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奥古丝培

    把《海盗》的原稿交给了墨瑞，拜伦便和姊姊一同回纽斯台德去。那是1814  
年1 月17  日。

    那是两个人真正相知的开始。同父异母的他们，直到拜伦二十五岁，奥古丝塔
二十九岁以后才真正相知了。现在两人避开了伦敦的喧扰，居住在寂静的古堡里面。

    拜伦体验到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宁静。

    容易激动的他，为了一点点事情也会感到震动全身心的喜怒哀乐。所以他终年
都无尽无休地生活在感情的暴风雨里。因为生来害羞的脾气，他在别人面前，表现
得很冷静，有时候还装出冷酷和傲岸的样子，而内心却常常为隐遁的寂寞所苦。

    因此，他喜欢女性。

    喜欢女性是他诗人性格的反映。他接近女性的时候才是幸福的。他在伦敦的单
身住宿处，用着一个老年的女仆。连这个粗笨的女仆，也能够使他的心地平和安静。
他生来就有着爱慕和善的、温良的东西的性情。

    而他的前半生却充满了扰乱敏锐感官的事件。他首先是被母亲的非艺术性格所
苦恼，其次是被乳母的刁悍性格所折磨。他所憧憬的女性如玛丽·达夫和玛丽·安·
查沃思却又不接受他的爱情。

    结果是使他对女性抱着炽烈的反感。因此，过着和自身性格恰恰相反的生活。
这使他走进一天比一天更荒凉的心境。特别是卡罗琳·兰姆的事件，更使他对一般
贵族妇女抱着由衷的憎恶。

    这时候，突然看见了出现在面前的薄命的异母姊。

    他记述那时候的情景说：

    “我们连一次哈欠也没有打过。也不争论。常常开一些和这栋结实的老屋很不
相称的玩笑。特别是因为我们都有着家传的害羞性格，所以，可笑的事情就更多了。”
奥古丝塔不是理智的女人。是迂缓的单纯的性格。是常见的东拉西扯地说不完话的
女人。又是不知道忧愁的人。

    常爱笑着说“呵呵，好笑！呵呵，好笑！”这句话。

    总而言之，是一个无需提防、无需顾忌的女人。

    从奥古丝塔来说，也是初次接近成年以后的拜伦。因为他比她小四岁，从孩子
时候起，她总叫他“拜伦宝宝。”而这个拜伦宝宝，现在成了英国的第一个诗人。
成了伦敦的赫赫有名的人物。发现了这一点，她已经够欢喜的了。而这个弟弟又是
那样的宽宏大量，和丈夫比较起来真有天地之差。只要听说姊姊有困难，无论如何
也要想法找钱来帮忙。

    却又是多么古怪的性格呵。

    睡觉的时候，常常摆两三支手枪在枕边。梦魇的时候，睁开眼睛，完全像小孩
一样害怕，喊醒弗列查来伺候他入睡。因为睡着的时候磨牙很利害，便含着手巾睡
觉。半夜如果睡不着，便整夜地喝苏打水，听说有时候一夜喝到十五瓶。嫌开瓶塞
麻烦，就敲破瓶口来喝。呀，常常这样喝的呢。呵呵，好笑！呵呵，好笑！



    但是，有的时候，这位弟弟为一点事情便发脾气，喝骂家里的人。

    奥古丝塔心里想：“到底是个不好惹的家伙！像他妈妈一样的神经质呢”。

    古堡内的共同生活，加深了两人之间的理解，也增进了两人的幸福。

    可是这一点幸福，谁知道又变成他倒运的一个原因。

--------
泉石书库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