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夫子
手术室门外,王院长告诉他们:杨占义的伤情十分危险。救过来的希望非常渺
少。洪德欣有些声音颤抖的问:“王院长,真的没希望了吗?”
王院长叹道:“老洪,你别焦急,等张院长出来才能下结论。不过你们要有心
里准备,以我的经验------”正说着,张云起副院长从手术室出来,众人立即围了
上去。
张云起摘下口罩,摇摇头说:“已经尽全力啦,哪怕早来十分钟,也许------
咳!太晚了。失血太多,胸腔内大出血。”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洪德欣身子一晃,向后一个趔趄,臧正汉一把扶住他。洪德欣老泪纵横,他哽
咽道:“这让我老头子如何交代呀,小林子刚刚才------小杨又------这才几天呐。”
他说不下去了。
他抓住张院长的手恳求道:“张院长,你一定设法救救他,他孩子还没满周岁
呀。这……这可怎么办呀?”
臧正汉也落泪了,“十分钟误了一条人命呐,毁于愚民,可恨呀。”他恨道:
“象这样顽愚的痞子流氓,一定要严惩!”大家都在安慰洪德欣。
黄汉民拉着走路一拐一拐的高威,他张着嘴在哭,血与泪混在一起,抹的满脸
都是。大家知道他是为杨占义而伤心。洪德欣发现高威的左大腿外侧在流血,裤子
被撕破,左臂也是如此。
“高威,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黄汉民代答道:“高威也被撞了,他躲的快,所以逃过一劫。”
臧正汉道:“先去疗伤,张院长你安排一下。”
正说着,一个护士走来请示道:“杨警官已经清理完毕,现在怎么办?”
张云起分咐她先领高威去疗伤,其它事由他安排。高威离去后,张云起道:
“杨警官正在被做整形处理,之后怎么办?”他询问洪德欣。
“先冷藏,等家属见了面再做决定。”洪德欣果断地说。
王欣合院长邀请大家去他办公室小坐。洪德欣向两位院长介绍了赵明瑄。寒瑄
之后,众人坐下。
张付院长对黄汉民关心道:“黄老板,你至少要休息一个周,抽了600cc 血,
回去要好好补补。”赵明瑄等人这才知道黄汉民献了600cc 血。
“你干嘛一个人悄悄的干!”赵明瑄道。
黄汉民咧嘴一笑:“情况紧急,我是o 型血自然要先救急。”
张云起道:“是这样的,他是o 型血,本院化验的,我知道。其他人的血不知
底细不敢乱用,只好先用他的血应急。不要紧,多休息些日子没事。”
跟着,他问了一句:“杨警官怎么会被撞成这样?”
洪德欣看了他一眼,习惯性的摸了摸长出胡茬的下巴,说:“撞他的人你认识,
是你的好朋友。”
“谁!”张云起直起腰,非常关注的看着他。
“张经义为最逃跑,驾车强行闯关,将我公安人员撞伤致死。”赵明瑄愤怒地
插言道。
张云起仿佛被噎住了:“张经义畏、畏罪逃跑?这、这、这怎么可能!”他那
样子仿佛根本就不相信:“我、我了解张经义,他有钱,有权,怎么会干犯死罪的
事呢?”
臧正汉趁机问道:“张经义有钱?他一个镇建筑公司、亏损企业的经理,他哪
来的钱!”
张云起高声道;“臧镇长,你可别怀疑他的钱来路不正,那可是干净的钱。他
在两个矿山都有股份,每年百十万的红利,干了几年已经很有钱了。他为什么要犯
罪呢?去年我求他帮我找个好矿入股,可是股金需要二十万元,我去哪里搞这么多
钱。只筹借了八万元,其余的全是张经理替我垫付的,象他这么仗义的人,能干坏
事?我不信!他犯了什么罪?”
洪德欣没有回答他。臧正汉追问道:“你入股矿山啦?镇政府有没有人入股的?”
“其他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入了,我拿钱入股又不违犯政策。”他一脸得意,
满身的书呆子气。
“你入股谁的金矿?”洪德欣一付漫不经心的样子问。
“得意楼潘老板的矿我没赶上,多亏我没赶上,这次他的矿被查封,听说所有
入股人的收入都必须退赔。我入的是金牛夼村的矿,张经理牵头承包,我是股东之
一。还不错,三个多月投资就全部收回。一年下来,我净分红利五十多万元。”张
云起说的满脸兴奋,十分坦白。
对这个毫无心机的人,众人不觉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他们不忍打击他兴奋的心
情。
赵明瑄一改话题说:“张付院长,你应该知道潘学君的金矿中,那几个股东都
是谁吧?”
“略知一二……”突然,张云起警觉的止住口,他摘下眼镜,眼睛连续眨了几
下,嘴里却脱口而出:“不能说,你们甭骗我上当。”他又戴上眼镜,并十分认真
的扶了扶,那种一本正经的样子,居然透着童真。
臧正汉首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跟着笑了起来。张云起一点没笑,反
而有点恼怒。他说:“我说错了什么?我就是不能说嘛,出卖朋友的事,我坚决不
干!”张云起语气十分坚决。
他接着说:“尽管潘老板犯了法,可他矿上的股东并没有犯法。我不应该出卖
他们,虽说我算得上一个知识分子,可江湖义气我最信奉,他们的事别问我,我不
会说的,要抓要杀随便。”说完一挺胸,双眼直视前方,一付视死如归的样子。
洪德欣笑着走到张云起身边,拍拍他的肩头说:“别说,咱俩这么多年啦,从
二十多岁就认识,你的仗义挺要命的。”
他知道,象张云起这种既固执,又十分书呆子气的人,跟勾魂潘之流所谓江湖
义气十足的人相比,绝然不同。他们不过是用嘴说说,装装样子而已,而他绝对当
真。他不想说的事,那怕你是跟他进了坟墓,也别指望找到答案。
洪德欣拍拍他的肩头说:“张老夫子,我真的很服你。请坐下歇会儿。”
谁知,张云起竟然视他如仇敌一般,冷冷地说:“不累!不要假惺惺。”
洪德欣不以为然地双手按住他的肩头说:“瞧你这个老张,咱可是老朋友喽,
我又没逼你说,咋跟孩子一样。”
张云起坐下了,口气柔和了许多:“不是孩子,是义气,你别搞混了。”他固
执地说。
洪德欣咧嘴笑道:“行、行,是义气!”
臧正汉笑道:“你这个张院长呀。”
张云起立即纠正道:“付的,付院长。”
“对,对,付的,付院长。”众人随着臧正汉一同笑了。
“你真是个好哥们!”臧正汉笑道:“该给你起个外号啦,我们这些人都有外
号。没有外号不发家嘛,以后江湖上就叫你侠义书生吧。”大家都叫好。
张云起站起来对臧正汉抱拳致谢:“谢谢,受之有愧,受之有愧!”但他那表
情,却十分得意。
赵明瑄没有笑,他以怪怪的表情瞧着张云起,仿佛在研究他。
突然,他冒出一句:“张付院长,刚才问你的话不要放在心上,我不过是随便
问问而已,想证实一下我们掌握的情况,其实刘经堂比你清楚的多。”
“就是嘛,这矿山承包,都是他在穿针引线。”张云起立即接过话茬说:“他
知道的事最多,什么事都在他肚子里,他是大股东,分的红也最多。有他在,你们
还问我,我连自己应该分多少红利都不知道!”
“扑”地一声,一口水从嘴里喷出,王院长一捂嘴,站起来就往外跑。洪德欣
和臧正汉一同站起来,两人各拍了一下张云起的肩头,转身急奔出去。赵明瑄敲了
一下胸脯,轻“咳”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也跟着跑了出去。
张云起眼看着人一个个急匆匆地走了出去,只剩下黄汉民一脸怪笑的看着他,
便莫明其妙的问了一句:“大圣,他们怎么啦?”
黄汉民眨眨眼,他站起来,满脸邪里邪气的样子说:“没啥。”
“那你笑啥?”
黄汉民冲他怪笑道:“我想起有人给我讲了一个你的笑话。”他突然附耳对他
说了一句话。
张云起忽地面色赤红,急忙摇动双手,嘴里嘣出一串词儿:“没有、没有,绝
对没有,我绝对不做那种事。”
黄汉民吃吃怪笑,满脸邪气地斜视着他:“真的没有?”他怪腔怪调地说:
“跟那几个王八蛋混在一起,他们能不拽着你去干那种勾当,你以为我会信?”他
边说边往门外挪步子。
张云起紧张地跟在后边,嘴里不停地说:“大圣,你可别乱猜,我真的没有,
绝对没有的事!”
黄汉民只笑不答话,顺着张云起办公室里传来的笑声走进去,臧正汉几人正在
哈哈大笑。黄汉民所以没有笑,那是因为他非常了解张云起这个愚夫子。
众人见张云起跟在黄汉民身后走进来,都忍住不笑了。大家都奇怪地盯着满脸
怪笑的黄汉民,和一脸急色的张云起。
“我怎、怎样说你、你才相、相信。”张云起挡住黄汉民的去路,那付表情仿
佛非要拿出浑身解数,把自己的事儿解释个清楚不可。
他急的头上冒汗,嘴里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圣,你可别、别冤枉我,否则
我、我跟你急!”
黄汉民这才嘻笑着应了声:“你这个侠义书生,干吗那么认真,我只是问问而
已,又没说啥嘛。”
“可我是真的从来没有做过!”张云起一抹汗说。
臧正汉不解地问:“你这个大圣,又冒啥邪气,瞧咱的书生给急的,侠义书生,
大圣说什么啦。”
张云起用手一指,道:“问他?”
黄汉民急忙摆手说:“别问我,我很义气的,绝对不会说,信不信?绝对不说!”
张云起立即叫道:“我才不怕,你说。”
“绝不!任打任杀绝对不说。”黄汉民一脸正色。众人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他
们知道,他是在故意激张云起自己说出来。
果然,张云起急的大叫起来:“你不说我说,免得让人说我心里有鬼,我没做
过我怕谁。他刚才说,想起别人说过我的一个笑话,问我去得意楼玩过几次女人。
胡扯,我张某人岂能干那种勾当。我是去得意楼吃过几次饭,可那种事绝对没干过,
没干就是没干。”
张云起越说越激动:“我就不信,谁敢把我没干过的事,硬是强加在我头上。”
黄汉民故意神秘兮兮地,附在他耳边低声说:“这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不要
怪我。但是你放心,我知道的事是绝对不会说去的。”
张云起对黄汉民故作神秘的低声说话很反感,他立即大声说:“你大声说话,
我没做过怕人的事,你知道什麽尽管说。”可是黄汉民硬是不说话了。
赵明瑄明白他的意图。于是,故意说:“黄老邪,我知道你又是道听途说,以
讹传讹。”两人一唱一和。
黄汉民“哼”一声:“即是这样,我就更不能说,有关人家声誉大事,岂能乱
说。”
张云起一听,身子神经质般的抖了起来。他用手指着黄汉民说:“你听到了什
麽?你说,你说!你不说是害我,黄汉民我跟你急!”
洪德欣明里做和事佬,嘴上却说:“老张,老张何必呢,眼不见心不烦,耳不
闻心不乱。他们愿说就让他们说去,反正在我心里,他们猪嘴吐不出象牙来。”
“不行!”张云起固执地说:“我有权知道,你必须说!”激动的逼近黄汉民,
一付兴师问罪的样子。
黄汉民后退两步:“你瞧,你这个老书呆子,何必认真呢!算我多嘴啥也没说
行不?”
“不行,绝对不行!”张云起头上冒汗,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一付拼命
的样子向他逼近,双眼怒睁,直盯着他。
“你瞧,你瞧,好,好------”黄汉民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我怕你啦,你别
激动,我说就是了。这可是你逼我说的,不过听了之后你可别生气。首先声明,我
是绝对不信。”
黄汉民咽了口吐沫,继续说:“是这样的,你知道我这人一向玩世不恭。因此,
你们在一起做的事,他们也从不避我。”
张云起急忙叫停:“等等,你说清楚,他们是指谁?”他又逼近一步:“他们
是谁,你说清楚!”
其实,张云起一起的股东具体有谁,黄汉民并不十分清楚,他是想让张云起自
己说出来。“当然是你那些朋友啦,常在一起的,你们一起有生意做,有钱赚。你
的朋友,你不说,也别指望我替你说出来。你以为就你讲义气,他们跟我也不错呀!”
黄汉民故意激他。
臧正汉急了:“喂,大圣!你要急死我呀,他们究竟是谁?”
“算啦,不知道也罢,如果你知道是谁,我说的事不该信的,你也信了。”黄
汉民一脸不屑的说。
张云起被激的跳了来:“你肯定是指潘学军、刘经堂、张经义、姜道正、郭东
军、还有宋福旺等人。我们是在一起合股开矿,这有什么怕人的。不错,他们是去
得意楼等地玩过女人。可我是干净的!你说,他们讲我什麽黄色笑话啦?”他继续
逼问黄汉民。赵明瑄和洪德欣相互对看了一下眼神,会心一笑。
黄汉民后退一步,一付无可奈何的样子说:“我真的不想说,很难听,很无聊,
你为什么一定要听他们胡说八道呢,他们明摆着是拿你开心。”
“说,你必须说!”张云起怒颜相向。又逼近一步,几乎贴到黄汉民身上。
黄汉民苦笑着退到桌边,索性一下子坐上去。“别急、别急,别动怒,他们无
非是在你身上,瞎编了一些无聊的黄色笑话。”
“你说、你快说!”张经义逼的更紧。
黄汉民脑子快速转动,搜索着记忆里以前听过的黄色笑话。忽然,他想起了安
丽对他说过的一个笑话。他咧嘴一笑,决定把这个笑话重新演绎一下,用在张云起
身上。于是,又提醒他说:“你听了可别后悔啊,是你逼我说的,我真说啦。”
张云起真急了,他怒道:“快说!”
“好、好,我说!他们告诉我说,有一次你去得意楼找你的老相好,碰巧她正
在陪一位客人喝酒。酒店总管郭东昌通报说,你张院长急着要见她。她一听是你,
便笑道:好对付,雷阵雨,来的快去的急,一片云彩,几星雨滴,一分钟都不要。
然后对客人说失陪几分钟,去厕所解手。谁知她的话,让你给听到了,你先吃了一
颗大力丸之类的药。上床后,狠狠地对她说:‘骚货,今天是局部地区大到暴雨,
等着瞧吧,有你好受的!’谁知,你刚贴在女人肚皮上就喊了起来:妈的,这算什
么金枪不倒,净他妈的骗人。说完,泄气地一下子趴在女人身上。那女人坐起一看
明白了,对着你的屁股就是一巴掌说:乖乖,这次你是晴天漏,连一片云彩都不见,
你就下雨。”话音刚落,洪德欣等人立刻暴笑起来。
张云起眨眨眼睛,从眼镜后透出一丝疑惑来。忽然,他明白了,立刻暴哮起来
:“是谁如此下流的侮辱我的人格。士可杀不可辱。黄汉民你快说,糟贱我的人是
谁?”
“算啦,大家都是开玩笑,何必当真!”
“不行,你说。”张云起一付拼命的样子,双手使劲地抓住黄汉民的双臂。
“哎哟,老张你别动肝火呀,我告诉你就是啦,是你的好哥们张经义说的呀,
问他就是喽!”黄汉民故意把这事栽在张经义身上。他明白,张云起这辈子要见上
张经义一面,那是很难的事了。
张云起一听,立即跳脚骂了起来:“张经义你这个、这个,唵!你这个不是东
西的东西。”
张云起不会骂人,不知如何发泄,气的浑身哆嗦:“连好朋友你也糟蹋,我没
对不起你的地方呀。”张云起双眼怒睁,面色酱紫。洪德欣等人一齐劝慰他。
独黄汉民唯恐天下不乱,继续逗道:“算啦,张院长,他们开几句玩笑,你何
必当真呢!让他们说去,反正是真是假,现在的人也没人拿着当回事儿。再说,他
们的风流韵事,你不是也知道不少吗?你们之间也算扯平了。”
“那不一样!”张云起怪叫一声:“他们是在编造我的谎言,而且公开传播。
可他们干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桩桩件件俱是事实,然而我却从来就没有对第二个
人说过。我讲义气,我也嫌丢人,我怕脏了我的嘴。”
黄汉民继续刺激他,他笑道:“他们说你的尽管是谎言,但大家都知道了,也
都相信了。而他们做的虽然都是事实,可没有人说,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那也只
能算人家什么都没做。虽然有点不公平,但你老张……”话点到这儿,黄汉民不说
了。但是话,已经刺到张云起的痛处。
“谁说他们做的事没人说,也没人知道。我最清楚!我说一件事,就够他们一
辈子抬不起头来。”张云起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在眼镜后透露着一种欲施报复的
快感。那种神情,真的能把人们那种猎奇的心,整个给挖出来。
赵明瑄的心,激动地快要跳出来了。仿佛马上要得到一条重大的破案线索一般,
令他兴奋不已,他急切地盯着张云起的嘴。
“但是,我……”张云起稍有犹豫,黄汉民立即接上茬:“不能说对不对,就
是嘛!大家都是好朋友,何必揭人家疮疤。再说,他们虽然编造了你的谎言,你也
没有必要反过来,再去捏造人家谣言。多没意思。算啦,我们大家都别听了,听在
心里也不痛快,活折腾脑细胞!走啦,走啦,该吃晚饭啦。”说完,对洪德欣等人
送去一个眼神。大家都应合着他的口气站起来,嘴上说着要走,但谁的脚都没有挪
窝。
张云起急眼了,本来到嘴边的话要咽回去,却被黄汉民横拍一杠,硬是将他本
来要咽回去的话,活生生地一棒子给敲出来。不料想,黄汉民却不想听了,要走人。
他觉得黄汉民这人实在可恨,别人说的是谣言,他能听进心里,而他张云起说的是
事实,黄汉民却认为他在捏造谎言,不想听,还要拍屁股走人。
张云起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他急步拦住黄汉民的去路,怒道:“不行,我还
没说,你凭什么就断定我在捏造谣言。“
黄汉民眨眨眼,一付歉疚的样子:“噢,对不起,那行,就算不是谎言,我不
想听还不行吗。”
“什么就算,根本就不是谎言。黄汉民,今天你必须听,这事由你而起,你不
听,我怎么收场!你让我这老脸搁在哪儿。你不听,我跟你急,我跟你断交!”
黄汉民满脸惶恐的样子:“老张、老张,别、别,你别这样。好,好,你说,
你说!我听、我听行吧!大家别走,给我个面子,咱都坐下来听!”
大家都迫不及待等他说,急忙坐好。张云起清了下嗓子,张开嘴却没发出声音
来,一脸茫然的样子,突然嘣出一句:“我怎么说呀?”在座的人轰然大笑起来。
王院长笑道:“你这个老张呀,连这也要教呀,先说时间,再说地点,然后人
物、剧情……”
“剧情?”张云起茫然道:“可我说的,是真有其事呀。哎!你们千万别当故
事听。这事现在想起来,我心里还乱嘀咕呢,心里替他们害怕,不知当时他们是否
玩的过火。”
张云起讲述了两个月前的一次经历:“那是今年夏收期间,矿上放了几天假,
让工人回家干农活,所以矿上由股东们轮值护矿,这种事他们从来不按排我。因为
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排不上用场。有一个星期日上午,他们突然派车
将我接到山上,这是我入股一来,第一次上矿山。进了山,我才知道,他们是让我
陪着三个外地来的客人推牌九。”
张云起喝口水,继续说:“不是吹牛,我推牌九技术一流。我家祖上产业颇丰,
自小跟大人们玩牌九,练出的真功夫,我至今少逢对手。不信问黄老板,他曾想跟
我学几手,但我从不外传。我除了在家里没事自己练练手外,从不上赌场,也不想
外传出去培养一批赌徒害人。”
黄汉民对各位点点头,表示证明此事。张云起继续说:“那三个外地客的牌九
道行也算可以,但跟我相比,乃是小巫见大巫。这几个外地客,几天下来赢了十几
万元,仅一个上午时间我就替几位股东把钱赢了回来。我劝说几位客人罢手,我告
诉他们,如果执迷不悟,会输的倾家荡产。我一高兴,露了几手从未露过的绝招,
立即震惊全场,他们个个佩服的五体投地。”
张云起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他接着说:“那三个外地客当下表示,愿出三百
万学会我的绝招。我拒绝了,我不能传出去害人哪。我这人能够严守祖训,绝不靠
赌博为自己赢一分钱。但别人不见得能遵守这条祖训。不过,那三百万确实是个不
小的数字,得到它,可以够我那截瘫的儿子花一辈子的。咳!”张云起长叹一口气。
他轻轻摇了一下头,继续说起那天的事:中午他们在矿山上吃的饭,他喝了几
杯,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女人凄惨的哭叫声惊醒,那声音好
象非常惊恐、痛苦,饱受折磨。他惊异地坐起来,发现公安分局梁局长,正坐在椅
子正慢慢品茶,张经义侧身躺在床上,脸色蜡黄,表情很痛苦,双手捂着下体,轻
轻地呻吟着。他忙问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梁勇十分反感地样子说:那几个王八蛋在
跟两个娼妓玩游戏。他问他想不想下山,他回分局可以捎他下去。他爬起来,跟张
经义打个招呼,同梁勇一起走出屋子。
那一阵阵女人的惨叫声,传入他的耳内,好奇心促使他向发出声音的房子走去。
透过窗户,他看见一幅难以形容的淫乱场面。几个赤裸的男子汉,正在合力袭击二
个一丝不挂的年轻女孩。他立即出声阻止,谁知刘经堂和三个外地客,竟然跑出来
要拉他进去参加游戏,吓得他拔腿就跑,并向梁勇求救。梁勇厉声喝住他们。
回来的路上他问梁勇:他们在玩什么游戏,干么跟二个年轻的女孩过不去。梁
勇道:他们在得意楼找了两个娼妓,说要玩什么强奸游戏。让那两个女人扮演良家
妇女,必须拼命挣扎叫喊,象真的一样拼命撕打,扮的越象越好。结果张经义被真
的狠狠地揣了一脚,他只好捂着小弟弟退出战场,梁勇说这是张经义告诉他的。
“我当时挺纳闷,问梁局长,这种事他为什么不管管呢?”他说。
大家都对这个问题很关心,臧正汉跟着问:“是呀,他怎么不管呀,他是怎么
说的。”
张云起道:“梁局长当时苦笑道:难呀,他们一边是为了挣钱卖身子,另一边
是为了找乐,肯花钱。两者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让我怎么管。人
活在这个世上,最难撕破的,就是人情面,大家是朋友,就算我撕破面子管了,他
们能从今往后改了也值。可根本不管用,他们罪不够用刑法,顶多罚几个钱,就算
能拘留几天,最后还得放出来。如果他们高兴了,玩疯了,仍然会花钱找乐。他们
有钱给你罚,你有什么办法!你说,我何苦去得罪他们,也只得装着啥也没看见。”
众人听了,都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他们心里清楚,梁勇说的是个现实问题。
张云起继续他的叙述,他说:“我后来想过这事,觉得这跟普通的嫖娼没有什
么两样,只是换了个花样而已。但那天,二个女孩凄惨痛苦的哀求表情,实在让我
不能忘怀。我总觉得,这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我去得意楼暗中找过她们两个,想
证实一下那天的事,但一直没有找到那两个女孩。潘学君警告我不要过问这件事,
不要多事。后来,我也觉得自己确实太多事了,警察都不愿管的事,我跟着操啥心?
只是不知为啥,这件事经常在我脑子里出现,搅得我心绪不宁,总想找个人说说,
好啦,今天终于说出来啦,不过……”他说:“此事到此为止,大家不要给人家传
出去。”
洪德欣紧锁眉头,扔给张云起一支烟说:“梁勇那天去矿上干啥?几时去的?”
“说啦,他刚坐下喝了一杯茶,我就醒了,见矿上有这样的事,也不便继续留
下来,就带我一起下山了。他说他上山,原本是为了询问外地民工临时户口问题,
随便收取一下欠交的矿山安全管理费。因为传说姜道正是这个矿的股东之一,分局
民警没有好意思来收费的,他只好亲自来收。说该照顾的都照顾了,但钱不交是不
行的。分局筹建办公楼的资金,全靠这样一分分攒起来的。洪德欣轻“哼”了一声
:“好感动人哟。”
臧正汉放下手机哈哈一声道:“老洪,你们公安有人入股矿山,今天让我逮住
小辫子啦。”
洪德欣苦笑道:“一直有人传说我们公安有人入股矿山,而且入的干股,但究
竟是谁,一直没有人肯说实话,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姜道正果真入股了,没准查到底,
你们政府官员也有入股的,到时候你别装聋作哑就行。”
臧正汉哈哈一笑道:“能查出来算你大功一件,我真想找个不长眼的开开刀,
练练手呢。”
其实洪德欣早知道分局里有人在矿山入股,他只是不想认真去查。查出来也不
能怎样,目前上面针对这方面问题的没有具体政策。就算查出来人家不承认或是明
里退股暗地继续干,你仍然没有办法。因此,对此事他一直装糊涂。总之,他认为
只要他们到的手的钱,不是偷的抢的或是敲诈勒索得来的,他就闭只眼不去管他们。
如果他们都有了钱,也就没有人跟他伸手要救济,要奖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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