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数难逃
赵明瑄等人离开张云起办公室,赵明瑄兴奋地对着黄汉民的前胸捅了一拳:
“黄老邪!真有你的,你这家伙鬼心眼太多,以后要小心你点。”尽管没有明说什
么,但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今天在张云起身上得到的意外收获,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臧正汉对洪德欣道:“老洪,今天张付院长说的事你一定要给我查查,一些党
员干部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嫖娼宿奸,竟然还玩出了花样。这哪里还是什么共产党
的干部,简直是一群黑帮匪类。”
洪德欣表情肃穆地点点头。
走到门诊楼的前厅,孙高洁扶着高威一拐一拐的迎面走来。他小臂上裹着夹板,
吊着绷带,一付沮丧的样了。
“咋回事?”洪德欣问。
赵明瑄也怪道:“是呀,刚才还张牙舞瓜的要打人呢,怎么一会不见就变成这
成这付德性啦!”
高威不好意思地咧咧嘴。孙高洁埋怨道:“他这人犯傻,自己小臂被车撞骨折
了都不知道。”
“刚才太紧张,没顾上疼。”高威对孙高洁解释道:“这叫傻的可爱,懂不!”
“都这样了还贫嘴。”孙高洁白了他一眼。
臧正汉看了一眼手表,说郑书记催着他们去赴宴。赵明瑄看了一眼洪德欣说:
“恐怕不行了,分局刚刚有人牺牲,我们却要去大吃大喝,实在不敢造次,以后再
说吧,烦请臧镇长替我们谢谢郑书记,也请帮我解释一下。就让黄汉民这个半公安
代表一下算了。
臧正汉点点头表示理解。
临上车时,赵明瑄将黄汉民拉到一边小声谈了一会儿。黄汉民点点头头,拍拍
赵明瑄的肩头,然后开车离开。在去往宾馆的路上,臧正汉问黄汉民为何没有见到
梁勇。黄汉民笑了,没有正面回答。
他知道梁勇这段日子回市里躲乱子去了。因为最近姜道正的兄弟,纠合了几十
个亲戚来找梁勇的麻烦。因为他将姜道正暴打一顿,至今不省人事。他们扬言要以
欺人之道还之欺人之身,吓的梁勇四处躲藏。他们不依不饶,告到政府,告到法院,
告到检察院。总之,能告的地方都告了个遍。
洪德欣无可奈何地对梁勇表示,他必须停职检查,离开分局暂避一下风头。被
逼无奈的梁勇,只好乖乖离开万福镇。
其实,这一切都是洪德欣和赵明瑄托黄汉民暗中按排好的。因为赵明瑄和洪德
欣经分析,怀疑梁勇与万福镇几起案件都有关系。但又苦于找不到证据,况且梁勇
总是在专案组里转转,许多事根本瞒不了他。因此,只有设法将梁勇支开,才能无
所顾忌地开展工作。
不久前,洪德欣曾派他去广州调查黄金走私案。可他托病不能远行,却一个电
话将黄金缉查大队长胡俊才招来。这个胡疯子二话没说,带上资料,说了声愿效犬
马之劳。搞得洪德欣直跺脚,可又没办法。
于是,洪德欣只好暗中说了句对不起啦,不搞点损招送不走瘟神。他委托黄汉
民打匿名电话给姜道正的亲戚,煽动他们来找梁勇讨还公道。并怂恿他们去告他,
这一招果然十分灵验。
黄汉民告诉臧正汉,说梁勇停职检查,闭门思过去了。黄汉民鸣了几下笛,将
车拐进万福宾馆。临进门时,黄汉民拉住臧正汉说:“今晚帮我把刘经堂灌他个人
仰马翻。”
臧正汉道:“这对你来说小菜一碟。”
“今晚恐怕不行,人太多,我还要护着我的小花猫。”他是指安丽。
臧正汉笑了,他问:“你为什么单挑半斤刘折腾?那个酒痞子难啃,让王胖子
暗中多找几个人来帮帮手。我呀,不好明着干,暗中帮你使劲。“
黄汉民点点头。他不能明说,因为这是赵明瑄让他今晚干的事。
赵明瑄和洪德欣走进办公室,刚坐下一会儿,就听高威那油腔滑调的声音从院
子中传来:“咱一个坚强的大老爷们,啥困难克服不了,不就是提个裤子吗,还能
难住咱?”
“嘴硬。”孙高洁道:“掉了裤子别喊救命。”
赵明瑄出门一瞧,见高威一手提着裤子从厕所里出来,急匆匆往宿舍走。孙高
洁在后面跟着。
高威嘴里嚷着:“信不信,我豁出这只手专门提裤子!”
孙高洁在后面笑道:“算你能耐。”
赵明瑄也笑了,他喊了一声:“高威,向前跑步走!”
高威一愣,立即提着裤子跑步来到赵明瑄面前。赵明瑄表情严肃地对高威打了
个敬礼,高威心里一慌,急忙举手回敬,裤子立即掉了下来。孙高洁“呀”一声,
立即转过身去。赵明瑄始终严肃地行着礼,面色赤红的高威刚要放下手提裤子,见
状又重新举起手。
“孙高洁!”赵明瑄严肃地喊。
“到!”孙高洁立即回应,并转身立定,同时举手行礼。
“给高威提上裤子,系好腰带,这是命令!”
孙高洁稍作犹豫跑步过来,很麻利地给高威提上裤子,然后扣好腰带。
赵明瑄笑了,放下手,拍拍满脸是汗、面红耳赤的高威的肩头说:“你这只手
想搞专业化,看来是行不通啦,稍有意外你就掉裤子。”
高威傻笑着一个劲地挠头。
“现在工作太忙,我不能给你太多假休息。一个星期时间,说吧,你准备回家,
还是去古树庄小孙家休息,我派车送你。”赵明瑄知道高威跟父亲最近正闹矛盾,
一直不肯回家。所以他提到了孙高洁家。
高威立即道:“我就在分局,哪也不去,也不算什么大伤,上班不碍事,干不
了别的,看个门、审个案子还可以。”
赵明瑄思考一下说:“好吧,小孙,你准备一下,我跟洪局长商量一下调你进
专案组,一是有需要你们女同志出面的地方,你给我顶起来。”
孙高洁立即郑重地说:“请局长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二是让你给高威当好另一只手,专门提裤子,除非他肯好好休息。”
高威当即嘻皮笑脸地说:“感谢赵局的错爱,给咱配上小秘,实在让我受宠若
惊,不敢当,不敢当。”
“臭美吧你。”孙高洁举起拳头向他示威。
赵明瑄笑道:“当手还是当小秘我不干涉。总之,养好伤不误办案,你们俩给
我看着办。”话音刚落,一声车鸣,只见赵萌驾驭着自家越野吉普冲进分局大院。
车在赵明瑄面前刹住。赵萌跳下车,随后跟下来了的是她的小舅老杆子和几个
陌生人。赵萌将赵明瑄拉到一边悄悄地说:“明瑄,小舅出肇事啦。“
赵明瑄一惊,抬头看看满脸惊慌、浑身发抖的老杆子,他示意她先别说话,然
后让孙高洁照顾高威先回宿舍休息。他悄悄问赵萌,同来的几个陌生人是干什么的。
赵萌告诉他,是给小舅作证的几个目击证人。赵明瑄闻后知道,此事大概有原因,
对那几个人点点头表示了问候。然后请众人去办公室说话。
洪德欣正在打电话,见众人进来了,点点头一伸手,表示随便坐。赵明瑄对表
情有些木讷的老杆子看了几眼,然后问赵萌:“事情挺严重?”
赵萌看了小舅一眼说:“可能是吧,小舅开车二十多年头次出肇事,你瞧他吓
成这样。小舅,事情是怎样发生的你最清楚,你如实说吧。”
老杆子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嘣出一句话来:“我他妈凭啥这么
倒霉。”
赵明瑄安慰道:“别怕,慢慢说,从头说。”
老杆子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讲述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一起交通肇事:
下午大约四点多钟,他驾驶着坐满乘客的中巴,在途径三合谷水库阎王尺处时,
跟往常一样,每到这里他总是十分小心,因为这里是全程路段最凶险的地方。为了
一车人的生命安危,他总是减速慢行。
突然,他听到阎王尺急拐弯的对面前方传来急足的车鸣声。他心里一惊,潜意
识中觉得不妙。立即将车向路内侧驶去。与此同时,对面方向一辆桑塔纳轿车,象
一头气急败坏的野兽,凶猛地冲过来,直接撞向他的中巴车。
他大叫一声不好,手脚并用,将车紧紧地靠在路边山根处,刚刹住车,那辆轿
车似乎扭动了一下,但还是直接撞在他中巴的左边侧,擦着一串火花,划破了中巴
车的外壳,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怪叫声,呼啸而过。然后,整个车子猛地跳起来,
在空中翻了滚。落地后,掀起一阵浓浓的灰尘,车在尘嚣中湮没。
全车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吓傻了,都哑然无声的傻坐车上。突然,一声孩
子的哭啼声,才使人们惊醒过来。惊恐万状的老杆子和几个气急败坏的乘客一同跳
下车。
中巴车的外壳被划了一道长长的破痕,老杆子破口大骂道:“王八蛋,你想毁
我一车人哪。”说着,向湮没在尘雾中轿车的方向冲去。顺着地面上的划痕寻去,
大家目瞪口呆地站在阎王尺的崖边上。
看着崖下水面上不断向上翻腾的水花,大家都明白,这车带着它的主人向另一
个世界的终点站奔去了。
“老杆子,这祸事大啦。”一个乘客突然说:“我瞅着那辆车是咱镇上建筑公
司经理张经义的桑塔纳。”
“没错是他的,我认识车牌。”另一个人证实。
赵明瑄吃惊地站起来,看了一眼同样吃惊的洪德欣,然后急切地问老杆子:
“你能否确定是张经义的车?”
老杆子慌乱地说:“是、是他,当时我吓蒙了,后来回忆一下,开桑塔纳的确
实是张经理本人。他不是专职司机,所以才会手忙脚乱。阎王尺那个鬼地方,根本
就不该开快车。”
赵明瑄颓然坐下,十分丧气地说:“那就错不了啦,根椐时间推算也该差不多。”
洪德欣思考了一下说:“先联系市局,马上请求潜水员支援。”
赵明瑄点点头站起来问:“通知交警大队没有?现场保护了吗?”
老杆子告诉说已经联系了事故科,而且留了几个人保护现场。赵明瑄让老杆子
马上返回现场等候交警人员调查。
“你把事情的经过写下来,找几个目击者给你傍证。”赵明瑄嘱咐老杆子。
送走众人后,赵明瑄十分烦乱地理着自己的头发。他煩道:“巧事全凑到一起
了,这案子看样子跟我是拧上了,刚有点线索马上就奇缘巧合的给弄断了。破不了
案,冤魂不散,张经义罪有应得,报应不爽。”
洪德欣道:“张经义死了,咱就揪住刘经堂不放。”
赵明瑄点点头,他想了一下,抓起电话,通知市局值班室让各路口的盘查人员
注意从万福镇方向出来的所有车辆。何时撤离等候通知。
放下电话,赵明瑄看看手表道:“现在离肇事时间差不多有二个小时了。车掉
进水里人不一定会死。咱是不是多派些人去出事地点的水域附近,及山中搜一搜。
万一这张经义命大死里逃生,逃进大山里,翻过几座大山逃出了我们关卡控制范围,
他有钱,租船从海上逃走,那可是大海捞针,查起来就难啦。”
洪德欣点点头道:“有理,我马上组织警力。”
稍顿,他叹道:“我人手太少,能组织几个人哪。”他站到办公室门口大嗓门
一吼:“凡在家的除值班的外,马上出来,紧急任务。”各股民警闻声跑出来,包
括高威也吊着绷带也跑了出来。洪德欣表情严肃地令道:“回去立即通知各股在外
人员,半小时内全部到分局集合不得有误,解散。”
回头看看正在沉思的赵明瑄说:“我们还有半小时可以吃点东西,你胃口怎样,
想吃点什么?”
赵明瑄答非所问地说:“估计上阵的能有多小人。”
洪德欣道:“除去公差未回、外出开会、学习、探亲、请假、生病、值班、加
上几个可能无法通知到的,剩下估计不会超过三十人。”
赵明瑄苦笑地摇摇头说:“鞭长莫及啊,镇上能否组织部分民兵来?”
洪德欣一付怪模样地笑看着赵明瑄:“民兵?你以为还是备战备荒、深挖洞的
年代。如今民兵姓预备役啦,现在要组织民兵活动都难啦。”
他嘻笑道:“你那位大舅子赵刚也算一位预备役小军官,可能是个班排长吧。
不过他手下的兵,比我的人马要多啦。他能一呼百应,差不多全是民兵,就凭你一
句话,敢不敢用?”
赵明瑄苦笑一下摇摇头,突然他眼珠一转说:“目前张经义的事还在保密之中,
组织人寻找一个落水失踪的人也许讲的过去。行,我看行!就说张经义落水失踪,
叫赵刚组织人协助咱们搜索水库周围的山林。”
洪德欣笑道:“那你找吧。”
赵明瑄也笑了:“老狐狸,你的地盘你不找谁找。”他说。
洪德欣抓起电话拔打赵刚的手机:“赵刚,我是洪德欣。”
一顿,接着说:“你半小时内能组织多少人?”
稍停,洪德欣笑道:“我不找你麻烦,想让你帮忙,张经义出车祸掉进三合谷
水库,现在人是死是活还不知道,我想让你多组织些人拉开网去找一下,看看能不
能找到他,死活好歹要见人哪。当然,是我个人名义。告诉你,这事靠自愿,我没
钱请客。说吧,给你半小时能组织多少人。多少?再说一遍,你小子不是吹牛吧,
别吓我,好吧,我等着你的神通。”
放下电话,洪德欣一付神秘的模样看着赵明瑄说:“你信不,赵刚说半小时能
组织一百五至二百人,吓我一跳,这小子有这大能量,这几年我真小瞧他了。”
赵明瑄听后笑了笑,说了一句令洪德欣惊讶的话:“来一碗康师傅。”
老头子不接受了:“喂,难道你一点不惊奇?”
赵明瑄认真的说:“我干嘛要惊奇,这似乎不关我的事,他只要不犯法,我无
权干涉他的人际交往,最多只能只能告诫他哪种人可交,哪种人不可交,哪条路可
走,哪条路不能走,是福是祸由他自己选择。他毕竟不是个孩子,由别人为他的一
切做决定。”
洪德欣眨眨眼说:“你可别掉以轻心啊,赵刚这楞小子曾想养私人军队呢。看
他这一呼百应的样子,没准急了眼真能一下子拉起一支农民武装来,吃掉我这个公
安分局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说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也许今后我要改变一下自己,多跟这个土匪司令
套套近乎,求他手下留情,赏我老班头一口饭吃。”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赵明瑄跟着嘿嘿笑了几声,说:“得了,他再大的能量,也反不出你洪老头子
的地盘,他也就在你手心里攥着,翻再多的筋斗,也别指望跳出你手掌心,最多撒
泡尿让你皱皱眉头。”说完站起来嚷着肚子饿,让洪德欣请客。
洪德欣一拍上衣口袋说:“馄饨、拉面随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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