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合约
赵刚和丁三杠、常开以及骆天贵正在他的客厅里商谈合作的事。听到有汽车开
进院子，他赶紧探头瞧瞧，，见是黄汉民的车，立即站起来说：“都老实在屋内呆
着，我下去看看。”他一个人急匆匆地往楼下跑。刚好赵萌推门而入。
“玲子，黄大哥呢？”他问。赵萌说没来。
“那你咋把黄大哥的车开来了。”
玲子没理他，转身道：“进来呀，快进来。”康宁和赵子君牵着手随着进来了。
赵刚立刻惊喜道：“康记者你咋来了呢，哎呀，贵宾临门，子君你也来啦，快
请坐，请坐！”
玲子道：“哥，原来你们认识呀。”
“他是你哥？”康宁笑道：“原来是大老板给我们当司机，真是荣幸万分呀。”
赵刚嘿嘿笑道：“我是想跟你们学艺去。”
康宁道：“难怪你的相机配置比我的都高级、专业。”
玲子道：“那好，哥你陪客人坐一会儿，我去换件衣服，今天我要进城去。”
说着往楼上跑去。
赵刚挠挠脑瓜子说：“康记者，请你到我的艺术沙龙去指导指导，子君一起来
看看吧，。”说着领着二人走进他的艺术天地里。
第一个大厅全是美术书法作品，都是新作。有几个书画家的名字，康宁听说过。
第二个大厅全是摄影作品，而且全是精品。康宁很惊讶，仔细一看很多都是摄影名
家的作品，而且作品的一角都有作者的亲笔签名。
康宁直呼太难得啦，问赵刚是如何得到这些作品的。
赵刚得意地说，这都是他的老师赠给他的。赵刚解释说：“他家三楼一直空闲
着，于是他就把整个三楼改成了招待所了，专门接待各地来万福镇采风、写生、创
作的美术、摄影工作者，免费提供食宿等，条件只有一个，就是教他学习摄影、国
画和书法。因为他自小就非常喜欢画画，而且尽管他读书不多，却写得一手漂亮的
钢笔字，他的老师说他对书法感觉非常好。但就他而言最喜欢的是摄影，现在他已
拜过将近三十位老师了，并且和每一位老师都建立了良好的关系。目前他家里展示
的都是他老师的得意之作。
康宁很羡慕，她道：“你很会利用家庭的空间优势，你蛮鬼头的嘛，你的付出
和回报相比，你赚大啦。”
赵刚嘿嘿笑道：“全是黄大哥出的主意。”
说着，他打开摄影暗房，打开灯，康宁惊呼：“天呐，你这里的设备相当专业
呀，自动放大、冲纸机等全套要近百万元吧。有冲卷机吧？”
“有，还有洗印机，在另一间房内。走，看看去。”
康宁看后叹道：“太专业啦，赵大哥，你一个业余摄影爱好者，不惜血本，而
且把摄影行业的每个专业流程都学会了，很不简单。”
赵刚得意地说：“全仗我的老师高明，他们个个都挺牛的。”
康宁说她这二天拍了不少片，希望能在他这里冲一下胶片。
赵刚立功说：“没问题，连洗印、放大，我一起包了，免费服务。”
康宁连忙道谢。
赵刚说他打算等万福镇旅游开发搞起来了，游人多了，他就投资几百万搞个摄
影沙龙。“我提供设备场所，欢迎全国各地的摄影工作者来一起研究探讨，到时候
康记者来万福镇时，能光临指导我就满足啦。”
“指导谈不上，可我一定会成为你摄影沙龙里的一个成员，或者是常客，到时
候你别嫌烦就行了。”康宁说。
赵刚咧嘴笑了：“感谢还来不及呢，那咱可说定了！”两人正兴致勃勃的说着。
赵萌进来了：“哥，又在吹你的摄影沙龙。”
赵子君对她招手说：“玲子，快看，咱们万福镇原来这么美。”她指着墙上的
图片说。
赵萌笑道：“子君，自从来到万福镇你就从来不出门，哪里见过咱万福镇那些
奇妙的自然景观。”
“是呀，这次子贤回家探亲，我一定抽时间陪他上山看看。”
康宁凑上来说：“子君姐，我抽时间陪你们去，给你们拍照。”
赵萌兴奋道：“咱们一起去。”她对赵刚说：“哥，我和子君去城里接子贤，
晚上你给子贤接风。”
“行，行，一定，一定。我有七八年没看见子贤了，一定长成天下最帅的美男
子啦，哎，康记者，今晚请你也参加，你不是要冲胶片吗？”
赵萌拉着康宁手说：“咱们走吧，我哥呀，现在满脑子全是摄影，一谈这个就
没完没了。”
几个人一同往外走，赵萌笑道：“为了能看懂摄影书，《中华大字典》都让我
哥翻破了，以前呀，字典是啥模样他都不知道。”几个人哈哈大笑。
赵刚跟在后面道：“你个小丫头，就使劲的臭你哥吧。”
送走三人，赵刚兴冲冲地跑上楼，丁三杠张嘴就嚷：“老大，那开车的小娘们
是谁呀，真他妈的勾魂，那两条腿长的……”
赵刚火了，冲着丁三杠就骂：“放你妈的臭狗屁，见了漂亮女人你就两眼发绿。
那是省报记者，省公安厅厅长的千斤小姐，你想干啥？你胆够贼的。”
丁三杠被骂的发愣，他眨眨眼道：“老大，别发火呀，我也就给嘴过过年，就
咱这爪子也只敢摸摸发廊小姐的大腿而已。”
骆天贵赶紧说：“是呀，咱都是一锅出的那啥玩艺，眼毒心不毒，其实三杠老
弟你啥眼神呀，和女记者扯手的那位才是真的叫人流口水，那娘们……”
丁三杠吓的赶紧堵住他的话头：“哎呀，我的老兄，你活的不耐烦啦。”
他看了赵刚一眼说：“那女人你千万不能动心思，凡跟黄老板沾边的女人都是
看得，说不得。不是我吓唬你，黄老板那是专替阎王爷发户口本的，瞅谁不顺眼，
谁倒霉。我说的对不对老大。”
“那是，黄大哥是谁呀。”一提黄汉民，赵刚的话题就来了，而且吹的特玄：
“且不说他是我妹夫的铁杆兄弟，人家那后台，说出来能吓死你，人家老爷子是咱
省公安厅老厅长，公安的关系咱就不说啦，连市委书记、市长都是他铁哥们，省里、
中央都有人给他撑腰，这么跟你们说吧，人家腰里就象挂着张免死牌，跟他斗全是
找死。话又说回来，人家那一身祖传的铁布衫硬功夫，已经刀枪不入啦，人家怕谁
呀。前些日子在咱万福镇栽跟头的那五个江洋大盗还记得不？那五个全是游遍大江
南北，杀人无数的爷们儿，他们劫持过的人没留下一个活口。全国通缉五六年了楞
是没逮着。结果到了咱万福镇栽在黄大哥手上。”
赵刚深吸一口气说：“这事我是亲身经历。那天我开车找王胖子，路上跟黄大
哥打了个照面，停下车跟黄大哥聊了几句，人家黄大哥还跟我开了几句玩笑，我根
本就没看出来，他身后有五支上了膛的枪，正顶着他的后腰。黄大哥那才是真正的
大英雄，人家面不改色心不跳。后来一想我才明白，黄大哥是在保护我，他最了解
我，知道我赵刚心眼傻，如果让我看出了问题，肯定要下车看个究竟，那麻烦就大
了，那五个家伙说不定连我一起绑了，也许他们连那耐心都没有，立马在我身上开
五个窟窿。真玄哪，可人家黄大哥脸上跟没事一样，高人呐！那些家伙就像中了邪
一样，乖乖地任黄大哥摆布，那头儿的脸让黄大哥轻轻松松地反手一拳，整个脸盘
都塌了，到现在都没找到魂儿，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丁三杠和骆天贵听的都入了迷。只有常开浑身不舒服，他最不愿听到的就是黄
汉民的名字。他站起来不快的说：“咱能不说那啥、那黄老板行不？赵大哥你说的
那事，能不能说的再详细一点，我咋没整明白呢？”
赵刚有点不耐烦了。“多明白的事，你们咋就不明白呢。”赵刚使劲地搔着脑
袋瓜子。
末了，赵刚索性拿出一份协议说：“干脆我把协议拿出来你们看看，同意就签，
不同意一拍两散，咱们都象点爷们干脆点。”
“老大，写的啥？”丁三杠问。
赵刚用手指弹了二下纸张说：“是我妹妹玲子替我写的，啥意思自己看，看见
这些纸片子我就晕。”
“妈的，忘了你也八字不识一撇。”赵刚甩了甩手中的纸张说：“认识这是什
么不，这里面全是学问，懂法律不，告诉你，这要是出了事全靠法官收拾。”
说着，把协议书递给常开说：“人家常老板才是有学问的人，随便挤出二滴墨
水来够你小子研究半辈子的。”
常开把协议看的很仔细，赵刚继续说：“跟你们说实话，这个矿我干了有五年
了，每年进腰包都超过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指头。
“一百万？”丁三杠问。
“屁，那是你们的矿，一百万也叫钱？告诉你们每年都不少于一千五百万，不
瞒你们说，前几年每年都过了三千万。我手中的这几个矿，这是顶不错的一个。如
果不是赵家山后村的那些忘思负义的王八蛋动了抢，我他妈才不跟你们合作呢！”
丁三杠搔搔脑瓜壳说：“老大，这事我听说了，哥几个都不信。赵家山后村的
那些王八蛋吃了豹子胆啦，敢去抢你的矿！这不是兔子到老鹰窝里安家——找死嘛！
可你咋就忍了呢？“
常开把协议书放在桌子上说：“是呀，赵大哥，这么好的矿就算是我常某人没
啥本事也会拚了，可是赵大哥依你在万福镇的势力，咋就硬忍了呢，没啥原因吧？
“
赵刚犹豫了片刻，一拍腿说：“妈的，气死我了。这事要在以前，也就是我一
句话，立马有人替我办了。话又说回来，要在以前，谁他妈敢抢我的矿。可是，现
在不行，特别是这段时间很关键，我得忍，为了我妹妹玲子我得忍下这口恶气。”
“老大，三杠我糊涂了，这事跟玲子有啥关系？”
“妈的，这事不好办，我要是不说明白了，你们肯定不信。”赵刚搔搔脑袋，
眨眨眼，然后盯着眼前的三人。
末了，一拍大腿说：“我信你们啦，既然想跟你们合作，也不瞒你们。不过这
事不能公开之前，你们谁要是说出去了，我可真他妈割了你们的舌头。”赵刚狠狠
地说。
稍停，赵刚继续说：“知道赵家山后村为什么敢公开抢我的矿么？那一百多人
是受他们村支书和村主任指使，说我的矿是在他们村地界里开的，干了五六年也不
签协议，现在要收回，凡参加抢矿的村民都有股份。妈的，那么好的矿谁见了不眼
红。在那个地界里开矿也不是就我一个人，可他们为什么只抢我的矿？把话挑明了，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冲着专案组，冲着我妹夫去的。郭东军和赵仁贵这两个老王八，
已经被专案组盯上了，他们跟万福镇系列案有牵连。”
赵刚一拳砸在茶几上：“他们抢我的矿，向我挑衅，是想利用我赵刚的臭脾气，
借我的手制造一起流血事件，以转移专案组的注意力，分散专案组的精力。并借题
发挥四处告我的恶状，说我仗着妹夫是公安局长，什么横行乡里、什么欺男霸女、
什么明抢暗夺，妈妈的罪名多啦。哈哈！我赵刚这次偏不上他们的当，我他妈的偏
就忍了，我、我他妈咽下这口恶气。”
赵刚使劲地咽了口唾沫，然后说：“玲子建议我找人合作。她提了几个人选，
其中有你三杠。”
丁三杠挺激动，他道：“多谢玲子看得起我三杠，可你们为什么就那么相信我
们。”
赵刚伸出二根手指头说：“二个原因：一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你三杠不是我圈子
里的人，咱们平时没什么交往，所以没有人会怀疑咱们暗中是一伙的，如果由你三
杠出面，他们赵家山后村就得乖乖滚下山让出地盘。第二条最重要，是我相信你三
杠的为人，就凭你甘愿倾家荡产保常老弟出局子这一条，你就是个大丈夫，是条汉
子，我信你！跟你合作我放心。”
丁三杠激动的满脸通红，他“呼”地站起来：“老大，你说咱咋办吧，三杠我
替你豁出去了。”
常开拽着丁三杠胳膊说：“丁大哥，你别急，想收回矿，没准要干仗，可咱没
什么手下兄弟，哪能整过人家那百十号人呐！”
赵刚立即说：“只要你们能替我出头，要人我借给你们，二百人行不？”
常开又道：“我才被取保候审，丁大哥是保人，万一事情闹大了，咱又被抓进
去……”
赵刚又道：“洪局长那儿，我和黄大哥帮你们说话，我妹夫那儿由黄大哥和玲
子帮忙也没问题。这事只要一解释啥毛病没有，放心吧。”
“行、行，那咱就定了。”丁三杠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给我二百人，妈的，
一准让他们落花流水。”
“记着可以伤人，但绝不能死人。”赵刚强调。
“行、行，没问题，明天咱就动手！”丁三杠说。
一边，常开和骆天贵悄悄地嘀咕了几句，然后，常开说：“赵大哥，你那矿到
底是不是在人家地面上开的？”
“废话，我赵刚再浑，跑到人家地盘上开矿，也不能招呼不打协议不签，一干
五六年没人管。那地方是三不管地段，老辈上遗留问题，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谁的地
盘，我们村主任正打算把那地方划进我们村的地界呢。总之，按老祖宗的习惯，谁
先发现了，干成了归谁。我是赵家庄的人，那地方就该归我们村管。”
骆天贵一拍大腿道：“这就成了，咱犹豫啥，干他娘的，有你老大撑腰，那疙
瘩咱保的住。”
常开看了赵刚一眼道：“赵大哥，协议中说咱们四六分成，你不投资占大头，
是不是再商量一下？”
赵刚眨眨眼睛，装着糊涂不解的样子说：“那咱三七开？”看着常开不知所措
的样子，赵刚不装傻了，他提高声音说：“别太贪了，老弟。跟着我赵刚发点财吧。
你们帽顶子山那个矿，一年最多二百万，可我的矿你们一年最少分四百万的红利，
白拣的。我破点财图个平安，你们费点心思图个财运。我不心痛你们也别嫌少，给
你们四成这天底下也就是我赵刚肯这么做，我还担心传出去弟兄们笑话我！信不信
一九分成都有人抢着干，妈的，白拣的矿，没一点风险，下到井里随手拿都是钱，
红眼珠的人很多，有多少人一年挣个三五万美的屁颠。你们别他妈的手中才有了几
个臭钱就在我面前充大款，一年几百万都不放在眼里，干不干一句话，不干我立马
换人。”
丁三杠急了抓住赵刚的手道：“老大，别急火呀，咱三杠啥时说过不干的，干
呀！你老大一句话咱干呀。”
骆天贵也急道：“干、干，一定干，别说你老大分给咱红利，就是不给，让咱
帮忙也得干不是吗。”
赵刚斜眼瞅着常开：“你呢？”
常开嘿嘿笑了两声说：“赵大哥，别生气，小弟我一向办事谨慎，怕丁大哥吃
亏，但小弟自信人不坏，以后跟你赵大哥干了，自然也处处替你赵大哥着想。这事
咱干了，尽管小弟我没本事抡拳头，但需要小弟动动笔，跑跑腿，大哥你一句话咱
常开也不含糊。”
赵刚一拍大腿道：“好，痛快，常老弟也是个痛快人，咱们说干就干，先把协
议签了。不过有个问题你们必须保证，咱暗中合伙的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免
得日后惹出麻烦。”
“行，保证没问题。”丁三杠拿起桌上的笔，十分认真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拿起来端详了一遍说：“妈的臭字，自己都瞧着不顺眼，以后这仨字我得好好
练练。”说着又把自己的名字仔细地描了一遍。接着按上了手印。
赵刚拿起来看看笑道：“丁山刚，哎，我说丁三杠，你的名字原来是这三个字。”
丁三杠嘿嘿笑道：“我这人好打赌，好抬杠，也不知哪个王八蛋根据我的名字
改成三杠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把原名给忘了。”四个人“轰”地笑了。
赵刚签上自己的名字后，说：“现在咱就是自己人啦，常老弟，三杠夸你读书
多，学问大，有心计，你说说这事第一步咱先咋办？”
常开道：“这事咋整，一时没想出来，给点时间想想，赵大哥先说说你有啥想
法。”
赵刚道：“玲子劝我先礼后兵，我觉得有道理。”
丁三杠嚷道：“啥叫先礼后兵，难道咱还得先给那几个王八蛋送大礼不成？”
赵刚一瞪眼：“没见识，能把问题解决了送点礼有啥？”
常开道：“丁大哥，赵大哥说的对，能和平解决战争问题，是上上之策。赵大
哥说说你是怎样打算的。”
赵刚想了想说：“先找他们村支书和村主任谈判，告诉他们矿已经换主了，我
赵刚已经把矿卖给你们啦，让他们自己撤离。他们如果不撤离的话，那就没啥好说
的啦，直接派人上山动粗，出了事是他们自找的。”
三人一听都表示赞成。常开道：“这叫师出有名，赵大哥，我建议咱们整个假
协议，说明这矿是你赵大哥卖给俺们的，让他们村支书和村主任看看。让他们以为
这矿已经和你起大哥没关系了。准叫他们哑吧吃黄莲有苦难言。”
赵刚哈哈大笑说：“好、好、好主意，读书多的人果然有见识，我看这谈判的
事以常老弟为主，该嚷粗话的时候你三杠跳出来，骆大哥，你啥话也别说，你就冷
眼瞅。都传说你们东北人不怕死，出杀手，你就使劲地瞅，别给他们笑面，直瞅得
他们心里发毛。心里害怕，这事就成一半了。”丁三杠他们听后乐的大笑起来。
骆天贵乐道：“老大，其实你是个老江湖了。”
丁三杠拍拍肥厚的肚皮笑道：“老大，今儿跟你学了一招。走，万夫楼先去玩
几圈，中午三杠请客，咱们庆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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