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国

    行行去故国

    濑远苍波来。

    鸣湍激夕风，

    沙鸥声凄其。

    落日照远海，

    游子行随之。

    须臾与尔别，

    故国从此辞！

    日出几刹那，

    明日瞬息间。

    海天一清啸，

    旧乡长弃捐。

    吾家已荒凉，

    炉灶无余烟，

    墙壁生蒿藜，

    犬吠空门边。

    这是拜伦的长诗《恰尔德·哈罗德游记》第一章中的几行。这里所抒写的，恐
怕正是他在薰风六月，在法尔默思登上邮船，横过比斯开湾，向里斯本进发之时的
心情和感受吧。

    那时候，法国皇帝拿破仑正君临整个欧洲，发布了大陆封锁令，禁止和英国通
商。但是恰好在四年前，在特拉法尔加角的海战中，纳尔逊消灭了法国舰队，海权
全部归还英国，英国人旅行海上都是自由自在的。而且，威灵顿带兵登上伊比利亚
半岛，把在葡萄牙、西班牙的法军打败。拜伦所想去的里斯本，英国人完全可以自
由登陆，他想从陆路旅行的西班牙南半部也是安全的。

    那正是法国大革命的热潮和英雄拿破仑的活剧震撼整个欧洲的时代，是战云蒙
罩住欧、亚、非三个大陆的时代。

    在这个多感慨、多危险的时代，多情善感的青年诗人，旅行着地中海各地，想
要漫游遥远的土耳其和小亚细亚，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欢快和豪情委实是难以想象
的。

    一种英雄时代的昂奋，刺激着拜伦的浪漫性的一面。* 这两节诗采用苏曼殊的
译文。

    我们可以想到：他的讽刺诗会要暂时匿迹，浪漫诗会要活泼奔跃而来了。

    我们先要把这样的时代背景放进脑里，然后才能够理解产生《恰尔德·哈罗德
游记》的天才贵公子的外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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