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同记者的交锋,搞得赵明瑄很烦乱,心情糟透了。在办公室来回踱了几圈,心
仍旧无法平静下来,索性骑上玲子的大踏板摩托车沿街兜起风来。
途径时代发廊时随便瞄了一眼,突然心中起了个怪念头,于是掉转车头,在发
廊的门前停下。他听说梁勇的情妇就是这家发廊的老板娘。赵明瑄锁好车头,随手
模模上衣口袋,于是,推门而入。他想见见这位老板娘。
从外观看,时代发廊很一般,但内部装修却很豪华,并且相当宽敞。室内有不
少顾客,看上去生意不错。在门口一站,立即有位俊俏的女孩子迎上来:“您好,
先生,欢迎光临!”一口夹带着当地口音的普通话,听上去很别扭。赵明瑄礼节性
地点点头。“请问您是洗头、理发,还是美容、按摩。”
赵明瑄刚要说话,一种媚俗的声音直击耳鼓:“哟,是赵局长大驾光临!您能
来我这小店,把富贵财运都带来了。”
顺声看去,一个媚艳浓装的女人,风情万种的样子迎上来,浑身散发着浓烈的
香水味,差点令他窒息。赵明瑄已经明白这就是传闻中梁勇的姘妇。
“快请,贵宾室里面请!”女人几乎是挽着他的手臂往里拽。
赵明瑄心里很反感,拒绝道:“我只是洗洗头,随便做一下头部按摩,就在外
面吧。”
“这怎么可以呢,您是贵客。您跟他们不一样。”她指着其它顾客说:“我跟
他们是乡里乡亲的,跟一家人一样,没人跟我挑三拣四的,您是头回进我这小店,
一定要进去看看,指导指导。您放心赵局长,我这里干净着呢,您瞧,这里这么多
男客女客全是冲着我这里放心才来的。咱正经人不发歪财,不做那缺德生意。阿菊,
快去把三号贵宾室收拾干净了。”刚才迎客那女孩子应声往里间奔。
经老板娘这样一说,赵明瑄反有点不好意思了,觉得不进去不行了。他想,已
经来了,索性进去瞧个清楚明白。
经过一个走廊,来到一个宽敞的客厅,沿墙边摆放着十几张沙发,茶机上摆放
着几种时令新鲜的水果、瓜子和香烟。客厅西面通着一个走廊,走廊两边各有四个
单间。
“赵局长,您先稍坐一会儿,三号客人刚走,收拾一下就好。”老板娘打开一
包烟递给赵明瑄,他摆摆手问道:“老板娘贵姓?”
“姓蔡,学名蔡梅,家中姐妹排行老五,大家都叫我五梅,叫顺了就成了五妹
了。”说完自己“吃吃”笑了。
“生意蛮好的嘛。”赵明瑄说。
五梅提高了嗓音说:“不是我吹,在万福镇有上百家发廊,就没有一家跟我比
生意的,我这里的理发师是高价聘来的,技术一流,洗发、头部按摩的妹子都是专
业培训出来的,手法、指法十分讲究,不瞒您说都是我教的,为了这门技术,我走
南闯北,跑了许多大城市,吃了不少苦头,什么样的绝招都让我学到了。我这儿回
头客儿多,全仗咱技术一流,服务水平高,加上朋友多,都照顾我生意,哪有不火
的道理。实话跟您说,分局的兄弟都在我这儿,都说来我这儿一次,别的地儿就不
惦记了。
赵明瑄心道:这个女人不简单,是见过世面的人,嘴巴功夫很是了得。他想知
道分局的干警谁是这儿的常客,市局有谁光顾。但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五梅,给包烟。”一个男子从走廊包间里出来,用很随意的口吻说。突见赵
明瑄一下子愣住了,有些发傻地站在原地,一付不知所措的样了。赵明瑄见到此人
颇有些意外。
赵明瑄冲他一笑道:“总算让我逮着一个。”
那人结结巴巴地说:“赵、赵、赵局您咋来了?”
“你能来,我咋就不能来!”他指指身边的沙发示意让他坐下。然后,指指自
己的头说:“让案子搞的都麻木了,来洗洗按摩一下,轻松轻松。我寻思着能碰上
个熟人凑个伴,没想到你在这儿,啥时来万福的?”
“昨天下午,事儿没办完留了一宿,早晨一照镜子头皮跟雪片似地,这不,我
刚洗完,赵局,你常来呀?”
“哪呀,第一次。”赵明瑄说:“以前在分局门前的理发店理过一次发,那儿
水平有点差劲。这次沿街多走了几步,见到这个时代发廊,进来一瞧顾客不少,估
计这家还行,留下了。”赵明瑄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徐连升,看样子你是常来
吧。”
“在万福理发洗头全在这儿,分局的弟兄介绍来的。这儿的水平就是高,洗一
次上瘾了,只要来万福镇一定找时间来洗一次。赵局您试试吧,别提多轻松啦,准
上瘾!”
五梅趁机道:“听见了吧,赵局长,不是五梅自吹吧。”
正说着,阿菊出来告诉五梅三号间已经收拾好了。五梅请赵明瑄进去。
赵明瑄让她稍等,然后对徐连升说:“徐队,你来万福也不去分局打个招呼,
怕没人管饭是不是?”
徐连升连连摇手表示冤枉。
“你黄金缉查大队有一个月没给我通个气。”赵明瑄继续敲他说:“你们最近
有什么线索也不给我专案组透点风,非等我死讫白赖的跟你要?”
徐连升急忙表白:“赵局,您别误会,咱哪敢不听您的领导?最近确实啥都没
有,正惭愧着呢。”
赵明瑄指点着徐连升说:“你和胡俊才,一个老滑头,一个疯子,没一个好东
西。胡疯子出去快俩月了,捱个城市扫荡,总共给了我俩电话。你小子在家里撂挑
子,神出鬼没,四处跟我打游击,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我忙的脚后跟敲屁股,想不
起给你们去电话,你老小子就不能主动给我打个电话?等胡疯子回来看我不一起收
拾你们。”
徐连升立即跳起来连连作揖道:“赵局,赵局,请高抬贵手,你怎么收拾我都
成,就是不能让胡疯子糟践我,那王八蛋骂起人来,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话说回来,
我在家里不是不干活,是万福镇自专案组进来之后,您的名气太大,那些金贩子精
的跟孙猴子似的,十万八千里这筋斗翻的也不知到哪里去了,啥线索都没有。我也
想这胡疯子不在家,是该咱露脸时候啦。您说这人该走霉运的时候吧,喝口凉水都
塞牙缝,我急着立功呢,可偏偏死活不见一条线索,恨的我直想把金老板全砍了。”
徐连升说的唾沫横飞。
他继续道:“赵局,您说的也对,我是有点神出鬼没,每次来万福我都是悄悄
地来,静静地去。可那也是没办法呀。就说前不久吧,我好不容易接到线报,有人
准备搞一笔大宗的黄金走私交易,就是万夫山那边的观海镇,那边的黄金产量虽不
敌万福镇,可在咱坞桃江市也是响当当的,是金贩子云集的地方,各种眼线也多。
我带去的十几个弟兄都化了妆,谁知就在面摊上随便吃了碗拉面,结果让人给认出
来了。黄金缉查大队到地观海镇的消息,象在空中放了钻天炮一样,炸的满镇响。
结果不说您也知道了,又翻白眼。所以说,这活儿干的时间久喽,脸熟的你就是整
了容,也能让那些王八蛋给认出来。金贩子恨的你咬牙。所以,咱一天到晚浑身上
下全都要长着眼睛,防贼似地盯着四面八方,就怕遭了黑枪。这人死了还找不到报
仇的主儿,多冤呐。”
瞅着徐连升那一脸委曲,赵明瑄咧嘴笑了,他指点着徐连升说:“你这个老滑
头,有这绝活咋不早亮出来,过几天我向市领导汇报工作,你这喊冤叫屈的功夫提
前教教我。”徐连升自己也笑了。
赵明瑄拍拍他的膝盖说:“在这儿等我,洗完头,中午我好好犒赏你一顿饭。”
中午,赵明瑄打电话将方正刚和宋雨田请来。让梁勇坐陪,是让他代表分局签
字埋单。徐连升建议说:“宾馆的大厨都是一个师傅带出来的徒弟,所有宾馆的饭
菜都是一个味,吃的都反胃了。赵局,今天咱换个地方,去万夫酒楼怎么样?那里
的小厨师一手菜烧的很独特,风味十足。”
于是,车到了万福宾馆门口,掉转车头准备去万夫酒楼,正巧臧正汉领着彭华
付市长和赵菲以及她聘请的专家夫妇从宾馆出来,说要去吃万福镇的风味小吃——
大馅馄饨。赵明瑄建议合二为一,他请客。
赵菲嚷着说不去,说只要有他哥哥在场的饭局指定没啥意思,太压抑,没劲!
说正巧安丽打电话请她和专家去选矿厂吃野味。
臧正汉拦住她道:“三丫头,你有点不够哥们啦,两位专家为我万福镇乡村公
路设计蓝图劳苦功高,咱们凑一起吃顿饭不容易,砸赵局的面子我管不着,砸我面
子,胖子可经受不起这打击,有个三长两短的,我那儿子你可得负责给我养大。”
众人“轰”地笑开了。
赵菲乐道:“呵,白拣一儿子。”
赵明瑄一指赵菲,但并没有说话。赵菲知道啥意思,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然
后嘻笑着跑上前挽住赵明瑄的胳膊,嗲声嗲气地说:“哥吔,菲丫头哪敢搅了你的
饭局,你老哥一年只请两次客,大年初一请一顿,年底三十再请一回,中间全吃人
家的。”众人“轰”地笑了。
赵菲嘻嘻哈哈接着说:“三丫头我总想蹭你顿饭,老没排上,今儿赶巧撞上了,
千年等一回,多不容易呀,你以为我真想走呀,门都没有,逗你玩呢!”
赵明瑄跟着众人一起笑了。他用手指敲敲赵菲的脑壳道:“你以为我请你呀,
再等一千年也轮不上,跟着客人沾个光吧。“说着一指方正刚说:”方检察长认识
吧。“
赵菲伸出手说:‘早听说,头回见,方检铁面无私,大名如雷贯耳。“
“三丫头女中豪杰,我可是早就听说了。”方正刚道。二人握握手。
万夫酒楼的生意很火,每天都顾客盈门,雅间需要提前预订。酒楼老板张栓柱
很为难,雅间已客满,劝谁把雅间让出来都说不出口。可梁勇带来的这拔客人他更
不敢得罪。张栓柱掂量也只有找刘贵胜商量请他让出雅间。刘贵胜是赵刚的铁杆跟
屁虫,也是靠赵刚才发起来的,只要提赵局长的大名他会立马腾地儿。
刘贵胜正和他的一群狐朋狗友在海吹,正吹在兴头上,张栓柱进去找他悄悄商
量,刚提了梁勇的名字,还没说客人是谁,刘贵胜堵住他的话说:“别他妈的找个
戴乌龟帽的吓我,就算总书记来了,也得等我把这顿酒喝了、饭吃了。告诉梁勇,
有耐心就等着,没耐心另找地儿。别烦我,出去!”
梁勇冷笑一声推开房门,谁知刘贵胜并不买他的账,冲着他嚷道:“梁局麻烦
你把门关上,别把冷气放跑了,咋,有客人呀,不嫌咱档次不够,就把你的客人请
进来,大家挤一挤都别坐了,站着将就吃点算啦,有钱你凑个份子,没钱我请客。”
徐连升冷哼一声:“谁他妈的这么狂。”他看了一眼赵明瑄。
赵明瑄正打算换个酒店,准备到楼下跟臧正汉、彭付市长等人说说。徐连升拉
住他说:“赵局先别急着换地方,既然来了我进去商量一下,人家不同意再走不迟。”
说着他站在门外先重重地“咳”了一声,然后推门而入,张口就说:“是不是没干
人事,把门关的这么紧。”
刘贵胜一惊,触电似地跳起来,惊慌失措地说:“徐、徐大、大队,是、是您
老人家,弟兄们,快、快给徐队让坐,徐队您请坐,我正好嫌万夫酒楼的酒菜死贵,
正找不到借口呢。”说话间刘贵胜的一群狐朋狗友已经溜的没影。
“刘贵胜,有段时间没见面啦,大家挤一挤,将就一下,咱们叙叙旧?”徐连
升笑着说。
刘贵胜吓的赶紧说:“不、不,小的算什么东西,也就屁眼里冒出的那啥玩艺,
别败了大家的兴。您坐,您请坐。”
刘贵胜肯定记不得自己是怎样走出那个门的,总之是一出门又叫了一声:“我
的妈呀,赵、赵、赵局您也在。”说着狠狠地砸了自己脑壳一下,跑下楼去。
“徐连升,想不到你好大的煞威呀。”赵明瑄道。
徐连升一脸蔑视说:“瞧那小子一脸的倒霉相,不犯事便罢,一犯事就落我手
里,每次都整的他胃出血。这些王八羔子个个犯溅,给他一次好脸就以为你是鼻涕
粘的,好糊弄,当你面充大哥,耍大牌。梁局你对这些杂碎太客气了,个个都养成
大爷了。
梁勇笑笑道:“分局地儿太小,先把这些大爷宠着养,养肥了,够份量了,直
接送屠宰场。”
徐连升嘿嘿一笑道:“你他妈更坏!”
赵明瑄没笑,对一个人的认识往往从几句不经意的话,就可以看出此人的处世
哲学。他心道:这两个人如果在一起搭档做事,一个心狠,一个手辣,难料能惹出
什么乱子来。万福镇的乱子没准就有他俩人一份,他心想。
赵明瑄分咐梁勇到楼下把客人请上来。“走,咱俩到厨房点菜,你是老食客了,
这里有啥美味你知根知底,点几道特色菜。”他对徐连升说。
宾主推让几番,依次坐下。赵明瑄坐主陪,专家夫妇是主客,彭付市长坐二客
位,臧正汉坐副陪,方检三客,赵明瑄指定让徐连升坐四客位。
对酒宴上的规矩,赵明瑄略知一二,劝酒的功夫更是叁、俩招用完,就拉不开
架子啦,只好放任自流,但今天他底气足,有了帮手的。
赵明瑄征求彭付市长喝什么酒?臧正汉抢先说:“酒糟水!”
方正刚马上投反对票:“瞧你胖的肥猪三百六还喝催肥汤,急着进屠宰场啊,
不行,今天中午一刀切,全喝减肥茶。”他一指臧正汉说:“灌酒糟水是胖子的强
项,我治不住他。”
赵明瑄有点不知所云,他看了看彭华付市长,见他也是一脸茫然。
赵菲笑了,对他和彭付市长说:“酒糟水、催肥汤指的是啤酒,减肥茶指的是
白酒。我也是跟臧镇长才学了几句酒桌上的黑话,这只在他们那个酒圈子里流行,
把酒看成是茶、水、汤,也只有他们这些酒大侠才敢如此戏言。
臧正汉忙说:“岂敢、岂敢和你三丫头一比,我不过是酒桌上的小混混而已,
这方黑子没服过的人,三丫头把你的绝活拿出来,让他开开眼。”
赵菲笑着对臧正汉道:“胖哥,拿我开涮?”
“没长那胆儿。”臧正汉说。
彭华道:“别捧她啦,一捧又上天,咱们能者多劳吧,我酒量不敌各位英雄,
正巧我体重又赶在标准线上,喝了催肥汤怕胖,喝了减肥茶又怕瘦,干脆我喝矿泉
水。”众人不依。
梁勇随服务员进来,说已经嘱咐老板出去订了十碗大馅馄饨。
赵明瑄示意他坐下,然后说:“彭市长喝啤酒,多少随他,两位专家随意。其
它人六亲不认一概减肥茶,可以找人代喝,此民法通过,立即执行。”
方正刚立即嚷了起来:“严重抗议。”他道:“此民法不公,你赵局手下几员
大将虎视眈眈,每人代酒一杯,今中午你就凭空赚了个清官,滴酒未沾,而本光杆
司令孤家寡人一个,那啥好虎对付不了一群狼,是不是,再说下午我有案子要审,
酒是不是能……”
宋雨田付局长立即拦住他的话说:“审案子这事也用不着你亲自做,这样吧案
子下午我替你审,酒你尽管喝。”
“你算盘打的不错,替我审案,逃避喝酒,美的你。”方正刚说。
赵明瑄把服务员支到房间外面,然后问方正刚案子进行的是否顺利。
方正刚道:“村里的会计已被收审。财务管理乱的一塌糊涂,账面多用白条充
账。刘经堂问题严重,村会计也难逃贪污嫌疑。”
臧正汉道:“刘经堂的经济应该好好地去查一查,这几年他村里的村民一直写
信反映他的经济问题。同样是黄金村,人家金王庄的集体积累已达三、四个亿了。
金碾子村不但没有集体积累,反而债台高筑。多次调查结果都是赔在村集体的几个
矿井上,这里面肯定问题很多。”
方正刚道:“据初步调查,金碾子村有村干部和部分村民相互勾结、集体贪污
的嫌疑。”
彭华不明白集体贪污是怎么回事,方正刚解释说:“金碾子村每年有数百万的
金矿承包收入,而这数百万又投入了村集体的八个矿井中,而这八个矿井每年几乎
不见一吨矿石上井。据调查,村属这八个矿井,当初都是经过地质部门钻探选定的,
矿藏规模和含量都属于优质矿。当年也确实出一批含量很高的金矿石。但这几年不
知为何年年往里投入,就是不见矿石。矿工每年都一分钱的工资拿不回家,可没一
个有怨言的。每天仍然按部就班的上下班,而且排班的时候,谁少了一天都不依不
饶,必须给补上,看看这些矿工们尽管没有工资,可家家都盖上起了二层小楼,家
里装修豪华,各种家电齐备。是傻子都能看出问题来,难道村干部看不出?鬼才相
信。矿工都有问题了,矿长能没有问题?村干部会没有问题?”
方正刚稍作停顿,继续说:“这八个矿的正付矿让我一块给收审了,没费劲全
部交待了问题。问题正开始往刘经堂身上集中。村委主任还未找他,自己找上门交
待问题了,好在任职时间没几年,问题不严重,说明完问题就放回家啦。”
臧正汉道:“村主任和刘经堂是死对头,那是我故意按排的,目地是想制约一
下刘经堂。”
“可效果不大,村主任有了问题,刘经堂更放肆了。”方正刚说:“这个刘经
堂不简单,装穷装到了极致。全村最破烂的房子就是他家的,家里除了一台十四吋
黑白电视,院子里停了一辆二手农用车,啥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啥也搜不出来,没
找到能用的证据。”
赵明瑄说他暗中也观察过他那破房子,估计也查不出什么东西。他肯定刘经堂
在某地购买了房产,他建议调查一下。
“没错,我正是这样想的。”方正刚说他上午去见了刘经堂,已经恢复的差不
多了。
“我随口敲了一下,看看他的反应。”方正刚说:“一听有人反映他城里和法
山市区都购有房产,他两眼直勾盯着我,我觉得他很惊恐,尽管躺在那不吭声,以
我的经验,他经不住多少敲打就会老实交待问题。”
赵明瑄注意扫了梁勇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茶杯,反复地看着,仿
佛在研究什么,似乎对其它事充耳不闻。到是徐连升和众人一样在十分认真的听着。
赵明瑄接着方正刚的话茬故意说:“其实从刑事案的角度上说,这个刘经堂也
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至少我认为他肯定知道三合谷水库谋杀案是谁干的。”说着
他用眼睛余光飞快地扫了一下梁勇和徐连升。
梁勇依旧在看茶杯,徐连升正呆呆地看着他。他心里分析,就算刘经堂把梁勇
扯进来,恐怕他也不会知道梁勇太多的事,所以梁勇的问题必须由他自己暴露出来。
赵明瑄实在估计不透梁勇在整盘棋中算一个什么样子的棋子,但是连高中魁都
在梁勇的计算当中,做的不露声色,居然抓不到他任何把柄。以前竟然没有看出来
他是个如此历害的角色。
赵明瑄对正专注地看茶杯的梁勇喝了一声:“梁勇,这减肥茶到啥时才能送上
来?”
梁勇猛然一惊,仿佛打了个冷颤:“啥、啥、啥减肥茶。”众人“轰”地笑开
了。
徐连升解释道:“赵局问你白酒啥时送上来?”
“老板派人去酒窖里抬还没开封的陈酒。农家自酿的烧酒放的时间越久越醇、
特香,地窖里只剩下六坛十年以上陈酿,老板极少拿出来。今天彭市长和赵局长等
各位领导光临他这家小店,他受宠若惊,赶紧派人去地窖里抬。”
梁勇说:“老板祖上酿酒有绝招,想凭祖上的酿酒秘方办个酒厂呢。”
方正刚道:“赶紧催催,否则他就是瑶池里的琼浆玉液我也没时间等啦,有啥
酒随便对付点,中午回去迷糊一阵子,养足精神,下午我撬开那会计的嘴巴。”
他对赵明瑄说:“咱俩明天碰个头,你把刘学堂的情况再给我介绍一下,我研
究研究。这二天先把他凉一边,等我把会计、矿长的事收拾完了,下一步专门轰炸
这个刘经堂。”
酒楼老板指挥着两个小伙子抬着一坛子酒进了雅间,老板当场开封,介绍说酒
是自家祖传秘方酿造的,香味醇厚绵长,喝的再多也绝不上头。说着用量勺从坛子
内盛出少许酒,举到半空摇了摇,然后双手合什对着北方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
表情凝重而虔诚。完毕,将酒直接泼在地上,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好酒!”众人立刻叫好。
臧正汉一拍桌子道:“我来万福三年居然不知咱万福民间有这样的好东西,湮
没在民间太可惜了,张老板,你如果愿意,你出方子,我镇政府出资,咱们合办酒
厂怎么样?等、等。”臧正汉拿起杯子说:“我要先尝尝酒的味道怎样再说。”
“好酒,好酒。”他细细地品了品说:“醇香浓郁而不腻,轻甘微辛滑而爽,
好酒,口感很好。这样的好酒上国宴,进军国际市场应该没有问题,老板,我的建
议如果你感兴趣,随时可以到镇政府找我。”
“行、行,臧镇长您决定吧。”张栓柱的手抖的历害,那样子一看便知,今晚
的觉他肯定是睡不成了。”
“快、快,我都等不及了。”赵菲第一个把杯子放在坛子边说:“这么香的酒
我是第一次闻到,名酒我喝的多啦,都没这么香浓。”众人把酒斟满,甚至连不善
饮酒的专家夫妇和彭华都主动要了小半杯自酿酒。
赵明瑄举起杯子说:“第一杯酒,咱们就预祝方检将刘经堂等经济案早日结案,
有心祝愿的都一口干喽。”说完自己先带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酒,果然好酒,浓而不烈,味闻俱佳。”众人纷纷举杯饮尽。大家对酒的
评价非常高。
赵明瑄道:“方检,我请你喝这么好的美酒,不能白喝,你还的帮我搞定件事。”
方正刚笑了,道:“难怪都说你赵捕头的酒不好喝,喝下去十有八九头痛。说
出来听听。”
赵明瑄也笑了:“三丫头都说了,我一年只两头请客,中间全吃人家的,冷不
丁中间请一次客,肯定是有事求人啦。我求你还是为案子的事,刘经堂不过是万福
镇系列案中的个案,但刘经堂又是系列案中的重要人物,从他身上能挖出隐藏在大
案深处的幕后人物。这些人物在潘学君承包的几个金矿,甚至得意楼中都有暗股。
刘经堂是穿针引线的搭桥人物之一。潘学君被谋杀灭口后,我们手中知情最多的也
就刘经堂啦。我情求你方大检察官能早日从刘经堂口中抠出入股金矿的人员名单,
不管是明股还是暗股。你送个顺水人情,列个名单给我。从这个名单中,我不但能
找出三合谷水库袭警谋杀案的凶手,还能查出其幕后策划的元凶。”赵明瑄说这些
话其实是说给梁勇和徐连升听的。
今天上午突然在时代发廊见到徐连升,赵明瑄心头一震,立刻在心中问自己:
我怎么把黄金缉查大队这拔人给忘了呢。这些人每天都在跟金老板、金贩子打交道,
实在无法确定他们当中有没有人在淌这道浑水,如果有人跟万福系列案挂上了号,
那么一直在找而无法找到的三合谷水库谋杀案中的凶手之一——警察,就有可能在
这儿找到他的下落。
赵明瑄想起三合谷水库惨案发生当日,徐连升和胡俊才都到了万福镇。胡俊才
是不到九点钟到分局,而徐连升却在正午时分将车抛锚在三合谷水库靠近万福镇路
段上。整个上午他在干啥没有人知道。赵明瑄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他认为不管徐连
升是否有份,都要试他一试,直接放一些压力,是他就会有所反应,逼急了就会有
动作。
方正刚笑道:“这算啥,小事一桩,我争取一周内把名单给你。”
赵明瑄高兴地一拍桌子说:“先谢谢方检,第二杯酒,没啥名目,高兴就喝。”
说完将杯中酒一迎脖喝了进去。
方检、臧正汉都立即响应。
宋雨田付局长端起杯子,一付愁眉苦脸的样子,在鼻子尖上闻了闻,又放下说
:“是好酒,只是喝多了也吃不消。”
“咋,老宋,不高兴,梁勇你呢?还有你老滑头徐连升,咋,都不高兴?”赵
明瑄逼道。
徐连升马上端起杯子说了声这是最后一杯,然后喝干。
梁勇瞅瞅赵菲的杯子,那意思她喝他就喝。
“干嘛,盯着三丫头?先说说你啥酒量!小样,就你那鸟酒量,不灌你个十八
躺,算她没喝酒。”臧正汉一脸不屑地对梁勇说。
梁勇赶紧端起杯子说:“算啦,还是自己喝醉了算完。”
赵明瑄说他就领二杯酒,以后怎么喝交权了,改革开放,把市场放开了,这酒
谁爱敬谁敬,自由选择。他知道这一放开,赵菲就如鱼得水,就算他网开一面,谁
也别指望顺利逃生。
在这一地区,宴请者待客的最高礼数,就是让客人喝的尽兴,喝的人仰马翻,
酩酊大醉。赵明瑄也不能免俗,只是他待客的方式与众不同,他先挑起了战争,然
后跑到一边隔岸观火。
他先暗中给梁勇和徐连升布置了任务,让他俩配合赵菲把方正刚灌醉,然后又
暗示臧正汉配合方正刚把梁勇灌醉,又悄悄指点方正刚盯着酒量最差的徐连升使劲,
最后对赵菲说要明帮梁勇和徐连升,暗帮方正刚,只要能把梁、徐二人灌醉,她的
任务就算完成了。
当混战开始,赵明瑄和彭华二人悄悄地跑到楼下零餐厅,每人要了一碗大馅馄
饨边吃边聊。因为年龄相差不多,所以两人聊的很投机,无论什么话题,两人都能
聊到一块去。虽然,馄饨吃完了,但两人依然聊的兴致勃勃。后来臧正汉从楼上下
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看到臧正汉那兴奋的样子,就知道今天这酒喝出了气氛。
臧正汉一种意犹未尽的样子道:“这活儿排太简单了,他冲着赵明瑄嚷道:
“你手下那是俩啥兵痞子,耍赖不说,还不经折腾,才仨回合就钻桌下了。这方黑
子觉得不过瘾,开始对付宋局长了,说要让你们公安局的全军覆没。”
赵明瑄笑了,说:“方黑子肯定也多了,一定是喝高了。”
臧正汉道:“没事,没事,绝对没事,他那酒量对付你手下那俩兵痞子小菜一
碟。而那专家夫妇这段时间天天跟着你们家那三丫头奔饭局,虽然自己不喝酒,却
喜欢凑热闹,看别人闹酒。两人正在义务当啦啦队为两边助威呐喊。三丫头现在正
闹在兴头上,黑白不问,敌我不分,凡两条腿还能立着的一律通杀,看那势头她是
想让两边都全军覆没。真要是这样那可真是丑大了。一看不妙,我赶紧开溜。”三
人哈哈大笑起来。
赵明瑄问:“老宋现在怎样了?”
“那个老鬼头,豁上一张老脸一劲地磕头作揖,就是不肯喝。”臧正汉笑道:
“梁勇醉的不省人事,那个徐什么队长倒是嘴还管用,就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叭在桌上嚷什么:老子急了眼人都敢杀,还怕喝酒吗,来,喝,谁敢跟我喝,喝死
为止。
彭华苦笑一声道:“这有点闹的不像话了,传到两位老板耳朵里,非给咱们上
一堂政治课不可。”
赵明瑄笑了:“好在我的目的达到了,我来跟书记、市长解释。”他神秘兮兮
地说。
--------
流行小说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