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罗马

    拜伦离开威尼斯来到费拉拉，去参观薄命诗人塔索被幽囚七年的地下室，做了
一首《塔索的哀歌》。后来，又到了佛罗伦萨。

    文艺复兴的中心地佛罗伦萨，总是激动人心的。善感的拜伦来访这历史名城，
当然很受感动。他去探访但丁的遗迹，巡视与米开朗琪罗、马基雅维里、伽利略、
拉斐尔等人有关的地方。

    他去瞻仰这些伟大的葬地圣克罗采寺院，歌吟着：

    在圣克罗采寺院的神圣公墓，

    偃卧着使它更加神圣的尸骨；

    这些遗灰本身便是不朽的神物；

    除了往昔的记忆，一切化为虚无。

    它们是崇高的巨人所遗留的渣屑，

    而那些巨人早已沉入混沌的冥府。

    米开朗琪罗和阿尔菲爱里都睡在此处；

    灿如星斗的伽利略，连同他的苦楚；

    马基雅维里也在这儿返回他出生的泥土。

    这四颗心灵，像四大元素一样，

    具有不断从事创造的威力；

    意大利呵！时光老人曾经委屈了你，

    在你的皇袍上划出下一万道裂隙；

    但他过去不曾，今后也不会让其他地方

    出现“从废墟里跃出天才”这样的奇迹；

    你的废墟遗址仍然充满着神力，

    这神力给它镀上金光，使它恢复生机；

    你今天的卡诺瓦，和古代的大师们并肩而立！

    他继续南行，去看迦太基统帅汉尼拔大败罗马军的特拉西米诺湖，回想着少年
时代读过的尸山血海的故事。

    他来到了罗马。

    半颓的圆柱，仅留基石的宫殿遗址，纪念塔的台基，坍塌的屋宇，只露出尖顶
的大石，杂乱堆着的瓦砾，稀疏兀立的树木。

    这便是罗马。

    曾经向全世界发号施令的罗马。

    这是庞培坐在大像拖的战车上奏凯班师的罗马。是恺撒在元老院威风凛凛、傲
然屹立的罗马。

    拜伦来到这个英雄之城，想起四千年的往事，感慨填膺，不能入睡。窗外夜枭
的阵阵悲啼，仿佛也在哀悼罗马的衰败。

    从人类的全部历史得出下一条教训：

    一切都只是旧事的往复循环。

    先是自由，然后是光荣，当光荣消隐，便是财富、邪恶、腐败，而归于野蛮。

    浪漫主义者的他，站在罗马帝国的废墟上、想像着恺撒的雄才大略，诗情像喷
泉一样在心头汹涌。

    他差不多每天都骑马去游览罗马。不能如庞培那样骑象，也不能如西庇阿那样，
牵着非洲狮子回来。但是，长鞭一振，扬起风尘驰过罗马皇宫的旧址，他便心神俱
旺，忘却了乡愁。

    不久，他又想念着留在威尼斯的玛丽安娜。便写信给她，再回到威尼斯。

    他在威尼斯郊外的拉·米拉写成了《哈罗德游记》第四章。从此以后，再没有
写过这类的浪漫诗了。

    新的天地将要在他的面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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