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作祟
午饭后,唐光照驱车返回市里,高威乘黄汉民的车驶向分局。
“上午一点收获没有?”黄汉民边开车边问。
高威忙道惭愧。说那几个王八蛋出身警察,反审讯能力很强,简直茅屎坑的石
头又臭又硬。
黄汉民道:“你太浮燥,静不下心来,所以不能进入状态。”
高威问如何才能进入状态。
黄汉民告诉他:首先自己先要静下来,要心如止水,毫无杂念,然后才能心念
专一,这样才能把人的智慧充分调动起来。
黄汉民说徐连升的三个手下不交待问题一点都不奇怪:“他们有替死鬼嘛!”
高威骂道:“不错,这仨王八蛋死活不认账,一个劲往徐连升身上推责任,说
是执行徐队的命令,并不知道车内是赵局长。”
黄汉民道:“他们以为徐连升已经死了,所以往死人头上扣屎盆子,死无对证
嘛。”
高威怪道:“他们为什么会认为徐连升死了呢?”
黄汉民笑道:“是我告诉他们徐连升已经被我打死。这是故意吓唬麻痹他们的。”
高威不明白,问为什么?
黄汉民道:“我故意送给他们一个替罪羊,免得他们担心我手里有活口,跟我
拚个你死我活,你以为我不怕死呀。小子!人要灵活一点,能吓退敌人自然要比打
退敌人省力省事的多。斗智不斗勇嘛。”
高威用钦佩万分的口气说:“师父,只有您这样大智慧的人才能临危不乱,您
就是比我们高明的多嘛。”
黄汉民笑道:“当师父的耳朵里全是自己徒弟的颂歌,这个师父离徒有其名的
草包距离就不远啦。”
高威连忙表白。
黄汉民哈哈大笑。
车不知不觉驶进分局大院,两人进了治安股。崔福旺和陈继山正在看医院的录
影带。二人边看边嘀咕。突见他们进门,急忙站起来。
黄汉民拍了拍崔福旺的肩头道:“毒排完啦?”
“已经没事了,急性痢疾,打了一夜吊针,好多了。”说完忙给黄汉民搬了张
椅子,说:“请坐黄总,正盼着您来看带子呢。”
黄汉民指了指崔福旺道:“你小子整天黄总的名头挂在嘴边上,从来不把我当
弟兄。”说完,也没客气直接把椅子挪到电视机前。
“从头再来一遍。”他一指录像带。
高威问道:“发现点线索没有?”
崔福旺搔搔脑袋说:“我们俩正犯嘀咕呢。这带子录的除了稍暗一点,基本上
还算清楚。可我们俩整个上午反复的瞧,楞是啥也没瞧出来,一点可疑的线索也没
发现,真是活见鬼了,恨的我们俩只差没把电视给砸了。”
高威摆摆手,指了指黄汉民,意思是别打扰他。
几个人默不作声的盯着电视屏幕,连续看了四遍,并且有些片段黄汉民要求反
复放了十几遍。高威等人在一边陪着,看黄汉民反复的折腾,他们仍然觉得是满头
雾水。
黄汉民抽着烟,眯着眼睛一付若有所思的样子。末了,总算说出一句话:“有
意思,这家伙不简单,是个人才。”
一顿,接着说:“你们当时谁在现场?谁查过现场?”
陈继山道:“当晚是夏同和隋尽忠值班。二人在病房门外走廓的椅子上抽烟聊
天。因为天热,门窗都开着,大家都觉得病房在三楼比较安全。所以屋内也没人留
守,一般情况都在门外的椅子上聊天守护着,犯困的时候,两人才轮流到屋内靠门
的那张床上休息一会。大约晚上十一点多钟夏同说有点困,要睡一会,进到屋内,
夏同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检查发现姜道正已经断气了。当时检查现场什么都没有发
现。第二天我们把病房内外又重新查了一遍,包括楼下和楼顶。因为上半夜下了一
阵雨,外面的痕迹一点也没找到。现在只能靠这盘录像带了。”
黄汉民点点头问道:“楼顶和窗外都没有一点攀爬的痕迹或是脚印之类的东西?”
“没有,让雨水一冲啥也没留下。”陈继山道。
黄汉民站起来,把烟蒂一扔说:“不看了,把带子收起来吧。好好保存,等到
上面把一些画面放大一下,做些技术处理,这些活儿咱下面做不了。”
“师父,您瞅出来一些蛛丝马迹是吧?”
黄汉民看了高威一眼笑了笑,没有搭话。
“师父,我知道您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对不对?”
黄汉民依旧笑,没有答他。高威急了,又要问。
一辆吉普车在治安股门前停下。黄汉民歪着身子一看,接着拍了一下高威的肩
头道:“咱睢不出问题来,没准有人能瞧出来,快去把梁勇请进来。”
一回身对崔福旺道:“老崔,快把电视打开,带子装上。”
高威很不情愿。
黄汉民一瞪眼:“快去!”
高威吓的应了一声:“是”。
黄汉民也跟了出去。
梁勇送吴桂廷回来。吴桂廷已有点醉意,硬拽着宋雨田下车进屋喝茶。宋雨田
见黄汉民站在门口,就顺水推舟下来了。
高威把梁勇也请下车。几个人在外屋坐下来,黄汉民打开话头问道:“宋局,
你们这是从哪来?”
“那个什么寺来着?”宋雨田看着梁勇道。
梁勇答道:“去了趟玄灵寺,请吴老贵去求老和尚。”
吴桂廷摇摇头道:“老神仙是求不动了,让他的弟子玄妙老和尚给看了看。”
黄汉民明白了,笑道:“宋局,看看自己以后还可以吧?”
宋雨田叹道:“我有什么可看的,随它去吧,我听说那老神仙一百多岁了,无
论什么人,经他一看,什么前世今生他都知道,说出个名字他也能看个明明白白。
我寻思着我那在北京上大学的儿子马上要毕业了,交了个女朋友,是北京商界一个
什么人物的女儿,他的大学同学。她的家人坚持让我儿子留在北京市发展。可我那
老爷子和我那婆娘死活不同意,说我们家世代单传,一定要让儿子回来。儿子的女
朋友倒也同情达理,表示愿意跟来。只是她父母只此一女,把话说死了,坚决不同
意女儿跟来。并且我儿子的职业都替他找好啦,在一家大公司里当经理助理,月薪
五千。这两头一挤兑,把我那宝贝儿子给难的连死的念头都有了。我没辙了,干脆
把儿子的命运交给老和尚算啦。”
黄汉民觉得挺有意思,道:“该不会是葫芦僧乱判葫芦案吧。”
“谁知道呢。不过老和尚确实历害,我还没开口,就知道我是为儿子的事去的,
说我儿子回来是龙搁浅。留在北京是龙戏水。还说我家有人命数已尽,三个月内我
有生死离别之苦,搞的我心里七上八下,后脊梁骨直冒寒气。”
黄汉民笑笑道:“宋局你赶快烧香拜佛,没准能去祸免灾。”
“灵、灵,真的灵,宋局你可以试试,心诚一点。”吴桂廷道:“我那婆娘信
佛,许多事我经历过……”
黄汉民打断吴桂廷的叨唠问梁勇说:“梁勇,你不是不信这个吗?老法师给你
看的怎样?”
梁勇捏了捏鼻头说:“我瞎凑热闹,老和尚不给我看,好不容易求了一句,净
给我打哑谜,搞不懂,说我一时半会也不会明白。黄老弟你学问大,给分析分析。
他说我是什么:功利人生,阳光洒尽。这是啥意思?我弄不明白。”
黄汉民听了一怔,低头沉思片刻,他稍作沉吟,然后笑了:“梁勇,祝贺你呀,
老和尚说你这一生功、名、利都有了,阳光跟着你走,这辈子被阳光照遍,好啊,
风光的很呐!”梁勇咧嘴笑了,略显一点兴奋,但表情看上去还是淡淡的。
“但愿如此……”他重复了两句。
宋雨田喝了口茶水,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中午没休息,在干啥?”
黄汉民带着抱怨的口气道:“哪睡得着呀,我算倒大霉喽,顶了个顾问的帽子,
被案子搞的焦头烂额。偏偏昨晚姜道正又突然神秘死亡,真他妈的添乱。我们正在
看昨晚病房里摄像探头录的带子,看看有没有谋杀的可能。都看了一个上午了,啥
可疑的地方都没找到。来来,你们来的正好,一起看看,帮帮眼。”
宋雨田马上道:“不必了吧,你们专案组的事,我们跟着瞎掺乎什么,你说是
吧,梁勇!”
梁勇立即随和道:“那是,咱还是廻避为好。”接着站起来要走。
黄汉民马上拦住:“什么你们,我们,都是一家人嘛。叫你们帮帮眼,找找线
索,干嘛分这么清楚。”不容辩解,黄汉民拽着两人的手就往里屋拖。高威一看这
情势,也只好配合黄汉民把两人往里屋推。
尽管他不知黄汉民在打什么主意,但他猜想黄汉民心中肯定有了什么别人难以
猜想的计划。按他的心愿是绝对不会让梁勇看到这个带子的。这样一来医院里暗设
的摄像头岂不是成废物了吗。而黄汉民却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让被怀疑者知道这一
切。这真让高威一万个不理解,感到心里有点窝火。
看完带子,两人都说啥也没看出来,确实觉得有点离奇,分析说可能是有医护
人员暗中协助作的案,应该从医护人员中去查线索。
梁勇问:“赵局看过带子吗?”
黄汉民随口说了一句:“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宋、梁二人一惊:“赵局怎么啦,出什么事啦?”
“怎么,你们不知道?”黄汉民一付如梦初醒的样子。他瞟了一眼急的满脸通
红的高威。黄汉民耸耸双肩道:“那你们一定要保密,赵局昨晚遭遇暗杀袭击。”
高威气的使劲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转身离开治安股。
宋雨田怒道:“凶手呢,抓到没有?”
黄汉民轻“咳”了一声说:“侥幸抓到了。”
“谁?”
“恐怕你们想不到,他竟然是徐连升。”
“是他!”宋雨田几乎是惊叫出来的。“徐连升在哪儿,这个王八糕子,我倒
要问问他,竟究是为什么!”
听宋雨田那口气,他仍旧是不信。因为他和徐连升是战友,徐连升任黄金缉查
大队副大队长是他举荐的。
黄汉民叹道:“他也在医院里躺着呢。他受的是内伤,怪我当时下手太重,所
以他到现在昏迷不醒,也不知这小子能睡几天。宋局,你要是不信,他醒后你可以
去问问他。他在306 病房。”
黄汉民看着他们的车子离开分局,转身就喊高威,孙高洁从她办公室探出头道
:“在这儿。”
“让他马上出来,小混蛋还挺有个性!”
高威苦丧着脸出来:“师父,啥事!”
黄汉民笑道:“你还认我这个师父?不理解是不是,你小子脑瓜子不透亮,还
跟我使性子,现在你马上去办件事。”
他把车钥匙递给高威说:“让小孙送你去医院,你先暗中找张付院长,让他设
法让徐连升昏睡上三天,一定要嘱咐他和守护人员,无论谁问都说徐连升的伤没大
事,只是需要睡上几天。记住,此事一不定要赶在梁勇他们去看徐连升之前办好。
误了事小心我拧下你脑袋,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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