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睿也
从医院回来,高威缠上了黄汉民:“师父,透露点行不!”
他跟着黄汉民转悠:“师父,别老让弟子犯糊涂。”
黄汉民扔了一句:“什么都告诉你,你留着自家脑袋干什么用。你把这件事多
换几个角度想想就想通啦。想不通?那就憋死你!”
高威歪着脑袋一个劲地挠。
黄汉民笑道:“耐心等吧,有了结果,你一下子就明白了,以后你思考问题的
方式就会有很大的改变。”
高威抓着脑袋问:“那,那下一步怎么办?”
“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黄汉民说:“你现在只需要每天晚上九点以后临时
通知守护人员给徐连升的病房挪地方就行了。”他看了高威一眼继续说:“你今天
的首要任务就是把徐连升那三个手下的嘴巴耗开。”
高威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脖子上的吊带道:“师傅,这几个小子嘴巴都挺硬,
理由让他们编的一套一套的,要不,您一起对付一下?”
“小子,你把师傅当什么人啦,连审案都跟着掺合,笑话,你们公安没人啦。”
“哎,师傅,你这话可不对,您是咱专案组的特别顾问,赵局说过,您就是市
委、市政府派来的顾命大臣,您说的话就算发号施令,我们都得听。”
黄汉民笑了:“想不到,这个赵明瑄这么抬举我。”
“那当然,我们都把您当英雄崇拜!”
“少拍马屁,快滚吧!”黄汉民踢了高威屁股一脚。
高威咧着嘴笑道:“师傅,反正您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什么话,师傅我从昨晚到现在两眼就没闲着。我正想找个地儿放放它们的假,
迷糊一阵儿。”
“那行,那师傅您要不是不嫌脏就去我床上睡会儿。”
“这还象话。”黄汉民说着在高威后面来到他的宿舍。见到高威的床铺,黄汉
民笑了:“哟,高威,改脾气啦,不象以前狗窝似地。”
高威“嘿嘿”笑道:“师傅,好歹咱也是有媳妇的人啦,媳妇可怜咱半残废,
每天给收拾一下。”
黄汉民拍拍他的肩头道:“你小子有福气。”
“那是,咱傻人有傻福嘛。”高威得意的说。
黄汉民脱下一只鞋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想国庆节,可我媳妇说彼此了解时间太短,还不够半年,一点心理准备都
没有,她想明年‘五一’。师傅,您说这些女人怎么都这样,我高威多好的人哪,
哪找去,这还了解个啥。”
黄汉民哈哈大笑,他指点着高威道:“你别自己臭美,人家小孙哪点比不上你。”
说完吸了口烟,把烟蒂随手扔在窗外说:“我迷糊半个点,你忙你的去。”
高威应了一声走出宿舍。
走进治安股,已有三分醉意的吴桂廷正在滔滔不绝地对陈继山等人讲玄灵寺的
老和尚。
“陈继山,把昨晚上那三个王八羔子提一个过来。”
陈继山正听的上瘾,一听又来事了,显得有点不情愿:“高头儿,咱歇会行不,
你想累死谁呀,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合眼。”
“嘿,你光棍小子听墙根,新郎不累,你叫累,瞧你那点出息!”
陈继山、夏同等十几个年轻民警刚调来万福分局不久,也是在数的年轻光棍。
所以,平常分局许多杂事都落在他们身上。高威刚刚有了女朋友,就把洪德欣平时
训斥他们的话搬出来教训人,陈继山自然不肯老实听训:“哎,头儿,这可是两种
累法,别怪我说难听的,您是天天美女抱……”
高威知道他没好听的,没容他说下去,立即封住他嘴道:“滚、滚,臭小子快
带人去!”对着陈继山的屁股就踢。
陈继山乐的带着一串笑声跑出门外道:“头儿,你说带哪一个?”
“哪个最嚣张、最刁蛮,就带哪一个。”高威道。
吴桂廷笑道:“如今这些小青年,那本事全长在嘴上,你说不过他们。”
崔福旺道:“这个陈继山还不错,那个夏同,哎哟,警官毕业,谁都不服,平
日就是评论家,那个什么路透社、法新社,什么朝日新闻,什么纽约……这么说吧,
除了新华社,其它什么社好象都是他家开的似地。如果天天都有新闻,他就天天都
有每日评论,而且都是焦点访谈的语气。”
吴桂廷抱怨道:“我就让他评论的一无是处,咱功劳没有,苦劳总是有吧,他
有什么?不就比咱多张文凭,多喝了几年墨水。他要是用在正经地方咱也不说什么,
那要是用在歪门邪道上,还不如我平平谈谈,老老实实一辈子呢。你说是吧。”他
对高威说。
高威只是默默地听着,这种背后议论他人的事,他一向不插嘴。他抬腕一看表
道:“吴老贵,酒没喝大吧,如果没事跟我去审讯室。”
“绝对没事,对付那几个王八羔子绰绰有余。”吴桂廷说。
“那行。”高威道:“老崔,本来你刚从医院出来应该休息,可咱人手不够,
不好意思,你辛苦一下,值一个小时的班。”
“咳,你这是哪里话,别把老崔不当兄弟。早早把案破了,咱不是都有时间休
息了吗。”
高威笑嘻嘻捅了崔福旺一拳说:“那是,老弟我急着娶媳妇呢。”几个人都笑
了。
梁丕仁果然很嚣张,态度非常蛮横,张口闭口说高威没资格跟本队长对话。他
四十多岁,警龄已有二十多年,常抱怨生不逢时。工作了二十多年才混了个中队长,
而且是凭资历。但他谁都不服,常常在大队中与人耍横,叫板。他唯独见了胡疯子
和徐连升才唯唯诺诺。因此,人们背地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两张皮。自昨晚被拘后,
他就一直十分蛮横,不停地叫骂,也不停地辩解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
不识一家人。”
今天一见高威,立刻一付无辜受屈、义愤无比的样子。“本队长无辜受辱,这
件事决不善罢甘休,先给本队长把镯子给摘了。”他傲慢地说。
高威冷冷一笑道:“两张皮,你以为你是谁,你嚣张什么!告诉你,这件事误
会不了。你们半夜袭击赵局长,你敢说毫不知情?骗谁?当我们是傻子!你们看见
赵局长的车,不问青红皂白,一句话没有就开枪扫射。你们的目地分明就是想置人
于死地。”
梁丕仁冷笑道:“我已经说过,我们不过是执行徐队的命令罢了,徐队在前面
埋伏观察每一辆过路的车。他认准车后,就鸣枪通知我们开火,我们前后夹击。他
就这么命令的,我们也就这么执行的。车上是什么人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也不需
要知道。徐队只是说线人报告车内有四、五个持有美式新型武器的黄金走私犯。为
减少牺牲,命令我先开枪镇住他们,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是赵局长的车。”
高威冷哼了一声道:“别以为编的天衣无缝。我问你,象昨晚这样的行动对你
们大队来说算不算是次重大行动?”
“那当然算,线人报告说对方全是美式枪支,火力猛,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过,
心里挺紧张,所以一开始就下手狠了点……”他似乎显出一付沮丧的样子。
高威盯着他问道:“这样的行动你参加过几次?”
梁丕仁一脸傲慢说:“象这种要命的差事哪次少的了我。”
高威道:“据我所知,你们大队每当有重大行动都首先向局领导汇报,请求行
动方案,这次为什么你们要私自行动。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连局领导都不知道,你们
居心何在。”
梁丕仁眨眨眼,一付不明白的样子说:“局领导不知道?”他象似很吃惊:
“这、这是大队的事情,我们不过是些喽啰,哪管得了这些事。“
高威冷笑道:“行,老小子你果然行,真他妈会编,你历害!”
一顿,接着以一种嘲讽的口气问:“那好,梁丕仁,你告诉我,你们大队每逢
重大行动都会有多少人参加?”
梁丕仁一愣,象突然噎住了似地卡在那儿,一付惊异地样子盯着高威。
高威两眼紧逼他,然后无不讽讥地嘲弄道:“你该不会告诉我,象这种要命的
差事每次都只有你们二三人参加吧。”
梁丕仁突然回过神来,立即摇摇头说:“不,不记得了。”他开始出汗了。
“是不记得了,还是心里有鬼?”吴桂廷一拍桌子道:“两张皮,心里有鬼不
敢说实话是不是?黄金缉查大队那点事还能瞒得了我吴老贵?大队每次行动前后都
有详细的行动记录。这次行动前你们有记录吗?”
梁丕仁张张嘴,看着吴桂廷说不出话。
高威惊讶地看着吴桂廷:“哎呀,吴老贵,我怎么忘了你是黄金缉查大队的老
前辈,他们那点屁事你都清楚。你估计昨晚他们的行动,会不会在大队的行动记录
中写清楚。”
“肯定不会,他们是私人行动,心里有鬼。否则这么大的行动怎么才会有三、
四个人参加,而且连局领导都不知情,没有鬼还有什么?肯定有鬼,不信问他。”
吴桂廷一指梁丕仁。
高威开心地笑了起来,他拿起烟抽出一支放在吴桂廷嘴上说:“那还问啥,你
吴老贵说的多明白,这都明摆的事。”
他用火机给吴桂廷点上烟说:“两张皮那么自命不凡的人心里啥不明白。吴老
贵你说咱怎么收拾他。”
吴桂廷还没说话,梁丕仁已经咆哮起来,他最受不了高威那种对他不屑一顾的
神态,索性把心一横破口大骂起来:“你个王八羔子高威,操你祖宗十八代,你算
什么东西,老子穿这张皮的时候你他妈还穿开裆裤呢,你他妈算什么鸟,神气什么!
老子我就是不明白,你能咋地。”
高威气的火冒三丈,他“蹭”地跳起来。
梁丕仁立刻冲他:“你跳,你跳,你他妈有本事跳到天上去。”
高威被子梁丕仁那得意的神态一下子激醒。他强压住自己的怒火,盯着他足足
有三分钟。“梁丕仁,你行,你挺能耐。”他说。
平静之后,高威继续说:“我听说你在黄金缉查大队打人最狠,今天我真想让
你尝尝挨揍的滋味。”
吴桂廷道:“他是两张皮,皮厚着呢,要打就下手狠点。”
高威道:“我不跟这狗娘养的一般见识。咱不跟他斗狠。听说你梁丕仁挺男人,
天不怕地不怕?”
梁丕仁一付不屑的表情说:“都是肉长的,爹娘生的,谁怕谁?老子如果没胆
儿,怕死就不吃这碗饭了。”
高威讽讥道:“给你烧三柱香,你还成仙了你,什么东西!”突然话题一转:
“梁丕仁,黄汉民你应该认识吧。”
梁丕仁警惕地直起腰,双眼直直的盯着高威,不敢轻易的答话。
高威和他对视着:“我在问你话呢。”
“认识又怎样?”
“昨晚上你们除了袭击了赵局的车,还跟谁遭遇过?”
梁丕仁眨眨眼没有答话,他显得有些紧张。
高威没有逼他说话,而是继续问道:“昨晚黄汉民对你们说过什么?”
对峙了一会儿,高威逼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说话,不要心存绕幸,该知道的
我们都知道了。”
突然,梁丕仁一拍脑袋惊叫了一声:“你说黄汉民?你等等,让我想想。”
他眼珠不停地转动着:“对、对,是他,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我想起来啦,昨
晚黄汉民开着和赵局一模一样的车出现在三合谷水库,是他开枪把徐队打死了。快
把他抓起来,他是凶手,杀人犯。对,对,他肯定就是那个走私犯。徐队要对付的
人肯定是他,赵局一定是个误会,是徐队看错了。”
梁丕仁一下子振奋起来:“快把黄汉民抓起来,别让他跑了。”
高威微笑着对他说:“你亲眼看见黄汉民把徐队打死的?你敢站起来面对面作
证?“
“敢,我亲眼看见的有什么不敢,他就是凶手,就是走私犯。”
高威猛一拍桌子站起来吼道:“梁丕仁,你别装蒜了,你既然知道徐连升已经
死了,你为什么只字不提。你既然知道是黄汉民打死了徐连升你又为什么只字不提。
你们徐队被打死,你又知道凶手是谁,却隐瞒不报。你解释给我听听,这是为什么?”
梁丕仁惊愕地看着高威,嘴张了几张却发不出声音来。他头上开始冒汗,面色
变得苍白起来。
高威知道他已经理屈词尽,便直点他的死穴,他说:“解释不了是不是?还是
我来替你说吧。你们袭击赵局长的车后,开始沿水库边寻找,你们怕赵局长有生还
的机会。但你们没有想到徐连升遭遇了警觉性极高的黄汉民。后来听黄汉民说徐连
升已经被他打死,立即想到了把一切罪责推到徐连升身上,索性来个死无对证,你
居然大言不惭的自吹胆大,不怕死。你们徐队被人打死,可你们连替他报仇的胆子
和愿望都没有,就急忙逃离现场。你为什只字不提此事,是因为你不敢提,因为你
不知道昨晚上突然出现的黄汉民,在和徐连升发生的冲突中究竟担任了一个什么角
色。你也不知道他的出现,对你们昨晚的行动究竟有利还是没利。”
“随你两片嘴上下煽动随便说吧,总之我们是被冤枉的。”梁丕仁闭上眼睛不
打算回答任何问题。
高威不给他冷静的机会。继续敲他道:“梁丕仁,不知道你想过没有,我们为
什么会突然赶到现场,将你们截获。”
梁丕仁突然睁开眼盯着高威。他似乎才考虑到这个问题,顿时感到问题有点严
重。但又不知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他看上去很紧张地看着高威。
高威故意吊他胃口:“你猜谁将你们告发的?”
“谁?”梁丕仁脱口而出,他嗓子已经嘶哑。
高威和吴桂廷对视一眼,然后戏谑道:“梁丕仁,你还是沉不住气,你自己猜
吧。我提醒你回去后再考虑下一个问题,徐连升究竟有没有死。考虑好了,希望下
次见面你能争取把所有问题都交待了。政策你都清楚用不着我来重复,带下去。”
但梁丕仁似乎不想走:“怎么回事?”他问。
武警战士拖他走,他挣扎着冲高威喊道:“高威,你告诉我。”他拚命挣扎:
“高威,你不告诉我,我死也不说。”
高威走近他,拍拍他的肩膀一付轻松愉快的样子说:“你已经告诉我了,不必
再说啦,就算你不说,你保证不了其它人不说,没准徐连升死而复生把什么都说了,
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梁丕仁突然抬起腿向高威一脚踹去。高威冷不防被踹在腰上,一头栽倒。梁丕
仁发疯般地又踢又骂:“高威,我操你祖宗十八辈,做鬼也饶不了你。老子我不怕,
老子我是条汉子,我他妈就干了,你能把我怎地。那姓赵的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
不让他好死。老子豁出去了,你打死我吧。”梁丕仁大骂着,拚死挣扎,三四人才
合力将他抬走。
高威被吴桂廷扶起来,柔了柔被踹痛的腰骂道:“这条疯狗,性子挺烈。”但
他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
吴桂廷问道:“高股长,你干吗不趁热打铁,就这么放他回去?”
高威道:“你瞧他那付跟全世界拚命的样子,跟你能有啥好说的,咱们的目地
已经达到了,只要他能承认昨晚的行动目标就是赵局长就行了。下一步就好办了嘛,
你还担心他冷静下去后,想明白这事已经无法隐瞒了,还不给咱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稀里划拉响,干净马溜快。”
吴桂一想,然后拍了拍脑门说:“是这么回事!高威,别看你小子年轻,肚子
还真有不少玩艺。行,这股长还真得你来干!”
高威让吴桂廷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别这么说吴老贵,一个好汉三个帮嘛,干
活还得靠大家。”
黄汉民轻“咳”一声走了进来,他是被梁丕仁吵醒的,“高威,两张皮干吗大
吵大闹的,是不是你小子给逼疯的?”
吴桂廷笑道:“他那是恼羞成怒。刚才和高威过招,打了一场心里战,输了,
不打自招,自己给羞的。”
黄汉民笑眯眯地看着高威,刚要说话,崔福旺急匆匆跑进来道:“赵家山后村
又出大事啦!”
“怎么回事,快说!”高威急问道。
崔福旺道:“李忠刚从那儿赶回来,正在治安股喘气呢。”
几人一听立即赶了过去。民警李忠正在大口喝水,见众人进来忙起来说:“赵
家山后村又出大事啦!”
黄汉民让他坐下来慢慢说。
李忠说他们组四人今天的任务,仍然是去赵家山后村调查上次氏族冲突事件,
中午在村支书郭东军家吃饭。郭东军说上午丁三杠领着几个人找到他和村主任,说
赵刚那矿已由他买下,并示出双方的协议,让他们下命令把霸占他们矿的村民撤下
来。丁三杠放下话说下午带人来收矿。他们不听那一套,说矿已经归他们村所有。
结果双方谈崩。中午,赵家山后村支书郭东军在村里的大喇叭上发动了全村一百多
个青壮年汉子上山护矿。下午,丁三杠果然带着二百多人手持枪械上山收矿,而且
赵家庄村委副主任赵成也代表村委向赵家山后村委交涉,说矿是在赵家庄的地界里,
丁三杠已经和村委签了承包合同,一年上交承包金二十万元。双方一言不合就动起
手来。结果可想知,赵家山后村的人不堪一击。可丁山杠的人打红了眼,直追进赵
家山后村,见人就打。最后集中到村支书郭东军和主任赵仁贵两家,将两家的东西
砸了个片甲不留,人也打伤了。
高威立刻火了:“你们几个是干什么吃的,你在现场为什么不制止!”
李忠委曲道:“我们当时被许多人拦着,根本制止不了,你不知当时的情形,
别说我们才四个人,就是有四十个人在场也阻止不了,他们个个都象疯子似地。”
“他们都是什么人?”高威问。
“都是赵家庄的村民,一个外人没有。”
崔福旺说:“赵家庄一个几千户的大村,组织几百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
李忠接着说:“赵家庄的村委主任赵成说,这事是两个村之间的事,用不着咱
们公安出面解决,出了什么事,村委出面顶着。”
高威搔搔脑袋道:“这事有点不好办。总之,伤了人咱们公安总是要管吧,伤
了几人?”
“没有死人,有三、四个伤势略重一点的,其它都是轻微伤,二、三十人吧。
丁三杠这小子挺乖,早就打算好了,准备了几十份协议,每个轻伤者一万块,重伤
者五万,村支书和村主任每人八万,当场签约,当场付款,互不追究责任。丁三杠
离去后,村支书和村主任郭东军立即反悔了,表示决不善罢甘休,一定要告到中央。 ”
高威骂道:“妈的,这都什么事,赵家山后怎么净出这种王八蛋。”
黄汉民一边听一边琢磨开了。他想:赵刚的矿如果要卖,他肯定第一个知道,
赵刚要卖矿肯定首先卖给他。因为他的矿只有他才买的起,不出一千万别指望拿下
他的矿,丁三杠肯定出不起这个价。而他现在对于这一切却毫不知情,他分析赵刚
卖矿一定有隐情。
黄汉民问道:“你知不知道赵刚为什么卖矿?”
李忠说听赵家庄村委副主任赵成讲:赵刚在这个三不管的地界上开的这个矿有
五、六年了。突然前几天赵家山后村的支书和村主任趁赵刚不在矿上,就带着百十
号村民上山把赵刚的矿工赶下山,说是矿是在他们村地盘上,要收回。赵刚是在无
奈的情况下才卖给了丁三杠。
高威道:“难怪赵刚昨天中午喝的大醉,在马路上骂街,说有人抢他的矿,我
都不信,,原来还真有这么回事。”
黄汉民听后疑云大增,在万福镇的地面上有人敢抢赵刚的矿,那人一定是疯了。
赵刚虽然浑人一个,但在万福镇却极有民心,口碑很好。他在万福镇能成为第一大
势力是自然形成的,是民心造成的,追随他的人太多。
按理说,赵刚想让一个不足二百户的小村俯首称臣是轻而易举的事,他随便一
呼就会有人替他把事情给办了,但他却偏偏咽下了这口恶气,这倒让黄汉民难以理
解。
他自语道:“这小子这次不按牌理出牌,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办的事了。”
“是在保护比自己名誉和财富更重要的东西?难道有人在威胁他的生命?”他
心里想。但他知道在万福镇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生命。
“那么就是一个与他相关连的,对他来说极重要的人物。”他想。
“难道是玲子?”他由赵萌联想到了赵明瑄。
于是,心头一亮,他明白了,心里一阵激动,情不自禁地暗叹道:“赵刚好小
子,好样的,能忍下这口恶气,也真难为他了。”
他相信卖矿这个主意,决非赵刚出的,一定是赵萌背后策划的,赵萌最了解赵
明瑄目前的状况,她假借别人的手把矿收回,既教训了对方,又没给赵明瑄惹麻烦。
特别是争取到赵家庄村委的出面支持,把以私对公的矛盾转换成以公对公的矛盾,
这个谋划更是绝到家了。
黄汉民非常叹服,他第一次觉得赵萌是个极其精明、又不显山露水的女人。
“她如果想害人一定是个可怕的对手。”他想。但他不能确定赵明瑄在这其中是否
也插过手。
“师父,你说这事该咋办,跟不跟赵局汇报?”
黄汉民对高威的脑瓜就是一掌:“你找打!他身边的烦心事已够他受的。赵刚、
玲子都不跟他说,你去给他添乱,你自己担着吧!”
高威一下子慌了:“担……这洪局不在家,临时交给……我哪儿担、担得起呀。”
“担不起,就推出去,笨蛋!”
“推、推、推给谁呀,谁敢接呀。”高威越发不知所措了,他急的有点结巴。
黄汉民又给高威一下:“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笨徒弟,天底下有什么事是人民
法院解决不了的?你公安跑折了腿得自己掏钱治,法院不一样,那告状的想打官司,
得自己花钱。有钱让他们花去,法院还怕受理费没地儿存?”
高威摸着脑袋嘿嘿直笑:“师父,天底下有几个人能跟您似地脑袋这么灵光,
咱有你这脑袋,咱也收徒弟了。”
“少给我灌迷魂汤,快去告诉赵家山后村的两个村官,就说他们两个村之间的
事公安无法解决。他们都和人家签了约,又收了人家的钱。再说这是两个村之间的
公事纠纷。不服让他们法院告去!”
高威立即对李忠说:“听明白没有,咱小衙门管不了他们皇亲国戚的屁事,自
己惹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去。大理寺、顺天府、刑部衙门随便告去!”众人“轰”
地笑开了。
“师父,你的手机响了。”高威提醒他。
黄汉民一看是赵子君的手机号码。赵子君告诉他,她已经为弟弟赵子贤办了转
院手续,随车返回万福医院治疗。目前车已经进入万福镇马上经过分局。
黄汉民立即跑到大门口,一转头见那大轿车正向他驶来。车在他面前缓缓停住,
他打开中间车门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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