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指目标
高明远因为太高兴喝的有点多,被留在孙家休息。
回到宾馆时,已是深夜子时,马明拦住准备告辞的赵明瑄:“赴了你的鸿门宴,
想一走了之?”他指点着赵明瑄的胸脯说:“学会玩阴谋啦。”
黎江鸿点上一支烟说:“是嘛,你鬼头不小呀,有什么话直说嘛,不要借孙老
板的嘴绕弯子!”赵明瑄掻弄着脑袋笑而不语。
纪委孙书记是个不苟笑言的人,他严肃地说:“纪委确实收到过不少人民来信,
反映郑志明的腐败问题。但信中所提多为道听途说,没有提供具体证据。不像孙高
利同志提供的材料一样,有具体的证据和大量的数据。”
黎江鸿道;“当干部的招几封人民来信不足为奇,监察部门应视具体情况具体
对待。要调查我们的干部,证据是关键。老郑有没有问题,看来赵局长最有发言权,
要么他也不会如此处心积虑。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吧,我们拭目以待。”
赵明瑄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说:“各位领导想听哪方面的问题?”
三人相互看了看,黎江鸿道:“看来问题还不少哩!这样吧,说说我们最关心
的问题,他跟昨天上午的村民聚众冲击镇政府的事能不能扯上关系?如果能,那么
老郑就肯定有问题,这是最有说服力的证据。”马市长和孙书记同时点点头,表示
赞同。几个人的目光都转向赵明瑄。
赵明瑄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镇定的说:“根据目前的调查,我敢十分把握的
说,他跟昨天的事肯定脱不了干系。虽然暂时还不能确定他就是幕后策划者。”
马明摇摇头说:“这样不行,至少你要拿出几样证据来。”
赵明瑄从皮包里拿出几页打满数据的纸张来,然后说:“这是今天从市局送过
来的,这几份是郑志明近两个月的家庭、办公室以及手机的通话记录。这几份是万
福公安分局副局长梁勇的通话记录。”
马明略看了几眼,就还给了赵明瑄:“我们不懂这个,还是你来做解释。”
赵明瑄拿起通讯记录表说:“这些通话记录,至少让我们明白了这样几件事,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郑志明和某人通过电话。尽管我们并不知道电话内容,但是,
至少我们知道了在某个特定的时间里,他跟什么人通过电话。”
他拿起其中一张说:“比如说,这张表是郑志明办公室的通话记录,我在关键
时刻的电话上做了标记,那是他前天晚上打过的电话。黎书记您能否记得起前天晚
上,也就是星期五晚上决定案情汇报会改在万福镇开的事?郑志明是几点给您打的
电话,通话时间大约是多长?”
黎江鸿想了想,说:“大约是九点左右打进我的办公室,我们通话的时间大约
是十分钟。
赵明瑄指着通话记录表说:“黎书记您请看,这上面记录的清清楚楚,他是星
期五晚上二十一点零五分给您打的电话,时间是八分多钟,这是当天晚上他打出的
第二个电话。现在让我们看看他打出第一个电话是给谁的,晚上十九点零八分,他
拨打的这个电话号码是梁勇的,通话时间是十三分钟。在这之后,他又接了一个电
话,拨打他电话的是梁勇,通话时间是二十一分钟,这在梁勇的通话记录上有所显
示。”
赵明瑄看了诸位领导一眼,接着说:“让我们看看他给黎书记打过电话之后又
做了什么?二十一点十八分,也就是说五分钟后,他又打出了第三个电话,和他通
话的还是梁勇,时间是十六分钟。据调查,梁勇在万福镇系列大案中,有幕后操纵
指挥的重大嫌疑。
赵明瑄用手指敲了敲通话记录说:“这里显示,周六前几日,也就是刘经堂被
拘后,郑和梁之间的电话联系非常频繁,他们二人之间的神秘关系可想而知。得意
楼案发后,梁勇是第二天才知道的,证据显示,他打出的第一个电话也是给郑志明
的。那时郑志明在外地考察,从此他们二人电话联络非常频繁,接着就出了一些案
中案,这说明了什么?”
黎书记等人相互看了看没有说话。孙书记拿起通讯记录看了看,然后说:“赵
局长,你继续说!”
赵明瑄知道自己已经让几位领导开始相信了,顿时信心倍增。他继续说:“我
们再回到周五晚至周六早晨这段时间里。周五晚二十一点十八分郑和梁通完电话后,
二十一点五十分郑志明和古树庄村委主任宋福田通了电话,时间是八分钟。宋福田
也是潘学君金矿股东之一。当晚十点多钟,就有人借故滋生事端,和正在该村采访
的市电视台的人发生争吵,并挑唆村民非法扣留电视台的记者。这是他们通话之后
才发生的事情,这件事也许是个巧合,但是宋福田作为村委主任,却偏偏将此事压
下不报告也不作处理,就等着第二天上午报给郑志明,为郑志明派遣值班人员和调
动公安分局干警提供了第一个理由。”
赵明瑄稍作了一下停顿,然后指着一个电话号码说:“这是郑志明当晚打出的
第五个电话,二十二点零五分,他拨通了赵家山后村支书郭东军,通话时间是二十
五分钟。之后,马上又对该村打进他第六个电话,接电话的人是村委主任赵仁贵,
通话时间是十七分钟。这二人均是潘学军金矿股东,并且在本案中都有重大刑事犯
罪嫌疑。第二天,该村就发生了因金矿承包权问题造成摩擦而引起氏族间的血斗,
酿成五人重伤,二十三人轻伤的惨祸。这难道也是巧合?我认为,这一重大事件,
恰恰为郑志明支空镇政府值班人员、大量调动分局警力和为他自己离开镇政府提供
了的第二个理由。”
赵明瑄轻“咳”了一下,说:“至于他自己遭遇的那场车祸,这才是一场真正
的意外巧合,我分析是赵家山后村那场惨祸,超出了他的想象,使他心神不宁而发
生的意外。”
稍顿,赵明瑄又拿起一张电话记录说:“现在我们看看第二天,也就是星期六
早晨郑志明的活动情况。四点三十分,他打出的第一个电话是给梁勇的,时间是十
四分钟。随后,又分别给万福镇十几个村的村支书记去了电话,他这样做的目的,
显然是为了掩盖自己幕后策划人的罪恶身份。”
黎江鸿凝视着赵明瑄,他问道:“凭着这几张纸片能否判他的罪?”
“不能!”赵明瑄摇摇头说:“这只能给我们破案提供重大线索,最起码我们
有了明确的目标。”
马明给黎书记和孙书记各递上一支烟,然后说:“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他
点上烟,然后对正在沉思的赵明瑄说:“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放手大胆的干,
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现在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们听听,看看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赵明瑄整理着手里的东西说:“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于令他们伏法。
因此,我们必须尽快的地迫使他们进一步暴露自己的罪恶面目。所以,我希望尽快
成立以检察院为主的联合调查组,揪住刘经堂不放。他们越害怕刘经堂出问题,我
们就越大张旗鼓的调查刘经堂。逼急了他们就会做出狗急跳墙的事,暴露的就越早
越快,我们揪住他们的机会就越多。”说完,赵明瑄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黎书记等人。
黎书记把烟蒂一扔,说:“成立联合调查组?我看行,今晚就敲定此事。”
一顿,继续说:“老孙,这事由你纪检部门具体来抓。老马,你一定要亲自督
办!这一案件的侦破工作,目前列为我们的重点督办工作,一定要在省市的调查组
下来之前结案,赵局长你的压力很大呀。”
赵明瑄深吸一口气说:“压力虽然很大,但我们还是有信心的。”
孙书记问道:“赵局长,你们公安打算派谁进调查组。”
赵明瑄想了想说:“让市局宋雨田副局长带队,外加一个特殊人物,就是梁勇,
让他也加入联合调查组。”
听了他的话,黎书记等人吃了一惊。马市长道:“你不是开玩笑吧,明摆着给
咱们的队伍里放进一个特务来。”
赵明瑄颇为认真的回答道:“各位领导,应该说这是一招险棋。让他进入调查
组目的有三:其一,稳住他,让他误认为自己很安全,不至于一旦失控让他负罪潜
逃。其二,把他放在调查组里,便于我们暗中控制他。其三,他在调查组里知道的
事情越多,就会越担心越害怕,活动的就会越频繁,就会跟与他有关系或是与幕后
人物的联系越多。逼急了,他会亲自出手毁灭证据。我们不怕他活动的疯狂频繁,
越疯狂越频繁暴露的就越快,毁灭的就越早。应该说,风险对于敌我双方来说是对
等的。但我们专案组在一边密切配合调查组,用其他方式进行调查,对敌方来说是
双重压力。一旦时机成熟,我们两个组同时收网就算他魔法再高,也难逃天罗地网
的强大威力。”见到赵明瑄信心十足的样子,三人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黎江鸿笑眯眯地看着赵明瑄,语重深长地说:“虽然如此,也不要麻痹,不要
急功近利,急于求成,一定要稳。我们并非一定要一帆风顺,只要结局是理想的,
那就是我们的胜利。”
他走到赵明瑄身边坐下说:“矿业集团的葛明义的事有眉目啦?”
赵明瑄表示,目前洪德欣正在抓这件事,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黎江鸿道:“葛明义的事一定要慎重,他身为法山市人大代表,又是省劳模,
同时又是法山市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这么多金字招牌,社会影响很大,他的事一
定要慎之又慎。必须拿到铁的事实和证据才能动他。”赵明瑄郑重的点点头。
黎江鸿突然笑了,他道:“老马呀,我看咱们几个人如果没有特殊事就不要走
啦,咱们也耗在这儿,反正这万福镇我没有待够,索性住下去,就在这儿办公,给
他们双方都施加点压力,看看他们斗法,什么时候见了分晓,什么时候打道回府。
省市联合调查组看咱们如此重视此案,恐怕也就没有必要下来了嘛!”几个人同时
笑了。
“我赞同!”马明道:“咱们先满山遍野打他几天游击,实地考察一下当地风
光。等臧、王这俩胖子回来,听听他们的考察情况。他们这次把中央台、省台的摄
制组和省报社、画报社的记者一起请回来,等这些客人的实地考察结束,咱们听
听他们的策划方案,一蹭十天八日的就过去了。估计本案结果也就出来。”
黎江鸿道:“行,明天先去参观一下黄汉民合资公司的选矿厂。听说仅设备就
浩浩荡荡拉了十几车。然后去实地考察一下万福镇建筑公司,调查一下孙高利反映
的情况是否属实。”
夜已过深夜十二点,参加农家煹火宴会的各部委办局的领导,开始陆续返回,
他们各个兴意未尽,赵明瑄起身告辞。
清晨五时,赵明瑄象往常一样准时起床,他刚准备到院子练拳,手机骤然铃响
起。一见是黄汉民的号码:“有什么事需要本官帮忙的吗?”他问。
黄汉民笑了,道:“我等你半个点,过期不候。
赵明瑄知道是要他过去。“去你的梦工厂?”他知道黄汉民一直称选矿厂为自
己的梦工厂。
“废话!“黄汉民说。
赵明瑄知道黄汉民这时候找他一定是有要事。他敲开高威的宿舍门,对睡眼朦
胧的高威说:“我找黄汉民有事,你今天按计划行事,洪老爷子不在家,你和钟山
给我顶起来。把去赵家山后村和古树庄的调查人员给我安排好,别出纰漏。”
赵明瑄看了一下表说:“有事立即打电话给我。”
赵明瑄驾车驶出分局大院,高威刚要转身返回宿舍,又见赵明瑄又开车返回,
知道他肯定有事分咐,便迎了上去。赵明瑄将车停在高威身边轻声问道:“姜正道
和刘经堂的病房及周围的监控装置安装好了没有。”
“安装好了,昨天调试完毕,效果蛮好。”
赵明瑄点点头放心的驾车离去。
赵明瑄驾车直接闯入选矿厂大院,大院内堆满了各种大型设备及散件。他只得
把车停在院内边角的一块空地上。顺着堆放设备之间的空隙绕行,在办公室门外,
赵明瑄见到正在凉晒衣物的赵子君。和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给人的感觉已完全不同了,
现在的赵子君更加娇艳靓丽,容光焕发,青春而又透着无比的韵味。
赵子君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向办公室走来,转身探望,见是赵明瑄便嫣然一笑,
说:“赵局长,这么早就过来啦。”
“你们老板一个电话打过去,哪敢不来!”他开玩笑道。赵子君告诉他黄老板
正在接待一个客人。
黄汉民正在和一个精壮汉子谈话。赵明瑄故意先“咳”了一下,然后一步闯入,
嚷道:“黄老邪,这次你是发大啦,这才几天你的储料场的矿石就快堆成山了,有
几万吨吧。平均含量多少?好好听着,发财了,别忘了赞助穷哥们几个小钱花花。
否则,小心我天天算计你。”
黄汉民站起来笑道:“我这一分钱还没见到,你就开始算计我,跟胡疯子一个
秉性,真不是东西!”两人哈哈大笑。
赵明瑄道:“这么早让我过来有什么屁事?”赵明瑄随意扫了一眼他身边的人。
黄汉民说:“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黄汉民拉着他身边的人对赵明瑄说:“这
位是……。。”
赵明瑄立刻截住他的话说:“先别说,让我猜猜看。”他端量着此人。
这人看上去有点瘦,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十分精壮强干。虽然衣着旧了一点,但
干净利落,加上一副清秀的模样,显得骨子里透着正气。他眼神很沉静,给人一种
非常稳重的感觉。
赵明瑄心里想:此人如果陷入魔道将是个异常难斗的角色。他所以如此想,是
因为他已猜出了此人的身份。他把手伸向那人:“你是柳长根,我猜的不会错!”
十分肯定的说。
那人似乎大吃一惊,双手握着赵明瑄伸出的手,看着黄汉民。
黄汉民哈哈大笑,他对柳长根说:“你知道为什么他能一下就猜准你的名字吗?”
柳长根摇摇头表示不知。
黄汉民笑道:“这几日他想你想的头痛,每见到一个陌生人首先想到的都是你
柳长根。好好记着他,一个非常难斗的人,咱们坞桃江市公安局赵明瑄,赵局长。”
赵明瑄明显感觉到柳长根跟他握在一起的手颤抖了一下,然后又紧紧地握了一
下,接着一抱拳,非常郑重地说:“赵局长,我以前枉为世人。您今天先伸出您的
手,让我感到非常惭愧。我柳长根是个一言九鼎的人,我今天面向黄老板和您赵局
长起誓,从今住后就是饿死决不伸出第三只手。”
赵明瑄打断他的话说:“柳长根,我听说你是个说一不二的男子汉,人只要知
错就改,也用不着起誓。黄汉民说你本性善良,我相信你跟着他可以做个好人。但
是……。。”他话锋一转说:“我也应该让你知道你所犯下的过失,以此来警戒自
己。你偷盗的每一件珠宝都价格异常昴贵,总价值达上五千万元之多。”
柳长根一听脸色突变、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一双手象痉挛似地扭曲在一起,
浑身不停地抖着。突然,他双膝下跪,面向北方,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爬
起来向厚实的砖墙撞去。黄汉民早有预感,已经抢在前面,猛地抱住他,一股巨大
的力量带着他冲向墙壁,他大叫一声:“明瑄帮忙!”
赵明瑄想都没想,扑上去只抱住了柳长根的双腿。但柳长根身上发出的巨大力
量依然带着他们三人撞在墙上,只听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黄汉民痛苦地说了声:“柳师傅你这是何苦呢!”接着巨烈的咳嗽起来,但他
依然抱着柳长根的头。
原来柳长根是撞在他的前胸上,凶猛的撞击力差点令他窒息,一阵巨痛险些让
他晕眩过去。幸好他有二十七八年的修炼,用气功护体,否则他相信自己的胸椎骨
会被柳长根的头撞碎。以此他明白了柳长根的必死之心多么坚决。黄汉民捂着自己
的胸部,脸色蜡黄,他艰难地说:“柳师傅,你这是为什么,你想想自己的老婆孩
子。”
柳长根已经坐起来,他仰着头,嘴大张着,满脸泪飞,只是没有哭出声来。嘴
始终这么张着,让人觉得他已经没有呼吸,任鼻涕流进嘴里。
眼前突然发生的这一切,让赵明瑄惊诧的感觉自己简直象在做梦一样。他好象
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又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他盯着柳长根大张的嘴巴,突
然缓过神来,立即拍打柳长根的后背。他嗓子里发出丝丝地声音,突然缓过气来: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终于哭出了声。
“你为什么要死!”黄汉民问。
柳长根哭道:“我违背祖训,一定要死,我是掌门人,犯了重罪必须死。否则
我如何做人呐。”
他的话一下子引起了赵明瑄强烈的好奇心和浓厚的兴趣。他站起来说:“来,
起来坐在沙发上说话。”他和黄汉民去拉柳长根。
柳长根不肯起来,他哭道:“我没资格,你们如果愿听,我可以跪着说给你们
听。”但二人硬将他拉在沙发上。
柳长根告诉他们:他的门派叫空门无影派,自宋代立派至今,在江湖上极少人
知,因为收徒条件极为严格,而且每师终生只收一徒。并且择徒自幼年开始。因此
有的师父终生找不到徒弟,门徒中大都是世代相传,传子不传女,所以他们门徒极
少,慢慢门派近乎绝传。他们门派的门规极多极严,其中一条重规是不到绝境不得
出手盗窃,而且每次出手不得超出一个月的生活费用。而掌门人不得超过一年的生
活费用。否则轻则废掉一腿一臂逐出师门,重则门规处死。
柳长根说这次盗得首饰一包,原以为不过是千八百元的价值,不料却达千万之
巨,如此重罪,按门规也只有一死。
赵明瑄没想到江湖上真有如此奇特的门派,而且做贼的居然立君子之规。门徒
更是守规尊教,一旦违背祖训师规定要自罚。这倒让赵明瑄不知该如何对待这样一
个怪异的人物。
黄汉民道:“柳师傅,我很敬佩你能严守门规,但如果你死了却不值。虽然依
法你是有罪的,毕竟数额巨大,但如果这些首饰的主人肯出面为你求请,不追究你
责任,我想也许你还是有希望免于刑事处罚的。只是你自己要正确对待自己的门派
门规。我觉得有些门规可以保留,有些门规陋习一定要摒弃。你是掌门人你有权改
嘛,我觉得社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你的门派已经成为历史遗物,成为古董,是个
毫无社会意义的古董,甚至可以说,是个对社会的安全稳定有着极大隐患的古董。
如果这个门派始终生存在社会中最隐秘的一角中,也许它还有希望在社会的缝隙中
任其自生自灭的传下去,但是,一旦它被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引起全社会的
关注,你的这个门派的生存问题就出现了严重危机,因为这个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
都趋于现代化的社会,是不允许这样的门的派生存在下去的。国家法律更不允许它
生存下去。因此,我给你个建议。”黄汉民顿了顿说:“你是掌门人,你要对你门
人的行为负责任,你也要对这个门派如何生存下去负责任。但就目前社会状况而言,
对你来说是无力回天,你根本没有能力负这个责任。你唯一的办法解散门派,自已
从中解脱出来。”
满脸愁云的柳长根说:“我难啊,我不敢啊,我从父亲手里接过掌门信物时,
曾起过毒誓,一生不得解散门派。父亲说过这个门派中目前已经没有年轻弟子。我
是最年轻的一个。门派中目前不足二十人,都已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了。只要门
派还在,他们就必须按门规择徒。我父亲警告我说,一旦解散门派,或是对门人失
去控制,后果是极为严重的。因为在我们这个门派的眼里,安全设施这个字眼是不
存在的,在目前这个社会里,几乎没有阻止我们行动的安全设施。所以我父亲让我
耐心的等下去,一直等到剩下我最后一人,才能收山关门。我目前尊父训没有收徒,
也尊父训小心的控制着这个门派。黄老板,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黄汉民和赵明瑄听后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赵明瑄道:“如果你们的
门人被抓判刑,他的结局是什么?”
柳长根说:“死,只有这一种结局,在他被抓到的同时出现。他会自我了断。
否则他刑满出来时,他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比死还可怕的惩罚。不过这种情况几
乎等于零,想抓住他们太难。”柳长根自信的说。
赵明瑄又问:“如果你死了,或是你违背祖训的事被门人知道,而你还活着,
会出现什么情况?”
“如果我死了,还好一点,他们会推出一位临时的掌门人,开始培养我儿子,
等他即位后离开。门派内不会大乱。但如果出现第二种情况,问题就严重了,门派
内就会大乱,有人就会趁机叛帮离派,不知道干出什么祸害人间的事来,所以我必
须死。”
黄汉民想了想说:“你刚才就算死过一次啦,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一切从头再
来。”
赵明瑄趁机说:“是呀,重新做人,你的前途还是很光明的。但是我希望你能
正确对待法律对你以前的所作所为做出的处罚。你毕竟触犯了国家法律,按律理应
重判。但是黄老板拿自己的名誉、前途命运为你作保,并提出将来有机会让你戴罪
立功,将罪补过。我和分局洪局长研究了一下,答应了黄老板的请求,对你以前之
过不予追究,并且为你保密。但要罚款一万,黄老板知道你家境困难,所以罚款已
由他替你交上。现在你只需做个笔录,然后办个手续就可以了。”
柳长根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他哭了,站起来深深地对黄汉民鞠了一躬。然后抱
拳对黄汉民说:“黄老板,如此大恩让我如何报答。我此生定以犬马相报。”
黄汉民赶紧还礼说:“柳师傅言重了。”
赵明瑄拍拍柳长根的肩膀说:“你以后好好跟黄老板干,别辜负他一片苦心就
行啦。”
“放心吧,赵局长,长根虽是做过贼的人,但说话向来一言九鼎。赵局长日后
有用得着长根的地方尽管分咐。”柳长根恳切地说。
柳长根详细回答了赵明瑄的提问。柳长根说潘学君是通过他老婆的姑舅兄弟找
到他的。当时潘学君对他说,那个金板指是他的传家之物,被那个当干部的看中,
强行要去,那个干部得罪不起,所以让他帮忙暗中取回来,并给了他二千元钱说是
辛苦费。当时他不答应,潘学君死缠硬磨了他三天,老婆的姑舅兄弟都给他下了跪。
没办法,碍于情面,只得帮了这个忙。事后潘学君要留他为他做事,每月给他八百
工资。被他拒绝了。潘学君留给他的印象很差,他觉得这个人是奸恶之徒,以后不
想沾他的边。
金板指被盗回之后,交给了潘学君。潘学君显得兴高采烈,说了一句:“这次
一定要给它派上大用场。他当时就觉得自己被骗了。他不知道被盗的主人是谁,只
是被这主人家中豪华的装饰和密室中大量的金银、珠宝首饰以及金砖和古玩给惊呆
了。他说密室里的东西可供他们全村的百姓几十年也吃不完。他肯定的认为这家主
人不是贪官也是个奸商,总之,密室里的都是不义之财。于是,他就顺手牵羊,将
单独放在一个精美口袋里的珠宝偷走。他也没有数这是多少件,也不知其价值几何,
只是觉得它们很漂亮。
赵明瑄问起他目击三合谷水库袭警一事。柳长根闭上眼睛,努力回顾当时的情
形,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说:“距离太远,模样太模糊,但是,如果在同样的
距离,同样的位置上我绝对可以把那个穿警服的人感觉出来。”
“感觉出来?”赵明瑄疑惑地看着柳长根:“凭感觉?”他问了一句。接着严
肃地说:“我要的不是感觉而是铁证。”
柳长根也同样严肃地说:“赵局长可以把我说的认作是铁证。如果在那天相同
的位置和距离,我可以从成百上千个警察中把那个人感觉出来。我无法说清这是为
什么,但我做的到。我进宅入室找我需要的东西,就是凭感觉,从未错过。况且这
件事给我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所以我敢用我自己一生的自由保证,我不会在那个
人身上出差错。”
赵明瑄沉思片刻,然后说:“如果你跟他面对面地……我的意思是说你能否同
样将他感觉出来?”
柳长根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他道:“能有感觉,但没把握,赵局长,
我不会把没把握的事告诉您,最好……”
赵明瑄打断他的话,有点无奈地说:“好吧,照你说的,我来安排。”
送走赵明瑄后,黄汉民让柳长根回家收拾东西,尽快把家搬下山。他已经给他
在金王庄找好了房子,王胖子已经答应接受了他们全家的户口,柳长根对此感激万
分。他知道金王庄不是人们想进就进得去的,进了金王庄子孙后代的生活就有了保
障。金王庄的集体福利人均过万元,这是其它村的村民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柳长根
对黄汉民犬马相报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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