叫道，他率先鼓掌。
等掌声平息后，黄汉民寻视一下场内说：“我们合美公司的大型金属选矿厂，
以及附属厂总投资一千多万元，引进了目前国际最先进的设备和技术，对废水和尾
矿都采用了科学的方法进行处理。一般选矿厂，都是把大量尾矿排放废弃在野外，
不仅占用了土地，还严重污染了环境。而我们合美公司，却能废物利用，变废为宝，
将它生产加工成其它产品。因此，从设备和技术力量以及科学态度上，我们合美公
司，绝非一般选矿厂所能相比。为此，我敢肯定的说，我们合美公司将建成的，将
是坞桃江市，甚至是法山市乃至全省，唯一不产生污染的金属选矿厂。这是铁的事
实，任何人不能抗争的事实。”
话音刚落，金牛夼的村支书宋天成站起来说：“黄老板，我们村从事黄金开采
的有八十多户，近二百人，每天有一百多吨矿石上井。以前都是用土法汞磨选矿，
被查封后他们怎么办，请你黄老板替他们想个办法。”
郑志明一拍桌子，指着他道：“要你的这些村干部干什么，当摆件好看？回去
多做做村民的思想工作，从大局利益出发，停止破坏自然景观的采金业。”
宋天成不服道：“郑书记，我们村的矿区内没有景点，可以继续开采，这是镇
政府考查组定的论，臧镇长亲自批的。再说，现在的村民思想工作不好做，谁挡了
他们的财路，就跟谁玩命。”
黄汉民突然笑了，他冲着宋天成道：“你这个老滑头，不要拿玩命吓唬我。回
去告诉你的子民，命只有一条，不好玩！今后他们采出的矿石可以卖给我，也可以
送到我那里加工，我绝对给他们一个公道价。
“你拿什么做保证？”宋天成说。
“五千万够不够？为了那五千万的事业，我们不会冒任何危险，更不会人为的
把事情搞复杂了。你最好相信！”黄汉民双眼注视着他。
宋天成看着黄汉民，然后点点头说：“好吧，我们相信你的为人。”
臧正汉寻视了一下会场，见入会干部都在交头接耳，悄悄议论着什么。他认为，
是结束会议的时候了。
他刚要开口讲话。这时，刘经堂站起来说：“黄老板，我问点别的。听说你是
破案专家，以前跟市公安局赵付局长是同事，他都十分佩服你。听说你来万福三年，
暗中帮助公安破获了很多案子。目前万福镇发生的案子，你也暗中参与了破案。”
黄汉拦住他的话说：“你最好不要听信社会上的谣传，我现在只是一个商人，
我只关心怎么才能赚到干净的钱。”
刘经堂干笑道：“这倒是一点不错，只是大家传说，你黄老板是打开黑白两道
的钥匙。在白道里你神通广大，上面有很硬的后台为你撑腰。黑道中你是说一不二、
呼风唤雨的龙头老大，这事该不会有假吧！”
会场一片寂静，大家的眼睛和注意力，都集中在黄汉民身上。黄汉民明白刘经
堂的居心，他爽朗一笑，说：“想不到你半斤刘对这样的事挺关心，也不知道我的
身份，对你半斤刘有什么威胁。说吧，你希望我说是呢，还是说不是！”
大家的目光又转向半斤刘。刘经堂想不到，黄汉民一下子将话题，又巧妙地踢
给他。他有点慌乱，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随口答道：“我觉得你是！”
黄汉民笑了，立即说：“看来，我想说不是都不行了。那我怎好让你刘支书失
望呢？，既然你说是，我也没办法，那就你说了算，你说是就是吧。”众人“轰”
地笑开了。
众人的笑声，让刘经堂很尴尬，他“呸”了一声，对着自已的嘴巴轻拍一下。
然后，一付不服的样子说：“黄老板不敢承认也就罢了。可你是破案专家，参入了
本镇得意楼案件调查，这一定是事实吧。如果你不承认，我们也没办法，只是听不
到，你说说侦破本镇凶杀案的故事，大家心里多少有点遗憾！是不是呀，同志们？”
刘经堂对众人鼓动道。大家随着他的意思嚷了起来，都要求黄汉民透露点内部消息。
黄汉民神色肃然一变，颇为认真的说：“既然大家都要求听，我只好先透露一
点，只是大家不要外传。椐查证，在座的村干部中，有人在本镇几起案件中，有重
大嫌疑。在这里，我郑重的提醒和建议他，能早一点去专案组投案自首，争取宽大
处理。”话音刚落会场的气氛立刻凝固起来，众人紧张地相互观察着。
黄汉民见状微微一笑，他用手指敲敲话筒说：“大家不要胡乱猜疑啦，我再稍
作暗示，此人贪杯好色……”
话未说完，他发现大家的目光，不知为何一齐投向一个人。刘经堂也在猜测黄
汉民的话，突然他发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都转向他。他忽然明白了，黄汉民的话
意，挑明了是指向他。
他立刻神色大变，身子晃了一下，神经质般地大叫起来：“你，你胡说，你血
口喷人！你，你诽谤诬陷，你有什么证据？”
黄汉民冷笑道：“这么快就对号入座了。”
他猛地站起来，严肃地指着刘经常厉声道：“怎么，你不服？专家的话你也不
服！”
刘经常一副泼皮的样子，跳起来骂道：“什么狗屁专家，我就是不服，你能怎
样！”
场内一片寂然，大家都静静地看着黄汉民。突然，他大笑起来，他讥笑道：
“刘经堂，你算个什么玩艺！你刚刚才封了我一个破案专家的名号，可一眨眼你就
不承认了。第一个跳出来喊不服，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好歹将就着让我把案破了再
反悔嘛！”
他的话让大家一愣，突然，整个会场爆发出轰堂大笑。鼓掌声、叫好声响成一
片。刘经堂恍然大悟，明白自己又被黄汉民涮了一把。他脸色灰白，十分尴尬地站
在那儿，被人们嘲笑着。
他抹抹脸上的汗，又想说什么，被臧正汉笑着制止了：“算啦，刘经堂！别呈
能啦。就算他是什么破案专家，凭什么将案情机密告诉你？你哪点小聪明，只能做
个面糊糊给你老婆充充饥，不要端在这儿充大餐，误了我们吃生猛海鲜。郑书记，
你亮亮手艺吧，大家等着吃你的压轴菜呢！”
郑志明止住笑，示意刘经常坐下。然后想了想，止不住又笑了起来，说：“算
啦，一笑记词啦，还是你说吧。”
臧正汉也笑了，他大声说：“哪好，大家笑吧，笑完了散会。”大家“轰”地
又笑了起来，纷纷站起来，向场外散去。
走出会场，安丽终于按捺不住，她兴奋地跳起来，拍了一下黄汉民的后背：
“你好棒喔！”说着，连连掐了几下黄汉民。
她总是喜欢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深深的爱意。然后，搂着他的胳膊咯咯地笑
了起来。
高雅极为钦佩地跟了一句说：“黄大哥，你应该去当外交家！”她心中佩服的
男人廖廖。但黄汉民的风度，机智和才学实在让她折服和倾心。
郑志明快步追上来，对黄汉民说“黄总，咱俩虽然接触多次，但今天我才算真
正认识你，行！厉害。今晚镇党委宴请你们几位，咱们好好聊聊。”
黄汉民表示了谢意，说今晚已有安排，并邀请他和臧正汉也参加。正说着，副
镇长严守才急匆匆返回说：“郑书记，大家都赖着不走，说一年有机会凑在一起的
时候不多，大家要求镇党委今晚请客，并一定要两位女士参加。”
臧正汉道：“又是刘经堂带头，赵北川和宋福旺跟着起哄是不是？”
严守才笑道：“这次不是。刘经常被黄总的三昧真火烧的焦头乱额，正躲着人
群呢，哪还敢凑这份热闹。这次是古树庄的老太岁，孟万箕老爷子要求的。他说自
己岁数大啦，干到年底打算让贤。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和大家坐下来喝杯酒”
郑志明和臧正汉同时道：“应该、应该！”
臧正汉说：“孟老爷子76岁啦，50多年党令的老革命，干了一辈子村支书，干
了50多年了吧，恐怕是咱省里资格最老的村支书。可以说，没有他就难有今天富甲
一方的古树庄。他可是咱们市树立的，改革开放一面远近闻名的旗帜。今晚就是为
了他，也应该摆上几桌。”
郑志明点点头说：“行，严秀才！你通知大家去万福宾馆等着。今晚用餐的标
准适当高一点。后面的工作，全靠这些村干部们拼命啦，今晚让他们高兴高兴。”
严守才应声而去。郑志明看看表，见时间尚早，便邀请黄汉民等人去会客厅。
落座后，郑志明询问了选矿厂的工程进度情况。黄汉民告诉他，最多三个月，
一车间就可以正式投产。原准备建一个日选矿能力五百吨的选矿车间，现根据目前
的情况来看，还必须再增建二个日产百吨、一个日产五十吨的选矿车间，进行来料
加工，才能满足全镇的黄金开采情况。他估计全部车间投产，争取4 个月内完成。
话题逐渐扯到万福镇，近几周发生的几起案件，和得意楼一案上。郑志明承认
自己在外地考查时，摇控指挥的错误。
他说：“的确，有些问题非暴露时，捂是捂不住的。我没有想到家里发生的事
情如此严重。在外地，我是豁上脸皮，拼命地为咱万福镇擦脂抹粉。可听说镇上出
了这挡子事，传出去让我这脸往哪儿搁？回来后听说，为了这个案子，牺牲了几位
公安同志。主犯死了，线索也断了。目前也不知搞出点头绪没有。黄总，听说你是
市政府为专案组特聘的专家顾问，近来情况如何，你应该知道吧？”
黄汉民咧嘴一笑，说：“也许没有人相信，最近半月来，我一直忙自己的事，
和赵局失去了联系。今天才听说，他的手机和呼机全部丢失在三合谷水库里。他刚
买了手机，号码我还不知道。所以，最近他搞的怎样我也不清楚。总之，他一直没
联系我，说明工作没什么进展。我只能告诉您，以前的工作基本白干，一切需要从
头开始。”
郑志明轻“哦”了一声，点点头。
黄汉民皮包里的手机骤然响起，他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捺灭。拿出手机，见是分
局洪德欣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接听了几句后，立即说：“我马上过去。”他站起来告辞说：“工地上有点事，
我去处理一下，晚饭前准时赶回。”他要求安丽在这儿等他。
王胖子一步闯进来，见黄汉民要走，拦住他说：“喂，大圣去哪儿，对你透露
点军事机密。刘经堂组织了一些人，密谋今晚向你的宝贝咪咪开刀。”他咧着嘴笑
道：“打算让她唱一出贵妃醉酒，你要小心点。”
黄汉民一脸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不知死活。”他头
没回走出了客厅。
臧正汉最反感刘经堂这种酒痞子的劣性：“每次都是他挑头整人。”他反感地
说。
郑志明皱皱眉头说：“这个刘经堂就这点不好，劣性不改。没事，安小组！有
我在，他不敢胡闹。”
“这事郑书记最好别管。”安丽反而兴奋起来：“喝酒图的就是个热闹，他有
本事，就亮出来嘛，谁修理谁还不一定呢！”安丽咯咯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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