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香之夜
气象台一向忠于职守,不厌其烦地每天向人们发布当日最新的研究成果。老百
姓们对此总是深信不疑。然而,翻云覆雨的事原本是由老天爷做主的,可如今人间
指手划脚地硬插了一腿,泄露天机。老天爷的面子自然挂不住,没准何时要变变脸,
给气象台点颜色睢瞧。本来预报今明两日天气晴朗。可天刚一抹黑,就怒云密布,
紧接闪电雷鸣,暴雨直泻而下,让人们来不及有所反应,霎时间地上已经水流成河。
吃罢晚饭,高威来到办公室把近几日的破案线索往一起汇综。他根据现有的线
索反复分析,不断地理顺自己的思路。赵明瑄说:戏快结束了。这让他有些惶惑,
他觉得自己仿佛还没有进入角色。他对这个案子的感觉是:“案中有案,头绪纷乱。
每当出现有价值的线索时,总是在关键的时候被掐断。而每当有了新的线索时,却
往往与他脑子里的东西不沾边,令他大惑不解,脑子始终处在混乱状态。他觉得自
己总跟不上案子的变化快。与赵明瑄和洪德欣相比他确实看出了自己的差距。他特
别对黄汉民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在他眼里,黄汉民无论面对多么复杂的案子,总
是能很快地进入状态,从一些极细微的令人难以察觉的破绽中找到突破口。
他想,眼前又有了许多线索,他一定要拿出自己对整个案子的独到见解,使自
己在侦破这起重大案件中立上一功。
外面的雨声尽管很大,并没有影响高威静下心来分析案情。突然一个眩目的闪
电劈开黑暗,紧接着一声巨响自天空直砸大地,同时一声尖叫自门外传来。高威浑
身一抖,只听门猛地被撞开,孙高洁浑身湿透了,她把门“哐“地关紧,然后倚靠
在门上,急促地喘息着,双手轻轻敲着自己的胸脯,那挺立而丰满的乳峰,被湿透
而紧沾在身上的衣衫裹的形象毕现。惹的高威眼睛都直了,他内心不停地重复着:
“乖乖,我的小乖乖。”
突然,一道耀眼的闪电仿佛就劈落在门外,跟着炸雷突响。孙高洁又一声尖叫,
快速扑向高威。他就势将孙高洁搂了个满面怀。
“吓死人啦。”孙高洁嘴里念叨着。
“别怕,有咱老爷们给你撑着呢。”高威嘴里调笑着。但满怀的软香温玉发出
的那股幽香,着实令高威魂不守舍,他似乎感觉到了她那快速的心跳。孙高洁似乎
要想从他怀中挣脱,但显得那么软弱无力。高威索性将她整个人抱紧,脸对着脸,
双眼直盯着她。孙高洁整个人都在颤抖。她面红而赤,双眼微闭,躲避着高威那灼
人的目光,突然,她羞涩地将脸埋进他胸膛里。高威慢慢地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
下她的耳廓。终于,青春的诱惑,令两个爱意无限的年轻人品尝到了人生第一个充
满激情的热吻……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骤然响起。两人同时打了个激凌。高威很不情愿地抓
起电话:“喂,谁!”他有点烦躁。一听是赵明瑄的电话,高威脑子清醒了许多:
“哦,赵局,有何指示。”
赵明瑄让他出去查一下各岗位值班人员情况:“越是这种天气,越不可放松警
惕。”赵明瑄说。十点前不允许高威休息,必须等他回来。
“放心吧,赵局!我马上去查岗。”放下电话,高威看了孙高洁一眼,搂住她
又吻了一下她的热唇。
“感觉真好!”他腆着脸笑道。男女之间那堵难抵风雨的隔墙一旦被推倒,什
么事很快都会变的自然起来。
孙高洁拧了一下他的手背说:“你脸皮真厚。”
高威咧着嘴,笑着对着她的耳朵轻轻道:“从今往后,我将拥有你的一切。”
孙高洁满脸通红,没有说话,她只是打了一下他那只不太老实的手。羞怩地转过身
去,高威十分得意地笑了几声,然后对她的后颈放肆地亲吻了一下,嘻皮笑脸地说
:“本将军攻城掠地所向披靡,你最后的一块堡垒我迟早攻下,还是乖乖投降吧。 ”
“你还说。”孙高洁娇羞地转身对高威举起手。
高威一缩脖子嘻笑着躲开:“本将军查岗去也,暂避三舍……”
万福宾馆四楼舞厅十分热闹。下午根据市委指示,市里各大部委办局的一把手
都驱车赶到万福镇。因为明天开的是万福镇自然景观考察现场会。晚上才转入正题
讨论。所以今晚大家都很放松。大家也确实很久没有如此放松过了。因此,舞厅气
氛非常热闹,加上伴舞的宾馆服务员个个靓丽动人,舞伴的又好,就算几个不善跳
舞的老头子也被带入佳境。大家都很兴奋,只待了一个晚上,都纷纷称赞万福镇的
夜生活比市里热闹、繁华。宾馆经理陈昭自然是最得意的。她一再坚持让所有宾馆
服务员都必须学会学好跳舞这一特殊要求,今天总算让她得意了一回儿。
当然,她十分感激黄汉民的建议和帮助,也感激安丽对服务人员的培训和指导。
但今晚找了几圈也没找到黄汉民,只见到安丽一会儿指导马市长跳舞,一会儿又指
导黎书记。一向十分活跃的赵菲这时并没有跳舞,正陪着她的客人聊的带劲。而赵
萌正躲在舞场的一边接受彭华付市长的华尔兹舞的指导。
“喂,小乖乖!”陈昭拍了一下安丽的肩头说:“睢见你的留香公子没有?”
安丽笑道:“真笨,用鼻子找去!”
陈昭道:“没辙,找不到。”
“哪就别找了”安丽笑道:“来陪黎书记跳几曲。”
陈昭手搭在黎书记的肩头笑道:“黎书记的铁脚板太厉害了,专门打我这双三
寸金莲的鬼主意”
黎江鸿笑了几声道:“今晚我遇上了一个厉害的职业修脚师,生生锉去了我的
一双脚丫子,放心吧,我培训班刚毕业。”说着随着舞曲的节秦带动陈昭进入舞池。
黄汉民早被赵明瑄生拖硬拉地拽出舞厅。“喂、喂,我忙着呢,你小子没见我
手头上一大堆事情。”
黄汉民转回头对洪德欣说:“洪老爷子,你一向公道------”
洪德欣立即堵住他的话头说:“别找我,你们还是请个国际裁判吧。”
赵明瑄道:“老天爷瞧你不顺眼,今晚这场雨专门冲着你去的。让你的设备留
在车上接受暴风雨的洗礼。我看你今晚哪也去不成了,等会给你的小情人报个警说
被我绑架了。”
“哎,我说赵探花!”黄汉民一副怪模怪样地嚷道:“都说你聪明、狡猾。原
来你这么笨,今晚坞桃江市的五大政治巨头都在开心的跳舞,多好的机会,赶紧借
机会献殷勤,舔领导屁股去。还研究什么案子呀,回去,回去,走,我帮你舔屁股
去!”
赵明瑄把脸一绷道:“你小子是不是成了大老板,眼里就没有咱穷哥啦,别以
为我不敢翻脸”
“行、行,你厉害,怕你啦,你赵大捕头用手铐做了副眼镜,瞅谁不顺眼,谁
的手腕子就要冰凉发抖,腿肚子就要转筋。算我倒霉,今晚被你盯上了。”
“去你的王八蛋!”赵明瑄捅了黄汉民一拳。洪德欣开口对黄汉民道:“我知
道你嘴上闹别扭,心里痒得很。”
黄汉民笑道:“就知道你老顽童偏心眼,不肯放过我。谁说我心里痒,我烦着
呢”
“今晚饶过你小子,给你个耳根清净”洪德欣说:“走,走,今晚不谈案子,
聊天。”说着用手推黄汉民往前走,赵明瑄也拽着他往贵宾室走。
黄汉民边走边叫苦:“完了,完了,陷井!你老头子肯饶过我才怪呢。”
进了贵宾室,三人坐下,黄汉民一看手表说:“咱有言在先,雨一停立马走人。”
洪德欣骂道:“你这小王八蛋子,屁股还没坐稳就想着走人。问你二个问题。
第一个,咱急需了解柳长根的情况,你肯定知道一些。今天下午你在分局大门口跟
柳长根的婆娘套近乎,你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黄汉民狡滑地嘿嘿笑了起来:“招工,这是我们企业内部的事情。不过我可以
帮你们把他找来,但是作为交换条件,你们要放过他,还要帮我套住他。”
洪德欣怪道:“套住?怎样套?”
“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办就行了。”黄汉民说。
赵明瑄盯着他道:“你说说看,别让你小子把我们也一块套进去。”
黄汉民笑了几声说:“怎么,怕我把你们给卖了?”
“难说,没准还帮你数钱呢。”洪德欣说。
“那要等我修炼个几十年再说。”黄汉民说他打算将柳长根夫妻一同招进他的
选矿厂里,安排柳长根做保卫,他老婆在食堂做饭。
洪德欣听了连连摇头说:“让一个飞贼当保卫,你这不是让黄鼠狼给鸡看门子 。
黄汉民说:“盗亦道也,柳长根这个盗,非一般盗。有一句俗语叫鼠窃狗盗。
有些贼象鼠一样,就算你喂饱了他,也照样偷粮食。而狗却不一样,狗盗是为了填
饱肚子看家护院,他就这一种目地,就算你喂不饱,也照样看护门子。我五上钓月
山庄调查研究过这个柳长根,他就是属于狗盗这一类贼,并不贪,有点东西能填饱
肚子,绝不端别人的盘子。所以他家里一直比较清贫。我敢百分百的肯定,他是个
很讲义气、有责任心的汉子。我那大门交给他绝对没错。他精通各种各样的盗窃技
巧,那是祖传的,任何一个窃贼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案,都甭想逃脱他那条飞毛腿。
我有感觉,这个柳长根是个深藏不露、武德函养极好的高手。所以我一定要将他收
在我的帐下。”
赵明瑄道:“你有把握能让他忠心耿耿的跟着你?”
黄汉民笑道:“这要看赵大局长和洪老爷子如何配合我演一出戏喽。”
他说今天下午他跟柳长根的老婆说,让她回去商量一下,夫妻俩一起来给我工
作。并允诺她说只要他们同意,柳长根的案子他负责给他摆平。
“我给他月工资八佰,老婆在食堂做饭,月工资伍佰。干的好有红包,并且我
负责把他们的户口迁到金王庄。他老婆很动心。答应明天早晨七点半到村支书家等
我电话。”黄汉民道。
赵明瑄看黄汉民满脸得意的样子说:“你想让我们怎样配合你?”
黄汉民眨眨眼,狡猾的笑道:“先把他抓起来呀,然后给我个面子把他放出来,
罚他个一万二万的,我替他交上。问题就算解决了。”
洪德欣笑道:“这事你欠我们人情可就大了,你打算怎么还吧。”
黄汉民咧嘴笑道:“反正你们俩象鬼魂似地缠着我不放,有你们在,我这辈子
没啥好日子过,想怎么地,随你们便吧。”赵、洪二人得意地哈哈大笑。
赵明瑄开心地笑道:“那你今晚可要听本爷们使唤。”
黄汉民把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故意一付无奈的样了说:“我是三陪女遭遇滚刀
肉,你们是有种没钱,随你们往死里折腾吧。”说完三人一同大笑起来。
赵明瑄看了一下手表说:“白折腾,我们还没时间呢。问你二个问题,王散人
给你看金板指的时候,有没有提过其它珠宝首饰什么的?”
黄汉民肯定王散人没提过此事。“哎,对啦,今天下午搞清楚珠宝是柳长根从
谁家里偷出来的没有。我敢肯定,藏有珠宝的这个人,一定和万福镇发生的案了有
某种联系。这个金板指是怎样到了王散人手里,又怎样到了潘学君手里,然后又怎
样落到这个人手里,中间的这个过程,也许是把一个个案子串联到一起的一条连线。
就目前所知,与金板指相关联的三个关键人物已经死了二个,所以唯一活着的这个
知情人,将是本案的一个突破口。他是打开本案的一把关键的钥匙。这人是谁?”
他问。
“可能是矿业公司总经理葛明义。”赵明瑄道。
黄汉民长叹一口气道:“果然是我的好朋友。”他摇摇头说:“我真的不希望
是他,他对我的帮助很大,除了吃过我几顿饭,我没给过他一分钱的好处,应该说
他不收我一分钱的好处。唉!说实话,我从心里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赵明瑄道:“咱们的心情是一样的,目前还没有最后确定是他。”
黄汉民点点头,沉思片刻道:“现在我们假定是他,那么我们分析一下,那些
珠宝是先从谁的手里然后才到了他的手中。”
赵明瑄道:“假定是从王散人手里到葛明义手里,那么王散人的死可能与他有
一定的关系。但据分析,王散人跟葛明义没有丝毫往来,也就是说,王散人跟他根
本接触不上。那么这就是说,极有可能这些珠宝,包括金板指都是从潘学君手中到
了葛明义手里,因为潘学君知道葛明义手中藏有这些珠宝首饰,所以他才花钱雇柳
长根去偷。可他为什么又要把东西偷回来呢,而且为什么只偷金板指一件呢?这金
板指被偷回后,又落入了谁的手里?这一切,随着潘学君的死将成为不解之谜。”
洪德欣将烟蒂在烟灰缸中摁了摁,然后轻咳了一声说:“刘经堂一定知情,在
市属金碾子金矿的对外承包问题上,刘经堂在潘学君和葛明义之间起到了牵线搭桥
的作用。他们之间的肮脏交易一定是通过刘经堂进行的。耗开刘经堂的嘴巴,揭开
葛明义的老底就易如反掌。”
洪德欣站起来,又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道:‘我看还是双管齐下,按
照原来的计划办,明天我去对付葛明义,你对付半斤刘,咱们互相通气,用各自得
到的证据互相敲打对方,就算他们有铁齿铜牙也招架不住事实的敲打。”
赵明瑄道:“行,就这样吧,柳长根的事就拜托咱们的黄大顾问劳心啦。还有,
有劳黄大公子帮兄弟查找一些物证。”
“是什么东西,请官爷分咐。”黄汉民斜视着他。
“两辆自卸车,就是三合谷水库作案的凶器。这简直神啦,柳长根明明看见这
两辆车往万福镇方向驶去,可这么大的车,在万福镇我们翻了个遍,竟然就是找不
到它们,神秘消失,这有点太离奇了。你在万福镇耳目多,这查车的事就交给你啦。”
黄汉民眼珠子一瞪:“见我人老实好欺负是怎么着,你们开大船撒大网都没辙,
我一个小舢板能拖多大的网呀,没谱的事,免谈。”
赵明瑄一付没商量的样子道:“那不关我的事,总之,这事交给你啦,看着办
吧。”
黄汉民嚷道:“你这是共产党人办的事吗?总得讲点理吧!”
“是国民党比这还狠呢。”说着赵明瑄兜里的手机响了。他边掏手机边说:
“认命吧,黄老邪,不出怪招要丢面子喽。”
他看看电话号码是分局的:“什么事?”他听了一会说:“好,马上做好送医
院的准备,我和洪局长马上回去。”
放下手机,他对二人说:“巧事全凑一起了,偏偏节骨眼上,刘经堂发高烧,
烧的一塌糊涂,满嘴胡话,把高威急的没招了,催着咱们回去。洪老爷子咱回去?”
他一指黄汉民:“今晚暂且饶过你,明天柳长根有了信马上跟我联系。”
“尊命,尊命,慢走,慢走。”黄汉民一个劲地作揖。
赵明瑄上下看了黄汉民一眼笑道:“送的这么客气,是不是啥不得我们走?要
不我们再坐一会。”黄汉民赶紧作揖:“您局长大人还是饶了草民吧,我巴不得你
走的快一点呢。”
“去你的,送瘟神呐。”赵明瑄给了黄汉民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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