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英雄醒了

    轰隆一声，巨人倒地了！

    伦敦全市在喝彩拍手。

    上次攻击他，是因为他反对摄政王的专制政治。所以他被贵族抛弃，却被民众
所欢迎。

    这次攻击他，是因为家庭的破裂。把婚姻制度的神圣* 即《诀别词》。“九节”
有误，应为十五节。——编者当作信条的中产阶级，把怒火集中于他一身。贞淑的
安娜贝拉，残酷的拜伦。这种看法浸入了一般国民的头脑里。热烈的同情堆集在可
怜的妻子身上，而深刻的憎恶便倾注在背德乱伦的丈夫身上。一切解释都是无用的。
大众都只受感情的支配。群众的心理是：除了单纯的黑白二色之外，不许有一丝一
毫的中间色。

    还有一个招致责难的口实。就是他做了一首赞美拿破仑从厄尔巴岛跑回来的短
诗。这是国贼。

    这两件事情就足够埋葬拜伦了。

    他的敌人拍手欢笑。

    “终归打倒骄子了！”他们高叫着，从而平息了心头的妒火。

    他出席上议院会议的时候，在会场外被过路的人所侮辱。在议院内，除了荷兰
德勋爵之外没有人和他讲话。报纸——特别是保守党的报纸齐声痛骂他。

    自由党的人们也不为他辩护。只有乔治夫人力排众议，开跳舞会时邀请了他和
奥古丝塔。但是，当他们两个人出现的时候，正在室内的许多人都纷纷退席。

    和出版《哈罗德游记》那时候的光景比较起来，有着多大的不同呵！不过是四
年时间罢了。这就是所谓“荣誉”的真面目。

    像从前一样和他谈话的只有主妇乔治夫人，另外便是他曾喜欢过的艾芬斯顿—
—美丽的红发的艾芬斯顿。拜伦向安娜贝拉求婚之前，屡次想向她求婚而终于迟误
了的。

    拜伦交抱着手腕，直望着许许多多人。睡在他内心的英雄魂灵，在逆境和迫害
的大铁锤下，突然醒觉了。

    “好的！”他内心的声音叫着。

    “卑劣的家伙！这么恨我吗？而且想聚拢起来迫害我吗？要斗争就斗争！用我
一个人的力量来和全英国的没骨气的人们战斗吧！看看是谁胜谁败！”彻骨的痛愤，
唤醒了睡在内心的狮子。

    从此以后的拜伦，是另外一个人了。

    被全社会抛弃之后，他才在自己心灵中苏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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