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滑铁卢

    在奥斯坦德上岸后，拜伦坐在拿破仑式的马车里，向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进发。
法国政府把他当作“思想危险分子”，不准他入境。他便想从比利时溯莱茵河到瑞
士去。

    来到布鲁塞尔，他的马车偶然坏了，只好留在这里修理。托这点福，我们今天
才有了《哈罗德游记》第三章第十七节以下关于滑铁卢的诗。因为他利用修理马车
的时间去凭吊了滑铁卢战场。

    他从本地的乡民买到哥萨克骑兵的马，骑着去寻访一年前的战迹。他所崇拜的
伟大英雄就在这片空旷而平凡的原野上，枉然断送了半生的雄图壮志。想起来，事
业功名都是梦，荣誉名声尽是空。

    “他征服欧洲，我写哈罗德游记。”他在马上沉默地想着。

    停下来！——你已经踏着一个帝国的尸骸！

    一好大地震所夺去的一切就在这里掩埋！

    称雄世界的帝国在这片平野上倒了下来，变成了一座坟墓。

    哈罗德伫立在这白骨成堆之处：

    法兰西的坟墓，致命的滑铁卢。

    他想着打倒了一个独裁者而又出现了几个独裁者的欧洲政局现状。以暴易暴，
古往今来的政治莫不如此。他掉转马头，高唱着土耳其的军歌回布鲁塞尔去了。

    沿莱茵河向东，他到处看见拿破仑的遗迹。那些运河、桥梁、道路、纪念塔等
等都刻有N.B.字样（拿破仑·波拿巴的缩写）。他想起自己的名字诺艾尔·拜伦的
缩写也是N.B.，便像孩子一样高兴起来。

    看见莱茵河畔的古堡和田野里的葡萄藤，他作了一首短诗，摘下路旁的鲜花，
寄给奥古丝塔。

    他到日内瓦的时候，是1816  年5 月25  日。走进旅馆，在旅客簿上签名的时
候，年龄栏内，他写着“一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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