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孙中山赠表寄深情

    1949年广州解放前夕，陈粹芬随女儿一家离中山石岐重返香港安度晚年。

    尽管陈粹芬在1912年与孙中山分离，但她始终记挂着孙中山和他的事业。她一
直珍藏着孙中山老师康德黎送给学生的一只金怀表。每当有人来访，她总会拿出这
只不同寻常的金表，并述说那段远逝的往事。

    早在1895年广州起义失败后，孙中山遭清政府通缉而流亡海外，经日本、檀香
山、美国，于次年10月到达英国伦敦，在他香港学医时的英籍老师、香港雅丽医校
校长康德黎的帮助下，住进了葛兰旅社。岂料，自孙中山踏进英国之日，清政府的
暗探就已经盯上了他，清驻英公使馆根据清驻美国公使馆提供的消息，已完全掌握
了他的行踪。

    10月11日上午，孙中山从葛兰旅社出来时，清政府派遣的几个暗探以同乡为名，
把他诱骗进清驻英公使馆，秘密囚禁在3 楼一间窗上有铁栅的小屋里。情急之中，
孙中山写信给康德黎，告知被诱捕之事，托使馆内的两名英国清洁工人代为转送，
但未能送出。当时，清驻英公使馆计划用高价向轮船公司租一艘货船，造一只木箱，
把孙中山装在箱内，秘密运回国内处死。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孙中山设法说服了一
名叫柯尔的英国清洁工，第二天早上，两张写有密密麻麻英文的名片送到了康德黎
的手中。其中一张名片上写了如下几句话：

    （名片正面）我于星期日被绑架到中国公使馆里面，将要被偷运到中国去受死
刑，请即速救我。（名片反面）致康德黎博士，覃文省街46号。目前请照应这个送
信的人。他很穷，为了替我工作，他不免失业。

    在另一张名片上写了如下的话：

    （名片正面）中国使馆已经雇好一船，载我回中国去，我沿途将被封锁起来，
不能与任何人通消息。（名片反面）致康德黎博士，覃文街46号。

    数天不见孙中山，正焦急不安的康德黎闻悉真相，一面让人转告清驻英公使馆
幽禁孙中山一事，英国政府和伦敦警察署将出面干涉，使他们不敢立即加害于孙中
山；一面约见记者，通过新闻界披露中国使馆侵犯人权的卑劣行径。消息传出，舆
论大哗。结果，清公使馆被迫于10月23日下午将孙中山释放。

    当时，陈粹芬在日本横滨，全然不知孙中山在伦敦蒙难。这年10月间，陈少白
从香港打电报给在日本的陈粹芬，说孙中山蒙老师康德黎的营救已安全脱险了。陈
粹芬自结识孙中山后，在香港曾见过康德黎一次，留给她十分慈祥的印象。事后回
忆孙中山脱险，她总说：“康老师是恩人，永世难忘啊！”

    孙中山伦敦脱险后，为披露被绑架事件的真相，写成《伦敦蒙难记》。1897年
孙中山离开伦敦时，恩师康德黎将一只金质怀表送给孙中山留念。孙中山从英国到
日本横滨，与翘首盼望的陈粹芬团聚，以后把这只金表赠给她珍藏。从这件难得的
信物中，可略窥这对革命伴侣是何等的恩爱，彼此感情显然不同一般。陈粹芬说：
“这个表恩情深厚，我交党人及友人看过总次数在一千以上了。”

    1947年，刘成禺到中山石岐谒见陈粹芬时，她仍不忘出示金表。刘成禺回忆说
：“予此行，在孙家获睹先生所留金链一条，链头小印一颗，金表大如小蟹，有金
盖可开合，金盖面刻‘Y ．S ．Sun ’（按：系孙逸仙英文名字的缩写）。”刘成
禺想到几十年前在日本横滨见孙中山将金表多次见示于人，如今物在人去，不免睹
物生情，感慨地说：“真革命史上传世之宝也。”

    陈粹芬襄助孙中山反清创立民国，受尽苦难，功劳不可埋没，而当民国建立后，
孙中山与她分离。为此，当时有人认为孙中山有负于她，但她却说：“我跟中山反
清建立了中华民国，我救国救民的志愿已达，我视富贵如浮云，中山自伦敦蒙难后
全世界的华侨视他如人民救星，当了总统之后，贵为元首，崇拜者众，自古患难易
共富贵难，我自知出身贫苦，知识有限，自愿分离，并不是中山弃我。所以说中山
待我不薄，也不负我。”

    对于孙中山与宋庆龄的结合，陈粹芬感到的只是欣慰。她说：“中山娶了宋夫
人之后有了贤内助，诸事尚顺利，应为他们祝福。”陈粹芬的这种贤惠和坦荡的胸
襟，着实令人敬佩不已。

    陈粹芬对孙中山宽宏大量的公允评论，是由于她内心充满着对孙中山无私的爱。
当孙中山在北京病危的日子里，远在南洋的陈粹芬每晚梦见孙中山在空中飞翔，她
认为这是她与孙中山彼此心灵相照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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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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