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不厌诈
赵明瑄等人赶到医院时，医院里已经乱哄哄一片。有人大呼小叫的说三楼有警
察好端端的死了。黄汉民一听知道晚了，立即道：“晚了，快，明瑄，把人分散开，
封锁所有的出口，也只有这样啦，看他的运气啦。”
赵明瑄回头问身后的钟山：“来了多少人？”
“能来的都赶到了，大约四十人左右。”
赵明瑄命令道：“每个出口四人把守，禁止任何人外出。其他人立即搜查，看
有没有怀疑目标。”众人纷纷离去。
黄汉民长叹一声：“历害呀，不但狡猾，而且凶残。”
他对正盯着整个病房大楼审视的赵明瑄说：“走，咱们上去看看。”
二人急匆匆地赶到三楼徐连升的病房，走廊上静悄悄一个人没有。警官李忠正
举着手枪警惕地守在门口。见到二人，立刻惊喜地叫道：“赵局，你们怎么知道这
里出事了？快！您来的正好，凶手现在离不开医院，夏同刚刚牺牲，陈继山去楼顶
追查凶手去了。”
黄汉民一听立即说：“我去看看，你进屋内查看一下。”
赵明瑄一把拽住他，要将手枪摘给他。
黄汉民按住他的手说：“用不着那个。”说完往楼上跑去。
赵明瑄推开门，见房间的中间有一道塑料薄膜帘子将房间分隔开来。
“徐连升呢？”他问。
“转移到隔壁房间。”李忠说。
“夏同，在哪儿？”说着赵明瑄就去掀那道帘子。
“别动，赵局。”李忠抓住他的手说：“那道帘子上肯定有毒。”
他拿起苕帚轻轻挑开帘子，只见夏同躺在地上，眼睛大睁，一付惊异的样子，
表情显得很痛苦。赵明瑄身子有些抖动，他极度愤怒，内心沉痛无比。一个刚刚从
警校毕业，踏上公安岗位不到一年的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就这样殉职了。赵明瑄觉
得自己有点站不住，李忠赶紧扶住他。
赵明瑄摆摆手说：“说说怎么回事？”
李忠回忆当时的情景说，夏同在分局吃完饭后，给他们二人捎来两份盒饭。他
们刚吃了几口，就听到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当时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夏同好奇
心大，就跑到窗口向远处观望。没瞧出啥，又返回对他们分析自己的判断。陈继山
故意和他持相反意见，于是，两人开始斗嘴。一会听到大街上传来警车急促的警笛
声。
陈继山逗他说：“这次是咱们的队务出动了，到窗口瞧瞧出啥事了，回来汇报
一下。”夏同知道陈继山在激他，于是坐着不动窝。但是仅片刻功夫他就坐不住，
好奇心驱使他跑到窗口朝警车驶去的方向张望。
李忠和陈继山相互一瞧，偷偷地笑了。两人没再理会，只顾低头吃饭。突然，
夏同“啊”地一声大叫，两人抬头一瞧，只见夏同捂着脸，身子向后一边歪倒，躺
在地上十分痛苦地抽动着。
陈继山叫了一声：“夏同！”接着就往前冲。
经验丰富的李忠一把抱住他：“小心，有毒！”
陈继山这才发现窗口中间偏上部分有一股雾状物质喷射进病房内。陈继山急眼
了，大吼一声，顺手将手中的盒饭朝喷雾的东西扔去。李忠迅速将塑料薄膜做成的
帘子拉上。李忠当初对挂这个帘子时，他并不知道其用意何在，黄汉民告诉他，挡
雾遮雨也许用得着。紧急情况下他立即明白了帘子的用处。
原来黄汉民已经估计到了凶手会有这么一手。难怪黄汉民让他们每晚九点以前，
必须将徐连升从靠近窗口的位置挪进靠近北门的一边。并且嘱咐说这一切只能他们
三人知道，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李忠说，幸好夏同今晚多事，鬼使神差的在吃饭前将徐连升提前挪了位，说挪
位是迟早的事，早搬早完事，他们也没反对，就配合他给徐连升挪了位，提前了一
个多小时。因为当时他们都不知道黄汉民的用意，谁知竟然救了徐连升一命。
当时李忠转身冲上四楼，一脚揣开与三楼徐连升病房上下对应的房间，发现是
个空房间，他打开灯，冲到窗口发现一根橡胶细管从楼顶直通到三楼窗口。他立即
转身往外冲和迎面冲进来的陈继山撞了个满怀。
“快，凶手在楼顶！”他急道。
陈继山转身向通向楼顶的天窗寻去。李忠突然想起徐连升还没有人守护，只得
由陈继山一人追查下去，自己又返回病房。他发现窗口仍有毒雾喷进，塑料薄膜上
已形成了一层水雾，开始滴流了。他暗自庆幸多亏了这层帘子。为了保险，他抱起
徐连升转移到隔壁房间。
赵明瑄问：“房间有喷雾时，大约是几点？”
李忠想了想说：“大约九点左右。”
赵明瑄一看手表，是九点零五分。
这时，高威带着彭华付市长和王胖子匆匆赶到三楼。
彭华问，为何将医院所有的出口全部封锁，发生了什么事？
赵明瑄简短地跟他汇报了一下情况。
年轻的民警张岩匆匆地跑上来，对高威耳语几句。高威眉毛一竖道：“人呢？”
“老崔正盯着呢。”张岩道。
高威立即对赵明瑄耳语道：“发现梁勇正在一楼牙科看牙。”
赵明瑄点点头，然后问彭华付市长：“郑书记伤势如何？”
彭华沉痛地说：“伤势严重，凶多吉少。”一顿说：“医生说竭力而为，以尽
天职，看来希望不大。我已通知市医院派最好的医生火速赶来参加救治工作。我现
在要马上返回市里，向市长和黎书记汇报这里的情况。赶快通知你的人，把我们俩
放行。”
赵明瑄对钟山说：“你把彭付市长和王书记送出去。”
彭华和王胖子刚刚离去。赵明瑄立即问高威：“人呢，谁在盯着？”
“崔福旺，他老练有经验。”
“告诉老崔，只管盯着不要惊动，随他自由行动。”
高威点点头对张岩一努嘴，张岩立即转身离去。
赵明瑄对在场的几个人道：“封锁消息，现在只有我们几人知道徐连升还活着，
必须严格保密。同时马上向外传递消息，说徐连升已中毒身亡。高威你马上去牙科。”
赵明瑄沉思片刻说：“你以搜查的名义，跟梁勇碰面，然后无意中将徐连升被
暗杀的消息传给他，告诉他同时中毒身亡的还有夏同。看看他反应如何。你说要连
夜将尸体送到市里解剖化验，灵车一会就到。”高威等等匆匆离去。
黄汉民和陈继山一同从楼顶返回，俩人各提着一包东西，看上去是用医院病房
床上的床单包的。将包打开，里面是一件农家喷洒农药的普通气压喷雾器和一卷胶
管。
黄汉民道：“这就是杀人凶器。”
他叹道：“奇才呀，化腐朽为神奇，这样的东西他都能想到用来杀人，真可谓
处心积虑。”
黄汉民摇摇头继续说：“这样的凶器确实是我没有想象到的。我只是猜想凶手
可能以某种方式将毒药洒进房内，所以我准备了一道帘子，但绝没有想到会是再寻
常不过的农用喷雾器被用做杀人工具。”
赵明瑄蹲下来看了看那个稍加改装的农用喷雾器，然后站起来对黄汉民说：
“他正在牙科看牙。”
黄汉民眉头稍蹙，道：“好沉着，毫不慌乱。他不急于离去，看来他还有末了
之事。”
“不错，他在等我们的消息，他要亲眼看见徐连升的尸体从他面前经过。”赵
明瑄道。
黄汉民冷笑道：“那就给他吃个定心丸，让他看看徐连升。”
医院病房楼门外围观了许多人：“病人、家属、医务人员，还有几位跟踪而来
的记者。闪光灯频闪，在众目睽睽之下，两具担架被抬往灵车。抬徐连升的张岩突
然手一滑，担架一头松开，徐连升无声无息地从担架上滚落下来，戴着口罩手套的
张岩，一付小心样子将其拖上灵车。张岩做的自然真切，不露痕迹地将徐连升的面
容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灵车离去后，围观的人逐渐散去。
突然，陈继山蹲在地上号淘大哭起来。他嘴里哭道：“夏同，你不该死呀，都
怪我，我不该和你斗嘴！”他狠狠地抽着自己的嘴巴。
李忠上前一把抱住陈继山也哭了起来，这一幕令在场院所有人为之动容。
赵明瑄理解陈继山此刻的心情。他和夏同是同班同舍的好友，毕业后又分在同
一单位，感情深厚。但工作不足一年就失去好友，他的心自然悲痛，灵车离去后，
他实在克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才毫无顾忌地爆发出来。
看到这一切，黄汉民也异常痛苦。他自责自己的计划不够周密，被对手牵着鼻
子走，处处被动。
赵明瑄了解他的心情，便拍拍他的肩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但自古至今
邪不压正，他也不会例外。他绝对逃不掉的，我相信他斗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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