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匪之劫
事情安排妥了,一时无事,黄汉民就围着储矿场那个矿石山转了一圈。这些所
谓的矿石,实际上是一些从个体小矿井里拉出来,被丢弃的毛边石,也就是些紧贴
矿体的石头,小矿主们只挑选高含量的精矿石,用小型汞磨土法选矿,而被炸成碎
渣和低含量的毛边矿,就随着毛石被丢弃在毛石台上。象这样黄金含量平均每吨在
五至十克的毛台子,在矿区内到处都是,既侵占土地,有的还侵占道路。矿主们和
地主们经常为侵地占路发生纠纷。矿主们听说黄汉民的选矿厂需要毛石配矿,纷纷
联系他去拉毛台子。黄汉民原本是想花钱买毛台子,但现在矿主不但白送,有的急
了眼反而倒贴钱求他去拉。
他的十辆大型自卸车,日夜不停地往回拉,储矿场内很快堆起一座小山,眼看
着越堆越多的矿石,可选矿厂的设备才到位不久,安装调试还需一段时间。黄汉民
心里急的冒火。他双臂抱在胸前,注视着那些设备,心里一边盘算着。
突然,挂在腰间的手机响起。一接听是矿上的钻工兼工头老陈打来的。这是他
专门为老陈配的手机,以便随时联系。他已有五、六天没去矿上看看了,他相信老
陈的管理能力。目前,他分咐老陈对所有的作业面只打掘进,不采矿,他的矿井纵
深已达四百米,在六十多米深的时候,高速打了一条高、宽各二米,横向深度 1800
多米的矿井,从其它人所属的矿井下面横穿过去。按约定俗成的规矩,这四眼矿井
跟他的矿井打穿后,要自动撤离其矿井。四个矿主先后无奈地撤离。这四个废弃的
矿井,成了黄汉民矿井的免费通气排烟口。有了这些排烟口,现在他的矿井掘进速
度更快了。目前横向深度已近二千五百米。于是他公开对外宣布,在这条主矿脉上
5000米以内,属于他的井上矿区,不得有人探矿、采矿。万福镇的人都知道黄汉民
的势力无人敢比。一些原打算在千米以外探矿的人也只得作罢。
目前,他矿上的矿工已有180 多人,分六个作业面,日夜不停地同时打掘进。
据老陈估计,留在井壁待剥离的精矿石有近万吨。平均含量在每吨80克以上。每想
到这儿,他心中总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看到老陈的来电,他估计可能是催工资的。
因三天前是发工资的日子,这几天他忙的团团转,把这事给忘了。他明白矿工们盼
的就是发工资的日子,他给每位矿工准备了一份活期存单,每月一份。定期送到这
些外地民工手里。
打开手机,立刻传来老陈的声音,但这声音让他吃了一惊。这显然不是老陈平
时那粗犷的大嗓门。虚弱、吃力,而且显得急促,有些结结巴巴。黄汉民惊异地问
:“老陈,你怎么啦,别急,慢慢说。”
老陈喘息片刻说:“井下三层昨晚掘进爆破时,炸出一条分脉,我根据经验分
析这条分脉可能出好东西,所以就分咐钻工沿分脉打下去试试看,结果真出了明金
矿脉,一个小时前发现的,有五个外地矿工起了贪心,打伤了我们十多人,还打死
了一人,绑住了我们所有人,然后抢走了几袋精选明金矿石,逃往山下去啦,现在
去山口截住他们还来的及。
黄汉民心中腾地冲起一股怒火,他对因贪心而施暴者格外痛恨。他压住心中的
愤怒,平静地说:“老陈,先说说你伤的怎样啦?“
“挨了几棍子,头痛的历害,我还挺的住。对了,老板,他们虽然只有五个人,
可他们手中却有六支手枪,你要小心一点!“
黄汉民大吃一惊:“什么,手枪!他们怎么会有手枪?”没等回答,他接着道
:“我明白了,听着老陈,立即停止所有工作,马上组织好人把伤者送山下医院检
查治疗。注意,有关矿上的所有消息一律对外封锁。”
放下手机,黄汉民没有立即动身,他感到事情有些严重,看上去很普通的外地
打工者,行李中竟然藏着手枪。他意识到这些人绝非一般民工,也绝非普通匪类。
肯定是一伙犯下弥天大案,跑到他矿上躲风头的亡命之徒。黄汉民思考片刻,拔通
了赵明瑄的手机。
赵明瑄刚回分局,听到黄汉传来的消息吃了一惊,一看表还不到早上七点,立
即说:“我马上按排人员,你先过来商量个方案。放下电话,他立即对高威道:”
打开枪柜,命令所有干警十分钟内赶到分局集合,有紧急任务。“
赵明瑄走进洪德欣的办公室,见桌上有个饭盒,知道是玲子送的早餐,见他不
在就放在桌子上。但他眼下没有一点食欲。刚坐下,就听门外传来洪德欣那几句总
也唱不完的地方戏曲小调。进了门,看见桌上的饭盒,打开看了看说:“我那份呢?”
赵明瑄笑道:“你家的饲养员没把你喂饱呀。”
洪德欣摸摸肚皮说:“我家的饲料没你媳妇做的香。”然后拿出一支烟点中,
深深地吸了一口,接着连续咳了几声。满腹心思的赵明瑄问道:“葛明义的事有谱
啦。”
洪德欣把刚吸了两口的烟在烟灰缸里按了按说:“那家伙鬼头的很,警觉性很
高,不想跟我一起去,好象能感觉出我是冲他去的,被我死缠的没法,推说要向市
长请假。”
“幸好,我们向市长汇报了这次行动。”赵明瑄轻轻舒了一口气。“你编造了
什么理由约他一起出去?”赵明瑄问。
“我儿子在他儿子读书的城市工作,他儿子暑假没回家,跟同学一起留在厦门
打工。所以我约他一起去看儿子。”
“他开始怎么拒绝你的?”
洪德欣笑道:“他张口就说专案组在分局坐阵破案,你有时间去探亲?我说案
子由专案组负责,我这老家伙在人家面前晃来晃去碍事,两边都不方便,想躲出去
散散心,避避嫌。我缠着他让他出费用,他这才答应和我一起去。
赵明瑄轻轻一笑道:“他挺关心这里的案子呀,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上午的飞机,今晚我们先去法山机场宾馆住一宿,我准备在那儿动手。
人都按排好了。”洪德欣说。
“行,你回家休息。现在有个紧急行动,我要去看看准备的怎样了。”
洪德欣一听忙跟着站起来问:“啥事?”
赵明瑄稍作犹豫说:“黄汉民遇上麻烦了。”他把黄汉民在电话中说的事简短
地说了一遍。
洪德欣长叹一声:“这事也怨我,早让他把矿上的暂住人口情况和外地民工的
身份证报上来,可他一直未报,看他整天忙着合美公司选矿厂的事和咱们的案子,
我也没催他,时间一长也就忘了。”一顿问道:“人员召集齐了没有?”
“我正准备问一下。”赵明瑄说着打开突然响起的手机。
洪德欣见状说道:“我先去看一下。”
赵明瑄点点头将手机贴近耳边,还没开口,黄汉民的声音就睹住了他的嘴:
“喂,小赵,你闭上嘴竖起耳朵听我说。”他一听话味不对,因为他从来不这样称
呼他。尽管有点莫明其妙,只好竖起耳朵任他说下去。黄汉民一付油滑贫嘴的腔调
说:“是不是刚起来,该不是昨晚被玲子折腾了半宿熬不住了吧?”赵明瑄刚要骂
他,只听他哈哈大笑,接着道:“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说正经事你马上去办,
我矿上有五个矿工,噢,让我看看,对,是五个矿工,他们家里有事,急需把钱寄
回家,一会儿我带他们去取款,你马上给准备一下,我们取了款马上就走,什么?
没上班?我知道,所以要你帮个忙,破个例,提前给准备一下,什么?所里的门钥
匙在贾主任手里,妈的,你咋不早说,快去跟贾主任说一声,说我黄老板急着支钱,
让他提前到所里等我。”
赵明瑄心里“突”地一下,顿时明白了,他立即说:“黄老板我明白了,放心
吧,我马上准备,七点半上班,你准时到,我等你!”关上手机他立即冲出办公室,
远处看洪德欣正对十几名已经手持枪械的干警指指点点正说着什么。赵明瑄边跑边
喊:“快,有谁知道农行分理处贾主任的电话?”
高威站在治安股门口道:“我这儿有。”
已经接近治安股门口的赵明瑄,几个大步冲进去,一把抓起电话:“电话号码,
念。”
电话接通了,赵明瑄急得手都在抖,心里催着:“快接,快接电话,喂!你好,
是贾主任吗?”对面终于有了声音。“我是市公安局赵明瑄,别客气,我们有个紧
急任务需要你们配合一下,一会有五个持枪歹徒去你们分理处提款。请你现在立即
去储蓄所打开门,我们公安的人员要提前进去做好准备。希望你们能留一位沉着老
练的男同志配合工作,其它工作人员一律不得靠近现场。什么,你留下,这很危险,
好谢谢你,注意高度保密。洪局长马上带人过去接你。”放下电话,见治安股已站
满了人:“陈继山,你开车带洪局长去接贾主任,马上。”
阵继山和洪德欣应声而去。
“其它人听我简短说一遍,黄汉民被五个持枪歹徒绑架劫持,准备去农行分理
处提款,然后劫持他开车逃离。他们一旦离开我们的视线,黄汉民将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分理处是我们收拾这伙歹徒的最佳机会。不能有一丝差错,大家马上去分理处
换上工作服,提前作好抓捕准备。注意,高度保密!立即行动!”众人立即分头离
去准备。
黄汉民正在故作轻松地给贾主任打电话,他知道有一支手枪正暗中对着他。当
贾主任暗示他说分理处有情况时,他立即关了机,并长长地舒了口气。
原来,黄汉民接到矿上老陈的报警后,先给赵明瑄去了个电话,然后在选矿厂
中稍作了一下安排,便驱车往分局驶去。刚出选矿厂不久,远远看去公路上有几位
扛着沉甸甸编织袋的行人急匆匆走着,但几个人前后并列的相间距离却将整个公路
堵住了,任你如何按喇叭,硬是不让路,依然我行我素。黄汉民有些生气,车速被
逼的很慢,突然他警觉起来,这时,车门被猛然打开。
“停车!”那人用手枪指着他喝道,接着非常麻利地跳上尚未停稳的车。
“老板,借你的车一用。”那人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用枪指着他。
黄汉民明白了,任何防范行为都没有子弹来的快,他放弃了反抗。
后座两边的车门被打开,几个人将东西胡乱扔进车内,然后争先恐后地挤进车
内。他们坐好后一言不发地盯着黄汉民。黄汉民回头看了看这几位动作异常迅速的
人,又看了看正用枪指着他的那位,用嘴示意那位道:“这家伙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想试试?”那人用枪在他腰间上一顶。
“那就是真的了,甭试了,我知道这玩艺惹不起,收起来,小心走火。”黄汉
民仔细看了他一眼说:“我瞅着几位眼熟,在哪儿见过。”
那人冷笑一声说:“老板不记得我们不奇怪,我们不过是在老板矿上打工的打
工仔,开车。”
其实,黄汉民心里早已清楚了这一切。没想到这种面临生死的严峻考验让自己
给撞上了。“你们这是干什么?用枪指着我,至少让我心里清楚。”他故意装糊涂。
“你真不知道,老陈没传话给你?”持枪人道。
其他人笑了:“八成这阵儿老陈还没醒过神来呢。”
持枪人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吼道:“都闭嘴!”然后对黄汉民道:“我们明
人不做暗事,在你的矿上犯下了人命案,抢了点金子,下半辈子就指望这点东西了。
现在麻烦老板把我们送出去。”
黄汉民大吃一惊的样了:“你们真的犯了人命?”黄汉民猛地刹住车,一敲方
向盘一付恼怒而无奈的样子:“哎呀,完了,完了,这次麻烦大啦。”一顿说:
“这万福镇只有一条路可以出去。”他边说边掏手机。
“干嘛,你想报警?”持枪人抓住他的手。
“报你妈的鸟警。”黄汉民恼怒地甩开他的手:“我还敢报警,我招警察找我
的麻烦呀。”黄汉民瞅了他一眼说:“别用枪指着我,我他妈得赶紧问问老陈报警
了没有?如果报了警咱们他妈的麻烦大了,我得和你们一起跑。”黄汉民如此说,
那几个人一愣,没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持枪人想了想说:“小心我的枪走火,你问吧。”
黄汉民拔通老陈的手机:“喂,老陈,矿上出事啦?报警了没有?”手机被人
一把夺去,持枪人将手机贴在耳边认真着听老陈的声音传过来,说还没报警,他不
晓得分局的电话号码。持枪者松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黄汉民,然后对身后的人说
:“差点坏了大事,忘了老陈有手机,幸亏他不知道报警电话。”
黄汉民说:“老陈,没报警就好了,千万别报警,一报警咱麻烦大了,这伙人
是你找来的,我又忘了去分局申报暂住人口申请。咱俩都犯窝藏罪,说咱是同案也
得兜着。这事稀里糊涂过去算了。”他说这些话是给那些人听的。
“记住,一定要封锁住消息,把人都嘱咐好喽,千万不能让周围矿上的人知道
咱矿出了事,谁走漏了消息,我扣掉谁的工资,钱都在银行存着,我说不让取,谁
也取不走,就说是我这样说的。什么?死了人?悄悄埋了,回头多给他家人点钱,
就说出事故了。这事你别管啦,你只要把人给我管好就行了。其它事我负责。”
放下手机,黄汉民一付恶狠狠的样子说:“咱们有言在先,我把你们带出去,
以后不管跟谁你们都不能说在我矿上杀了人,让我在江湖上栽了面子,以免咱们以
后见了面不好看。”说着抓住车上昨天刚买的一节一号电池。一用力电池立刻粉碎。
几个人被黄汉民身上表露的凶狠和霸气惊傻了。
持枪者有些恼怒,觉得被挟持者竟然跟自己耍威风,面子实在有点挂不住,可
一看黄汉民那逼人的眼神,自己居然一点威也发不出来:“别,别吓唬我们,杀、
杀人越货的事我们干的多了,还、还怕拳头?再说人是我们杀的,关你什么屁事!”
一听他的口气,黄汉民知道对方已经被自己镇住了。他想到了对付他们的办法,
于是,开始设计圈套。
“谁说不关我的事,你们懂个屁!”他强硬地说:“你们是不是负案在逃,才
到了我的矿上打工?”
“是又怎样,哥几个是犯了点事。”
“是被通缉吧?”
“那又怎样!”
“通缉犯在我的矿上藏了半年,当地公安居然不知道。我能说的清楚吗,扣我
个窝藏罪的帽子,我还不得老老实实戴着?更要命的是我的矿有多少人眼红?一旦
因此被查封,成了别人腰包的东西,还不如一枪给我个痛快。王八蛋,我算让你们
给害苦了,跟你们栓在一起得天天跟公安捉迷藏,旦愿老天爷能保佑你们逃得无影
无踪,否则给公安逮着了,你们完了,我也完了。娘的,算我命该如此,应该跟你
们栓在一起,算啦,啥也不说啦,先听听你打算怎么办再说。”
听黄汉民如此一说,几个人竟然一下子没了主见,相互瞅眼,不知所措,几个
人都一齐看向黄汉民。
“你们想听听我的?”黄汉民心中一乐说。
持枪者说:“既然大家栓在一起了,就听你说说看。”
黄汉民思考片刻说:“从现在起大家行动要保持一致,不能乱来。先离开这个
是非之地再想办法。”几个立即点头同意。
黄汉民看看手表道:“咱们先去银行把你们的工资取出来,路上少了这个不行。”
一经黄汉民提醒,他们才想起来这个问题。他们对黄汉民能如此的替他们着想,感
激的简直要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他看看。
黄汉民已经有把握控制他们,他道:“现在储蓄所还没上班,我先打个电话给
出纳会计小赵,让他提前给咱办理一下。”说着他拔通了赵明瑄的手机。他相信赵
明瑄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果然,赵明瑄很快听懂了。
打完电话,黄汉民看了一下表,见离七点半还有二十多分钟,心想尽量多拖延
时间,给赵明瑄足够的时间做准备。他看了持枪者一眼,见他神情松驰了许多,知
道他戒备心理已去掉许多。于是拿出烟来,抽出一支,然后将烟盒递到持枪者手里。
持枪者接过烟,给后面的人分了分,自己点上一支。黄汉民道:“你们还没吃早饭
吧?”持枪者点点头。黄汉民吸了口烟道:“这样吧,咱们现在去银行等,索性不
如先去找个商店买点吃的。”
经他这么一说,这几个人都觉得饥饿感上来了。“老板,我们听您的。”
黄汉民刚启动开车,就见对面冲过来一辆丰田子弹头房车,猛地在他的车边刹
住车。车门玻璃徐徐落下,赵刚咧着嘴伸出脑袋,冲着黄汉民一笑:“黄大哥,您
这是去哪儿?”
黄汉民从车门窗伸出头说:“车开这么快,干吗去?”
赵刚注意地看了看黄汉民车中的人道:“王胖子要借我这车,说是给北京和省
城来的记者当几天差。我本不想借给那个死胖子,可又一想那王八蛋还从没有放下
架子跟我借过东西,给他个面子,正好跟摄影组的记者套套近乎,跟他们学学艺。”
说着,从副驾座上拿起一架尼康高级相机亮了亮说:“我已经花几十万了,我
打算这几日再把所有的设备都弄齐了,咱不干便罢,要干就一定干好,你等着瞧吧
黄大哥,咱一定干点水平您瞧瞧。”赵刚自得地笑了起来。
黄汉民也笑了,他道:“我已经听说你在一家旅游杂志上发表了二幅风光照片。
好啊,比你整天泡赌窝有出息。”
“咱现在对那些玩艺没兴趣啦。好啦,黄大哥,死胖子要我七点半前赶过去,
我走啦。”
黄汉民点点头对赵刚摇摇手,然后驱车往万福镇驻地方向驶去。
在一家小商店门外,黄汉民将车停住。从兜里掏出二百元钱递给持枪者:“让
他们下去买些吃的,面包、矿泉水、火腿肠、香烟之类的多买点,带中午的一起备
好,中午咱们就不停车了,还是逃命要紧。”那几个人一听都笑了。
一会功夫,大包小包吃的东西被拎上车。黄汉民也没吃早饭,他刚要去拿一个
面包,手机响了起来。
黄汉民一看是王胖子的电话。“你们先吃点东西填饱肚皮。”说着打开手机:
“喂,胖子,听说昨晚二点多回家,怎么样,出去转了半个多月玩的过瘾吧,臧胖
子也一起回来了?不错,是挺想你们的,这阵子喝酒连个对手都找不到,快憋死我
了。今天?今天不行,我有点特殊事。”
说着他从反光镜里看了看后面几个人正在狼吞虎咽的吃东西,没有人在意他在
说什么,他瞟了一眼副驾座上的持枪者,只有他边吃东西边竖着耳朵听他的谈话内
容,他知道这个人是他们当中最有心机的一个,不容易被征服。他对王胖子说改天
为他接风洗尘。
关了手机,黄汉民回身在一堆面包中选了一个,先咬了一口说:“哥儿几个,
今儿我把你们送走,以后不管在哪儿落脚都给我个信儿。”
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持枪者说:“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离开这儿以后,我给你
们买个手机,咱们以后保持联系,说不准何时我会请你们回来帮忙做一些我没法公
开做的事。”
“没问题。”那个持枪者这时才显得有点激动,他也许是为有人能看中他们的
价值而感到激动。“老板,只要你瞧的起咱们这些人,咱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咱
们别的没有,只有烂命一条,不值钱,老板你一句话让咱干啥都行。”
“好,够气魄,够哥们儿,是条汉子。”黄汉民一拍持枪者的肩头说:“我也
不问你们姓啥叫啥,以后就叫你们五人组吧,只要你把我分咐的事情办利索了,不
留尾巴,我会给你们最高的酬劳。“
“好,老板,我们这些人血债累累,也不在乎多杀几个人,你只要有事我们召
之即来,事后绝不给您添麻烦。“
“好,咱们一言为定。”黄汉民伸出手,那位持枪者也伸出手跟他握在一起,
后面几个人激动的几乎要喊出来:“老板,从今往后我跟定您啦!”
黄汉民刚要说话,手机响了:“喂,是哪位,噢,是小赵啊,钱准备好了没有?”
赵明瑄告诉他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他们过去。“好,我们马上过去。”黄汉
民高兴地说:“钱准备好啦,走,咱们取了钱立刻离开此地。”
在农业银行万福镇分理处门外,有几名穿着统一制服的农行工作人员在打扫门
前卫生,黄汉民一眼就认出是孙高洁等分局警员扮成的。车在孙高洁身边停下,她
直起腰对黄汉民笑道:“黄老板,今儿提前上班全是为了你,中午要你请客别躲啊。”
黄汉民笑了:“别说,其他人全请过了,还就唯独没请过你,不过单独请你我
怕小高跟我拚命。”
孙高洁羞着要打他。分局其他假扮工作人员的警员都跟着黄汉民大笑起来。
黄汉民转身对后面的几个人说:“你们下去两个提款,存款单全拿出来交给他
们俩,其他人在车上等着。”黄汉民故意如此安排,他知道进去的俩个一会就会出
来喊人。于是他继续和孙高洁逗乐。
崔福旺走过来对车内瞅了瞅说:“贾主任泡好茶在办公室等你,说你是他的大
主顾得罪不起,让我们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黄汉民笑道:“贾主任净耍嘴皮子,知道我来了,也不亲自出来迎接,还说什
么得罪不起。”
正说着,刚才进去的两个人就匆匆跑出一个对黄汉民说:“老板,他们说您曾
交待过,来取款的人必须是本人来,带着本人身份证才能支出款,怎么办?”
黄汉民一拍脑壳道:“噢,对,对,对,当初我是这样分咐的,是担心出错,
怕有人冒领你们的工资,才想了这么个办法。还设了密码,就是你身份证号码中最
后六位数。”
他用眼角扫了一眼,见持枪者把手插在怀里,他知道那手里抓着一把手枪,而
且枪口正对着他,便装着浑然不知的样子对他说:“你先在车里等一下,让他们俩
也下去,他们彼此有个照应。你们俩记住,别乱说话,不管谁先提出钱来立即返回
车内,替换你们老大去提款,快去。”还没等持枪者点头,两人已经飞快下了车。
五个人只剩下持枪者一人留在车上,黄汉民知道已经胜利在望了。他见持枪者
很紧张的向四周张望。随手拿起烟抽出一支递给持枪者:“来,抽支烟,耐心一点,
没事。”那人下意识地把手从怀里抽出来去接烟,稍犹豫烟已经被送到手上,他刚
接到手中,已经点燃的火机也送到面前,他只好对着火机去接火,猛地吸了一口烟,
一种舒舒服服的感觉刚涌上心头。突然一个凶猛无比的反手拳直扑门面。这沉重的
一击立即令他口鼻喷血,当即晕死过去。
一直盯着车内情况的崔福旺,立即发了信号给营业厅内。厅外的人立即涌进大
厅内。黄汉民充耳不闻吸了口烟,然后从那人怀里拽出一把手枪,两个手指捏着对
孙高洁一示意,她马上掏出一个手帕将手枪包住,然后拿出手铐,打开车门给那死
猪一般的劫持者铐上。
黄汉民拍拍他肩膀嘲弄地说:“兄弟,你自己送上门的,怨不得我,手下重点,
你自认倒霉吧。”说着随手一推将那人推出车门,崔福旺立即接在手中,和夏同将
那人拖出车外。
黄汉民一回身抓破一个编织袋,从里面掏出一块金晃晃的明金矿石看了看,他
粗略估计一下,这五袋明金矿石价值几百万。
他跳下车,锁上车门,直径进了营业厅,只见那四个人被反手相互铐着蹲在墙
角处低着头。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出营业厅,一顿,又返回对贾主任说:“把他们的钱都取
出来交给分局,这些钱是他们的血汗钱,是劳动所得,应该给他们,留下他们的家
庭住址,给他们的家人寄去吧。”
那几个人一听“扑通”跪下了:“老板,虽然我们中了您的圈套,但我们还是
非常佩服您,栽在您手里我们不冤,死也值了。”
黄汉民扔下一句:“你们就毁在太贪。”他对赵明瑄扫了一眼说:“外面那位
送医院吧,我那一拳够他受的。”
说完,又扔了一句:“我那矿上出事了,我得马上去看看。”
赵明瑄看了一眼几个垂头丧气的歹徒,心里没有一点兴奋感。原本今天做好的
计划全让这突然出现的案子给打乱了。
他对洪德欣叹道:“分局的人手确实太少了,您老爷子上午也甭休息了,这几
个先交给你和高威吧。”说完分咐人将几名案犯押回分局。
走出门,赵明瑄看了看那位躺在地上满脸血污的持枪者。
“伤的怎样?”他问。
“门面给打塌了,都怪他怀里那把枪。”崔福旺说。
孙高洁把用手帕包着的手枪递上来说:“这是他怀里的那把枪,还上着膛呢。
黄大哥那拳又快又重,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变成这样了。”
赵明瑄分咐道:“把人送医院救治,然后各就各位,继续按原定计划应干什就
干什么!”
贾主任要留他和洪德欣喝茶。赵明瑄谢绝了,贾主任捧着保温杯,嘻笑着说:
“我原想看一场惊心动魄的伏击战。没想到也太容易了。”
赵明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径离去。洪德欣在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头,用
一种很怪异地神情看着他:“你希望死几个人?”他道。
贾主任立刻觉得自己失言:“不、不,别误会,我没那意思。”
洪德欣没理会他,继续道:“他们四个人每人怀里揣着一把手枪。你也在场,
这子弹出了膛可不挑肥拣瘦,没准选中谁,那时你就不觉得好玩喽。”洪德欣看了
一眼目瞪口呆的贾主任,冷笑一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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