蝈蝈探监
万福分局,高威正在把手中的材料归纳分类,崔福旺悄悄地进来道:“高股长,
有人想见刘经堂。”
“谁?”他抬头警惕地问。
“刘蝈蝈,他要找你。”
高威不知刘蝈蝈是谁,他站起来随崔福旺走出治安股。一位面黑矮胖,挺着个
大肚皮,形体确实象个蝈蝈的中年男人在门外候着。
“您是高股长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刘蝈蝈点头哈腰的伸出双手。
“不必客气!”高威一摆手说:“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刘蝈蝈一顿,看了一眼崔福旺说:“我叫刘贵田,能否借一步说话?”他靠近
高威身边悄悄地说。
高威不耐烦地说:“有事直讲,我很忙。”
刘蝈蝈吞吞吐吐地说:“赵刚,赵老板让我找您,说他已经和洪局长打过招呼
了,让我看看刘经堂、刘支书。”
“哦,有这事?”高威说,其实他知道,洪局长临走时分咐过他。现在,刘蝈
蝈果然来了。
“带他去办公室,打电话问问洪局是不是有这事。”
“跟我来吧。”崔福旺扫了一眼刘蝈蝈。
“谢谢!”刘蝈蝈高兴地连连哈腰向高威表示谢意,高威没理他。
崔福旺拔通了洪德欣的手机。“我正在汇报工作,五分钟后打过来。”洪德欣
说。
他正在进行得意楼一案中关于党员干部以及公安干警涉案人员的情况汇报。
崔福旺放下电话,说了洪局长的意思。高威点点头说:“你先检查一下他带的
东西。”
刘蝈蝈急忙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说:“没别的,全是吃的、喝的。”
崔福旺点了一下:二瓶绵竹大曲,二只烧鸡,一只板鸭,几瓶矿泉水,一条香
烟。
刘蝈蝈叨唠道:“酒是洪局长特地捎话让我带的,说我们村刘书记这几天亏了
酒,整个人全焉了。谁都知道那刘书记是个酒虫子,离开了酒不行。”
高威听说他是金碾子村的人,便问:“上午你们村的人去镇政府闹事,你没参
加吧?”
“没,绝对没有,咱不做那事。”刘蝈蝈一提这事似乎很来气。“那些人没素
质,平时得了咱书记的一点恩惠,就感激的做了出格的事,他们净给刘书记添乱,
找麻烦,我倒劝过他们,没人听,咱人微言轻,孤掌难鸣。”
高威双眼盯着他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刘蝈蝈一愣,用手挠挠头说:“自小一起长大,一起上过学,论辈他应该称我
二辈,叫我爷。可人家是书记咱又是人家的子民,啥事不得听人家的,平时咱也受
人家书记不少照顾,这时候人家有难,咱也不能知恩不报不是?所以咱来看看他,
表表心意。其实咱是个好人。”他以巴结的口吻说:“高股长,你不知道吧,我家
三兄弟昨晚上给洪局长一个情报,特机密!”
高威没听说过这事,他注意地看了几眼刘蝈蝈,他冷冷地说:“你怎么知道是
机密?”
刘蝈蝈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问过三兄弟,他死活不肯说,说赵局长警
告他,对谁都不能说,亲爹、亲妈、亲兄弟都不能说。我家兄弟都很仗义,答应的
事打死都不说。”刘蝈蝈一付义薄云天的样子。
电话铃突然响起,崔福旺顺手拿起接听,是洪德欣打来的,他问刚才打电话找
他干什么。崔福旺看了高威一眼道:“有人想见见刘经堂,高股长让我问问您的意
思。”
“谁想见他?”
“金碾子村的刘蝈蝈,刘贵田。”
洪德欣略一停顿说:“让他见,给他限定时间,你让高威接电话。”崔福旺将
电话递给高威。
刘贵田的眼球又随话筒转向高威。“洪局,您的思意……”高威看了一眼刘贵
田。
洪德欣轻声说道:“你都按排好啦?”
高威对着话筒“嗯”了一声。
洪德欣道:“试过吗?”
高威又“嗯”了一声。
“那好,只给他五分钟时间,逼他们拣重要的说。”洪德欣接着说:“他带东
西了没有?”
“带了。”
“全部扣下,送去化验。”
“是!”高威应道。
放下电话,高威对刘蝈蝈道:“洪局长说,本来任何人都不准见刘经堂,但看
在和刘经堂多年的交情上,只能给五分钟时间,这也是违犯纪律的,法外施恩,对
他是特许。东西放这儿,由我们转交。”
刘蝈蝈连连点头哈腰表示感激。
两人同时被带进一个中间隔着铁栏的会客室。崔福旺大声提醒道:“记住,你
们只有五分钟!”
见到头发蓬乱,目光呆滞,眼睛里充满血丝,精神萎糜,身上散发着怪异气味
的刘经堂,刘蝈蝈简直惊呆了,这跟他心目中平时那个趾高气扬的刘经堂判若两人。
一见到刘蝈蝈,半斤刘不禁老泪纵横:“蝈蝈”他声音有点嘶哑,哽咽着说不
下去了。崔福旺再一次提醒道:“你们只有五分钟。”说完关门离去。
门刚刚关上,刘经堂就急不可耐地哭诉道:“蝈蝈,快让他们把我弄出去,我
快坚持不住了,这里我一天也呆不下去啦,再不救我,我、我、我非死在里面不可。”
刘蝈蝈向四周环视着,并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刘经堂见状急了:“蝈
蝈,你叫他们都听好了,只要我出去了,大家才能有好日子过。”
刘蝈蝈也急道:“刘书记,你说哪里话,我们都盼着你平安无事,出去领着我
们大家奔小康呢。可我是小人物,认识谁呀,连张经义,张经理也不知犯了什么事,
一头撞进三合谷水库,当时就奔阎王爷那儿认亲去了。”
“张、张经义死了?”刘经堂惊的直翻白眼。
刘蝈蝈趁机改变话题:“刘书记,里面吃的还可以吧。”
“啥东西吃到嘴里都没味呀,我的天呐!再不出去,我一天也熬不下去了。”
刘经堂用手敲着铁栅栏泣道。
“刘书记,你再咬着牙坚持些日子。这次我特地给你带些烟酒和吃的。”
刘经堂眼睛一亮:“酒呢?”
刘蝈蝈告诉他,这些东西需要公安转交。刘经堂急眼了,他使劲地敲着铁栅栏,
大声喊道:“酒,快把我的酒拿来!我要我的酒!还有我的烟!”
稍停,崔福旺打开门,他斥道:“喊什么,探视结束!”
高威跟着进来道:“东西等化验后交给你。”
“化验?”刘经堂和刘蝈蝈一听都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化验?”刘蝈蝈不解地问。
“怕东西里有毒,他被人灭了口。”
刘蝈蝈一听“噌”地蹦跳起来:“高股长,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他回头看看刘经堂,见他神志大变,脸色一片死灰,眼珠子发直。
“刘书记别听他们胡说,我那样做不是把自己往死里送吗?”刘蝈蝈急的跺着
脚喊道:“验吧,验吧,老子我不怕,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
高威没理他,“哼”了一声道:“没有最好,探视结束,赶快离开。”
刘蝈蝈不服的样子,向刘经堂匆匆道别,然后快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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